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破病遲早要完【二更】
關燈
小
中
大
第71章 這破病遲早要完【二更】
夜晚，當小龍崽洗完澡，幹幹凈凈跑回房間找程知魚的時候，卻只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座位，爸爸不見了。
他眨了眨眼，居然並沒有覺得奇怪——肯定是被元帥爸爸搶走了。
……這麽大個人了，還總是跟他們搶爸爸，小龍崽覺得元帥爸爸很幼稚。
可惜他現在還太弱小，沒法跟蕭酌言爭鋒相對，還是先好好吃飯，長高高長壯壯，以後跟元帥爸爸分庭抗禮，把程知魚奪回來。
“啊……爸爸果然不見了嗎？”身後傳來熊崽崽失落的聲音。
蕭酌言搶人的行為，在幼崽中已經不稀奇了，熊崽崽根本沒有覺得奇怪。
“元帥有點壞。”豹崽崽忍不住道：“總是跟我們搶爸爸。”
其餘幼崽讚同地點點頭。
“沒關系的。”小龍崽忽然開口。
幾只幼崽轉過頭來：“什麽意思啊？”
小龍崽表情認真地道：“馬上就要去考試了，爸爸會陪我們好幾天呢。”
“對哦。”狼崽崽興奮道：“元帥又不跟我們一起去考核，到時候爸爸就是我們的啦。”
“太好了。”
幼崽們興奮地自我安慰，仿佛已經看到了能跟程知魚貼貼的美好願景，然而現實總是給懷揣美好願望的人們一個驚嚇。
考核開始的當天，幼崽們十分自立自強地收拾好行李，背著可愛的小背包，下樓找程知魚。
溫利早早把汽車開到了龍穴外，他仍然擔任保鏢工作，但意外的是，蕭酌言居然也在。
小龍崽滿臉興奮地跑來，一臉驚疑不定的停下，“元帥爸爸……”
溫利斜倚著車前蓋，右腿支著，吊兒郎當道：“高興吧，這次考核，你元帥爸爸也去呢，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你和程先生可以隨便考，什麽危險都沒有。”
小龍崽實在高興不起來，他身邊的四只幼崽也是。
溫利笑瞇瞇說完，卻沒人搭理他，不尷不尬地笑了下：“怎麽了，是不是要考試，忽然緊張了？”
小龍崽抿了抿唇角，看著蕭酌言：“元帥爸爸，你也去陪考嗎？”
蕭酌言居高臨下地掃他一眼，把程知魚納入自己懷抱：“嗯。”
小龍崽皺了皺眉：“不違規嗎？”
蕭酌言哼笑一聲：“當然不違規。”
狼崽子抿著唇想了想：“不可能的，陪考人員必須是學校老師，或者學生家長，而且一個學生只能帶一個家長的。”
熊崽崽狠狠點頭：“就是就是，元帥你不可以去。”
溫利有些意外：“有元帥在，你們的考核不是更簡單一點嗎？怎麽一個個還反對起來了呢？”
然而，五只小幼崽都一眼嚴肅地看著蕭酌言，態度一致的反對。
“元帥爸爸。”小龍崽道：“我知道你很想保護我們不受傷害，但是考核就是這樣規定的，你不可以去，讓程知魚爸爸陪著我們就可以啦。”
“嗯嗯嗯！”其餘幼崽用力的點頭。
溫利：“？？？”
他轉臉看看蕭酌言，又看看程知魚，再看看幼崽，怎麽都沒法理解這奇奇怪怪的氛圍。
“不行。”蕭酌言道：“我不去，你們的考核沒法開始。”
小龍崽眨了眨眼：“為什麽？”
“因為深淵是我的地盤，沒有我，考核人員連邊界線都邁不進去。”
“……”
程知魚也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不禁擡頭看蕭酌言。
後者順勢把他抱起，偏頭對溫利道：“我帶程知魚先過去，你和穿山甲負責這些幼崽的安全。”
“是！”溫利道。
程知魚還沒來得及跟幼崽說說話，就被蕭酌言裹挾著一飛沖天，他躺在蕭酌言懷裏，看他微微冰冷的臉色，有些好笑：“你怎麽還跟幼崽較勁啊。”
蕭酌言表情不變：“太多人惦記你了。”
程知魚不同意這個說法：“都是你的假想敵。”
