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航行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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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航行太空

h市的海有秋冬,是華國唯一有凍海的城市。

氣溫下降,趕在冬天之前,他們進行了一次海上試驗。

試驗船來自英華,是集各方打造的價值幾個億的新能源船舶,百分之九十的動力都來自電能,全國有技術也有錢能投入使用的寥寥可數,這船港造成一年,還曾上過早間新聞,可以算是轟動一時。

一群老師也是借著項目的機會第一次上船,僥是平時也參觀過不少類似的,也免不了發出驚嘆。陳沂跟在一群人後面,身上穿著黃色的救生衣,認真聽講解員講解,晏崧和鄭卓遠在第一排。

走到操作臺,周圍幾個大屏上面實時傳輸著船舶各種能源動力的數據,也是他們這個項目的主要目標,講解員講著,鄭卓遠不時回頭在看什麽,好像在找人。

他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陳沂,隔著十來個人喊:“陳老師,快過來!”

陳沂成了視線中心,只好穿過人群走到了第一排,正好站在了晏崧和鄭卓遠的中間。

這是他們上船的第三天,巡回了一個很短的航線,將在當天下午返航。

陳沂一直和一群同事待在一起,船艙是雙人間,晚上休息,白天跟著到處參觀,另外還要采集實驗數據,過得尤其充實,幾乎沒有時間和晏崧說上幾句話。

他們陷入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陳沂覺得即便不說話,他們之間的氛圍和關系,兩個人心知肚明,偶爾對上的視線,他能感受到晏崧眼裏的灼熱。

也因此在其他人面前,他就更心虛,生怕被發現有什麽。

晚上船上潮,晏崧最開始問他要不要換個房間,陳沂不想搞特殊,拒絕了。晏崧便不再問了,過一段時間又問他要不要暈船的藥,陳沂看著同屋裏一直在衛生間狂吐的同事,回覆:【可能需要一些。】

這是自從上船後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在夜晚的甲板上,晏崧已經獨自一人睡了一夜,狀態並不好,眼下烏青,只是夜晚太黑,陳沂沒有看到。

他拿了藥,道聲謝就要走,屋裏的人還在等他拯救,晏崧卻在黑暗裏把他拉住了,臉上極少的有些慍怒,說:“一句話都不樂意多說?”

陳沂左右瞧了瞧沒有人,才壓低聲音說:“不是,在這不太方便。一會兒該有人來了,我先走了。”

晏崧卻沒撒手,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說的我們倆像偷情一樣。”

陳沂臉紅了,“你別亂說!”

晏崧:“你都沒問過我暈不暈船,難不難受,你那個同事跟你關系這麽好,值得你這麽關心?”

陳沂聽了這話才擡起頭,認真觀察著晏崧的狀態,果然見他不自然地皺著眉頭,臉色慘白,一看就被折磨了不少,一時間羞澀或者害怕被別人發現的事兒都忘了,關心道:“你怎麽樣?你吃過藥沒?你把藥給我了你還有沒有?”

晏崧看著他焦急的面容,他不說話陳沂就更急,好像生怕他出了什麽事,上上下下地不知道怎麽才好,他突然笑了。

陳沂一楞,恍然大悟,道:“你騙我。”

晏崧道:“我沒騙你,我是真的難受,已經好幾天孤枕難眠,寂寞難耐——”

陳沂耳朵也紅了,在月光下說的紅得發透,急得直接上手捂住了晏崧語不驚死人不休的嘴。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手上,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身後忽然響起來門開啟的聲音。

陳沂飛速收回手,轉身慌不擇路地跑了,像是受驚的兔子。

晏崧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另一個人走到他面前,是個船員,問:“晏總,有什麽需要嗎?”

晏崧搖搖頭,感受著剛才和陳沂接觸的餘溫。

船員見他不想被打擾就走了,晏崧獨自一個人看著頭頂的月亮,船順著波濤搖晃,他走到甲板邊上,看著漆黑的大海。

風吹過他的頭頂,他瞇著眼看著腳下一望無際的海面,只有船上的幾個白色的大燈能照亮一小片海面。

但也只局限於那一小片,遠處看不清,近處看不透,就如他現在的心境。

他見過很多人,可以一眼看出來他們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這不是他什麽特異功能,只不過是家裏從小的教育,他們這樣的人從小就要學會察言觀色,在一群人精裏一眼看出所有人的本來面目和目的。

曾經他以為他可以看清楚陳沂,想要什麽,想得到什麽,那麽淺顯的,打眼一看就清楚,甚至不需要廢什麽頭腦。

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看不清楚,就如腳下無邊無際的大海,和陳沂一樣鹹的眼淚,仿佛有無限包容的水紋,但卻讓他覺得那麽危險。

