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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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男鬼
秦燦消耗了些遮瑕和粉底才勉強蓋住愈發明顯的黑眼圈。那些化妝品都是秦昇昇攢著獎學金一點點買給她的。為了這倆黑眼圈，目測用掉了十好幾塊錢，秦燦心痛不已。
第一單是上門繪畫輔導課有新人試課，她是學設計出身，輔導小孩子們畫畫綽綽有餘。
萬萬沒想到，秦燦遇到對手了。
皮猴子一般的小男孩有個可愛的名字，叫嘟嘟，可實物一點都不可愛。
秦燦教他畫畫，他給秦燦演雜技。秦燦摁著他畫畫，他和秦燦扯家常。秦燦示範畫畫，他手舞足蹈唱跳《孤勇者》。這首歌還能唱跳，秦燦也是第一次見。
後來變成了秦燦追著他教畫畫。她的腰沒有坐累，卻跑得腿疼。
當秦燦對他的稱呼從“嘟嘟”變成“祖宗”時，嘟嘟終於可以給幾分薄面地配合上一二。
嘟嘟很努力，可嘟嘟好不容易人在畫板前了，眼睛卻時不時地往窗外張望，貌似在緊張著誰的到來。
秦燦珍惜每一份能賺錢的活兒，可是她也有良心，深知家長願意全面開發孩子是好事，但也得開發在合適的方向上。
她主動向嘟嘟提議：“咱倆誰也別難為誰了，既然你不喜歡畫畫，我會去勸你媽媽退掉這門課，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面子的。”
“真的嗎？”嘟嘟兩眼放光，瘋狂點頭：“老師你人真好，你就是我的活菩薩！”
這孩子的詞匯庫挺特別，秦燦活菩薩聽見嘟嘟再次開口：“不過你和我媽談沒用，這課是我和我大伯打賭輸了，他給我報的。”
“你大伯？”
“嗯。啊啊，他來啦。”
嘟嘟指著窗外下車走來的人影，就像小偷見警察，立馬變乖，開始假裝在畫板上塗塗抹抹。在腳步聲即將進門之前，嘟嘟還仰頭給了秦燦一個史上最乖巧的笑容，托孤似的說：“老師，靠你了。”
有人走了進來，目光與目光在空中相會。
秦燦的笑容定格在臉上，心跟著沈了下去：嘟嘟的菩薩是泥做的，他家現在發大水了。
張了張口，秦燦不知該如何稱呼他。這次沒法逃了，學生想逃課就算了，老師怎麽逃課？
一瞬的錯愕後，秦燦索性假裝沒看到，開始專心致志地給嘟嘟手把手教學。
嘟嘟：？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嘟嘟有種悲催的預感：似乎什麽也不會發生了。
進門的墨陽沒有出聲打擾，瞄了眼秦燦和嘟嘟的方向，他換了拖鞋，走去客廳的腳步拐了個彎兒，進了這個開著門的房間，放著外面的大沙發不坐，擠在房間裏的兒童沙發上認真觀摩他們上課。
畫板前的一大一小頓時如坐針氈。
堅持了半晌，等秦燦忍不住用餘光看過去，入目的是撐在沙發上入睡的身影，原來他並沒有盯著這邊，剛剛是她過於在意的錯覺嗎？
墨陽周身散發著幾分疲憊的氣息，平靜地閉著眼睛，安睡的模樣不染任何情緒色彩。與醒著的樣子大有不同，確切地說是與他醒著時看她的樣子大不相同。
他下顎微揚，線條鋒利，秦燦很熟悉，這裏是他長相裏最有攻擊性的地方。其實他很會隱藏性格裏強勢的部分，連外貌都被他東拼西湊得恰到好處，好看又溫柔。
他搭在沙發上的手臂因為擡起而勾勒出明顯的肌肉輪廓，繃得衣袖有些發緊。還是那麽註重身材，確切的說應該是註重形象管理。墨陽挺愛臭美的。
“你該不會看上我大伯了吧？”走神的嘟嘟悄悄地問，小肉臉上一臉看穿的表情，還熱心腸地小聲提醒秦燦：“你可千萬別被他的外表迷惑，我媽說他玩得太花。”
顯然嘟嘟不明白這個評價的具體意思，但從大人的語態中總結出了不是啥好結論。
沙發上的人突然出了聲：“我花錢給你報課不是讓你用嘴學畫畫的。”
他沒睡著！
一大一小齊齊一個哆嗦，紛紛條件反射地挺直身板兒。空氣裏的尷尬在躁動著游走，秦燦的耳朵不顧她死活地燒了起來。
