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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顧沈默了半晌，全然沒了剛才的暧昧，一個翻舊賬，一個呆若木雞。
墨陽控制了一下波動的情緒，冷靜下幾分，最後問：“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愛過我？”
啊？
他問得直白，秦燦的心臟就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然而大腦處於傻眼中，失去了管控能力。
重逢後的種種又在秦燦的腦中過了一遍……總不能，就是為了要問這？
“很重要嗎？”
“是，這對我很重要。”
一聲毫不猶豫的肯定句落下，秦燦宕機得更加徹底，大腦死機。
無數言情劇中最做作的那句“你有沒有愛過我”舞到了秦燦的面前，叫人怎麽回答？
從未？
還是愛過？
以當下的局勢，秦燦都張不開嘴。荒謬過後，她的心又被灌了鐵鉛，重新冷靜下來，最終給了墨陽一個平靜的回答：“都過去了。”
“是嗎？”墨陽卻突然慧眼如炬：“那你怎麽不正面回答我。”
艱難地張了張嘴，秦燦在堅持中默默改口：“不重要了。”
他卻又開始蠻不講理地倔強：“回答我。”
……
“那你開除我吧。”
秦燦只能堅定地掀棋盤。
午夜的公園裏尚留著照得清路的燈，散落在草叢之中星星點點，有種心亂如麻的沈靜感，在雨幕的夜色裏扭曲著光暈。
濕透了的墨陽扶著剛被扯痛的腰重新躲進傘裏，氣氛別扭。沈寂了三秒之後，墨陽的聲音在傘下響起。
“不敢說？”
秦燦不說話。
“你逃避什麽？”
秦燦向前走。
“怎麽，難道你是舍不得了結和我之間的恩怨？”
秦燦靜悄悄。
整個安靜的車程，墨陽都陰沈個臉，按著自己的老腰面色發白。秦燦沒管他，誰讓他廢哪兒都沒廢著嘴！
“秦燦！”墨陽顫巍巍地下車時，見秦燦頭也不回就要走，終於叫住她找回氣勢地開口：“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秦燦這下犯了難，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明天開始是小長假，一共三天……
結果墨陽一邊往電梯口走，一邊頭也不回地瀟灑地說：“後天也不要來了！大後天也不用來了！大大後天！”
他回頭看了眼，見秦燦不為所動，又犯了倔驢脾氣的樣子，最終有氣勢地伸出一根手指頭虛空地點了點，嘴軟道：“不許遲到！”
……所以她現在應該表現得有被震懾到嗎？
秦燦無語地目送，那背影有點幼稚。
出租車載著秦燦行駛在淩晨的路上，雨已經停歇，街道如曠野，給人可以隨心游走的錯覺。
伸手打開車窗，秦燦讓雨後的風將自己吹得清醒了些，她看著街邊的路燈一個個向後飛馳，直到路兩旁的景象漸漸熟悉。
她兒時成為過天才，用巧思與設計助力了自家生意。她少年時得過優異的成績，給家人帶來了美好與期望。她青春時愛過最耀眼的人，倒也體驗了一遭鮮衣怒馬好時光。
這些過往如那些佇立著的路燈，在她走過的路上一幕幕後退，已成過往。她被命運的列車承載著向前，人人都是如此，而她前方即將到達的終點是她和秦昇昇的出租屋，那個風雨飄搖的小家。
秦燦回想著過往，結論是即使重來一次，她依舊會那麽選擇。
手機突然跳出一條消息打斷了思緒。這個時間點，居然不是墨陽，心緒在點開對話框之後畫風突變，憂思愁緒統統不見。
餘確（魚缺缺）：燦啊你保重，我要去南非扛木頭了。我得養好屍體先睡了，以後記得給我燒紙。
……或許人間沒有幸存者，這個世界的體驗感什麽的，人人平等。
終點到達，走進熟悉的舊小區，秦燦忽然心生感念：比起南非，她應該懂得珍惜。
不知是不是因為幾天沒在家，秦昇昇甚至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抱著被子擠來她的床上，死皮賴臉，沒羞沒臊。
秦燦忍著別扭沒把他踹走，他們其實小時候就分房間睡了，嫌棄道：“你幹嗎，多大了？回你自己屋睡去。”
“我還小，讓一讓，可別擠著你的寶貝弟弟。”身側的人又不見外地往裏擠了擠，撒起嬌來毫無負擔。
可秦燦的心還是軟了下來。撒嬌真管用啊。
怎麽身邊的男人都是這副德行，不是纏著她撒潑就是撒嬌呢。
不知是不是秦昇昇在身旁的原因，明明閉著眼睛，卻總覺得他在盯著自己，讓她沒法允許墨陽的殘影在腦中蹦跶。仿佛那人光是在腦子裏都會鬧出很大動靜，容易被人發現一樣。
秦燦預測的失眠沒能成形，她在腦中打了一會兒地鼠，墨陽冒出來就砸下去，冒出來就砸下去，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黑夜中，秦昇昇靜靜側躺在一旁看著秦燦，眼淚汪汪：姐姐，你的尊嚴由我來守護！
