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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河邊之辯 我要和疙瘩頭辯上一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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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河邊之辯 我要和疙瘩頭辯上一辯

出發前, 蜘蛛跳到了阿醜的頭上,無名新山雖好,可諸多祥瑞靈獸, 同樣沒有飛蟲蚊蠅吃, 它想要找一片更合適的樹林。

阿醜沒應下也沒拒絕, 就讓蜘蛛跟著自己出門, 要是遇到它想去的, 就將它留下。

蜘蛛八只眼睛都不敢看菩薩投來的視線,放著大好佛緣不要, 非要修結網捕食的路,註定會殺生。但是菩薩慈悲, 不會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就“斬妖除魔”,楊戩也不會因為動物吃動物認定是壞妖。

菩薩疑惑, 阿醜習慣偷竊就像蜘蛛習慣結網,即便知曉能有更好生存的辦法, 也不願意放下最初的手段,為什麽呢?

無人能夠解答菩薩的疑惑,阿醜也不知曉菩薩的疑惑, 她抓著青獅腦袋上的鬃毛, 俯首看雲下的大千世界。

阿醜離上一次見到西行隊伍已經幾個月過去,山上沒有眾人的身影。

觀音掐指一算, 指向更西邊的方向,說:“他們已經到流沙河邊了。”

流沙河縱橫八百裏, 蘆葦鵝毛亦沈底,水浪洶湧,人踏入其中必死無疑。西行的漢使們沿著流沙河往南走,想著下游水流分支會窄許多, 然而走了一個多月,所見最窄的河道,河岸也是遙不可及。

土地神見他們如此艱難,好心顯靈提醒說:“再往南的河道經過雪山,那山上水落成冰,人是無法攀登的。你們還是原路返回吧,流沙河是無法渡過的。”

漢使們猶豫了,一條註定渡不過的河?

張騫持節,看向一路走來已經所剩無幾的士兵們,有的死於途中傷兵,有的死於和匈奴戰鬥,也有的死於探路時所遇的兇險地勢。

莫說繼續走下去全軍覆沒,就算原路返回,情況也並不樂觀。

“若有退卻者,可自行離去。倘若我止步於此,陣亡的夥伴們就白死了,也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辜負了大漢的期望。”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一人說:“都已經走到這了,說這樣的話,豈不是傷弟兄們的心!我們不會走的,就是要死,也一道死在這河裏。”

張騫點頭,說:“好,那我們就安營紮寨,造橋。”

漢使們就在流沙河不遠處的林子裏收集木材樹葉搭建簡陋的屋子,林子裏有果子充饑,運氣好的話還能抓到野兔。為了保證食物的供應,能夠支撐搭橋所需的勞動體力,僅剩十人的隊伍分撥了一半往後原路返回,並不是撤退,是去才翻越的山附近打獵帶過來。

在紮營砍樹籌備造橋的這些日子裏,俾麗爾的孩子也順利出生。

人們對新生兒天然就有一種情愫,新生代表著希望,是死去了八十多個戰友的西行隊伍所稀缺的,將他們死路絕境的無望清掃掉諸多。

流沙河上的白雲間,幾雙眼睛正看著河邊的人們。

河面那麽寬,對岸只能看到一條線,是大漢目前最重的弓也無法飛躍的距離。他們無可奈何選擇造橋,且不說材質人力等問題,時間也不夠。想要造出一座能夠橫跨流沙河的橋,恐怕乃是百年大計。

阿醜拍拍青獅,說:“你直接把他們馱過去吧。”

青獅伏在雲上,嘀咕道:“菩薩都說了,事關重大,只能他們自己過河,不可以幹預。”

阿醜看了看觀音和楊戩,想不明白,既然說事關兩洲往來的大事,是將來世界的裏程碑,就說明他們一定能過河,既然能過,為什麽不是現在就過,這對神仙來說只是彈指間的小事呀。

