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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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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歡迎回家

當天晚上,陳沂接到了個緊急電話,讓他趕緊回宿舍。

他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頂著寒風跑了回去,到宿舍門口發現竟然聚集了一堆人。

外面是一圈看熱鬧的,拿著手機錄像,裏面露出來幾個穿著黑色外套的領導。

陳沂從人群裏擠進去,終於擠到門口,才發現屋裏還有幾個警察,屋裏被翻得亂糟糟的,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他還沒等進去,就被幾個保安攔住:“幹什麽的!這裏不讓進!”

陳沂啞聲解釋: “這是我宿舍,我住這裏…”

陳沂第一次去警局做筆錄,卻不是因為自己的事情。

半夜潛進女生宿舍,偷內衣內褲的真兇找到了,是陳沂來不到半年的室友,牧文昊。

遮蓋著的床簾一拉開,墻上貼著的竟然全都是不堪入目的照片,同時還有沒有來得及處理的女性衣物,上面附著著不明物體。

這一刻陳沂突然反應過來,牧文昊昨天晚上要頂著大風出去是為了幹什麽。

但可惜,他一問三不知,被導員和警察連番問了幾遍,拍好的照片被擺在他面前,他被詢問了牧文昊的生活作息,平時有沒有奇怪之處。

陳沂實話實說,簾子下面的東西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見。色彩鮮艷的衣物曾經那麽幹凈,如今堆在牧文昊那,他只覺得惡心。

他確定自己睡眠質量差,在宿舍的時候牧文昊不發出一點聲音。那這些事情就是趁著他出去的時候做的。

自從和牧文昊吵了那一架,他就更不愛回宿舍。所以牧文昊每天盯著他除了是因為那些攀比心,還是因為他要在宿舍做這種事情嗎?

陳沂越想越覺得惡心,半夜頂著寒風從警局回到學校,他整個人都冷透了,感覺風像是刀子一樣往臉上刮,學校又連夜把他們這一群認識牧文昊的人集中到一起,挨個問詳細情況,而作為牧文昊室友的陳沂更是重中之重。

學校的側重點不太一樣,更多問的是牧文昊可能去了哪裏。

是的,牧文昊失蹤了。上午人還好好的在教室,再就沒人見過他。估計是上午上課時知曉自己藏著的東西被人發現,發覺恐怕就會找到他的頭上。

晏崧也在他們之中,他們被排在了等待室的兩個角落,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淩晨兩點,學校估計是找過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依舊無果,才放他們離開。

後半夜風更大,氣溫也低。陳沂沒到室外就感覺全身發冷,羽絨服輕飄飄的,聊勝於無,這群人都是夜貓子,這個時間非但不困,反倒因為這件事興奮了一路。

周瓊一路都在罵,說這人就該判死刑,該千刀萬剮。

其他幾個男的沒怎麽說話,看不出來憤怒,倒像是覺得事不關己。

陳沂心事重重,跟著人群把女孩送回宿舍,回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真的不太想回去,裏面的東西他光是想想就覺得惡心,更何況如今裏面被翻得稀爛,根本沒有什麽下腳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來了他的猶豫,晏崧問:“今晚要不要到我那裏去住?”

陳沂遲疑了一瞬,實在是不想回去那個地方。冬天實在太冷了,他一句話都沒有推脫,直接點了頭。

晏菘楞了下,似乎沒想到他這麽幹脆。

陳沂又不確定了,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的床他們沒翻過,沒事的。”

晏菘笑了一下,“哪有什麽不方便的,來就行了。如果是你,我肯定雙手雙腳歡迎的!師兄,歡迎回家。”

晏崧在校外租了房子,走過去不到十分鐘。寒風呼嘯,他們折騰了一天,多餘的話都碎在了冷風裏。

晏崧開了密碼鎖,道:“請進。”

陳沂第一次來晏崧家,首先感受到的是撲面而來的熱氣。公寓的地暖和學校不是一個量級,沒進去幾分鐘他就出了些汗,把外套脫了。

晏崧去倒水,陳沂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打量這個地方。精裝好的小戶型公寓,其實沒有什麽風格或者特色,但那一瞬間陳沂就是從這樣簡單樸素的裝修裏感受到了一種家的味道。

沙發、客廳、床。

廚房、臥室、窗戶。

陳沂二十多年的人生裏,除了童年時期在家,剩下的時間都在宿舍裏,似乎從沒有一個這樣屬於自己的空間。

一個值得他用心裝扮,打掃。可以在冰箱上貼很多冰箱貼,專門裝一個櫃子放收藏的東西。

成長路上那些值得珍藏的寶貴的東西,陳沂一直都沒有地方放下,他想給它們找一個安定之處。

他自己也是。

因為這樣的空間屬於晏菘,陳沂變得更加不安,他有些後悔腦子一熱跟過來。

他飛速在浴室洗了澡,上面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都是晏崧的味道,洗手臺上有屬於他的牙刷,他想起來進門的時候晏崧說:“這是我第一次請人到家裏來。”