墨陽一手支著頭，這下便師出有名地盯了過來。
他這麽一盯，比秦燦更加渾身難受的，是嘟嘟。他終於裝不下去，指著他的抽象派創作扭頭討好道：“大伯，我表現得可認真了，都畫完一幅畫了！我可以下課了嗎？”
墨陽溫柔一笑，用最和煦的口氣說著魔鬼般的咒語：“不行。你的目標是臨摹出一幅世界名畫。”
嘟嘟的小眼睛驚恐地瞪大了一圈兒，求助地看向秦燦。墨陽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意味不明。
秦燦故作鎮定地開口：“嘟嘟確實不適合畫畫，我建議可以換一門，讓他學畫畫反而會耽誤他。”
“那正好，”墨陽腹黑地說：“他和我打賭輸了，這是代價。”
坐在對面的師生齊刷刷一呆：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秦燦嚴肅地爭取：“孩子的教育還是要認真對待。”
墨陽看了眼嘟嘟，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這孩子不是我的。”
板凳上的師生懷疑人生：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人話嗎？
看墨陽那副家長悍匪的樣子，秦燦也不管他聽不聽得到了，拉著嘟嘟轉了過來，背對著他，低聲和嘟嘟商量：“我還是找你媽說吧。”
嘟嘟可憐巴巴地擡頭道：“我媽聽我大伯的。”
“這樣還聽！你是你媽親生的吧？”
“你別看我大伯和我們這樣，但他很能說服人的。”
……別的路走不通了。
秦燦硬著頭皮爭取，權衡了片刻，選取了一個合適的稱呼：“嘟嘟他大伯，您作為長輩應該對言行負責。我建議您還是考慮一下，給嘟嘟換一門可以開發他興趣特長的課程。”
墨陽似乎在消化“嘟嘟他大伯”這個稱號，半晌無聲，他壓根兒沒聽關於嘟嘟的部分，而是抓住了另一個重點，眼神淩厲起來，嗓音微沈，一字一頓地找著茬：“秦老師……還懂負責呢？”
秦燦的凳子上忽然長出比嘟嘟凳子上還要紮人的刺，她後背上冒出一層虛汗。秦燦在墨陽那裏的人設，就是始亂終棄，不知負責為何物的渣女不是麽？
看著面前那如受酷刑的兩人，墨陽壓下冷笑的嘴角，惡趣味地開口：“繼續上課吧，秦老師這次不能又搞砸了吧？”
虛汗蔓延到全身，昨天當著墨陽的面掉在地上摩擦的臉又長了腿跑回來叫囂，撕毀了秦燦的全部話語權。她只能將同情給到嘟嘟：對不起，老師要開始硬教了。
課沒退成，秦燦和嘟嘟小朋友一對患難師生被迫發奮。在墨陽的無聲觀摩中，老師硬教，學生硬學。到了最後，一對師生甚至都有了幾分惺惺相惜。
“老師辛苦了。”
“嘟嘟辛苦了。”
這次的離開秦燦又是同手同腳的。
開門不紅就關上重開，下一單兼職是家政，秦燦在開工之前甚至惡狠狠地說了呸呸呸。
一聲機械開合的聲音，房門打開。秦燦按照雇主給的密碼進了門，“您好，保潔服務。”
沒有回音，看起來主人不在，秦燦穿上鞋套環視。
這是個大平層，裝修風格和色調來看很像一位單身男士的家，簡約、整潔、明凈……確定是這樣板間一樣的家叫保潔？
秦燦退出去確認了一眼門牌號，又後知後覺密碼都對了怎麽可能不是。隨後在屋內尋找起留言條，順便舉著手機拍照，用來上傳每一單的打掃前後打卡。
裏面傳來動靜，一個穿著黑色浴袍的高大身影走進秦燦的攝像頭中，他拎了條毛巾邊走邊微微歪著頭擦頭發。秦燦不自覺地按下快門鍵。
她的老手機不大靈敏了，拍到的人因為操作的變形而有些糊。秦燦的人眼卻在手機攝像頭之前認出了來人。
雖然他出現在自己家裏，卻像個不速之客。
秦燦的身體終於不顧連日以來金錢的禁錮，做出了它自與墨陽重逢開始就非常想做的事情：跑！
墨陽看著秦燦激動地一路沖進廚房，一臉無語：“那你就先給我做飯吧。”
秦燦：？……
房子大了不起哦，找個門真不方便！
她幽怨地瞟了眼在另一個方向的大門，開口表示反抗：“我是上門保潔，不是上門保姆。”
