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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060章·新回溫】 “我們覆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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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060章·新回溫】 “我們覆合吧……

香氣溢滿了整個小餐廳。

聞潮聲看著餐桌上滿滿當當的年夜飯, 看向席追的眼裏多出了一絲真情實感的崇拜,“好厲害。”

席追嘴角揚了揚,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誇獎, “待會兒多吃點, 別浪費我的努力。”

黑老大好了傷疤忘了疼,已經單方面宣布和席追“休戰”了。

這會兒,它很興奮地待在自家主人的肩膀上, 極力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吃!老大也吃!”

“等一下。”

聞潮聲突然想起了什麽,快步跑回到了房間。

沒出半分鐘,他就捧著快快的恒溫生態缸走回到了餐桌邊上。

席追已然猜到了他的想法,暗笑, “你這是做什麽?”

小餐桌上沒了放生態缸的位置,聞潮聲只好先費力抱著,“別留快快單獨在臥室,要帶它一起過年。”

席追走近, 替他從生態缸中取出了快快,“直接讓它單獨出來就行,把缸放在地上,現在室內這溫度,冷不著它。”

“哦。”

聞潮聲聽話照做。

快快被放在了餐桌的一角,慢悠悠地探出腦袋查看情況, 黑老大迅速跑到它的邊上, 又喊上了,“快快!快快!笨烏龜!笨烏龜!”

“……”

快快把小腦袋轉到了另外一邊,不理它。

聞潮聲看見兩個小家夥的互動,嘴角又彎了彎。

席追拿紙巾擦了一下手, “吃飯之前,先向你確認一件事。”

聞潮聲毫無防備,“什麽?”

“我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待會兒想要喝點酒。”席追將一打六罐的啤酒提了上來,“但喝了酒就不能開車了,大年三十估計也不好找代駕。”

他簡單說明情況,以一種十分坦然的眼神對向聞潮聲,“你今晚能不能讓我留宿?”

“……”

忙了一下午,所以很辛苦。

過年想要喝點酒,也在情理之中。

聞潮聲看著眼前一大桌子的年夜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本來不就是要一起跨年嗎?臥室的床很小,你不嫌棄就行。”

席追笑了聲,“嗯,是要一起跨年、得熬過零點才行,那我喝了?”

聞潮聲點頭,又說,“我也想喝。”

席追開啤酒的手一頓,“你?”

聞潮聲知道他在懷疑什麽,很有底氣地說,“我酒量有在變好,現在不是一瓶倒了。”

席追幹脆將開罐的啤酒先遞給了他,“給,但得量力而行,不然,我怕你喝醉酒又要耍流氓。”

“……”

聞潮聲聽見後半句話,臉熱反駁,“不會。”

兩人坐下,開始享受起這頓年夜飯。

等到所有的菜色都品嘗了一輪後,席追才打開了話題,“這些年,你在海外會過春節嗎?”

“……”

聞潮聲楞了兩秒,實話實說,“不怎麽過。”

他不愛和常家母子待在一起過傳統節日,唯一一次的除夕春節,是宋雪蘭飛到海外去陪他的。

席追從這句裏解析出一點兒孤單和落寞,眸光漸深。

隨即,他就聽見對方反問,“你呢?國內的春節氛圍應該會比國外強很多。”

席家是傳統觀念很強烈的家庭。

席老先生在世時,總希望兒女們能圍繞、常聚在身邊,以往就算席家大夫婦去了德國發展事業,逢年過節也會經常飛回帝京陪伴老先生。

席追說,“我前兩年會回帝京過年,後來的春節也都忙著在劇組拍戲。”

興許席老先生是上了年紀,每次席追回了帝京,對方口頭上的“催婚”嘮叨就停不下來。

出於逃避的心理,席追後續才會用“拍戲”作為不回家的借口。

兩人對上視線,又微妙錯開。

聞潮聲假裝若無其事地打探,“你這些年,在娛樂圈發展得很好。”

“還行吧。”

席追喝了一口啤酒,主動開了口,“拍攝《狼川》意外受傷後,被迫休息了小半年。”