或許又是在考驗人的意志是否堅定,他們神仙總是喜歡考驗又考驗。

然而,斷斷續續來流沙河觀察了快幾個月,都不見有要幫人渡河的意思。

漢使們的工具有限,沒有趁手的鐵器,只好將樹皮剝下絞成細繩,再用細繩反覆勒樹木,以達到鋸子的效果。鋸樹已經是難題,將樹變成合適的木板就更花時間,也因缺乏合適的工具無法制作牢固的榫卯,只能用最簡單的紮繞,取了細一些韌性好的樹枝和樹皮。

在場之人,雖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可對於造橋一事就算不得精通了,越是高長的橋梁需要打的地基就越深,結構也更為覆雜。所以當他們把第一節橋鋪設安置好後沒多久,就見橋逐漸往下壓,嘩啦一聲掉入水中,前功盡棄。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破滅,在這茫茫河流面前,比被匈奴扣押還要絕望,一名士兵毫不猶豫跟著橋料跳下流沙河,只見浪花翻湧,很快就看不見橋也看不見人。

“若是如此,想要造一座橫跨流沙河的橋……普通的樹根本不行呀。”阿醜嘀咕著。

楊戩搖頭,說:“何止樹不行,即便是找來專門的工匠,用石頭、銅鐵,都不行,距離太遠了。”

人們實在是沒有了辦法,便開始祈求神仙,將從小到大聽過的神仙名字都報了一遍,當然也包含了曾經幫助過他們卻不耐煩立刻離開的醜娘娘。

阿醜對信眾們的祈求向來是不回應的,但這一回聽到後格外積極,扭頭看向觀音和楊戩,說:“他們求我了,我總能去幫了吧?”

得到的仍舊是否定。

阿醜眉頭緊皺,她向來做了決定就不會變,聽了答案後還是掏出柳葉舟到岸邊。

阿醜走到西行隊伍面前,直接說:“我這小船每次能帶一人,我挨個將你們運過去。”

西行隊伍如今只剩九個人,已是萬分絕望的境地,在考慮往南繞雪山或者往東折返,一遍遍覺得自己愧對天子和大漢。此時見到醜娘娘,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太好了,太好了……”出於安全考慮,一名士兵站出來願意當第一個渡河的,盡管相信醜娘娘不會害他們,萬一對岸有什麽兇狠的野獸呢。

阿醜將那士兵拉到柳葉舟上,便高興得意地飛向遙遠的河對岸,說:“桀桀桀——原來不是考驗你們,是考驗我的……”

話還沒說完,柳葉舟撞到一面無形的墻,剎那可見微微金光,柳葉舟差點翻倒。阿醜和那士兵都是驚魂未定,她伸出手往前,並沒有摸到什麽屏障,但同在船只上的士兵學著往前探手,竟摸到一道無形的墻。

阿醜很是疑惑,擡眼時瞥到對面的天上也有幾團祥雲,想必也有神佛藏匿其中,在盯著想要渡過流沙河的漢使們。

阿醜載著士兵重新回到了此岸,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阿醜。”聲音耳熟,她循聲看去,看見兩個白衣光頭,正是如來的兩位徒弟,大徒弟迦葉,和二徒弟金蟬子。

迦葉和金蟬子飛過流沙河,彈指間,就將諸位漢使們定在原地。

天上的觀音和二郎神也來到流沙河邊,看著河面中間的無形屏障再次搖頭。

阿醜立刻瞪向迦葉,問:“光頭,你為什麽攔著我們過河?我又不是神仙,我幫人,是人幫人。”

“唉。”迦葉搖頭,說,“四大洲之間皆有天塹,凡人之間無法互通往來,南贍部洲多殺多爭,自私貪求不敬神靈,倘若允許兩洲互通往來,那些殺伐爭端不敬神的習氣則會傳開。”

每次聽到多殺多爭就煩,阿醜不悅道:“河都還沒過呢,憑什麽就說帶去殺伐爭端?而且我也聽他們說過,他們要去找的月氏國以前和匈奴是仇家,說明曾經是在流沙河的同一邊打過架的,如今月氏國到西域去了,他們為什麽能過河?”