他又不是獸幣，哪兒就這麽招人喜歡，經常發生危險還差不多。
“這次考核回來。”蕭酌言想了想，輕聲道：“你能跟我結婚嗎？”
萬米高空，極速飛行。程知魚萬萬沒想到蕭酌言會在這時候提起結婚，但抱著他肩膀的手掌微微扣緊又松開，洩露了元帥並不平靜的內心。
程知魚笑了下，擡手勾住蕭酌言的肩膀，“好啊。”
扇動的黑色巨翅有一瞬間的凝滯，蕭酌言錯愕低頭：“你答應了？”
程知魚點點頭，眼神亮得驚人。
蕭酌言緊急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沒能冷靜下來，“你答應了……”
沒有猶豫，沒有牽強。
程知魚大大方方地答應了。
這倒是讓蕭酌言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的計劃裏，他是想等考核結束，再找一個好日子，策劃一場浪漫的求婚，再購買一枚全大陸都十分稀有的鉆石……預備好所有東西，他才會跟程知魚開口。
鑒於他以往總是嚇到珍貴人類，程知魚或許不會馬上答應，但他不會放棄，多求幾次就好了。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程知魚答應得這麽爽快利落，事情太順利了，倒讓他產生了一種……像是做夢似的錯覺。
蕭酌言忍不住收攏手臂，又害怕捏疼了程知魚，趕緊放開，像個毛頭小子似的進退兩難，手足無措。
“我戒指還沒做好。”蕭酌言有些抱歉：“委屈你了。”
程知魚滿不在乎：“我不在意這些東西。”
“我在意。”蕭酌言道：“所有好東西都想捧到你面前來。”
他低頭想要親吻，程知魚連忙擡手擋住：“元帥，好好飛啊，我可不想摔下去。”
蕭酌言愉悅的笑了下，挑起眉：“我兩歲學會飛行，從來沒有跌落，也沒有發生碰撞，相信我，哪怕再分神我也不會讓你掉下去。”
程知魚覺得他滿臉炫耀的語氣很好玩，故意逗他道：“那你好厲害。”
然後就見蕭酌言不自覺揚起了下巴，一副雲淡風輕，又志得意滿的模樣。
程知魚差點樂出聲。
---
半個小時後，程知魚和蕭酌言抵達了深淵附近。
這裏遍地都是瘴氣煙霧，籠罩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看不見邊際，懸崖兩側的山壁上風化著許多外形古怪嶙峋的石塊，靜靜地聳立在濃霧裏，看不見植被，涼風一吹，煙霧游動，兩側的石塊就跟活了似的，仿佛在行動。
程知魚第一次見到這場面，有點害怕，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深淵太深，他總疑心會有東西把他給吸進去。
“別怕。”蕭酌言走到他身邊，“這是我的出生地，深淵知道你是我的配偶，不會有東西傷害你。”
啊……
聽蕭酌言的話，這地方好像是活的，程知魚傻乎乎的擡起手，跟深淵打了個招呼：“你好。”
蕭酌言輕輕偏開臉。
程知魚有所察覺：“你笑什麽？”
“沒事。”蕭酌言忍著笑：“覺得你可愛。”
程知魚覺得自己又被耍了。
“好了，我們先去考核地。”蕭酌言道，彎腰抱起程知魚。
“這裏不是嗎？”程知魚指指面前的“大裂谷”。
“不是。”蕭酌言展翅高飛：“這是深淵中心，考核的裂谷在濃霧外圍。”
“那我們快去吧，崽崽他們應該到了。”
大裂谷在深淵東部，由南至北橫貫，像被人用利器從中劈開，生生鑿出了一道裂痕，長度足有千米。
這地方潮濕又溫暖，細小的生物特別的多，尤其是蚊子，還沒進山，老遠就聽見了它們集體振翅的嗡嗡聲，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程知魚前兩天查過資料，獸人大陸的蚊子，足有汽車大小，腿長超過兩米，僅是那長在嘴巴上的長長口器，也有一米長。