這種踏入讓陳沂緊張得同時又有一些興奮,窺探欲得到了最大的滿足,這是他從未了解過的晏崧。

洗過澡之後,晏崧圍著浴巾在吹頭發,沒穿上衣。

這屋子就這麽大,陳沂坐在沙發上輕飄飄一掃,就能看見浴室裏那個人影。

他的頭發貼在臉上,低著頭,脊背上的骨頭很突出。

僥是知道晏崧一直有健身的習慣,他也從未想過晏崧衣服下的身材居然這樣好。好得讓他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卻又始終移不開視線。

不久,晏崧拿著吹風機走出浴室,陳沂趕緊低下頭玩手機,假裝自己很忙。

拖鞋帶著水痕踩在地板上的瓷磚上,陳沂在沙發上擡起頭,此時此刻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晏崧分明的腹肌,浴巾有點松,小腹兩側兩道分明的線向下隱入。

偏晏崧神色如常地把吹風機遞給他,問:“你不吹頭發?”

陳沂訥訥地接過來,手指和晏崧的碰在一起一瞬,又飛快地撤開。陳沂感覺自己的整個手都很燙,他腳步虛浮地去吹頭發,不敢回頭看晏崧一眼,他臉頰滾燙,心裏像是劈裏啪啦炸響了鞭炮。

還有一句話他一直沒敢問,就是這屋裏就一個臥室,床位該怎麽分配。

吹完頭發出來,晏崧已經在沙發上鋪好了床。

陳沂還是覺得臉熱,道:“我自己來就行,不用麻煩你。”

晏菘跪趴在床上,偏頭看他,笑了下:“我睡這兒,你去主臥吧。正好我早上新換的床單。”

“不用不用,我睡沙發就可以了,你能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你了。”陳沂急忙道,本來他就是客人,哪有客人睡主臥的道理。

“跟我太客氣了,師兄。”晏菘道,他幹脆地往床上一躺,語氣不容置疑,“你去主臥吧。”

晏菘蓋著被子,長腿曲在沙發邊上,完全伸不直,怎麽看怎麽委屈。

陳沂還想想再勸勸,還沒開口就聽晏菘道:“很晚了師兄,還不去睡要不我們一起睡?”

說著,他掀開被子,做出一副邀請狀。

似乎真要和陳沂在這狹小的沙發上擠一擠。

即便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陳沂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他匆忙偏過頭,轉身跑去了臥室。

他走得太急,臥室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陳沂才發現臥室床單果然整潔得沒有一點褶皺,窗戶邊還有晏菘晾的衣服,有幾套他很眼熟,似乎幾天前才穿過。

這是比起客廳更私人的地方。

靠在門板上平覆了心跳,陳沂不死心地又拉開門。晏菘在看手機,聽見動靜擡頭看他。

陳沂只露一個腦袋,剛洗完澡,他的頭發看起來很乖順,扒著門框的手繃緊,整個人像是一只剛換到新籠子的倉鼠。

晏菘放下手機,語氣很耐心地問:“怎麽了?”

其實陳沂有很多話要問。

白天牧文昊說了他是同性戀,晏菘不介意嗎?為什麽還讓自己來他家?

為什麽晏菘對他沒有一點好奇,但又對他這麽好。

他突然有點眼眶發熱。

陳沂最後只能搖搖頭,偏頭道:“晚安。”

“晚安。”晏菘回他。

床是幹凈的洗衣液味道,有薰衣草香。

一躺下,他頭發屬於晏菘的洗發水味道也充斥在鼻尖。

床墊是軟的,窗外寒風呼嘯。

但是屋裏很暖,被子很暖。想到門外的沙發上那個人,陳沂的心裏也覺得很暖。

這天他睡了這個冬天最好的一覺。

只可惜這一覺他只睡了三個小時。

早上六點,天還沒亮,陳沂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瞬間清醒,匆忙地穿好衣服,又把床單鋪得沒有一點褶皺,才拉開臥室的門。

晏菘睡得很熟,畢竟昨晚上折騰了太久,陳沂沒有叫醒他,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晏菘熟睡的面龐,覺得這一夜都恍若夢境。

他在心裏說了一句“謝謝。”

謝謝晏菘相信他,收留他。

如果他知道這樣做會讓自己產生不屬於朋友的感情,還會這麽做嗎?

陳沂不敢往下想。

防盜門輕輕合上,凜冽的冷風很快又給他吹回現實。

夢醒時分,天蒙蒙亮。

陳沂坐最早一班公交,匆忙趕到了火車站。

張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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