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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符水治病 (4W5營養液)因為他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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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符水治病 (4W5營養液)因為他罵了……

秋冬時節, 天氣轉涼,村裏各家的人都極少出門走動,但也有不得不出門的時候。

家裏柴火沒了的得上山去砍柴, 糧食吃完了的得去山裏挖野菜, 否則這個冬天是熬不過去的。

季節交替又最容易得傷寒, 走在路上路過幾家, 隱約都能聽到咳嗽聲。

阿醜不像以前那麽怕冷, 這樣的溫度仍舊能穿著單薄的衣服走出去。她是不覺得多冷,可這樣瘦小可憐的身形在寒風裏被吹得衣角翻動, 倒是讓看在眼裏的人覺得冷了。

阿醜和她的漂亮老婆拉著手去趕集,將要入冬前的集市比以往更熱鬧, 人們都來采辦過冬的東西。衣服布料是需求最大的,天氣冷就得置辦厚點的衣服, 何況冬天過去迎新春,也少不得新衣服。

其次是過冬的食物, 得是好儲存不易腐爛的。

小村子裏的人們都很窮苦,攢了一年的錢也就這段時間會花銷,可買不到多少東西, 被拒絕了也強作歡笑, 褶皺一層層都是向下彎曲。

還有的人,為了能夠買到過冬的物資, 也為了孩子能活下來,竟將孩子帶到集市售賣, 請求縣城裏需要家仆的大戶人家行行好。

“……”觀音低頭嘆一聲阿彌陀佛,微微垂眸諸多不忍心,這些都是人間事,是苦海事。

一幕幕, 一樁樁,一件件。

阿醜也看在眼裏,她沒有低頭也沒有垂眸,她歪著腦袋認真地看著。如果遇到一個難題,就去找到事情的根本,就像欲界的通天藤,只有弄清楚它是怎生長的,才能找到最接近正確的答案。

可是,苦海裏的事情,阿醜這麽多年一直找不到原因。

那個賣孩子的窮人叫喊著,終於有個好心的大戶人家前來買孩子,擦擦眼淚說世道艱難,好吧,我就買下你的孩子,雖是為奴為婢,至少不會挨餓受凍。

窮人連連磕頭道謝,哭著對孩子說,孩子你能過上好日子了。

如果是“行行好”為什麽不直接給錢呢,高門大戶難道在意這點錢嗎?如果是“好日子”為何到今日才哭著將孩子賣了?

可若說是壞事,壞人,也不像呀。那大戶人家沒有直接搶孩子,沒有威逼利誘,的確是那窮人苦苦哀求,且真情實感道謝了呢。

“呵呵呵,人就是這樣沒用的,今天這集市來得妙,好多的痛苦呀。”手臂上的波旬笑起來,不斷汲取著周圍的負面情緒。

阿醜拍打了一下手臂,聽到波旬討厭的聲音反而是想明白了。

或者說道理很久以前就擺在眼前,只是才將此串聯。

就像天庭和大西天奪走了她的一切,將她鎮壓,他們想要聽到她的求饒。如果她對曾經飛天遁地的日子留戀,想要得到任何不屬於“人”的東西,她就必須皈依,必須跪拜祈求。

也如眼前所見。

農人們供養了當地豪強,豪強官吏們又供養著管轄州郡的宗親貴族,再往上便是供養著王朝的天子,那個奢華的皇宮裏的人們。

可是一旦涉及到皇家的事情,神仙們就說不允許幹預人間大事。

“哼。”阿醜恨恨跺腳,人間有皇帝,天上有玉帝,根本就是擔心人間的皇帝被不甘心的人打了,玉帝也會被不甘心的神仙打!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嘛!

阿醜氣憤地罵罵咧咧,轉身就走。

凡人阿醜決定不理菩薩老婆一個時辰!