除此之外，他還了解到，這種生物是以腐爛的植物為食，因為常年居住在深淵附近，沒有接觸獸人，所以對血液並不熱衷，如果遭遇獸人，那鋒利的長口器也只是作為武器使用。
……但就這離譜長度，隨便一戳，都能直接把人戳穿了。
兩人趕到裂谷附近的時候，考核組委會已經完成了臨時帳篷的搭建，營區外圍有大批護衛隊保護。
程知魚還在組委會成員裏，見到了孔雀校長。
“程校長。”對方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程知魚禮貌問好，這時，溫利開著車倒到達營地外圍，五只小家夥一見到爸爸，連忙快速跑了過來。
“爸爸。”
程知魚笑著牽住幼崽。
孔雀校長有一陣沒見過這幾只幼崽了，扶了扶眼鏡，目光中有著驚奇：“這幾只幼崽的躁動值很低啊，程先生，他們是不是已經痊愈了？”
程知魚沒有帶領幼崽們做過精神評估，但崽崽們一天比一天可愛乖巧，完全沒有當初那種目眥盡裂的狀態，即使沒有痊愈，也差不多了。
他笑了下，老老實實道：“還沒做過評估。”
“我感知到，他們的精神力量非常溫柔，半點戾氣都沒有。”孔雀校長皺著眉沈吟片刻，忽然道：“程先生，我以後可能得找你多取取經了，說來慚愧，我深耕教育行業上百年，沒想到連幼崽躁動癥都無可奈何，慚愧啊。”
程知魚謙虛的笑笑。
開學考核似乎是獸人大陸另一盛事，來參加的學校不少，教育部旗下的官學幼崽人數最多，來了差不多三十只，其餘普通學校參賽幼崽都控制在十人之內。威AXA-wudao-2
開考在即，孔雀校長跟程知魚寒暄了兩句就離開，穿山甲從組委會領來了考核期間用來防禦的戰甲，要給幼崽們穿上。
蕭酌言拿過其中一副，輕輕一捏就出現了裂痕，“這戰甲質量太差。”
組委會沒有強制要求統一戰甲，資金熊厚的學校看不上這種殘次品，這是專為揭不開鍋的學校準備的。
程知魚看著那戰甲上的裂痕，皺起眉：“先別穿。”
穿山甲道：“元帥有別的安排？”
蕭酌言搖頭。
程知魚成長起來了，畢竟是校長，能為幼崽考慮得面面俱到，已經不需要他查漏補缺了。
“喲，這不是紅甲學校的學生嗎？”一名長相粗狂的男性獸人帶著二十幾名幼崽遠遠走來，穿著統一服裝，胸前繡著“教育部直轄”幾個字。
程知魚仔細打量這名獸人的表征，確定這是一只眼高於頂的大蜥蜴。
大蜥蜴昂頭挺胸地走到面前，身上的藍色戰甲尖利光滑，觸碰時有鏗鏘之聲，顯然堅硬無比。
“傳說紅甲蟻族最不缺錢，怎麽還給幼崽用這麽廉價的戰甲？也不怕幼崽被口器一劍穿了心！”大蜥蜴嘲諷道。
但他很快就看見了程知魚身後緩步走來的蕭酌言，志得意滿的表情滯了三分。
溫利倚在車頭，嘴裏叼了根草，不緊不慢道：“我們用什麽戰甲，關你屁事，你們這身不過是鯨魚甲，魚皮雖硬，對上巨蚊口器也是白搭。”
大蜥蜴仰著下巴，笑道：“那也總比你們的廢物戰甲強！”
“校長！”
這時，營地外傳來赫拉克的生活，他開著一輛大貨車，轟隆隆地來了，車沒停穩就從窗戶裏伸出腦袋不停招手。
程知魚站起身：“我們的戰甲來了。”
赫拉克跳下車，打開貨箱，上百套紅色戰甲整齊地碼放著，全是用紅甲蟻的甲片制成，算是大陸上最堅硬的物質之一了。
豹人狼人熊人和虎人也從車廂裏跳下，每人都捧著甲衣。
程知魚正準備帶著幼崽們去穿戰甲，忽然聽見溫利平地驚雷一聲吼，他嚇得差點一個趔趄。
“喲！”
他捏著鼻子，聲音尖細：“這不是教育部直轄的學校嗎，傳說你們最不缺錢了，怎麽還給幼崽用這麽廉價的戰甲？也不怕被巨蚊口器一劍穿了心！”
大蜥蜴：“你……”
溫利翻了個白眼，直直地走開了。
程知魚拿出幾套戰甲給幼崽們穿上，仔仔細細檢查好甲片的完整度，保護幼崽不受尖銳口器的傷害。
“咱不是只有五只幼崽嗎，怎麽弄這麽多套戰甲？”溫利看著車裏成堆的甲衣問。