“算我加兩個小時，”墨陽頓了頓，仔細問詢秦燦的意見：“還是你只接刷馬桶之類的活兒？”
有道理，這種按時收費的幹啥不是幹。秦燦淡定下來去開冰箱找食材：“你想吃什麽？”
“煎牛排吧。”墨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秦燦打開的冰箱裏，正躺著兩塊解凍的牛排。他又問：“你剛才是在拍照嗎？”
一只大手從突然從秦燦的耳側伸出來，嚇得人條件反射地轉身，瞬間被一股濕熱的氣息籠罩。
墨陽拿出冰箱裏的水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咕咚咕咚的聲音滾動，唇角被殘留的水漬浸得鮮紅。“滴答”，水珠順著墨陽的發尖落進秦燦衣領裏，在隱秘的地方貼著肌膚順流而下。
沐浴用品的香氣隨著他的體溫蒸發，占據領地。“香水的味道是我的另一種語言，即便我不出聲，你也能知道我就在身邊。”他說過的話突兀地從記憶裏鉆出來。
秦燦不自覺地跟著吞口水，目光落在哪裏都不對，冷靜全靠冰箱的冷氣來支撐著，在墨陽放下水瓶之前慌亂地解釋：“你別誤會。”
他低頭：“誤會什麽？”
“我不是偷拍你，是打掃之前要拍照。”
他冷笑：“呵。”
那一聲清冷的笑內容豐富得氣人，秦燦轉頭拿出牛排不想再理會工作之外的內容。墨陽卻不肯讓路，渾然沒有穿個浴衣就出來見人的自覺。
聽到第一聲門響時，墨陽還在不緊不慢地洗澡。結果又傳來一聲進出門的聲音，他便急了，胡亂拿浴巾擦了擦，匆匆穿了浴袍就沖了出來。
不過秦燦好像是看見他才想跑的。
“那你跑什麽？”他直截了當。
問題直白到讓秦燦措手不及的地步，他在問……哪一次呢……
五年前她棄他跑了，大前天的重逢她在他面前跑了，前天她也在他的目光中跑了，還有……
墨陽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心梗地沒眼看，出言打斷了她的艱難回憶：“我說剛才。”
“哦，”那就很好解釋了，秦燦瞬間來了靈感，她冷笑：“呵。”
自己悟去吧！
然後秦燦繞開障礙物，擼起袖子煎牛排。
“……牛排要八分熟。”墨陽丟下一句轉身回房間。
腦海裏又突然莫名其妙跳出來餘確的臉，秦燦的心慌意亂再次被拯救。看來八卦也不是全無好處。
可是牛排要怎麽判斷幾分熟？
秦燦決定切開查看。當墨陽換好一身運動裝坐在餐桌前時，得到了一份切得碎碎的牛排。他沈默了半晌，然後親自監工，指導秦燦重新煎。
秦燦成功煎出一整塊完整的八分熟牛排，墨陽卻已經將那盤稀碎的牛排吃完。他在秦燦疑惑的目光中擦了擦嘴，交代好需要完成的任務，然後出門離開。
關門之前，墨陽指了指秦燦端著的牛排留下一句：“你吃。”
那口吻仿佛道出一句臥薪嘗膽的懲罰，至於麽。秦燦埋頭不浪費地吃起來，自我感覺良好，她的廚藝明明就大有進步麽。
她沒有深究，只一味地勞動。畢竟墨陽重逢後的行為變幻莫測，詭異難懂。
吃完洗了鍋碗，便沒什麽再需要整理的。秦燦只需要出門遛個寵物，保證它在室外活動一個小時以上就可以。然而此時的秦燦還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小時的事兒墨陽要下三個小時的訂單，還選了保潔。
在報酬可觀的情況下，秦燦很喜歡接照顧小寵物們的單子，偶爾與毛茸茸們相處很是治愈。她走向了那間有寵物的房間，甚至有些期待。
打開房門，眼前出現了一坨巨型毛茸茸。
秦燦與一只羊駝四目相對。
“嘭！”
門被重新關上。
預期場景出現了偏差，那麽大個活物很能嚇人一跳。可秦燦並不知道這一行為惹惱了她即將要攻略的對象。
那是一只容易生氣、容易受到驚嚇的家夥。為了挑一只這樣的羊駝，墨陽可謂費了不少心力。
秦燦自覺做足了準備，特地回廚房裏找來玉米和胡蘿蔔，試圖破冰。她重新打開房門，面對那一大只活羊駝給了個禮貌的開場白：“hi~”
那雙大黑豆子充滿防備地盯著秦燦，一眨不眨。然後回應了她：“tui!”