唔……菩薩老婆比那些討厭的神佛要好,慈悲又心軟,每天都用千手千眼的法相化身守護自己不被波旬糾纏呢。

而且,在偏袒自己這個凡人的時候,還有很多的化身在各大洲走動普度眾生,那麽忙碌,那麽累……比其他神仙們加起來做的善事還多呢。

哼,那就減半個時辰。

“……”觀音不知道阿醜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只好無奈搖搖頭跟了過去。

回到小村子的時候,剛到村口就遠遠感覺到一股盯著的視線。

阿醜疑惑張望,看到不遠處一戶人家的窗戶口有個中年女子一直盯著自己。

這條道是回家的必經之路,阿醜心中警惕,已經做好了一會兒掀開頭發嚇人的準備,但等到經過那戶人家的門前時,那婦人又猶豫地背過身去。

真是奇怪。

等回了家裏,在木榻上窩著的青獅驚得立刻蹦到地上,又乖乖恢覆成了青皮狗。住在竈膛後面的老鼠探出腦袋,眼睛盯著阿醜和菩薩的手,兩人站得有些距離,且都沒見提東西回來,老鼠失望地又鉆回了竈膛後面。

“阿醜,莫非有誰惹你了,如何一路不言語?”菩薩隨口一問。

青皮狗連忙道:“跟我無關吧,我只占了榻一小會兒,何況我是神獸!很幹凈的!”

阿醜又哼了一聲,說:“半個時辰還沒到。”

“……”什麽半個時辰?觀音有些疑惑。

正想著,外頭有人敲門。

阿醜過去開門,竟是剛才從村口就盯著阿醜的那個中年婦人。婦人手裏抱著一些舊衣服,打量著阿醜一身的單薄衣物,視線掃過屋內,裏屋的木榻上好像連條被子都沒有。

阿醜對這婦人印象不深,只幫過幾回農務,得了幾十粒米。

婦人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說:“阿醜,這是我女兒的舊衣服,你要不嫌棄,拿去改改大小能穿的。”中年女人說話的時候眼裏有淚光,但並不想多解釋這發善心的行為,只說是作為幫忙耕地的謝禮,等開春了還想麻煩阿醜夫妻的。

阿醜有些楞住,她本以為一路盯著是害怕她,沒想到竟是關心她?阿醜活了這麽久,除了英娘再沒有過別的凡人給她送衣服呢。

“哦。”不過,白得的,阿醜自然是直接收下了。

觀音也走過來,與中年女人道了聲謝,說:“施主……十足慈悲,大娘,你心真好。”

邊上的阿醜則已經開始在試衣服,她不舍得穿新衣服,別人的舊衣服給她穿反而高興得很。既不怕弄臟弄壞,反正是舊衣服,可對自己來說又的確是新衣服。

觀音看著滿臉高興的阿醜,心裏有一種又消極又樂觀的想法。久而久之,等阿醜融入了人間生活,或許也是自己該走的時候,菩薩本就不能在一個人身上傾註太多關註,對其餘的苦難者不公平。

因此,菩薩還是希望阿醜能夠有一些人間的秩序禮節,並不是欺下媚上看人臉色的壞規矩,而是人與人之間能夠長久維持關系的那種秩序。

觀音說:“阿醜,與我一同謝過大娘吧。”

阿醜很少,或者說幾乎不與人說謝,她粗俗道:“謝什麽,她想要送我,我答應了,是我答應了她事情,她都沒謝謝我呢。”

“……”婦人略有尷尬,苦笑道,“阿醜說的對,是我心裏有私,才想將衣服送來……這衣服是我亡故的女兒的,她去年冬天去河邊打水的時候掉下去,得了傷寒,病死了。”

說時已經哽咽。

阿醜試衣服的手頓了一下,倒是沒有在意給她的是死者的衣物,很多人都沒這樣的忌諱,活人穿暖和才重要,亂葬崗的屍體還常有人去扒衣服呢,只有那些富貴人家才會什麽“斷念想”,把好好的衣服給燒掉。

阿醜心中觸動,是察覺到這個婦人將自己當做思念女兒的寄托,從婦人的眼淚和描述裏,阿醜描摹出的不是一個陌生的女孩,而是曾經的自己——

冬天的時候外頭天寒地凍,她又餓又渴,赤著腳捧著陶罐去河邊打水,河面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冰裏凍著岸邊飄下來的枯葉子。回到家的阿醜就靠著吃冰充饑解渴,她發現摸過冰的手會變暖和,就渾身用冰抹了遍。

果然暖和了,渾身都很熱,又暖又昏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醒來昏昏沈沈,她實在是太餓了,跌跌撞撞不知道是到了誰家,撲進雞窩就捏碎了雞蛋吃,聽到叫喊的聲音後才跑回去。

