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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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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

秦燦的工位就在墨陽辦公室的門口,像個孤臣。只有相處了一天的部門小夥伴時不時過來探監似的和秦燦交流情感。畢竟在職場,只要有個共同的群聊,就不算只有點頭之交的同事了。

蕭蕭看見她不在工位上,便坐下來等她。於是好巧不巧地接了個電話,她繼續開解對方:“孩子叛逆期就是愛和你鬧脾氣。你也不能一味地哄著……可不是麽,就是欠揍。”

由於門外的聲音太過符合劇情,墨陽忍無可忍地開口,盡量顯得自己不是無理取鬧,還站在下屬的角度推心置腹起來。他說:“怎麽回事,你不該為難在這些小事上的。你的能力不該如此啊?酒會上也是,不像是你會犯的低級錯誤。秦燦,你不會是因為見到我就緊張吧?”

秦燦驚訝地擡頭,對上那雙狡黠的眼睛,她能看懂裏面滿含目的,卻越來越不知目的為何。他頻頻牽扯著過往,只是想一次次欣賞她的愧疚嗎

“唉,當媽的嘛,你就是容易被愛蒙蔽,給他臉了。”蕭蕭的嘆息聲又清晰地傳了進來。

墨陽額角突突直跳,第一次對自己的安排十分不滿:秦燦的工位和他辦公室的距離是不是太僭越了!

窗外晚霞正好,在天邊露出明亮的一角,紅艷刺目,卻並不光明磊落,仿佛落入地平線之前還要不老實地跳起來一下。

當媽的果然都有大智慧,秦燦被蕭蕭的話醍醐灌頂。她好像捕捉到了一個無形的線頭:墨陽一直給她找不痛快,卻又不願她離職。

一開始墨陽問她不辭職,秦燦以為他是不想見到自己,但想想她幾乎已被買斷的兼職版圖,似乎是在保證她的在職狀態?

秦燦的氣場陡然一變,如同找到了鎧甲。她將手中的文件袋往墨陽手中一塞,建議道:“我建議墨總換人去送資料吧,陳總只是針對我而已不是針對我們公司。”

夕照晃著秦燦的眼睛,視線裏的騷包墨陽成了逆光的剪影,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但他片刻的失語,是一種無理取鬧碰上破罐子破摔後的挫敗。

秦燦終於被點醒了:以他們的關系,他大概是想給她釘個架子綁在上面煙熏火燎、各種酷刑都來一遍的。

那麽,以她這個可以位居於墨陽黑名單榜首的地位,以如此“濃厚的情感基礎”。墨陽絕不會放棄報覆她的機會而輕易地辭退她!甚至還得想方設法地挽留!

秦燦聰明的大腦得出了振聾發聵的結論:那她還小心翼翼個屁?反正無論她怎麽做對方都想“弄死”自己啊。哈哈,多有活力的領悟!

墨陽眼看著秦燦的表情漸漸露出一種死寂的瘋感,折射著睿智的光芒,平靜又璀璨。

只停頓了片刻,墨陽無奈伸手接過了文件,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不能學會好好求人麽?”

既然接過了文件,秦燦斬釘截鐵地開口:“墨總,沒別的吩咐的話我就不打擾您了。”

臨走前秦燦還禮儀周到地向墨陽深深一鞠躬,很理智,很瘋癲。

“……站住!”

秦燦回身,聽著他提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她答:“上下級關系。”

“所以說我本來就是你的領導,有困難時求助一下我不丟臉。讓你求個人比趕母豬上樹還費勁!給你個任務,以後不管大事兒小事兒,每天求我一次!”

秦燦用看變態的眼神瞪著墨陽:“墨總,這是什麽要求?”

墨陽卻很強硬,沒有要寬恕和解釋的意思:“老板的要求。”

她明晃晃地挑破:“那母豬是什麽意思?”

他坦坦蕩蕩地回答:“被甩了的人遲來的發洩。”

好啊,打明牌了。

秦燦大步地離開,無論如何,她能把找茬的任務丟回給找茬的家夥,已是知足。

一開門就看到蕭蕭充滿母性光輝的面孔,秦燦的心情瞬間被治愈了不少。

門外,蕭蕭還等在秦燦的工位上,看著秦燦一出門就沖她豎起的大拇指,有點懵。

不過這也不耽誤蕭蕭嘟著嘴和秦燦發牢騷:“我買的毛絨娃娃我兒子竟然全不喜歡,我老公還幫腔說我就是給自己買的,哼,男人真叫人難懂。”

蕭蕭雖然是部門中唯一一個當媽的,但卻是公認最有少女心的,大家常常一起猜測在她家她和娃誰更可愛。

秦燦不禁發笑:“總比你朋友家的調皮孩子來得好。”

“啊……”蕭蕭聞言捂著嘴低低叫了一聲,機智但為時已晚地反應過來,她指著那道門全程低分貝:“辦公室裏面聽得見?我聲音不大啊這麽不隔音嗎?完了完了我上班摸魚被老板聽見了,再見了我要去工作。”