口水沒有吐到秦燦的身上，但秦燦還是想起了它的別名：草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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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單是上門繪畫輔導課有新人試課，她是學設計出身，輔導小孩子們畫畫綽綽有餘。
萬萬沒想到，秦燦遇到對手了。
皮猴子一般的小男孩有個可愛的名字，叫嘟嘟，可實物一點都不可愛。
秦燦教他畫畫，他給秦燦演雜技。秦燦摁著他畫畫，他和秦燦扯家常。秦燦示範畫畫，他手舞足蹈唱跳《孤勇者》。這首歌還能唱跳，秦燦也是第一次見。
後來變成了秦燦追著他教畫畫。她的腰沒有坐累，卻跑得腿疼。
當秦燦對他的稱呼從“嘟嘟”變成“祖宗”時，嘟嘟終於可以給幾分薄面地配合上一二。
嘟嘟很努力，可嘟嘟好不容易人在畫板前了，眼睛卻時不時地往窗外張望，貌似在緊張著誰的到來。
秦燦珍惜每一份能賺錢的活兒，可是她也有良心，深知家長願意全面開發孩子是好事，但也得開發在合適的方向上。
她主動向嘟嘟提議：“咱倆誰也別難為誰了，既然你不喜歡畫畫，我會去勸你媽媽退掉這門課，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面子的。”
“真的嗎？”嘟嘟兩眼放光，瘋狂點頭：“老師你人真好，你就是我的活菩薩！”
這孩子的詞匯庫挺特別，秦燦活菩薩聽見嘟嘟再次開口：“不過你和我媽談沒用，這課是我和我大伯打賭輸了，他給我報的。”
“你大伯？”
“嗯。啊啊，他來啦。”
嘟嘟指著窗外下車走來的人影，就像小偷見警察，立馬變乖，開始假裝在畫板上塗塗抹抹。在腳步聲即將進門之前，嘟嘟還仰頭給了秦燦一個史上最乖巧的笑容，托孤似的說：“老師，靠你了。”
有人走了進來，目光與目光在空中相會。
秦燦的笑容定格在臉上，心跟著沈了下去：嘟嘟的菩薩是泥做的，他家現在發大水了。
張了張口，秦燦不知該如何稱呼他。這次沒法逃了，學生想逃課就算了，老師怎麽逃課？
一瞬的錯愕後，秦燦索性假裝沒看到，開始專心致志地給嘟嘟手把手教學。
嘟嘟：？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嘟嘟有種悲催的預感：似乎什麽也不會發生了。
進門的墨陽沒有出聲打擾，瞄了眼秦燦和嘟嘟的方向，他換了拖鞋，走去客廳的腳步拐了個彎兒，進了這個開著門的房間，放著外面的大沙發不坐，擠在房間裏的兒童沙發上認真觀摩他們上課。
畫板前的一大一小頓時如坐針氈。
堅持了半晌，等秦燦忍不住用餘光看過去，入目的是撐在沙發上入睡的身影，原來他並沒有盯著這邊，剛剛是她過於在意的錯覺嗎？
墨陽周身散發著幾分疲憊的氣息，平靜地閉著眼睛，安睡的模樣不染任何情緒色彩。與醒著的樣子大有不同，確切地說是與他醒著時看她的樣子大不相同。
他下顎微揚，線條鋒利，秦燦很熟悉，這裏是他長相裏最有攻擊性的地方。其實他很會隱藏性格裏強勢的部分，連外貌都被他東拼西湊得恰到好處，好看又溫柔。
他搭在沙發上的手臂因為擡起而勾勒出明顯的肌肉輪廓，繃得衣袖有些發緊。還是那麽註重身材，確切的說應該是註重形象管理。墨陽挺愛臭美的。
“你該不會看上我大伯了吧？”走神的嘟嘟悄悄地問，小肉臉上一臉看穿的表情，還熱心腸地小聲提醒秦燦：“你可千萬別被他的外表迷惑，我媽說他玩得太花。”
顯然嘟嘟不明白這個評價的具體意思，但從大人的語態中總結出了不是啥好結論。
沙發上的人突然出了聲：“我花錢給你報課不是讓你用嘴學畫畫的。”
他沒睡著！
一大一小齊齊一個哆嗦，紛紛條件反射地挺直身板兒。空氣裏的尷尬在躁動著游走，秦燦的耳朵不顧她死活地燒了起來。
墨陽一手支著頭，這下便師出有名地盯了過來。
他這麽一盯，比秦燦更加渾身難受的，是嘟嘟。他終於裝不下去，指著他的抽象派創作扭頭討好道：“大伯，我表現得可認真了，都畫完一幅畫了！我可以下課了嗎？”