“家裏人都勸我退出娛樂圈,但我不甘心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退圈,所以一直在堅持拍戲。”

從小配角,再到男二,最後到男主。

席追借著資本的追捧獲得了很多資源的同時,也遭到了很多外界的質疑和謾罵,但他並不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語。

因為流言蜚語再傷人,都不如那條分手短信來的痛徹心扉,他借著戲劇來麻痹自身的痛苦,也因此努力地抓住每次機會。

席追幾乎不用替身,每回進組拍攝,受傷流血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

他曾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裏入潛過水,也在快逼近五十度的沙漠裏拍過戰鬥戲,哪怕在爆破戲份中出現過意外,但他還是會克服恐懼繼續嘗試類似的戲份。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不曾在社交媒體上曝光的拼命細節,此刻都由席追自己平靜地口述了出來。

“……”

聞潮聲既心疼又欽佩。

他從始至終全神貫註地聽著,不肯錯漏任何一個字眼,企圖來填補自己所不知道的六年空白。

“我的經紀人看不下去了,偶爾會在電影殺青後給我接點時尚站臺、雜志拍攝之類的通告。”

對於席追來說,這樣的時尚通告就像是一種“中場休息”,他可以短暫地脫離出角色狀態、做回真實的自己。

“有一年,我還去了米蘭的時裝周,前前後後待了半個月,算是這六年來為數不多的休假了。”

“……”

聞潮聲聽見這個地點,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遺憾,他垂眸將最後一口啤酒飲盡,借著這個契機提問:

“我聽小朝說,你在決定接《爛泥》前,原本是打算出國度假的?是想要去哪裏?”

殊不知,這個問題正中席追的下懷,“去意大利。”

佛羅倫薩。

這是他最後一次打聽到的、關於聞潮聲在海外的居住地。

“……”

熟悉的地名傳入耳中。

聞潮聲不自覺地擡了眼,恰巧對上了席追投來的目光。

漆黑的瞳孔裏再沒了以往的冷銳、疏離和偽裝,而是一種近乎熟悉的溫柔,“我本來打算去意大利找你。”

聽似沒有任何修辭的一句話,卻夾帶著讓人難以忽略的真心含量。

聞潮聲眸光震顫,有一瞬間懷疑是自己的酒量倒退、喝醉了才會產生的幻想,他無意識地捏了捏桌上已經空了的啤酒瓶。

啪嗒。

快要見底的啤酒罐變得很輕,發出一聲被捏扁的動靜。

聞潮聲迅速將自己的手藏回了桌子底下,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掐著自己的掌心,輕微的痛覺傳來,明明白白地提醒眼前一切的真實性。

聞潮聲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你、你要去找我?為什麽?”

席追隱去自己這麽多年的情感掙紮,只挑最重要、也最簡單的一句回覆,“我想去看看,你這些年到底在海外做什麽?過得好不好?”

“……”

聞潮聲對上席追的視線,知道對方在等他的主動回答。

席追已經坦然告知了這些年的工作經歷,哪怕是作為等價交換,他也應該坦誠地講述自己這六年以來的生活。

“我、我過得還行。”

“除了一直在打磨的《爛泥》劇本,我會有償翻譯一些社交軟文和文學類的書籍,偶爾也靠寫電影解析稿賺點錢。”

聞潮聲不願意過多透露自己這六年來所遭受到的痛苦。

其實除了埋頭工作寫稿、賺錢,他更多時候得陪著常鳴去醫院檢查、陪著治療、還要忍受對方時不時的情緒失控和發洩。

久而久之,他在無法排解的重壓之下確診了心理疾病。

國外的問診和藥費很貴,聞潮聲從一開始的不願治療、靠自己硬抗,到後續的心理病狀加重、冒出過短暫的自/殺念頭,不得不治療。

也因此,他卡上所有的積蓄、賺到的存款幾乎都耗在了各種的治療藥費裏。

好在聞春申和宋雪蘭有先見之明,很早就以聞潮聲的身份購入了大量的理財基金。

這次回國拍攝電影《爛泥》前,聞潮聲懷著愧疚賣出了一大筆,勉強擁有了電影的初始啟動金。

“……”

席追知道要撬開聞潮聲的嘴巴並不容易,抓住機會問,“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當初為什麽突然要分手?”