沒了兼職可做的假期閑得人發慌，加上秦昇昇還總是有意無意和秦燦問起留學期間的事。秦燦懷疑自己是心虛或太過敏感，總覺得秦昇昇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家裏有些待不住。以至於某人的作妖都顯得有用了起來。
墨陽雖然昨天剛放完狠話讓她不用來上班，但他的用人能力極強，屬於天賦型老板，在找事兒的路上從未被難倒過。
他今天找秦燦不是上班，是訛人：“昨天淋了雨，腰傷犯了，起不來，坐不下，走不動。我不是訛你，只是通知你一聲，如果我餓死在家麻煩你給我收屍。”
……
秦燦也回答得保持專業：“費用五百，火化加錢。”
對方沒有回覆，而是惡狠狠地在保潔平臺加了個長期訂單。
只是由於他那個雨夜中倔強的問題，墨陽作為老板的身份開始怪怪的，秦燦作為前女友的身份開始怪怪的。
一個在勉強保持威嚴，一個在假裝保持平靜。一個裝人工AI，一個裝屍體。
人工AI現在目不斜視地做好了飯。
屍體吃得很香，還很嗆。
可是越想逃避什麽，什麽就越追著人叫囂。面對面吃飯也就夠考驗人的了，秦燦的手機嗡嗡嗡震動個不停，疑似被消息轟炸，令人不得不拿起來查看。
是小群中粥粥發起的八卦討論，感受到墨陽在對面看過來的目光，秦燦謹慎地選擇語音轉文字。
粥粥：“啊啊啊，沒想到假期被老板占了我的談話內容，快去看八卦快去看八卦！”
一張照片被發了上來，是路人網友拍到的偶遇墨陽和神秘女子深夜聚餐，照片只拍到了他們的背影，但眼尖的網友發現墨陽的衣服上有一道——口紅印！
秦燦嚇得一哆嗦，面條從筷子之間滑落，在餐桌上癱成一坨難以直視的場面。
另一個瓜主的手機也震動了幾下，墨陽低頭隨手點開，不知道看見的是什麽消息。
秦燦默不作聲將面條清理進垃圾桶，手心兒冒汗地拿起手機將屏幕上的照片點了又點，自己的背影因為角度遮擋認不出來是誰。
可秦燦還是覺得那顆高糊的口紅印太顯眼了。總是做賊心虛地像見不得人的事被抓到似的，仿佛那不是口紅印，而是她的大頭貼。
秦燦按照粥粥的指引找到了相關的熱度內容，看到了由一個口紅印掀起的吃瓜盛宴始末。
一開始，網友只是照例調侃幾句，本不至於引起這麽大的討論。但就在有人指出婭婭不久前出席了墨陽的私人酒會，兩人似有暧昧後。婭婭官宣了佳意的品牌代言，以及一個口紅代言！
“我是吃到瓜了吧？”蕭蕭不懂就問。
粥粥老師權威發言：“可不麽，這簡直是正主下場種瓜！啊，瓜主就在我身邊的感覺真刺激！”
真瓜主秦燦後背一涼，有種頭懸利劍、下一秒就要被老師點名的恐懼感，她目不轉睛，盯著群裏的粥粥接著說些什麽：“但我感覺這就是個商業瓜，婭婭這麽高調圖什麽？明顯她的目的是蹭熱度，你看哪個真嫁入豪門的女明星不是悄咪咪進行的。只能說明他們至少關系不錯，婭婭才敢這麽幹。”
“有道理，”來自飯圈兒的曉曉評論：“婭婭這一波可真會，不管真瓜假瓜，這種捕風捉影兒的小事兒都能被她狠狠利用起來，活該她紅呢。”
蕭蕭：“【舉手jpg】提供個已婚者隨便瞎說視角，婭婭的真正作用會不會是給那位神秘女子擋槍呢。”
粥粥：“啊這，心機女變白蓮花，我一時難以接受。”
曉曉：“按照她能在娛樂圈有現在的成就來說，這個推斷，我不信。”
秦燦心虛地打出一句：“嗯啊。”
她又放大照片一寸寸看過去，確認任何角落都認不出這裏的神秘女子就是她，才放心下來。
手機卻突然震動：“咦？芹菜，你昨天陪墨總加班了吧——【知道些什麽都說出來！jpg】”
秦燦裝傻，模棱兩可地回覆：“啊？我昨天自己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來著。”
“哦，對哦。”
“好可惜。”
“你這個助理不夠貼身！以後給我光明正大地尾隨起來。”
“……你們不是真的愛我。”秦燦劫後餘生，玩笑地發完這幾個字，忽然陰影般想起了墨陽那句“你有沒有愛過我”，不由得渾身顫栗了一下。
秦燦一個激靈，扔了手機，擡頭正對上墨陽。
若說他之前的眼中是晦澀不明，現在則不加掩蓋了許多，明晃晃的註視中竟然有些受傷。
秦燦後悔擡頭，她只是不自覺地想看一下他有沒有看到這個八卦的反應。結果昨夜雨傘下的相擁一個勁兒地往她腦袋裏鉆，大腦不受控制地此地無銀三百兩著。
墨陽忽然開口：“婭婭是我小學加初中同學，我和她之間……也沒有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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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陽控制了一下波動的情緒，冷靜下幾分，最後問：“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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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嗎？”