墨陽溫柔一笑，用最和煦的口氣說著魔鬼般的咒語：“不行。你的目標是臨摹出一幅世界名畫。”
嘟嘟的小眼睛驚恐地瞪大了一圈兒，求助地看向秦燦。墨陽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意味不明。
秦燦故作鎮定地開口：“嘟嘟確實不適合畫畫，我建議可以換一門，讓他學畫畫反而會耽誤他。”
“那正好，”墨陽腹黑地說：“他和我打賭輸了，這是代價。”
坐在對面的師生齊刷刷一呆：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秦燦嚴肅地爭取：“孩子的教育還是要認真對待。”
墨陽看了眼嘟嘟，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這孩子不是我的。”
板凳上的師生懷疑人生：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人話嗎？
看墨陽那副家長悍匪的樣子，秦燦也不管他聽不聽得到了，拉著嘟嘟轉了過來，背對著他，低聲和嘟嘟商量：“我還是找你媽說吧。”
嘟嘟可憐巴巴地擡頭道：“我媽聽我大伯的。”
“這樣還聽！你是你媽親生的吧？”
“你別看我大伯和我們這樣，但他很能說服人的。”
……別的路走不通了。
秦燦硬著頭皮爭取，權衡了片刻，選取了一個合適的稱呼：“嘟嘟他大伯，您作為長輩應該對言行負責。我建議您還是考慮一下，給嘟嘟換一門可以開發他興趣特長的課程。”
墨陽似乎在消化“嘟嘟他大伯”這個稱號，半晌無聲，他壓根兒沒聽關於嘟嘟的部分，而是抓住了另一個重點，眼神淩厲起來，嗓音微沈，一字一頓地找著茬：“秦老師……還懂負責呢？”
秦燦的凳子上忽然長出比嘟嘟凳子上還要紮人的刺，她後背上冒出一層虛汗。秦燦在墨陽那裏的人設，就是始亂終棄，不知負責為何物的渣女不是麽？
看著面前那如受酷刑的兩人，墨陽壓下冷笑的嘴角，惡趣味地開口：“繼續上課吧，秦老師這次不能又搞砸了吧？”
虛汗蔓延到全身，昨天當著墨陽的面掉在地上摩擦的臉又長了腿跑回來叫囂，撕毀了秦燦的全部話語權。她只能將同情給到嘟嘟：對不起，老師要開始硬教了。
課沒退成，秦燦和嘟嘟小朋友一對患難師生被迫發奮。在墨陽的無聲觀摩中，老師硬教，學生硬學。到了最後，一對師生甚至都有了幾分惺惺相惜。
“老師辛苦了。”
“嘟嘟辛苦了。”
這次的離開秦燦又是同手同腳的。
開門不紅就關上重開，下一單兼職是家政，秦燦在開工之前甚至惡狠狠地說了呸呸呸。
一聲機械開合的聲音，房門打開。秦燦按照雇主給的密碼進了門，“您好，保潔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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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退出去確認了一眼門牌號，又後知後覺密碼都對了怎麽可能不是。隨後在屋內尋找起留言條，順便舉著手機拍照，用來上傳每一單的打掃前後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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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出現在自己家裏，卻像個不速之客。
秦燦的身體終於不顧連日以來金錢的禁錮，做出了它自與墨陽重逢開始就非常想做的事情：跑！
墨陽看著秦燦激動地一路沖進廚房，一臉無語：“那你就先給我做飯吧。”
秦燦：？……
房子大了不起哦，找個門真不方便！
她幽怨地瞟了眼在另一個方向的大門，開口表示反抗：“我是上門保潔，不是上門保姆。”
“算我加兩個小時，”墨陽頓了頓，仔細問詢秦燦的意見：“還是你只接刷馬桶之類的活兒？”