程知魚看了眼營地裏不少財力微弱，不得已使用組委會提供的戰甲的學校，輕聲道：“這次考核挺危險的，這麽多幼崽沒有強大的戰甲保護，傷亡肯定慘重，這些甲衣是他們準備的。”
溫利一楞，繼而又覺得這是程知魚做事的風格，“教育部可不喜歡你這麽做。”
程知魚道：“他們的想法不重要，這麽多幼崽聚在這裏，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溫利頓了頓，從車裏抱出來一捧甲衣，笑道：“好，我給他們送去。”
“辛苦了。”
考核即將開始，程知魚把五只小家夥帶到僻靜處，蹲下身，表情認真又嚴肅：“崽崽，之前爸爸說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小幼崽們乖乖點點頭。
“那爸爸想讓你們重覆一遍。”
小龍崽道：“爸爸你說過的，考核分數不重要。”
熊崽崽朝前一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豹崽接過話：“多思考，少沖動。”
狼崽：“遇到危險要找溫利叔叔求救。”
虎崽子道：“不可以讓自己受傷。”
幼崽奶聲奶氣地重覆他的話，乖得不得了，程知魚滿意地默默他們的臉：“乖，爸爸會一直陪著你們，別怕。”
“程校長。”身後忽然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程知魚狐疑地站起身，看到幾名成年獸人站在身後。
“你們是……”
“我們是這次參加考核的學校代表。”為首的男人道：“謝謝您的戰甲，幼崽們穿著很合身，我們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原來是這樣，程知魚放下戒備：“不用客氣。”
男人嘆了口氣：“我們學校窮，每年考核的裝備質量都不好，幼崽們傷了一片，今年有您的戰甲捐助，我相信幼崽們可以安全度過了。”
程知魚不擅長應酬這種抒情場面，正苦惱於怎麽回話，就聽遠處組委會敲響了鑼鼓：“考核將在十分鐘後開始，請各學校各自準備就緒。”
“考核要開始了。”
“那程校長，我們先走了。”
“以後有時間一定一起聊聊。”
程知魚禮貌地一一答應，這才帶著幼崽們走到準備處。
組委會發放設備和直播球，讓程知魚意外的是，這次居然給所有陪考人員都發了槍。
程知魚捧著手裏堅硬冰冷的熱武器，感覺有點不真實，“真給槍啊？”
蕭酌言站在他身邊：“嗯，這兒的巨蚊比你之前在考核裏遇到的物種還要厲害。”
畢竟是生存在深淵裏的物種，戰力比外面的獸人強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程知魚咽了咽口水，低聲喃喃：“……打炮打蚊子。”
“什麽？”蕭酌言沒聽清。
“沒什麽沒什麽。”程知魚裝好槍支彈藥，準備開始。
溫利調試好直播球，拳頭大小的金屬圓球直接綁定程知魚，旋轉著飛到他身邊。
直播一開始，程知魚的直播間就迅速湧進來大批觀眾。
【又開播了，這是哪兒？】
【啊啊啊啊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真是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爸爸】
【本以為猴子西游就是你的巔峰之作，沒想到還有小王子】
【我宣布，程知魚是全大陸最優秀美好的人類！】
【我知道了！這裏是深淵大裂谷！考核內容是滅深淵巨蚊！】
【我靠，深淵物種啊，幼崽們懸了】
【等會兒……你們要不要看看程知魚身邊露出的那個肩膀是誰？綠色制式軍裝！五星肩章！是誰！是誰！】
