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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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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

秦昇昇伸手撫平秦燦不自覺皺起的眉頭,假裝不經意地接話:“是呀,要是你能坦然地快樂些,我也許就不用傍富婆了,都是為了你啊,哎。”

秦燦看著秦昇昇的認真臉:“我都不快樂到讓你要去傍富婆的地步了嗎?”

“嗯,感覺你和自己鬧別扭到了我得去傍富婆的地步。”

“哎,我只是提出想搬個家。”

“搬出去是為了快樂嗎?”

是為了逃避、是不敢接受快樂、是她被那不講道理的快樂嚇破了膽、是她不允許自己沒心沒肺地快樂,秦燦此刻知道了答案。

搬家的議題作罷,秦昇昇送走了上班的秦燦。墨思威和他的配合,倒也還算意外地不錯。回頭看見墨思威幫上忙的亮晶晶的眼睛,得,今天又得被他纏一天。

第三場策劃會已然開始,這次是更加別出心裁的水族館場景,回饋客戶游玩體驗為主,穿插主推自家的防潮擠烘幹產品。

會場中有個腳步虛浮的秦燦,她邁著一深一淺的步子,心事重重,而身體憑借著強大的肌肉記憶沒耽誤幹活兒。

其實秦燦被人說過是伏弟魔,但她毫不在意,因為只有她自己知道,表面上是她救回秦昇昇的身體,實則是秦昇昇救回她的靈魂。這些年秦昇昇是她有效的心理醫生,將她從不知所措的泥潭中一步一步喚出來。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允許自己快樂的?想得入迷,直到撞到一個擋路的身影,秦燦擡頭,那雙亮晶晶的眼落入她的心裏。

她的腦子明明停擺著,身體卻自作主張地擁入他的懷,委屈的壓抑的眼淚一串串往外掉。

紛紛擾擾的聲音退去,這一刻變得清晰。清晰到只能聽見有人大口呼吸的聲音——

在匆匆趕來的秦昇昇的註視中,墨陽緩緩舉起了雙手。

“我冤枉啊!”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允許自己快樂的?記憶被拉回到家裏的工廠因為她的設計產品而被外界關註,遇見了騙子合夥人,而後整個工廠和她的家庭都隨之破碎。

即使明白這些並非她釀成的錯,但悲劇如同壓在心上的廢墟,秦燦沒法讓自己脫得開關系。父母的接連離世更是如同死刑,徹底讓在至親的死亡中什麽都做不了的人背上莫須有的負罪感。

她給自己種下了錯誤的心理暗示,那條路徑註定不會通往光明。

所以即使和墨陽一起時也並沒有真正地享受戀愛,那段溫暖的時光也註定以不歡樂結局,“原來我這麽討厭啊”,活得真是別扭,讓誰都不痛快,也不肯放過自己……

一方中式景觀中的錦鯉躲在荷葉下不肯出來,同事正投餵魚食往外引誘它,縮小比例的水車流轉,將池中水淌成彎彎的小溪,又用設備化成水霧。明明是一潭死水也這般努力地生動著。

立在背景的防起霧鏡中映出秦燦,她在面對自己的一刻回了神。

她避開了與自己對視的眼睛,無奈擠出自嘲的笑,看吧,她就連想開的第一反應還是自我批評與厭棄。原來未曾允許過自己快樂的人,真的很難學會快樂。

想得入迷,直到撞到一個擋路的身影,秦燦擡頭,那雙亮晶晶的眼落入她的心裏。

腦子明明停擺著,身體卻自作主張地擁入他的懷,壓抑一瞬升空,變作名為委屈的情緒。眼淚在她想清楚之前奔湧而出:“對不起。”

埋頭哭泣的秦燦全然不知外界的情形,她的情緒終於得到了釋放。艱難的日子裏,她從沒敢放肆地哭一場。她既沒有允許自己是犯錯的孩子,也沒允許自己成為自己。

匆匆趕來的秦昇昇被相繼而至的墨思威拉走。

“你別沖動啊,他們不像是撕逼。”

“我看得出來。”秦昇昇其實明白過來後也準備給他們一個空間的。

墨思威摸摸鼻子,現在在秦昇昇這裏受挫內心都沒那麽大波瀾了,提議道:“那,我們在這兒逛逛?”

秦昇昇望了望秦燦還沒哭完的身影,回頭看到墨思威望著模擬水族館的會場目不暇接的樣子,勉強同意了他的提議:“行。”

撞見這一幕的同事都在墨陽詭異的微笑中震驚著跑走,即使這樣墨陽也沒有打擾秦燦,任由她自己漸漸平覆。

他將聲音控制到最沒有威脅的地步,盡可能溫柔:“對不起什麽?”

秦燦的頭終於在他肩頭擡起,“對不起……”,她神情漸漸清明,而後在墨陽的註視下卡了殼。求一個“對不起沒有好好愛你,也對不起沒有好好接受你的愛”能怎樣委婉不害臊地說出口的方案!

秦燦目光飄忽地下移,看見他衣服上被自己哭濕一大坨的痕跡,她猛吸一下搖搖欲墜的鼻子,大聲掩蓋慌張:“謝謝!我去給你找衣服!”

一只大手拉住秦燦的後脖領,無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剛才有幾個同事經過了這裏,看樣子沒瞎,你希望我怎麽處理?”

