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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通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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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通過一下

隨著加薪通知而來的,還有新老板墨陽請全體同事吃飯的消息,此時同事們已經紛紛趕往團建的餐廳。

等墨陽辦公室裏面的人陸續離開後,秦燦進入工作狀態,公事公辦地向總裁辦公室走去。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就不能再拖泥帶水。

準備出發的圓姐望著秦燦同手同腳的背影,認可地點了點頭。

叩響房門,裏面傳來一聲應答,熟悉的嗓音仿佛從久遠的記憶中走來,秦燦推開房門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有些發顫,然後龍潭虎穴地走了進去。

墨陽的身影寫滿疲憊,見來人是秦燦,似是有一瞬的呆楞,眼中是一閃即逝的光彩,如流星劃過夜幕,很快便歸於平靜,他捏著眉心緩了一下。

秦燦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在正常範圍之內:“墨總,我是您的助理秦燦,想來問您有哪些工作安排和註意事項。”

回應秦燦的是墨陽久久的凝望,那目光是洶湧的深海,能輕易地將人吞沒。他用一聲輕蔑的笑撕裂了難熬的安靜,似是在懷念,又似在諷刺:“我都忘了你一向喜歡主動。”

嗯,連離開也是,自作主張。

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秦燦勉強地定了定心神,自動屏蔽掉墨陽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她看起來像是個人工AI:“您的公事繁忙,不能等著你找我,得我找您。這是一個合格員工的良好素養。”

半晌,他道:“秦燦,你確定不辭職?”

墨陽審視著她,聲音裏帶著三尺冰鋒,非一日之寒的嚴酷。

秦燦直視回墨陽的目光,問:“我犯什麽錯誤了嗎?”

墨陽喜怒難辨,反問:“為什麽?”

“薪水高。”秦燦直言不諱。

“所以,你現在留下的理由和當初離開的理由一樣,都是為了錢麽?”墨陽感到自己像個怨婦。明明已經心理建設了五年,卻又輕易地被她三言兩語就點燃,不禁從心底對自己生出惱怒來,也牽連了脫不開幹系的秦燦。

秦燦不再躲避墨陽的眼睛,終於能說出心底的話:“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變得赤紅,刺回來的話語字字誅心:“對不起三個字毫無用處。”

“是,道歉沒用。”秦燦真誠、坦蕩、愧疚,“所以,我沒說。”



又慫又莽,說得就是她吧。

墨陽按在桌子上的手臂青筋暴起,差點被她氣出一口老血,還是悶在心頭多年的那種。

秦燦並沒有氣人,她只是覺得時隔五年,現在再說什麽都沒意義了。

即便面上逞強,心中卻費力壓下決堤的巨浪,喉間又湧上一陣酸澀。秦燦其實也沒想到自己保持的若無其事會在重逢時這麽岌岌可危。

生活的摧殘早就讓秦燦將自己煉成一個無情的賺錢機器,一個無法停歇的牛馬。人工AI不是秦燦的人設,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回答她的是墨陽深深地從鼻孔吸了口很夠用的氣兒,然後隱忍地盡可能平靜地擠出兩個字:“出——去——”

這是一次失敗的下屬報到。

秦燦走向新生的門口,站了尊結了舊怨的門神。

秦燦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曉曉正到處找她。

可算逮到了拼車搭子,她沖到秦燦身邊時甚至只剩下個殘影。

秦燦只來得及聽到了一聲貌似認識的聲音:“秦燦,快!”,就被人抓著胳膊擠進了高峰電梯裏。

火急火燎中秦燦看到曉曉頭頂上仿佛頂著個大字:“餓!”

曉曉叫的車早就在樓下了,粥粥和蕭蕭已經等在車裏,據說圓姐已經為大家占好了座位。

於是秦燦被教育了一路“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在部門集體的團魂熏陶下,秦燦也奇跡般地餓了。

聚餐的地方不遠,即使有些堵車,她們也順利趕上了飯點兒,一落座,剛好上餐。

作為行政後勤部,聚餐是唯一只需享受即可的活動。

這是一家日料。秦燦最不愛吃的日料,墨陽真是連飯都不想讓她吃舒坦。

面對一桌子生冷的刺身和壽司,秦燦的胃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她留學的那幾年就開始到處勤工儉學,沒個固定的飯時熬壞了胃,幾次胃炎發作之後,就再也不敢碰生冷食物了。因為付出的時間成本、身體成本以及醫藥成本都得不償失。

由於有曉曉這個吃飯如風卷殘雲的選手在場,所以大家都默默卷了起來,一時間無暇社交。於是在大家的主戰場都在刺身區的時候,秦燦撈了幾口還未來得及被關註到的咖喱面,勉強墊了個底。

圓姐終究是這一撮人之領導,在第一輪飛速地進展到尾聲時,拎起了酒杯和意猶未盡的曉曉,帶領行政部前去敬酒。

作為被新總裁特意點名求支援的部門,當然要第一個敬酒,以表效勞之心。

而首當其沖要敬酒的對象,也當然是今天接風的主人公,墨陽。

墨陽在哪裏,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他家世好,長相好,性格曾明媚又張揚。秦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於主觀,認為他現在看起來有點陰暗。