【是元帥！！！！！（超大聲）】
彈幕迅速劃過一對無意義的啊啊啊啊啊嚎叫，蕭酌言仗著高視角一覽無餘，沈默了片刻，往程知魚身邊靠得更近些，大半身體入了鏡。
彈幕立刻陷入暴動。
只有熊崽崽莫名其妙被擠了一個屁股墩。他擡起臉，看到是身材高大的蕭酌言，敢怒不敢言，自己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石，悶悶站到另一邊去了。
【啊啊啊啊啊元帥長得真帥！】
【上次在直播間看到元帥還是上次】
【一段時間不見，怎麽感覺元帥更帥了啊！】
【各位聽我說一句，我是記者，之前采訪元帥邊荒戍守的辛苦，想做一期專欄，結果沒約上，軍方答覆是元帥有鏡頭恐懼癥，哈！哈！哈！】
程知魚恰好看到這條彈幕，一楞，輕輕把直播球撥到自己一面，轉臉小聲道：“元帥，你有鏡頭恐懼癥？”
蕭酌言挑起眉：“沒有。”
這片大陸還沒有他害怕的東西。
“哦……”
那就是彈幕在胡說吧。
【不是，爸爸你在幹什麽？】
【你怎麽還真去問了，也太可愛了叭！】
【想rua】
“這是什麽意思？”蕭酌言指著屏幕上的“rua”。
程知魚湊過去看了一眼，想也不想道：“就是捏揉的意思。”
蕭酌言眉毛一皺：“不行。”
程知魚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就一緊，直播球被蕭酌言一指頭叉開，滾了好遠。
程知魚好笑道：“他們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行。”
“……”
【好好好，戀愛中的男人】
【關於我爸爸嫁給了元帥然後受盡寵愛這件事】
【果然強悍的男人都癡情，看那占有欲強的，差點把直播球戳爆了吧？】
在彈幕的起哄聲中，考核正式開始。
各校代表和陪考人員緩步進入山谷。深淵裂谷處在濕潤悶熱的地界，空氣黏糊糊的，越往下走，越是能聽見巨蚊們振翅的嗡嗡聲。
被蚊子糾纏過的人類都知道，這種聲音最是惹人心煩，但在獸人大陸，巨蚊能殺人，因此程知魚在心煩之餘，又揣了些惴惴不安。
裂谷裏越往下霧氣就越稀薄，下到裂谷底部時眼前便豁然開朗。
只見谷底植被茂盛，鮮花團簇，本是一片美景，奈何植物頂端不遠處就盤旋著黑壓壓的深淵巨蚊。
這東西個頭不小，遠遠看著，程知魚總覺得是一堆直升飛機紮了堆。
見到外人闖入，直升飛機們調轉方向，螺旋槳嗡嗡鳴叫，尖嘯著飛來。
“散開！”
有人驚呼。
獸人群立刻作鳥獸散，程知魚帶著幼崽們鉆進個頭龐大的植物叢裏。
但這並不能影響巨蚊的攻擊，他們生長著覆眼，視力極佳，有組織有紀律地對闖入的獸人進行分批追殺。
小狼崽跑慢了一步，眼看就要被巨蚊攻擊，程知魚想也不想地轉身，正要抱住小家夥，側面忽然一個尖利口器戳來，驚險地擦著他睫毛戳過。
“崽崽！”程知魚大喊。
筆直堅硬的口器直直戳在小狼崽紅甲上，碰撞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程知魚面露意外，下一秒，深淵巨蚊的口器竟從中彎了。
【好厲害的甲衣！】
【這是……紅甲蟻的甲殼吧？】
【不愧是地面第一種族，脫下來的甲片都這麽厲害】
程知魚趕緊把狼崽抓到身後藏好，把幼崽們護在身後，舉起長槍，正要扣下扳機……
“程先生。”身邊的豹人忽然道：“還是我來吧，你跟幼崽們待在一起就行。”
狼人也上前擋住巨蚊：“我們來就行。”
熊人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幼崽歇著吧。”
程知魚：“？”
他們怎麽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我真的可以，你們不用這麽照顧我。”