身體雖然是暖和了,可力氣卻變小了,整個人累得慌,回到家又冷得厲害。幸好夜裏雪停了,沒有那麽冷,阿醜捂著不算暖和的被子熬了一夜出了許多汗,才好起來。

從那後阿醜不敢再用冰抹自己取暖了,冬天很冷,小漁村的風是帶著水汽的,縮在角落都凍得發抖。後來阿醜想到了個好辦法,就是睡在竈膛裏,白天用撿來的柴火燒偷來的蔬果和雞蛋,燒好了飯等星火熄滅不那麽燙的時候,就可以睡進去,一直到早上都能有餘溫呢。

此時看著這個滿眼傷心的中年婦人,她的女兒掉進冬天的河水裏,得了傷寒病。冰冷刺骨的河水有多冷阿醜知道,傷寒病又熱又冷很難受阿醜也知道,但不知道竟會有嚴重到病逝的時候。

阿醜總是很難與別人感同身受,但如果是與自己一樣的遭遇,比如餓、冷、痛苦、離別,她就會投射去自己的感情。

看著手裏的這些舊衣服,阿醜猶豫了一會兒說:“好吧,謝謝你。”

阿醜從舊衣物裏挑了兩件,其餘的還給了中年婦人說:“冬天太冷了,你不舍得將女兒的衣服重新裁剪自己穿,那就給其他人家的孩子吧,我現在已經不是那麽怕冷了。”

婦人猶豫了一會兒點頭應下,還真的挨家挨戶將女兒為數不多的舊衣服送給鄉鄰。而平白得了舊衣服的鄉鄰,也有些不好意思,家裏有餘糧的就給半碗米,餘糧不多的就給個陶碗,很少有人是白拿的。

觀音對此很欣慰,淡淡笑著。

阿醜低頭看著手裏的兩件舊衣服,一件也挺單薄,並不是這個季節的。另一件稍微厚些,夾層裏有少許的棉花,看著就挺暖和的。

“好像小了一些。”阿醜嘀咕著,她因為常年吃不飽,身板比同齡人小些,那婦人的女兒如果比自己身量還小,不知曉病死的時候是什麽年齡。

人生之苦,生老病死躲不開。

觀音輕嘆一聲,從阿醜手裏接過兩件衣服,道:“我幫你改改。”

阿醜眨眨眼,說:“嗯……雖然時間還沒到,但看在你這麽好心的份上,我就應你一聲。”

“……”觀音無奈搖頭,不知曉阿醜到底在計算什麽時間。

不過阿醜只說應一聲,並未答應讓觀音修改衣物,她跑去裏屋,翻找出針線,說:“不要用法術!我自己改,用法術變化的東西,誰知道哪天就被恢覆原形了。”

針線也是鄉鄰送的,去幫忙耕種秋收的時候,有戶人家覺得十粒米太少,見阿醜的衣服有些破舊就說幫忙縫補,阿醜讓對方補好了衣服,就索要了針線。

阿醜捏著細細有些涼的針,將線搓成尖尖的頭,穿過針孔,再將線拉直。

阿醜心想自己的紡織是跟著織女學的,至於縫補衣服這種事情融會貫通一下就是。

外面天色漸暗,室內也更昏暗,阿醜看向觀音說:“老婆,你恢覆法相,我需要你的光照明。”

“……”觀音無奈,依言恢覆了法相,在屋內泛起淡淡金光,頗為溫馨。

觀音見她如此認真地要自己拆補衣物,便也沒有多言,隨意盤膝閉目入定,各種分身普度忙碌了一天,也逐一回歸本相來。

阿醜捏著針,很認真也很小心地縫補,她以前被梭子紮到過手指,太疼了,因此每每下針都比劃好了距離。拆開布料後,棉花就落了一些出來,又重新塞回去,縫好了一面再翻一面。

她就趴在菩薩的腿上,將菩薩當做一座發光的白玉石臺,仔細地縫補衣物。

一直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時,阿醜可算是把舊衣服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縫好了。

“桀桀桀——不用法術其實也只需要半個夜嘛。”阿醜得意笑,立刻就要將自己縫的衣服穿上,一把拽起來衣物,卻把菩薩的法衣也拽了起來,她太擔心被針紮手,反而沒留意到手中的布料不小心連帶著潔白的法衣一同縫上了。