是像私家偵探拍到的那樣,有了新的交往對象?還是另有隱情?

席追偏向於後者。

因為從始至終,他都不信聞潮聲會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

“……”

面對這聲終於到來的發問,聞潮聲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掐得更狠了,“對不起。”

當年剛出事那一陣子,他被常鳴的自/殺威脅、被父母的激烈反對弄得心力交瘁,以至於用了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方式和席追單方面分手。

從始至終,他都欠對方一個解釋、一聲道歉。

席追想要的卻並不是道歉,“聞潮聲,我想知道原因。”

“我……”

聞潮聲想起遠在海外的常鳴,心裏驟然發寒。

對方像是一個埋在他生命裏的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麽時候會引爆,甚至還有可能誤傷到他的身邊人。

聞潮聲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先隱去了常鳴的存在,只挑了另外一件事實去坦誠,“當年,我爸媽來海外探班,意外得知了我們兩個人在交往的事。”

聞潮聲仍然記得那天在醫院樓道裏的對峙,胸口重新湧上一絲苦澀。

“他們兩個人都堅決不同意,我爸搬出了兩家老人扼令我和你分手,他說如果我不照做,就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

“……”

席追的心臟驟然一緊,覆雜的情緒瞬間包裹上來。很早之前,他就意識到了聞潮聲對於這段關系被公開的恐懼和不安。

只是他沒料到,原來兩個人的關系真的敗在了這個現實點上?

雖然聞潮聲提及了父母,但還是把過錯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說來說去,是我不夠強大。”

“我、我不敢去賭我們的未來,想著長痛不如短痛,所以才給你發了那條消息。”

“席追,對不起。”

聞潮聲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席追身上的那道傷疤,“我不知道你那會兒也在拍攝時受了重傷。”

一想到重傷未愈的席追醒來後就會看見自己那條毫無緣由的分手通知,甚至還被“他”刪除了好友,聞潮聲就覺得心疼又愧疚。

可惜時光無法回溯,他已然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

也?

還有誰受傷了嗎?

席追敏銳捕捉到了這一個用詞,總覺得眼前人還隱藏了部分真相。

滋滋滋——

忽然間,手機響起來電震動,打斷席追到了嘴邊的追問。

聞潮聲看清了屏幕上的來系人,猶豫了兩秒,“是我媽媽的電話,我得去接一下。”

席追微微頷首,“去吧。”

臥室的房門關上,隔絕了聞潮聲單薄的背影。

席追慢半拍地收回了視線,看著手裏剩下的半瓶啤酒,腦海中還在不斷重覆著聞潮聲說過的話。

——我爸媽知道了我們在交往。

——他們兩個人都堅決不同意,我爸還搬出了兩家老人扼令我和你分手。

——他說如果我不照做,就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

席追不敢深想,以聞潮聲遇事內耗的性格,六年前是如何一個人悶聲不吭地擔下了來自長輩的全部壓力,甚至寧願將自己擺在了“分手過錯方”的位置上?

或許,當初真正不夠成熟、不夠強大的人是他,沒有足夠的能力讓聞潮聲相信會有未來的人也是他。

席追將手中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酒精麥芽的清甜在口中迅速揮發,並不明顯的苦味一點點浮現,反而沾在舌尖揮之不去。



聞潮聲和宋雪蘭的這通電話,遠比想象中得要久,等再從臥室裏出來時,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桌上的飯菜都已經涼了。

聞潮聲對上席追獨自等待的身影,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媽好久沒見我了,聊起來就有點收不住。”

他沒有透露自己今晚和席追一塊吃年夜飯的事實,免得節外生枝。

席追回答,“沒事。”

只是這通電話打斷了原本的聊天節奏和氛圍。

席追想起聞潮聲剛說的“父母反對”,不願對方在大年三十繼續回憶這個壓抑的話題。

好在聞潮聲已經願意探出“烏龜殼”了,之後有機會還可以再深入聊聊,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席追想到這兒,改口,“你吃飽了嗎?”