虎人轉頭看他：“不用你來，害怕就跟幼崽們待在一起。”
程知魚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怕。”
擊退一波巨蚊，豹人得了空，一邊上子彈一邊道：“還說沒事，都嚇哭了。”
程知魚呆呆地一抹臉。
又摸到一手黏膩。
“……”
這破病，遲早要完。
身後傳來沙沙響聲，蕭酌言撥開巨大葉片，面無表情地走來，兩只手裏都抓著兩捆口器，瞧著像是剛從巨蚊嘴上掰下來的。
“後面的巨蚊消滅完了。”蕭酌言掃一眼身邊的五只幼崽，“去拿分數。”
小幼崽們雖然記恨他總是搶走程知魚，但這種時候不敢耽誤，轉身就跑了過去。
“哭什麽？”看到程知魚滿臉淚痕，蕭酌言神色一變，“受傷了？”
“沒……”程知魚擦了擦眼睫，“進沙子了。”
“程先生，你先去找幼崽吧，我們會保護好你的。”豹人道。
程知魚勉強擦幹凈眼淚，走了兩步，不然看到蕭酌言手臂上滲著血，心裏頓時一緊：“你受傷了？”
蕭酌言垂眸，看到手臂上的血跡，大概是剛才掰口器時被巨蚊的血沾到了，這種血液帶著輕微腐蝕性，透過衣服糊到了皮膚上。
巨蚊的血液是傷不了蕭酌言的，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
“沒……”
“跟我來。”程知魚沈下臉，拉著蕭酌言穿過植被，來到隱蔽處，滿地瀕死的巨蚊，幼崽們跑來跑去的消滅。
程知魚把蕭酌言安置在一塊石頭上，拿出藥品和繃帶，不由分說就給蕭酌言手臂裹了起來。
蕭酌言哭笑不得：“我真沒事。”
程知魚壓根不信，給他綁了個標準的蝴蝶結：“不要逞強，我其實挺厲害的……能保護你。”
保護他……
蕭酌言挑起眉，這倒新鮮，征戰沙場三百多年，第一次有人說要保護他。
極致的新鮮感讓他微微楞怔，巨蚊開始反撲，程知魚扛起槍，站在蕭酌言面前，瘦削的脊背挺直，擊落大片巨蚊。
程知魚得意地轉頭，眉眼盡是驕傲：“看吧，我說了我很厲害的。”
蕭酌言輕笑，如果臉上沒有淚痕的話，這句話倒還可信些。
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程知魚身邊。
當著億萬深淵觀眾的面，男人在青年濕潤的紅唇上親了一口，語氣輕又緩：“小魚好厲害，我和崽崽都被你保護了。”
【……】
【？？？？？】
程知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夜晚，當小龍崽洗完澡，幹幹凈凈跑回房間找程知魚的時候，卻只看到了空空蕩蕩的座位，爸爸不見了。
他眨了眨眼，居然並沒有覺得奇怪——肯定是被元帥爸爸搶走了。
……這麽大個人了，還總是跟他們搶爸爸，小龍崽覺得元帥爸爸很幼稚。
可惜他現在還太弱小，沒法跟蕭酌言爭鋒相對，還是先好好吃飯，長高高長壯壯，以後跟元帥爸爸分庭抗禮，把程知魚奪回來。
“啊……爸爸果然不見了嗎？”身後傳來熊崽崽失落的聲音。
蕭酌言搶人的行為，在幼崽中已經不稀奇了，熊崽崽根本沒有覺得奇怪。
“元帥有點壞。”豹崽崽忍不住道：“總是跟我們搶爸爸。”
其餘幼崽讚同地點點頭。
“沒關系的。”小龍崽忽然開口。
幾只幼崽轉過頭來：“什麽意思啊？”
小龍崽表情認真地道：“馬上就要去考試了，爸爸會陪我們好幾天呢。”
“對哦。”狼崽崽興奮道：“元帥又不跟我們一起去考核，到時候爸爸就是我們的啦。”
“太好了。”
幼崽們興奮地自我安慰，仿佛已經看到了能跟程知魚貼貼的美好願景，然而現實總是給懷揣美好願望的人們一個驚嚇。
考核開始的當天，幼崽們十分自立自強地收拾好行李，背著可愛的小背包，下樓找程知魚。
溫利早早把汽車開到了龍穴外，他仍然擔任保鏢工作，但意外的是，蕭酌言居然也在。