觀音緩緩睜眼,看到自己被拽起來的袖子上有一些紅色的針腳,使得法衣與阿醜衣擺縫在了一起。菩薩指尖輕點,法衣就像是水一般與針線分開,沒有影響那件又新又舊的衣服。

阿醜將手裏的新衣服展開,與老婆顯擺道:“看,我自己縫的!改大了一些能穿,沒有借著法術之類!”一邊說著一邊穿進袖子,唔,袖口好像被封死了,幾處布料的連接針腳也太寬,棉花都露出來了。

“……”阿醜氣得立刻將線扯掉打算重新縫,那線看著柔軟,可當用力拉扯收緊的時候卻格外鋒利,差點嵌進肉裏,在手指上勒出一條印子。

阿醜立刻松開手,埋怨道:“老婆,你有一千只手呢……”

言下之意,不必說完也明白了。

觀音無奈搖頭笑了笑,說:“我來縫便是,你且休息吧,放心,不用法力。”

“桀桀桀——老婆真好。”阿醜將東西全都遞給觀音,自己改了躺在老婆腿上的姿勢,扯過廣袖當被子,心裏暖呼呼美滋滋地。

為了防止波旬又入夢糾纏阿醜,觀音每當阿醜要睡覺的時候就以千手觀音的法相誦經,使得夢境裏的波旬無處遁形,今日在念經和護衛的基礎上,又多了縫衣服一件事。

無數的手前傾觀察著逐漸入睡的阿醜,形成一個往前聚攏的姿態。但是,有一只手緩緩扭轉方向,竟是掌心朝著觀音,掌心的眼睛也看向觀音。

千眼所見的畫面,也出現了一副與眾不同的視角。

觀音通過那一掌心的眼睛看見了此時自己的千手化身,一手端凈瓶,一手掐訣,這是最基礎的本相。無數金色的手睜著掌心的眼睛在盯著阿醜,可以當做是與波旬在爭鬥。

但有兩只手,掌心的眼睛閉起開,一只手拿著凡俗的衣物,一只手捏著細針,一針一線緩緩穿梭,正為一個凡人縫補新衣。

菩薩在縫衣服?這樣的畫面,不可謂不荒唐不可笑。

金色的手,可以持降魔鈴、持寶劍、持諸多法寶;可以持木魚、持念珠、持缽盂,持諸多修行物;也可以持琵琶、持橫笛、持箜篌、持諸多樂寶。

唯獨這代表著凡俗生活缺漏的針線……

觀音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有何不可呢?萬事萬物,自然也包括人間種種。

那單獨轉向的手心眼睛緩緩閉上,手掌也緩緩扭轉回去,和其他的手變成同一個方向,又緩緩睜開眼睛,重新盯著沈睡的阿醜。

趴在地上的青皮狗盯著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冷氣。菩薩這段時間總以千手觀音的法相幫助阿醜對抗波旬,青皮狗雖驚訝,但也用對抗波旬的理由說服自己很正常。

今日這縫衣服,思來想去都該是和對抗波旬無關的吧?

睡在青皮狗頭頂的灰老鼠輕聲吱吱笑,說:“有什麽好驚訝的,夫妻之間幫忙縫衣服,多正常。可惜你身上沒跳蚤,不然我們同僚之間幫忙抓跳蚤也挺正常的。”

“誰跟你是同僚,你一個老鼠精算什麽,我可是神獸呢。”

青皮狗汪汪叫反駁,狗叫聲肯定是比老鼠叫聲大數倍,立刻引來了菩薩的視線。

“獅兒。”

“……”青皮狗伏在地上不說話了。

第二天早上,阿醜醒來的時候觀音已經重新變化成了人間尋常的形象,那穿粗麻衣物的貌美年輕男子。

“阿醜,衣物給你改好了。”

阿醜立刻蹦起來,從邊上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針線細密,看著就結實。阿醜立刻穿上這件由舊衣服拆了重新縫補的新衣服,非常合身!因是夾棉的,軟軟的,很暖和。

穿著老婆親手改的衣服,阿醜立刻去村裏顯擺了一圈,只不過天氣漸冷,路上能遇到的人不多,經過一些屋子,聽到有咳嗽聲打噴嚏的聲音,都是因冷到而得了傷寒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如今這個時節的溫度好像比往年要冷許多。

阿醜回到家,與觀音說了這件事。

觀音已算到村中得傷寒病的村民們,正在猶豫是否相救。生老病死都是大苦,一般不介入這樣的因果,可在村子裏生活了這段時間,得過村民的幫助,是否算結下善緣,應該還一個善果呢?

