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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塵封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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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塵封之愛

“所以,你不是從你媽媽的肚子裏生出來的,額,我是說,你母親其實不是你母親,是嗎?”

聽晏崧說完這一切,陳沂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

這實在有些超出認知,也確實很難讓人相信,陳沂想起來許秋荷年輕的臉龐,所以那張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歲月痕跡的臉,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因為那張子宮裏從未孕育過孩子。

晏崧苦笑一聲,“我一直以為她不愛我是因為我做的不夠好,後來我才明白,我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只不過是她從一堆基因序列裏挑選出來一個最合適的。她當然不會愛我。”

陳沂抱住晏崧,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沒關系,你還有我。”陳沂說。

夜色沈沈,今晚起了霧,順著窗戶散到了屋裏一部分,很遠處的信號塔燈光一閃一閃,近處的是對面的樓房,萬家燈火齊齊亮起。

溫熱的胸膛貼在一起,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愛在他們心裏生根發芽,偌大的世界裏,他們都有了可以稱為家的地方。

陳沂知道欒佳良離職這件事情是從鄭媛媛口中。

停職查看期限過去太久,他還沒有上班,鄭卓遠問過他一句,得知他暫時不想回去的想法後,就沒再追問,倒是鄭媛媛,時不時關心一下他的狀況,住院的事情晏崧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基本沒有什麽人知道。鄭媛媛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當是他被寒了心,畢竟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努力落到了別人頭上,誰都不好受。

欒佳良的離職原因是學術造假,手下的學生一人手裏至少三篇論文,大家都以為是找對方向了成果出的快,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因為欒佳良逼迫學生不得不偽造仿真結果圖、實驗數據來出論文。這事兒一捅出來傷的不僅是他個人,連學校的信譽也會受影響,這個人以後在學術界不會有任何立足之地。

鄭媛媛言語間都是揚眉吐氣,從性格行為諸多方面刺了這人一圈,不過還是因為上學時間太長嘴裏吐不出什麽太臟的話。

陳沂鄭重地和她道了謝,鄭媛媛問:“什麽時候可以回來啊?現在組裏氣氛太壓抑了,我難受。”

陳沂打打刪刪半天,回覆:“應該快了吧。”

周瓊在幾天後登門拜訪,帶了一大堆東西,各種新奇的小物件,陳沂都沒見過,新奇了半天。

陳沂好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了,講得口幹舌燥,灌了兩大杯水,周瓊快把娛樂圈裏各種八卦講了個遍,陳沂聽得新奇,雖然人都不認識,但之前居然不知道這些東西這麽好笑,周瓊走了他還有些戀戀不舍,邀請她下次再過來。

臨走之前周瓊抱了一下他,有點哽咽,說:“你現在這樣真好。”

陳沂笑了笑,“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晏崧拎一兜菜上樓,正好在電梯裏撞見周瓊。

他先打了招呼,說:“不留下吃個飯嗎?這就走了。”

周瓊眼睛瞪得溜圓,驚聲道:“怎麽是你?!”

晏崧不明所以,以為她早就知道,問:“是我,很奇怪嗎?”

一兜子菜又被晏崧原封不動地拎下樓,夜裏已經開始有蚊子,樹木郁郁蔥蔥,他們停在一棵樹下。

周瓊反覆打量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竟然真是你。”

她在原地跺了跺腳,恍然大悟一般,“對上了,都對上了!”

晏崧疑惑地皺皺眉。

周瓊一向有話直說:“別以為你是我同門我就不說你,咱倆那點同學情誼現在都是狗屁。你到底怎麽回事?這麽對我們陳沂?陳沂一直喜歡的居然是你,不是,你拒絕他那麽多次,為什麽啊?我真搞不懂你,現在又纏在一起我不好說什麽。”

“拒絕?那麽多次?”晏崧覺得有些他不知道的東西在破土而出。

周瓊瞇起眼睛,“不是,你是當事人你不知道?”

晏崧垂下頭,放低姿態,低聲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

晏崧在樓下走了好幾圈平覆心情,陳沂給他發了微信,問他怎麽還沒回來。

按照估計,他這個時間應該早就上樓。

晏崧壓著心情,那一瞬間瘋狂的想抽煙,腦袋已經亂了,但他硬生生忍住,怕被陳沂聞到味道,停在原地緩了緩,晏崧才回覆:“馬上到了。”

推開門的時候陳沂還在擺弄周瓊送他那些小玩意,桌子地上落了一堆,除了小玩具還有拼了一半的樂高,已經小有形狀,是他和周瓊一下午的成果。

陳沂笑意盎然地向晏崧展示,“怎麽樣,不錯吧!”