有道理，這種按時收費的幹啥不是幹。秦燦淡定下來去開冰箱找食材：“你想吃什麽？”
“煎牛排吧。”墨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秦燦打開的冰箱裏，正躺著兩塊解凍的牛排。他又問：“你剛才是在拍照嗎？”
一只大手從突然從秦燦的耳側伸出來，嚇得人條件反射地轉身，瞬間被一股濕熱的氣息籠罩。
墨陽拿出冰箱裏的水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咕咚咕咚的聲音滾動，唇角被殘留的水漬浸得鮮紅。“滴答”，水珠順著墨陽的發尖落進秦燦衣領裏，在隱秘的地方貼著肌膚順流而下。
沐浴用品的香氣隨著他的體溫蒸發，占據領地。“香水的味道是我的另一種語言，即便我不出聲，你也能知道我就在身邊。”他說過的話突兀地從記憶裏鉆出來。
秦燦不自覺地跟著吞口水，目光落在哪裏都不對，冷靜全靠冰箱的冷氣來支撐著，在墨陽放下水瓶之前慌亂地解釋：“你別誤會。”
他低頭：“誤會什麽？”
“我不是偷拍你，是打掃之前要拍照。”
他冷笑：“呵。”
那一聲清冷的笑內容豐富得氣人，秦燦轉頭拿出牛排不想再理會工作之外的內容。墨陽卻不肯讓路，渾然沒有穿個浴衣就出來見人的自覺。
聽到第一聲門響時，墨陽還在不緊不慢地洗澡。結果又傳來一聲進出門的聲音，他便急了，胡亂拿浴巾擦了擦，匆匆穿了浴袍就沖了出來。
不過秦燦好像是看見他才想跑的。
“那你跑什麽？”他直截了當。
問題直白到讓秦燦措手不及的地步，他在問……哪一次呢……
五年前她棄他跑了，大前天的重逢她在他面前跑了，前天她也在他的目光中跑了，還有……
墨陽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心梗地沒眼看，出言打斷了她的艱難回憶：“我說剛才。”
“哦，”那就很好解釋了，秦燦瞬間來了靈感，她冷笑：“呵。”
自己悟去吧！
然後秦燦繞開障礙物，擼起袖子煎牛排。
“……牛排要八分熟。”墨陽丟下一句轉身回房間。
腦海裏又突然莫名其妙跳出來餘確的臉，秦燦的心慌意亂再次被拯救。看來八卦也不是全無好處。
可是牛排要怎麽判斷幾分熟？
秦燦決定切開查看。當墨陽換好一身運動裝坐在餐桌前時，得到了一份切得碎碎的牛排。他沈默了半晌，然後親自監工，指導秦燦重新煎。
秦燦成功煎出一整塊完整的八分熟牛排，墨陽卻已經將那盤稀碎的牛排吃完。他在秦燦疑惑的目光中擦了擦嘴，交代好需要完成的任務，然後出門離開。
關門之前，墨陽指了指秦燦端著的牛排留下一句：“你吃。”
那口吻仿佛道出一句臥薪嘗膽的懲罰，至於麽。秦燦埋頭不浪費地吃起來，自我感覺良好，她的廚藝明明就大有進步麽。
她沒有深究，只一味地勞動。畢竟墨陽重逢後的行為變幻莫測，詭異難懂。
吃完洗了鍋碗，便沒什麽再需要整理的。秦燦只需要出門遛個寵物，保證它在室外活動一個小時以上就可以。然而此時的秦燦還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小時的事兒墨陽要下三個小時的訂單，還選了保潔。
在報酬可觀的情況下，秦燦很喜歡接照顧小寵物們的單子，偶爾與毛茸茸們相處很是治愈。她走向了那間有寵物的房間，甚至有些期待。
打開房門，眼前出現了一坨巨型毛茸茸。
秦燦與一只羊駝四目相對。
“嘭！”
門被重新關上。
預期場景出現了偏差，那麽大個活物很能嚇人一跳。可秦燦並不知道這一行為惹惱了她即將要攻略的對象。
那是一只容易生氣、容易受到驚嚇的家夥。為了挑一只這樣的羊駝，墨陽可謂費了不少心力。
秦燦自覺做足了準備，特地回廚房裏找來玉米和胡蘿蔔，試圖破冰。她重新打開房門，面對那一大只活羊駝給了個禮貌的開場白：“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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