聞潮聲點了點頭,有些可惜地看著桌上還剩餘的菜量。

席追讀懂他的眼神,“先放著吧,等明天起來再收拾,有些菜二次加熱還可以湊一頓。”

“好的。”

“方便的話,我先借你的臥室衛生間洗個澡?”席追起身,“身上有些油煙味,不太舒服。”

聞潮聲沒反對,只是太不確定地說,“你的換洗衣服……”

席追早有準備,“帶了,在行李箱裏,不是已經被你拿進去了嗎?”

聞潮聲這下子才反應過來,“哦。”



海市禁燃煙花。

雖然今晚是除夕夜,但窗外根本聽不到任何一點兒爆竹聲。

聞潮聲從浴室裏出來時,穿著睡衣的席追還坐在床尾,沒有上床休息。

快快已經被安置回了恒溫缸裏,又縮回了龜殼裏睡覺,黑老大這個點還鬧騰著,正站在電腦屏幕的上方嘰裏呱啦地學著語調。

不久前,聞潮聲想要給冷冰冰的出租房增添一點兒年味,特意打開電腦,點開了春節聯歡晚會的直播。

席追沒有認真看,純粹聽個聲。

反倒是黑老大很感興趣,單口相聲學了一句又一句,“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它還對著洗完澡的聞潮聲打招呼,“哎喲呵~您來啦?”

“……”

聞潮聲忍俊不禁。

席追也覺得無語又好笑,“傻鳥,口音都學串了。”

聞潮聲走近問,“幾點了?”

席追看著他回答,“還有一個小時才到零點,你要現在休息?還是要守歲?”

聞潮聲難得回到國內過春節,“要跨年守歲,到零點再休息。”

“好。”

兩人並肩坐在床尾,看著春晚打發時間。

快接近零點的時候,席追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響起了震動,全都是合作方、團隊、朋友發來的跨年祝福。

他暫時不想花費時間去挨個回覆,幹脆將微信切換成了自己的私人號。

滋滋。

發小群裏也有了消息提示。

席追這回倒是點了進去,是夏逢一發來的消息和視頻:

“兄弟們,新年快樂!”

“你們一個在海外,一個在海市,估計都看不了機場煙花吧?可別說我不夠仗義!”

“本人特此附上煙花視頻一段,實景實拍,歡迎打錢付費收看。”

視頻拍了整整的五十八秒。

沈照野問:“視頻裏有你的喇叭聲嗎?有的話就不打開了。”

夏逢一:“[大怒JPG]煙花純享版,行了吧!”

“……”

席追瞥見這段群消息,不由看向了聞潮聲,“想看煙花嗎?”

聞潮聲的註意力瞬間就從無聊的小品上挪開,好奇,“哪裏來的煙花?”

“逢一今年過年在湘城,他發來的,那邊不禁燃。”

席追點開群聊裏的視頻,將手機遞到了聞潮聲的眼前。

——砰!

視頻裏傳來煙花綻放的連續聲響。

數以百計的璀璨煙花在夜幕綻放,格外盛大而絢爛。

聞潮聲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嘆,“天吶,好多。”

為了播放效果更好,席追暫時還關閉了房間裏的燈,一時間,視頻裏的煙花色彩果然更濃郁。

兩個人就這麽肩挨著肩,低頭一塊兒看著手機屏幕裏的新年煙花,不出半分鐘,電腦直播裏也傳來了期待已久的春晚倒計時。

“五、四、三……”

聞潮聲感受到了自己愈發強烈的心跳,卡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他擡眼看向了此刻最想看見的人,“新年快樂。”

回覆他的,是對方異口同聲的新年祝福,“新年快樂。”

手機裏的煙花視頻播放到了尾聲,與此同時,席追直接將書桌上的電腦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還算熱鬧的臥室,霎時陷入一片靜寂。

昏暗中,電腦屏幕上的光照得席追的臉忽明忽暗,“聞潮聲——”

“嗯?”

聞潮聲在一瞬變動的光線中,看清了他的眼神,像極了多年前柏林雪夜裏的那個少年,帶著一如往昔的專屬溫柔。

“我們覆合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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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起嘴硬的席哥:直球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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