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你很想我

關燈
第51章 你很想我

晏崧把電話掛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沒能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半分。

助理正好敲響了門。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說:“晏總,他們給送來的熏香,說可以安神,特別好用,您要不要試試。”

晏崧點了點頭,去門口拿回來道了聲謝。

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回h市,兩地相距兩個小時的飛機,前一個月上有餘地時他還能兩地輾轉,但臨近末尾後他抽不出時間來,更覺得沒必要。世上沒了誰都能活下去,晏崧是這樣想的,有些東西新鮮一陣子就夠了,要是一直沈淪,那會變成自己的弱點。

但是他的睡眠明顯不同意他這樣的想法,他眼下烏青,因為缺乏睡眠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之前習慣了便也習慣了,但是由奢入儉難,他一來出差,酒店的床也不習慣,這邊的氣候也不習慣,到處都不適應,癥狀反倒更加嚴重了。

周圍的人都看出來他狀態不好,這些天他都是靠安眠藥才能擁有一點睡眠,但是作用寥寥,他知道陳沂要上班,年末學校的工作並不比他輕松多少,他硬是等了半個月,再過兩天有一個重要至極的發布會,也因此他急需穩定的睡眠,晏崧等到了最後一刻才讓陳沂過來。

他坐回去,看了一眼已經掛斷的通話,以及上面的聊天記錄。

沒有什麽內容,每天只有陳沂例行公事般地詢問,【今晚回嗎】

下面是一大排整齊的不回。

有來有回,再也沒有其他內容。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體諒陳沂,要趁著他不忙,要妥協他的時間,堅持了這麽久才讓人過來一趟,可陳沂好像並不領情,語氣裏那麽不情願。

晏崧把熏香點燃了,猩紅的火星亮起一瞬,氣味很快湧入鼻腔,是一種很清新的草木味兒,果真和從前那些各式各樣的調和香或者花卉果香不同,這味道是很普通的草味兒,普通到隨便走向路邊一個長滿野草的草叢估計都是這個味道,有一點點發苦。

晏崧感覺到些許熟悉。

整個快要燃盡的時候,窗外下了雨,不知道是安眠藥生效還是這熏香起了作用,他竟然真的睡著。

n市落地就是大陰天,飛機在天上多繞了半個小時才降落,陳沂沒有托運的行李,只帶了一個背包。

出了機場,雨徹底落下來,豆大的雨滴落在車窗上,形成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水痕。

明明前一晚還在下雪,轉眼換了地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燥熱潮濕的雨季。

陳沂望著窗外還綠的樹木出神,前排的司機是晏崧找來的,陳沂並沒有見過,司機話不多,只是見他的時候對著手機確認了半天才帶他上車,他上下打量的眼神讓陳沂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商品。

而事實上他就是,千裏迢迢過來,沒有身份,沒有理由,只是為了滿足某個人的特別需要。

晏崧在電話裏其實並沒有強迫他。

陳沂說了有事,想回家看一眼,其實要看也真的是只能看一眼,算上路程時間,能回去待著的時間並不足一天。

晏崧沈默了一會兒,說:“要去就去吧。”他松了口,然後話題一轉,“這次去了就不用再回來。”

這次是赤裸裸地威脅。

陳沂心臟一緊,語氣急促,產生一種被拋下的慌張,直接說:“我明天會準時登機。”

晏崧的語氣平淡,不悲不喜,輕“嗯”了一聲,仿佛早有預料。

他給了陳沂選擇,可陳沂沒有選。他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可以抱怨的立場,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的,過來不僅僅是因為協議,也不是那句威脅,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很想晏崧。

在他沒回來的日子裏的每一個晚上他都曾幻想過,有人推開他的門。

可是沒有,幻覺和現實都不會出現,黑暗裏是無盡的空虛,陳沂沒辦法,把枕頭移到了晏崧的臥室,那裏因為住的夠久還殘留著一點晏崧的味道。他想起來第一次和晏崧睡在一張床上的那個夜晚,昏昏沈沈睡熟,後來這張床上多了一些晏崧的衣服。