這就又牽扯出對其他地方的人的不公,只因為菩薩在這邊居住,與菩薩有過往來的人就能避開疾病死亡,豈不是直接成了長壽村?

畢竟久居於此和各地隨緣普度是不同的,這裏牽扯的人太多。

還在猶豫的時候,聽聞村中來了一個游醫,不用藥方,不用針灸,是以符水治療。

符水?符箓乃是道門的東西,不知道是否有什麽關聯。

阿醜心裏冷哼一聲,天庭和大西天一樣虛偽。大西天在她被鎮壓之後,就迫不及待安排人傳法到南贍部洲,而天庭看到南贍部洲建了寺廟,估計是也坐不住了。

出於好奇,阿醜就與觀音一起往村中生病的人家去看一眼。

來到村中治病的游醫,或者說術士,看上去挺年輕,約莫二十歲,名叫張角,自稱是得到了老神仙的點化,學會了一門治病救人的方法。

只見他拿出一張很薄的符紙,在上面寫了咒文,手裏一碗水,將符箓放進水中就立刻融化消失不見,很是稀奇。

而生病的人喝下那符水,竟還真有些起色。

不過,這個游醫治病也有些挑病人,不是每個生病的人都醫治。他會先把脈看看情況,實在救不了的便婉拒了。

“又姓張,肯定是太上老君他們教的徒弟……哼,現在來治病救人了,怎麽不說生死註定不能違背了?”阿醜頗為不滿地嘀咕著,漢開國功臣張良被收為了淩虛道人,還有一個開辟了西行路的張騫,雖沒被收為道門弟子,可當年的確是聽聞他們有接觸的意思。

哼,阿醜拍拍自己腰間的那些腰牌,和天庭決裂後就再沒有用到的可能,但她仍舊留著,一則是自己曾經擁有過,二則此物留存也見證了天庭的善變。

器重她,想要利用她天地新靈的身份時,連幽冥界的腰牌都能給她,把尋找十殿閻羅的任務交給她。打壓她的時候,這些木牌就成了罪證,舊事重提她修改地律。

如今又傳授了治病救人的方法給張角,也是姓張的。

阿醜嘀咕說:“都是因為玉帝姓張。”

觀音搖搖頭,與阿醜說:“神仙不能輕易幹預生老病死,傳授的法術如果直接改變大多數人的壽命,是很嚴重的罪責。老君並未傳授張角法術,而是一些……”

不知如何形容這等救人的辦法,就連看破真相的菩薩都解釋不清楚。

那薄如蟬翼的符紙並非是紙,而是糯米紙,冷墨能在上面寫字,遇溫水則融化。傷寒病以凡人們的醫治能力,尚未有萬全的把握,能夠醫治好的人可能只有一半,一些州郡傷寒病嚴重的,人口減少以千以萬計。

張角自知傷寒病難治,因此也只選那些病情較輕的人“醫治”,將這吃了不會有影響的糯米紙說成是符紙,假借神靈的力量給人一個希望和寄托,有了這樣的信念撐著,竟還真有一些痊愈的。

既然並非仙術法術,只是凡人的行為,觀音並未多言。

但這人能有這樣的靈巧善心,觀音出於好奇掐指算了算,不由一楞,轉而嘆息搖頭。

游醫張角活動的地方並不固定,在州郡的各個縣各個村走動,漸漸地有些口碑,百姓們也都對他很尊敬。

到了第二年開春的時候,就有當地的官府找到張角,意外竟是對張角的善舉表示認可,此為協助官府教化安民,乃是好事呀。

在人間尋常生活著的阿醜對這個張角有些好奇,時不時會在村裏打聽消息。

這天,觀音有事要回大西天一趟,是因西牛賀洲找到了一個疑似佛祖轉世的孩子,所有菩薩都回了雷音寺去辨認商議,該如何迎回佛祖。

觀音前腳剛離開村子,後腳就有個老頭敲響了阿醜的家門。

阿醜打開門,便看到一個白須白發的老頭,正笑呵呵地盯著她。

“呵呵……阿醜,許久不見啊。”竟是太上老君登門拜訪。

太上老君此時身上穿著的不是他以往的法衣,而是一件較為樸素的粗麻衣物,發冠也不是金玉材質,只以粗布包裹,尋常綁著,發絲有幾縷淩亂,像是常趕路沒有時間搭理好頭發。

面容上有少許風霜的痕跡,灰白的頭發和胡子裏有沙粒和土灰,臉也臟兮兮的。

“……”阿醜第一反應就是瞪著這糟老頭。老君在那場浩劫裏,本想用丹爐偷襲,卻被阿蓮打落,之後就跑遠去撿爐子了,一直到打完才又看見他。

阿醜對老婆朋友們以外的人,從來不會用善意揣測,因此認為堂堂道祖也是貪生怕死,找了個借口跑遠,等到天庭西天合力贏下,他才跑回來。

哼!將她鎮壓這事,太上老君也有一份呢!