她故意落在敬酒隊伍的尾巴,盡可能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卻猝不及防地被圓姐點了名。

“秦燦,過來。”

圓姐站在墨陽旁尋找秦燦的身影,眾人隨之看了過來,還有那到無法忽略的註視,這原本是對新同事的照顧。秦燦不得不端著酒杯,走向斷頭臺。

秦燦捏緊杯子的指尖泛白,面上不動聲色地微微鞠躬。

“墨總好。”

望著向自己低下頭顱的秦燦,墨陽心中仿佛有什麽地方被掐住,氣還沒出去,又被堵著擰一把,他甚至有些想閉上眼睛。

秦燦主動表態:“工作上需要,墨總隨時叫我。”

墨陽終於開口,口吻中帶著陰陽怪氣:“那我要怎麽叫你呢?”

“公司通訊錄上有我的聯系方式,您可以給我消息。還有……”

秦燦當初回國,然後更換了所有賬號。拿了他媽媽給的錢就消失得徹底,斷了個幹凈,真的像個攜款潛逃的罪犯。如今在一眾圍觀中,秦燦被逼得掏出了手機。

“我加您微信。”

秦燦覺得自己挺上道兒的,可墨陽卻巋然不動了,不知是嫌人不夠主動還是不夠諂媚,秦燦擠出一個微笑,盡可能松開了要緊的後槽牙:“……我掃您?”

墨陽還是沒有動作,像個犟種。

氣氛尷尬,圓姐及時打圓場,沖秦燦道:“這孩子,公司大群裏不就有麽,去群裏加,墨總您通過一下哈。”她還不忘示意部門其他人:“快快快,沒加的都加一下,加老板積極主動一點。”

在大家的期待中,墨陽玩笑道:“嗯,任何人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大膽和我說,放心,我不會隨便拉黑別人。”

對,當年秦燦把他拉黑來著……

周圍一陣哄笑,只有兩個當事人無聲對視。

秦燦對上他神色不明的眼,默默加上了墨陽。

記仇到這種地步,還選她做助理,分明就是來算舊賬的。即便如此,秦燦也要順勢借著他想要報覆的心思,來收下這份稅後收入。

她再擡頭望過來時,眼中一派坦然,社會性微笑掛上嘴角,她平靜道:“墨總,通過一下。”

墨陽眼裏的銳利碰了硬茬,帶刺兒的光芒一黑。他伸手點開桌上的手機界面讓秦燦自己掃,收回去的手暗中發抖,又被氣的。

第一個任務來得很快,墨陽舉辦一場回國相聚的私人酒會,邀請些業內翹楚,所以公司的相關主管和後勤人員也參與其中。很符合他的張揚。

高腳杯壘起琉璃塔,等待著主角們在萬眾矚目中將它填滿。觥籌交錯,錦衣華服,這是墨陽的主場。

也是秦燦的主場。她兼職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活動和展會,做起背景板來相當合格。

他們一明一暗,各自安好。

這場酒會畢竟是墨陽的臉面,他不會給自己找茬。

秦燦站在背景中感嘆墨陽的臉面很大,當紅小花婭婭都來出席了他的接風宴。看起來還和他關系不淺,一直伴在他身側。

只是,她停留在秦燦身上的目光過多了,多到秦燦快要懷疑自己臉上有東西,她午飯吃得確實有點兒急。

等秦燦第三次摸臉也沒蹭下東西後,婭婭終於走過來對她微笑:“看來看去,還是墨總的助理外形優越,一會兒能不能上臺幫我們拿一下香檳?”

哦,原來是選好看的人打下手,這種事兒秦燦兼職過很多次的,經驗豐富。秦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粥粥說了,她是個氣質美人的。

於是秦燦在全能地充當了場務、迎賓、服務生後,又開始充當禮儀小姐,在一對璧人身後的陰影區端著香檳保持微笑——賺錢就行。

秦燦看著墨陽和婭婭在她面前,一起高舉香檳,香檳塔上如銀河傾瀉,波光流轉,隨之掌聲一片。

待酒水斟滿塔身上的每一個高腳杯,秦燦上前接過婭婭手中空了的酒瓶,卻在轉身的瞬間被婭婭的腳絆住,向香檳塔倒去……在即將失衡之前,秦燦的手反應迅速地伸出去找支撐點自救,半空中卻只抓走一只高腳杯,塔,塌了。

香檳塔搖搖欲墜,墨陽在誰都沒做出反應之前率先伸出大長腿,第一時間關愛地找上秦燦……把她一腳撅飛。

利落到居心不良的地步。

同時,香檳塔身轟然倒塌。

許是場面太過震撼吧,飛濺的脆響後一片寂靜,竟令人忘了尖叫,當場面太過混亂,或許冷場是個好辦法……

秦燦驚呆了,他這是蓄意出腳吧?

賓客們驚呆了,砸場子那人是誰,墨陽和她打起來了?

部門小夥伴們驚呆了,伸著爾康手不知應該先扶他倆中的誰。

被墨陽護在身下的婭婭也驚呆了,匪夷所思地瞪著墨陽,餘光瞄了眼在不遠處揉屁股的秦燦,希望是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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