小龍崽滿臉興奮地跑來，一臉驚疑不定的停下，“元帥爸爸……”
溫利斜倚著車前蓋，右腿支著，吊兒郎當道：“高興吧，這次考核，你元帥爸爸也去呢，這樣就萬無一失了，你和程先生可以隨便考，什麽危險都沒有。”
小龍崽實在高興不起來，他身邊的四只幼崽也是。
溫利笑瞇瞇說完，卻沒人搭理他，不尷不尬地笑了下：“怎麽了，是不是要考試，忽然緊張了？”
小龍崽抿了抿唇角，看著蕭酌言：“元帥爸爸，你也去陪考嗎？”
蕭酌言居高臨下地掃他一眼，把程知魚納入自己懷抱：“嗯。”
小龍崽皺了皺眉：“不違規嗎？”
蕭酌言哼笑一聲：“當然不違規。”
狼崽子抿著唇想了想：“不可能的，陪考人員必須是學校老師，或者學生家長，而且一個學生只能帶一個家長的。”
熊崽崽狠狠點頭：“就是就是，元帥你不可以去。”
溫利有些意外：“有元帥在，你們的考核不是更簡單一點嗎？怎麽一個個還反對起來了呢？”
然而，五只小幼崽都一眼嚴肅地看著蕭酌言，態度一致的反對。
“元帥爸爸。”小龍崽道：“我知道你很想保護我們不受傷害，但是考核就是這樣規定的，你不可以去，讓程知魚爸爸陪著我們就可以啦。”
“嗯嗯嗯！”其餘幼崽用力的點頭。
溫利：“？？？”
他轉臉看看蕭酌言，又看看程知魚，再看看幼崽，怎麽都沒法理解這奇奇怪怪的氛圍。
“不行。”蕭酌言道：“我不去，你們的考核沒法開始。”
小龍崽眨了眨眼：“為什麽？”
“因為深淵是我的地盤，沒有我，考核人員連邊界線都邁不進去。”
“……”
程知魚也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不禁擡頭看蕭酌言。
後者順勢把他抱起，偏頭對溫利道：“我帶程知魚先過去，你和穿山甲負責這些幼崽的安全。”
“是！”溫利道。
程知魚還沒來得及跟幼崽說說話，就被蕭酌言裹挾著一飛沖天，他躺在蕭酌言懷裏，看他微微冰冷的臉色，有些好笑：“你怎麽還跟幼崽較勁啊。”
蕭酌言表情不變：“太多人惦記你了。”
程知魚不同意這個說法：“都是你的假想敵。”
他又不是獸幣，哪兒就這麽招人喜歡，經常發生危險還差不多。
“這次考核回來。”蕭酌言想了想，輕聲道：“你能跟我結婚嗎？”
萬米高空，極速飛行。程知魚萬萬沒想到蕭酌言會在這時候提起結婚，但抱著他肩膀的手掌微微扣緊又松開，洩露了元帥並不平靜的內心。
程知魚笑了下，擡手勾住蕭酌言的肩膀，“好啊。”
扇動的黑色巨翅有一瞬間的凝滯，蕭酌言錯愕低頭：“你答應了？”
程知魚點點頭，眼神亮得驚人。
蕭酌言緊急做了幾個深呼吸，還是沒能冷靜下來，“你答應了……”
沒有猶豫，沒有牽強。
程知魚大大方方地答應了。
這倒是讓蕭酌言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的計劃裏，他是想等考核結束，再找一個好日子，策劃一場浪漫的求婚，再購買一枚全大陸都十分稀有的鉆石……預備好所有東西，他才會跟程知魚開口。
鑒於他以往總是嚇到珍貴人類，程知魚或許不會馬上答應，但他不會放棄，多求幾次就好了。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程知魚答應得這麽爽快利落，事情太順利了，倒讓他產生了一種……像是做夢似的錯覺。
蕭酌言忍不住收攏手臂，又害怕捏疼了程知魚，趕緊放開，像個毛頭小子似的進退兩難，手足無措。
“我戒指還沒做好。”蕭酌言有些抱歉：“委屈你了。”
程知魚滿不在乎：“我不在意這些東西。”
“我在意。”蕭酌言道：“所有好東西都想捧到你面前來。”
他低頭想要親吻，程知魚連忙擡手擋住：“元帥，好好飛啊，我可不想摔下去。”