如今,見大西天厚臉皮傳法到了南贍部洲,佛祖失蹤的消息沒準也傳到了天庭耳朵裏,道祖自然也要為道門做點什麽,於是就來人間了!

“呵呵,阿醜呀,其實,我覺得一些事情你說得很有道理。”老君笑著套近乎,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當年那場浩劫歷歷在目,身為道祖看著那麽多的道門仙人隕落入世,他是非常高興的。

嘿嘿,非常高興。

當初與觀音約定兩家共同傳度,由阿醜挑選應劫入世者,唉,豈料道門仙家根本沒幾個自願站出來的,實在是令道祖失望。此事又強求不得,違背了道法自然的原則,然而一切因果終究是逃不掉。

圍剿阿醜的仙人們被靈珠子的紅蓮業火所焚,紛紛隕落轉世,躲避灰飛煙滅的下場。

“道理?什麽道理?哪句話?”阿醜才不聽老頭的虛假吹捧,要他說個具體來。

她曾經就因為被捧得太高,那麽那麽高,都不必用力摔她,只需要松開手,她就摔得筋骨皆斷。

太上老君尷尬楞了一下,說:“呃,就是你說我們在天上太久,根本不知曉人間的疾苦,人間大事總掛在帝王家,不可幹預,其實也的確是有幾分縱容之意,到人間來走走也挺好。”

阿醜將這話一思量,問:“所以你是下界來幹預人間事了?那個張角,是你徒弟嗎?”

“唉?怎麽會呢!絕對不是來幹預人間的!”老君解釋說,“我是教了他一些本事,但都是小法術,你應該也見過他了,他行善救人是好事吧。”

阿醜回想起以前,說:“南贍部洲的人總是喜歡把對他們很好的,有本領的人,供作神仙。那個張角有些本事,已經很受尊敬,還得到了官府的支持,長此以往,他會不會就像當初我成為醜娘娘那樣,那時候天庭會鎮壓他嗎?”

老君面露尷尬,阿醜彭地一聲將門關上。

門外老君說:“阿醜呀,老道我給你道歉,有些事情我想明白了,你說的很對。自從浩劫之後,我也在人間走動,天下無論興亡,百姓總是苦,吃飽都是問題,何談皈依誰。唉,你肯定捂著耳朵了,我不啰嗦了,你將來若是願意和我說話,就去青城山找我。”

門外沒了聲音,阿醜拉開門看向天上一朵飛遠的雲。

過了幾天,菩薩老婆回來了,說佛祖的轉世已經找到,三十二年後人間劫數盡,屆時就會回歸靈山。

阿醜對疙瘩頭什麽時候回歸沒有興趣,反正等疙瘩頭又成了佛祖定是人盡皆知,她那時候再去討個說法也不遲。

阿醜和她的漂亮老婆在人間過著尋常的日子,見到村裏的鄉鄰們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

各地豪強盤剝,民怨沸騰,吃不飽的人越來越多。

過了幾年,現任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兩任交替也是多事之秋。

在南贍部洲寺廟的僧侶們又出了事情,天竺高僧們聚居的地方,因皇權賜予了一定的特權,導致寺廟也成了如同豪強一樣的勢力,又有私藏器械的先例參奏上來,朝廷幹脆下了禁令,在原本的漢人禁止皈依前提下,又增加了對僧人的諸多規範,各地對寺廟的執法權宜等。

阿醜則莫名和那個張角走得近,從書信往來到特意去會面。

觀音對這些行為都沒有進行任何的幹預,因為此時只在人間尋常居住,只是小村子裏的一對夫妻。

而且觀音十分清楚阿醜會與張角走得近的原因,因為某次張角又來小村莊給人治病,偶然罵了幾句狗皇帝。

阿醜便覺得遇到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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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8K[墨鏡] 4W5營養液加更[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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