“是，這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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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當下的局勢，秦燦都張不開嘴。荒謬過後，她的心又被灌了鐵鉛，重新冷靜下來，最終給了墨陽一個平靜的回答：“都過去了。”
“是嗎？”墨陽卻突然慧眼如炬：“那你怎麽不正面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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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開除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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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公園裏尚留著照得清路的燈，散落在草叢之中星星點點，有種心亂如麻的沈靜感，在雨幕的夜色裏扭曲著光暈。
濕透了的墨陽扶著剛被扯痛的腰重新躲進傘裏，氣氛別扭。沈寂了三秒之後，墨陽的聲音在傘下響起。
“不敢說？”
秦燦不說話。
“你逃避什麽？”
秦燦向前走。
“怎麽，難道你是舍不得了結和我之間的恩怨？”
秦燦靜悄悄。
整個安靜的車程，墨陽都陰沈個臉，按著自己的老腰面色發白。秦燦沒管他，誰讓他廢哪兒都沒廢著嘴！
“秦燦！”墨陽顫巍巍地下車時，見秦燦頭也不回就要走，終於叫住她找回氣勢地開口：“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秦燦這下犯了難，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明天開始是小長假，一共三天……
結果墨陽一邊往電梯口走，一邊頭也不回地瀟灑地說：“後天也不要來了！大後天也不用來了！大大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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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現在應該表現得有被震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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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兒時成為過天才，用巧思與設計助力了自家生意。她少年時得過優異的成績，給家人帶來了美好與期望。她青春時愛過最耀眼的人，倒也體驗了一遭鮮衣怒馬好時光。
這些過往如那些佇立著的路燈，在她走過的路上一幕幕後退，已成過往。她被命運的列車承載著向前，人人都是如此，而她前方即將到達的終點是她和秦昇昇的出租屋，那個風雨飄搖的小家。
秦燦回想著過往，結論是即使重來一次，她依舊會那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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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點到達，走進熟悉的舊小區，秦燦忽然心生感念：比起南非，她應該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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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忍著別扭沒把他踹走，他們其實小時候就分房間睡了，嫌棄道：“你幹嗎，多大了？回你自己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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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陽雖然昨天剛放完狠話讓她不用來上班，但他的用人能力極強，屬於天賦型老板，在找事兒的路上從未被難倒過。