秦燦的頭發差點立起來,整個人徹底清醒。

墨陽也不急,他默默看著視線裏的背影僵硬地靜止了片刻,然後失去活人感地轉過身面對著他,眼圈的泛紅還沒褪去,就又經歷著震蕩。

她頂著紅彤彤的鼻頭和圓溜溜的眼,勉強做出挺身而出的姿態,滿是悲壯:“我可以公開道歉,是我一時失態,對老板的知遇之恩感激涕零。”

“……你可真聰明吶。”

“是真的感激,還有以前……”

即使秦燦的聲音在說後半句時小了下去,還是被墨陽靈敏地捕捉到了。

他眉眼舒展,愁緒頓時散了一半:“以前?”

“你一直對我那麽好。”秦燦開口突破自我卻又沒能完全突破,擠出的聲音如同蚊子。墨陽不得不俯下身仔細聽清。

沒成想秦燦突然壯膽兒式爆發出坦蕩洪亮的聲音:“以前我沒珍惜你,你還依然能給我入職的機會,甚至願意包容我的別扭,是我錯了,對不起,也很……感謝!”

聲波沖擊的緣故,墨陽的腦子跟著耳朵嗡嗡作響。

不,是喜悅。

笑容在墨陽臉上綻放,像歡慶的煙花。

秦燦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隨之跟著笑得不大熟練的樣子。

世紀碎碎冰的溫馨場面裏卻冒出了不速之客。

實在是好幾個同事路過庭院區後都神色覆雜、面露難色,活動承辦方負責人路知行當然要巡視一番。然而他遠遠地就看見秦燦的背影,以及她對面張開雙臂即將要撲過去的墨陽……

路知行一個箭步猛沖,英雄救美,拉開墨陽的鹹豬手。同樣感到不對的粥粥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知道了秦燦和墨陽獨家爆料的粥粥一眼就看懂了路知行對墨陽的誤會,事態突然,也一個滑鏟飛奔而至,精準地拉開路知行。美救英雄和英雄。

做為粥粥的舔狗,額不,粥粥的鐵子,餘確雖沒來得及弄清事情的全貌,但怎麽會眼睜睜看著粥粥撲向路知行呢?他緊隨其後,又拉住了粥粥。

一串兒人面前的秦燦,獨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最終庭院區又走出了一隊面色覆雜之人。

墨陽的進程被打斷,甚至還不知道怪誰,心比黃連苦。他成了即秦燦清醒後,第二個陷入游蕩狀態的人,好好的一個門面,都不會笑了,堅強地在會場強行營業。

還好中西合璧的水族家居場景足夠新奇,應邀而來的會員們沈浸其中,沒人註意到工作人員們古怪地氛圍。

四散而去的幾人,路知行被秦燦支走,粥粥被餘確順走。

粥粥費解:“我沖上去是攔路知行,你沖上來攔我幹嘛?”

餘確:“我以為你突然想不開要去找路知行頂替我赴晚宴。”

“他都拒絕過我了,我才不會選擇看不上我的人呢。”

“他還拒絕你?切,沒底氣的人才這樣。”

“對,他的意思就是他沒底氣所以不般配。”

“那……他們呢?”

粥粥和餘確分別看向墨陽和秦燦的兩個方向,齊聲嘆氣:“哎!”

他們之間,秦燦確實需要打氣啊。

“反正我有底氣得很,晚上的家宴就放心交給我吧。”

“哎!”粥粥又是一聲重重地嘆氣。周以寧上次和餘確邀約後,就真的選了個爸媽回來的日子約了這種見家長的家宴,賣她賣得迫不及待。

想解釋吧,又不忍心戳破全家人難得的和諧泡沫,她哥和她爸媽已經很久沒坐在一起吃過飯了。

餘確看出了粥粥的愁緒,指著懸空魚缸裏的漂亮小魚轉移她的註意力:“看,好美!”

粥粥看過去,再次讚嘆墨總的審美真的有點東西,註意力果真瞬間偏移:“哇,好鮮美!”

她掏出手機:“哥,晚上加盤魚!”

親哥吐槽:“能吃是福,大妹子你出生時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一臉福相。還有想吃的嗎?”

粥粥扭頭:“你有啥想吃的嗎?別客氣,我哥請客。”

餘確尚未收回震驚的臉:“魚魚那麽可愛,怎麽可以吃魚魚。”

粥粥嫌棄:“你能不能有點陽剛之氣,容易被我爸媽誤會成你是我哥的男朋友。”

餘確:“呵,放心吧,晚上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魅力。”

結果餘確一回頭,就看到兩位剛好路過他們的少年一臉遇見臟東西的表情。墨思威還一把捂住秦昇昇的耳朵:“別聽,這是成年人的內容。快走快走。”

“聽話不聽全,思想不安全!”

在餘確的罵聲中兩人溜得更快了。

而路知行那頭,在秦燦這位當事人的正名之下,終於放棄了對墨陽的刻板印象。

“行吧,你沒什麽事兒就好。”

“謝謝你呀,總是照應著我。”

“欣賞自然會關照,不過,我看墨總對你應該不只是欣賞吧?”

秦燦跨過自己那道坎兒,終於可以大方承認:“其實,他是我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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