晏崧把菜放下,勉強露出來一個笑,說:“很厲害。”

陳沂興奮勁兒還沒過,沒發現他的異常,埋頭繼續拼。晏崧這樣的情緒只有一瞬間,很快就恢覆正常。

晚上陳沂自動滾到他懷裏,他已經習慣被人抱著。現在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扭捏。

他的睡眠已經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難以入睡,剛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晏崧一晚上一晚上陪著他熬,什麽時候等他睡熟了自己才敢閉眼,現在比起那時候已經算是好了很多。

晏崧腦袋裏那個灰蒙蒙的阿貝貝已經不知道忘到哪裏去,陳沂已經徹底取代了那個位置,晏崧知道有這個人在身邊自己就會安心。但是他今天卻一直沒有閉眼,黑夜裏他看著陳沂熟睡的輪廓,循著記憶一寸寸找了一晚上,心裏有幾個答案,但卻不敢確定。

很多事情在這一刻露出了全貌,晏崧從從前的蛛絲馬跡裏找到了一點線索。

他默默把陳沂抱緊,有點不敢相信那個答案。

第二天晏崧起得很早,臨行前親吻了一下陳沂的臉,開車卻沒去公司。

家裏那個大宅子他已經忘記多久沒有過去,這家就是個空殼,基本上沒有人在家,自從那件事出了以後,一個月一次的家庭飯局也早就被取消,宅子裏常年就剩下幾個傭人,在家裏做了很多年,還算值得相信。

晏崧回去這件事明顯所有人都沒預料到,幾個人在一起吃早飯,晏崧看了一眼是稀飯鹹菜,他一進門幾個傭人明顯可見的慌亂,晏崧沒在意,反倒是說了句:“你們繼續吃,不用管我。”

然後就直奔自己的房間。

他這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但也只是掃一掃表面的浮塵,裏面擺放的東西,從來沒人敢隨意挪動。晏崧在幾個傭人的視線裏開每一個櫃子的抽屜,裏面的衣服還是他上大學時候的,夠幼稚。他很匆忙地從頭翻到了尾巴,傭人都看出來了他在找東西,但卻沒人敢說話。

晏崧臉色越來越沈,整個房間被他翻得稀爛,連小學時候參加什麽跑步比賽的塑料獎杯都翻了出來,可他想要的東西就是沒找到。

晏崧不信邪地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腦門上出了一頭汗,熨貼的西裝此刻掛滿了各種灰,像是個瘋子一樣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中間。有個傭人問:“少爺,您找什麽呢?”

晏崧聲音沙啞:“一個禮物箱,我不知道什麽樣子,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但是有一個箱子,裏面的東西很重要,我找不到了……”

此時此刻他無比痛恨之前的自己,為什麽沒有打開,哪怕看一眼裏面是什麽東西,現在也不會到這個境地。

人總會為了某段時間的高傲和年少無知付出代價,那時候他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虛與委蛇,同學間送個畢業禮物也只是客氣,收下便算是收下這份人情,至於裏面是什麽東西,其實並不重要。可是他忘了,有些禮物不是那麽輕松的,是花費了當事人不知道多大的心血才送出去的。

一個傭人開口道:“我記得三樓倉庫還有些東西,會不會是……?”

晏崧猛然站起身。

三樓倉庫放著的東西沒人動過,好幾個袋子摞在一起,因為常年沒有打開落滿了灰塵,打開門那一刻晏崧就被嗆得一陣咳嗽。

傭人道:“您找什麽我們來找吧,裏面不太幹凈,少爺您就別進去了。”

晏崧搖搖頭,目光灼灼,道:“不,我一定要親手找到它。”

直到太陽落山,裏面的所有東西都被清理出來,有的已經發黴受潮,堆了一整個院子。

晏崧外套已經脫了,裏面的襯衫上都是灰塵,褲子更是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可是還沒有。

還是沒找到。

晏崧甚至不確定是不是他根本沒有拿回來,還是順手放在哪裏再也沒有想起過,他不願意想象那個結果,可天色一點點黑下來,他還是沒有找到。

他已經不抱希望,有些失落地看著一地東西,覺得這是自己的報應。

直到他餘光掃到一個非常小巧的盒子,埋在一堆花裏胡哨的袋子下面。

晏崧不受控制地走過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感應。

用手擦掉上面的灰塵,晏崧終於看清楚了已經泛黃的熟悉的字體。

To 晏崧:

畢業快樂!萬事順利!(^^)

落款的名字他無比熟悉,晏崧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那兩個字。

——陳沂。

作者有話說:

不行了困暈了

大概還有兩章或者一章收收尾巴~

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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