他今天找秦燦不是上班，是訛人：“昨天淋了雨，腰傷犯了，起不來，坐不下，走不動。我不是訛你，只是通知你一聲，如果我餓死在家麻煩你給我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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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由於他那個雨夜中倔強的問題，墨陽作為老板的身份開始怪怪的，秦燦作為前女友的身份開始怪怪的。
一個在勉強保持威嚴，一個在假裝保持平靜。一個裝人工AI，一個裝屍體。
人工AI現在目不斜視地做好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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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想逃避什麽，什麽就越追著人叫囂。面對面吃飯也就夠考驗人的了，秦燦的手機嗡嗡嗡震動個不停，疑似被消息轟炸，令人不得不拿起來查看。
是小群中粥粥發起的八卦討論，感受到墨陽在對面看過來的目光，秦燦謹慎地選擇語音轉文字。
粥粥：“啊啊啊，沒想到假期被老板占了我的談話內容，快去看八卦快去看八卦！”
一張照片被發了上來，是路人網友拍到的偶遇墨陽和神秘女子深夜聚餐，照片只拍到了他們的背影，但眼尖的網友發現墨陽的衣服上有一道——口紅印！
秦燦嚇得一哆嗦，面條從筷子之間滑落，在餐桌上癱成一坨難以直視的場面。
另一個瓜主的手機也震動了幾下，墨陽低頭隨手點開，不知道看見的是什麽消息。
秦燦默不作聲將面條清理進垃圾桶，手心兒冒汗地拿起手機將屏幕上的照片點了又點，自己的背影因為角度遮擋認不出來是誰。
可秦燦還是覺得那顆高糊的口紅印太顯眼了。總是做賊心虛地像見不得人的事被抓到似的，仿佛那不是口紅印，而是她的大頭貼。
秦燦按照粥粥的指引找到了相關的熱度內容，看到了由一個口紅印掀起的吃瓜盛宴始末。
一開始，網友只是照例調侃幾句，本不至於引起這麽大的討論。但就在有人指出婭婭不久前出席了墨陽的私人酒會，兩人似有暧昧後。婭婭官宣了佳意的品牌代言，以及一個口紅代言！
“我是吃到瓜了吧？”蕭蕭不懂就問。
粥粥老師權威發言：“可不麽，這簡直是正主下場種瓜！啊，瓜主就在我身邊的感覺真刺激！”
真瓜主秦燦後背一涼，有種頭懸利劍、下一秒就要被老師點名的恐懼感，她目不轉睛，盯著群裏的粥粥接著說些什麽：“但我感覺這就是個商業瓜，婭婭這麽高調圖什麽？明顯她的目的是蹭熱度，你看哪個真嫁入豪門的女明星不是悄咪咪進行的。只能說明他們至少關系不錯，婭婭才敢這麽幹。”
“有道理，”來自飯圈兒的曉曉評論：“婭婭這一波可真會，不管真瓜假瓜，這種捕風捉影兒的小事兒都能被她狠狠利用起來，活該她紅呢。”
蕭蕭：“【舉手jpg】提供個已婚者隨便瞎說視角，婭婭的真正作用會不會是給那位神秘女子擋槍呢。”
粥粥：“啊這，心機女變白蓮花，我一時難以接受。”
曉曉：“按照她能在娛樂圈有現在的成就來說，這個推斷，我不信。”
秦燦心虛地打出一句：“嗯啊。”
她又放大照片一寸寸看過去，確認任何角落都認不出這裏的神秘女子就是她，才放心下來。
手機卻突然震動：“咦？芹菜，你昨天陪墨總加班了吧——【知道些什麽都說出來！jpg】”
秦燦裝傻，模棱兩可地回覆：“啊？我昨天自己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來著。”
“哦，對哦。”
“好可惜。”
“你這個助理不夠貼身！以後給我光明正大地尾隨起來。”
“……你們不是真的愛我。”秦燦劫後餘生，玩笑地發完這幾個字，忽然陰影般想起了墨陽那句“你有沒有愛過我”，不由得渾身顫栗了一下。
秦燦一個激靈，扔了手機，擡頭正對上墨陽。
若說他之前的眼中是晦澀不明，現在則不加掩蓋了許多，明晃晃的註視中竟然有些受傷。
秦燦後悔擡頭，她只是不自覺地想看一下他有沒有看到這個八卦的反應。結果昨夜雨傘下的相擁一個勁兒地往她腦袋裏鉆，大腦不受控制地此地無銀三百兩著。
墨陽忽然開口：“婭婭是我小學加初中同學，我和她之間……也沒有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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