迦葉雙手合十,眉目變得慈悲不少,說:“月氏不堪匈奴所擾,祈求安寧,願意放下仇怨永居西牛賀洲,供奉佛陀。”

這一隊西行的漢使們,是去擾亂佛國的安寧,而非向往安寧,他們也不會願意永遠留在西牛賀洲。

金蟬子也走近一步,嘆息說:“兩洲凡人互通往來,必定是天地之大事,應萬物變化,從不通變互通,是定數。但,是今日,是明日,還是更遙遠的那一日,則是變數。如果他們通過自己的力量能耐渡過了流沙河,就說明天數如此。”

阿醜記得幾十年前自己到處找山的時候,曾在一座大雪山上看到差點被凍絕的天竺商隊,他們上山就沒有屏障,普賢菩薩還前去營救超度呢。最後雖也沒有幫著天竺商人跨越高山,而是將他們送了回去,按照這不可幹預的說法,普賢菩薩應該聽天數的,任由那個商隊死活。

“哼。”阿醜立刻想明白了,“說那麽多,河上的屏障肯定是疙瘩頭說了算。”

“阿醜。”迦葉和金蟬子同時因她這大不敬的疙瘩頭輕聲呵斥。

阿醜撇撇嘴,只改了稱呼,沒改態度,說:“信奉佛祖的人被允許往南贍部洲傳度,但因道路艱險半途而廢,至今沒有虔誠如此的僧侶。信奉佛祖的商隊也被允許往南贍部洲,沒有法術屏障攔著。”

她當著幾位佛門尊者的面猜測說:“那天如果我不在雪山,沒準普賢菩薩就帶著幸存的天竺商人到南贍部洲就近的村子休養生息了呢。”

迦葉金蟬子再次呵斥:“阿醜,你豈能如此揣測普賢菩薩!”

“哼。”阿醜從出生起,一直都沒有歸屬感,那時的家只是一個屋子,而國,就更覆雜了。東海邊的百姓們都說自己是越國人,儒生說越國已經滅亡很久,理該是楚國人。沒多久楚國也不是了,被秦國一統了。

她得了機緣長生,又見證了秦國的滅亡,迎來了漢。無論是越人、楚人、秦人還是漢人,說到時她都沒有什麽歸屬榮譽。

而南贍部洲這個詞,包羅歷朝歷代,甚至更久遠的殷商時期、上古的炎黃時期,一次次從神仙們的嘴裏聽到貶低。阿醜知道,自己不論生在哪個朝代,都是神佛口中多殺多爭的南贍部洲人。

“迦葉,你敢不敢與我辯一辯!若是你輸了,就去找你師父把那屏障解了。”阿醜向來叛逆,她並不是為南贍部洲的其他人而行善事,是因自己這個南贍部洲人被拒絕做某事。

“我……”迦葉無法答應這麽大的事情,他再喜歡辯論,也不可能把佛祖作為賭註。

洶湧的河面上,那道無形的屏障逐漸顯露出金光,一尊半透明的佛懸浮在流沙河的上空。

“阿醜,你想辯論什麽?”金色的大佛梵音沈沈如雷,視線掃過被定身在原地了使臣們,又看向滿臉不高興非要幫忙渡河的阿醜。

“就辯過河!”阿醜並沒有頭緒,也不知該說什麽。但是和走路一樣,出發了才能到目的地,同樣,辯論得開始了才有勝負。

佛祖緩緩搖頭,說:“你先前辯退波旬,已有功德,與吾辯論者皆為佛門之尊,好,你若是輸了,從此皈依。你若是贏了,吾親自送他們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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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K,可惡!6為什麽這麽難日![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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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小劇場:

一到青春期,學生們就開始叛逆,老師們操碎了心。

楊戩偷帶寵物狗上學。

孫悟空染了一頭黃毛。

阿蓮喜歡穿短裙。

阿醜放學攔截小學生搶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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