外套,睡衣。

半個月時間就築成了一張能包裹下陳沂的巢。

在這裏他可以覺得安全,可以認為晏崧就在他身邊。

車子駛入停車場,雨幕被隔絕在外。

司機幫他把包從後備箱拿出來,直接坐上了電梯。

酒店的走廊鋪著毛絨地毯,人踩在上面仿佛落不到實處,走廊盡頭的房間號顯眼。

陳沂走過去,輕輕敲響了門。

無人應答。

他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晏崧給自己發的房間號,並沒有錯,他想再敲,門卻這個時候自己開了一個小縫,好像根本就沒有合上,在安靜地等待著某個人過來。

明明是白天,屋裏卻沒有一點光亮。黑得像潑了濃墨,家具是模糊的,靜得只剩下陳沂自己的呼吸。

“晏崧?”陳沂對著黑暗不確定地喊。

同樣沒有人回應,他只好推開了門,試探地走了進去。

空調呼呼地吹著熱風,安全出口的綠色亮著,大雨打在落地窗外。

陳沂往前走了幾步,走進去找燈的開關。

可沒等他反應,下一刻一個人影突然附了過來!

陳沂瞬間被推到身後的墻上,一雙手護在他的腦後,下一刻,他感受到一個炙熱的吻。

急迫的,不容置疑的。

他懵了一順,反應過來後瞬間掙紮起來,可面前的人像是無法撼動的鐵板,無論他怎麽用力都掙脫不了桎梏,陳沂急了,直接用牙齒咬住了這人的舌尖。

血腥味順著口腔傳過來,面前的人終於松開手,陳沂轉身就跑。

燈卻在這一刻“啪”的一聲開了,陳沂被晃的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門卻在這一瞬間合上並落了鎖。

陳沂心裏一緊,感覺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後背,他頭皮發麻,全身不住地顫抖。

沒想到那人只是輕輕拍了拍,似乎是安撫。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陳沂睜開眼,看見晏崧嘴角帶著血,嘴唇一張一合,道:“別怕,是我。”

陳沂松了一口氣,沒說話,眼眶先紅了。

晏崧顯然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一時間之前的氣也忘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慰,“沒事了沒事了,嚇到你了。”

他這一說陳沂的眼淚卻落下來了。

陳沂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因為他發現他已經有些分不清楚眼前溫柔安慰他的人是溫柔還是虛幻。直覺告訴他這樣的晏崧很快就會像夢裏一樣嘴裏吐出來惡毒的話。

他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他只想把這一切永存,所以他直接吻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一個人。

唇是軟的,熟悉的味道鋪面而來,陳沂並不知道要如何主動,只好回憶起之前和晏崧的每一個吻。可是他還是不得章法,像是小狗亂舔。

晏崧楞了一瞬,看著陳沂流著淚的眼睛和通紅的耳朵,很快反應過來,接過了主導權。

空氣裏響起來暧昧的水聲,良久之後是陳沂急促地呼吸。

陳沂感受到一種緩慢地、緩慢的疼。

其實晏崧已經很溫柔,但是那地方許久未用,即便早就做好開/拓還是會覺得痛。

陳沂反倒需要這些痛。他知道他今天不像他,他的呼吸亂了,聲音啞著,卻還在渴求。

晏崧額頭上有汗,眼睛裏是陷入情/動的熾熱,也覺得陳沂今天很不一樣,他貼近了,說:“你很想我。”

陳述句。

陳沂全身一僵,一瞬間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他下意識搖頭,咬著唇:“不是。”

晏崧不聽他的話,把手放在他扁平的腹部,說:“但你這裏很想我。”

晏崧勾起嘴角,眼睛卻是冷的,似乎在為陳沂剛剛那句條件反射的否認生氣,“那千裏迢迢過來,辛苦你了。”

陳沂不知道自己陷入這種熱之後臉紅會不會被看出來,但身體是熱的,他的心裏確實一種截然不同的涼。

可事實就是如晏崧所說,他千裏迢迢,不辭辛苦,遠道而來。

為的是一場骯臟的惡心的情/色交易。

不試探一下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線有多低,陳沂在這一瞬間覺得,他在晏崧眼中已經低到了塵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