他不知道海水能把他推到什麽目的地,就像不知道陳沂的溫柔和無限的縱容,到底要從他身上拿走些什麽。

世界上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一個交換問題,利益是,權利是,連所謂的親情也是。

陳沂想要什麽?晏崧想不出答案。

他回了船艙,手機信號斷斷續續,陳沂發的消息終於在很久之後傳過來,囑咐他多喝水,要按時吃藥,還有幾個對付這種問題的民間妙招,要按住身上某個穴位,明顯回去認真搜了半天,忍著船上時有時無的信號,不知道看了多少帖子總結出來的經驗。

消息提示音一條接著一條。

晏崧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消息逐漸把屏幕鋪滿,最後化成他心裏濃烈的,不知道該如何抒發的熱忱,他的心臟也跟著被填滿,居然產生一種被幸福包裹的脹感。

他停頓了片刻,直到沒有消息再發過來,停在最後一條,是陳沂見他沒有回覆問的:“是睡了嗎?”

他收回手機,沒有回覆。

回到自己的房間,晏崧躺在床上,陷入另一種難熬的夜。

他其實早就發現,沒有陳沂的夜晚他愈發難以入眠,他以為他已經完全可以戒掉自己對阿貝貝的依賴性,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一切的癮和欲重新燃起後,反倒比之前旺盛濃烈,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損失和虧欠都補回來。

晏崧不動聲色地離陳沂近了些,陳沂正在認真聽講解員說話,偶爾問幾個問題,這裏才是他們項目的核心,陳沂帶了眼鏡,手上拿著本子,時不時記著什麽,絲毫沒註意他的靠近。

陳沂一到工作領域就陷入了一種心流狀態,也顧不上晏崧在他旁邊了,他一直都沒有什麽機會讓自己研究這麽多年的課題可以真正應用到實際,這些天參觀下來,讓他真有一種多年心血終於可以被發現,不可謂不激動。

一直到午飯和同事坐在一起討論,他還有些激動,話難得多了些,偶爾說話大聲了,引得周圍一圈人都在看他,陳沂絲毫沒註意到,還在眉飛色舞地說著。

鄭卓遠坐在晏崧對面,見晏崧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陳沂身上,道:“陳老師就是這樣,看著不聲不響的,其實真到了他的領域,完全換了個人一樣。”

晏崧沈默一瞬,笑了笑,“是,之前一起上學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一直到傍晚下船,他們沒有多說過一句話。

陳沂下船時候滑了一下,一轉頭晏崧在他身後,正好扶住了他,他客氣地道聲謝,跟著前面的大部隊走到出口。

天還沒暗下來,往前不遠就是海邊,這裏緊挨著h市一個遠近聞名的景點,星海廣場正對著跨海大橋,無數車流在上面奔馳,再遠一些,就是如血般的落日。

不少游客在拍照,遠處海和天和橋連在了一起,海面上是橋和落日的倒影,而近處一陣海風吹過來,吹散了路邊已經有些泛黃的梧桐樹葉。

陳沂踩在上面,是軟的,遠沒到秋天一碰一陣脆響的時候,只是綠裏夾了些黃,斑駁的,生機裏多了些枯萎和腐敗。

他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等人。

手機裏晏崧的消息,說他還有些事情,讓陳沂找個地方等他,正好隨了陳沂的心意,只是同事問到一會兒回哪的時候有些心虛。

倒真像是大明星的地下戀人。

不過等項目結束,也不用瞞著什麽,過了這段時間便好,陳沂想。

他回了句“好。”就在這課樹下發呆。

晏崧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看著陳沂一路低頭看路上的葉子,慢悠悠地踱步,然後定在那不動了,他知道是在等自己,很乖巧的樣子。

他很快就露出身形,走過去,老遠看見陳沂老遠就露出來一個笑,溫柔的,包容的。

他的心臟不自覺地抽動,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又一陣風吹起來,吹過兩個人相鄰的發尾,路過街角裝修精致的咖啡店,吹動了一頁書。

海邊總是很多這樣的咖啡店。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在路上,偶爾手掌碰在一起。

陳沂覺得他們或許可以牽手。

可晏崧並沒有像那次在出租屋的樓梯間一樣牽住他,反倒和他保持了些距離。

他隱隱有些失落,但很快說服自己,在外面這樣才是對的。

晏崧垂著眼,沒說話,陳沂偷偷看他,想不出他在想什麽。

只是路好慢好長,他好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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