蕭蕭匆匆結束了團夥情感交流,一溜煙兒地逃走。還不忘用恰到好處的音量來補救:“雖然我是高效完成了工作才過來給你加油打氣的,但我還是要再回去查漏補缺一遍。你也工作快樂呦~”

確認墨總辦公室現在沒有能看見外面的縫隙,在逃蕭蕭還給秦燦留了一個wink。

在魔鬼的辦公室外被這樣可愛的人環繞,秦燦有種一邊掉血一邊被奶的感覺。

秦燦很爭氣,在墨陽提出每天求他一次這種無理要求之後,第一天求他說人話,第二天求他幹人事兒,第三天在他“看你還能憋出什麽好屁”的陰沈目光中,貼心地求他開朗一點。

連秦燦自己都驚訝於她的轉變。內心還愧疚嗎?秦燦想著墨陽,按按心口,平靜,不疼,甚至還有點兒想揍他。在某一個瞬間,秦燦恍惚看見自己的良心終於被狗吃了,然後下一秒墨陽就占領了她的腦海裏: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日子忽然神清氣爽起來,她終於瘋啦。果然工作還在,果然瘋一瘋有利健康。

晚風還是暖烘烘的,蟬鳴嘹亮。旁邊帶小孫子等車的老奶奶說看樣子要下雨。

末班車還沒有等來,秦燦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點開便看見了墨陽發過來的一個地址以及信息式通知:“晚上有應酬,過來給我代駕。”

這個時間點兒,剛剛心頭一松的秦燦又一緊,好想再給墨陽上一節武術課,回頭和嘟嘟商討一下。

地址是個餐廳,不算近。好在財大氣粗的總裁給加班費,還報銷行程,站在公交站的秦燦直接改成了打車,努力開朗中:加班就是多賺錢,感恩。

她和墨陽差不多同時到了餐廳門口,還以為是接他結束,沒想到他是剛來。秦燦很想提醒他公司給的加班費是按時間算的,但看他也不在乎的樣子,便相顧無言地走去預訂好的雅間。

墨陽不同於白天在公司的打扮,居然還換了身衣服。他衣品很好,淺藍色的綢緞襯衣穿在他身上也不違和,領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松弛與時尚拿捏得恰如其分。

褲子雖然還是西裝褲,但也明顯換了一條,襯衣被紮進腰帶裏,騷包地映襯出他的寬肩窄腰,和優越的身材比例。

秦燦默默跟在他身後,已經能平心靜氣地欣賞起來。好看的軀殼不看白不看。

“一會兒你和我一起進去。”前面的身影又突然停下來交代,秦燦來不及反應地撞了上去,在泛著光澤的淺藍綢緞被擦上一道口紅印,紅配藍,好明顯。

秦燦擡眼,對上他幽深的眸子,看起來好像並不生氣,仔細看去他眼中似是還暗藏著小小的得意:“看什麽呢那麽入迷?”

狹長的樓梯過道裏,連大聲的呼吸都覺得吵鬧。原本秦燦的關註點在衣服上,他這麽一說,只覺得那抹紅印顯得更加尷尬,可也不能不說。

秦燦指了指他身後提醒道:“對不起,墨總,我剛剛不小心把口紅蹭你身上了。要不我去附近買件新的給你換上。”

他立足在高一階的樓梯,無奈地低頭看著她:“……你可真費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開始雙手踹褲兜了:“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謀害我?”

“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突然不走了我沒反應過來。”秦燦的頭搖的很是撇清關系。

“不會吧,”審訊的人突然若有所思,說得話滿含深意:“這種招數我倒也見過不少。”

靜默了片刻,樓梯間響起秦燦預感已經無用的強調:“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不是故意的。”

那雙俯瞰的眼睛卻像洞察一切似的,搖頭嘆道:“秦燦吶,幾次了?”

重逢後的一次次遇見,一次次事故,明明她都是被動的,現在被他惡人先告狀地挑明,卻好像都是她的心機設計似的!

秦燦平靜的眼睛在墨陽的視線裏變成了後腦勺,她自動過濾掉臟東西而後高效地采取補救行動:“你在此地等我,我這就去給你買衣服。”

腿還沒邁開,秦燦就被身後的人拽住後脖領:“算了,這種小場面我見得多了,呵。”

秦燦回身,口氣平穩且誠懇:“墨總,求您別再油了,一會兒還要見客戶。”

很好,今日份求人達標。不僅如此,秦燦在求他這方面已經越來越張的開嘴,所以她在有人走上樓梯時,絲滑地催促道:“求您快走吧,擋道兒了。”

墨陽神情變換,看秦燦這種學廢了的反應,終於暗下決心:快別循序漸進地引導了,一會兒就問清楚吧,在他被氣死之前。

望著不再吱聲的背影,秦燦自我滿意地思考:求人這一塊已經難不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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