蕭酌言愉悅的笑了下，挑起眉：“我兩歲學會飛行，從來沒有跌落，也沒有發生碰撞，相信我，哪怕再分神我也不會讓你掉下去。”
程知魚覺得他滿臉炫耀的語氣很好玩，故意逗他道：“那你好厲害。”
然後就見蕭酌言不自覺揚起了下巴，一副雲淡風輕，又志得意滿的模樣。
程知魚差點樂出聲。
---
半個小時後，程知魚和蕭酌言抵達了深淵附近。
這裏遍地都是瘴氣煙霧，籠罩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看不見邊際，懸崖兩側的山壁上風化著許多外形古怪嶙峋的石塊，靜靜地聳立在濃霧裏，看不見植被，涼風一吹，煙霧游動，兩側的石塊就跟活了似的，仿佛在行動。
程知魚第一次見到這場面，有點害怕，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深淵太深，他總疑心會有東西把他給吸進去。
“別怕。”蕭酌言走到他身邊，“這是我的出生地，深淵知道你是我的配偶，不會有東西傷害你。”
啊……
聽蕭酌言的話，這地方好像是活的，程知魚傻乎乎的擡起手，跟深淵打了個招呼：“你好。”
蕭酌言輕輕偏開臉。
程知魚有所察覺：“你笑什麽？”
“沒事。”蕭酌言忍著笑：“覺得你可愛。”
程知魚覺得自己又被耍了。
“好了，我們先去考核地。”蕭酌言道，彎腰抱起程知魚。
“這裏不是嗎？”程知魚指指面前的“大裂谷”。
“不是。”蕭酌言展翅高飛：“這是深淵中心，考核的裂谷在濃霧外圍。”
“那我們快去吧，崽崽他們應該到了。”
大裂谷在深淵東部，由南至北橫貫，像被人用利器從中劈開，生生鑿出了一道裂痕，長度足有千米。
這地方潮濕又溫暖，細小的生物特別的多，尤其是蚊子，還沒進山，老遠就聽見了它們集體振翅的嗡嗡聲，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程知魚前兩天查過資料，獸人大陸的蚊子，足有汽車大小，腿長超過兩米，僅是那長在嘴巴上的長長口器，也有一米長。
除此之外，他還了解到，這種生物是以腐爛的植物為食，因為常年居住在深淵附近，沒有接觸獸人，所以對血液並不熱衷，如果遭遇獸人，那鋒利的長口器也只是作為武器使用。
……但就這離譜長度，隨便一戳，都能直接把人戳穿了。
兩人趕到裂谷附近的時候，考核組委會已經完成了臨時帳篷的搭建，營區外圍有大批護衛隊保護。
程知魚還在組委會成員裏，見到了孔雀校長。
“程校長。”對方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程知魚禮貌問好，這時，溫利開著車倒到達營地外圍，五只小家夥一見到爸爸，連忙快速跑了過來。
“爸爸。”
程知魚笑著牽住幼崽。
孔雀校長有一陣沒見過這幾只幼崽了，扶了扶眼鏡，目光中有著驚奇：“這幾只幼崽的躁動值很低啊，程先生，他們是不是已經痊愈了？”
程知魚沒有帶領幼崽們做過精神評估，但崽崽們一天比一天可愛乖巧，完全沒有當初那種目眥盡裂的狀態，即使沒有痊愈，也差不多了。
他笑了下，老老實實道：“還沒做過評估。”
“我感知到，他們的精神力量非常溫柔，半點戾氣都沒有。”孔雀校長皺著眉沈吟片刻，忽然道：“程先生，我以後可能得找你多取取經了，說來慚愧，我深耕教育行業上百年，沒想到連幼崽躁動癥都無可奈何，慚愧啊。”
程知魚謙虛的笑笑。
開學考核似乎是獸人大陸另一盛事，來參加的學校不少，教育部旗下的官學幼崽人數最多，來了差不多三十只，其餘普通學校參賽幼崽都控制在十人之內。威AXA-wudao-2
開考在即，孔雀校長跟程知魚寒暄了兩句就離開，穿山甲從組委會領來了考核期間用來防禦的戰甲，要給幼崽們穿上。
蕭酌言拿過其中一副，輕輕一捏就出現了裂痕，“這戰甲質量太差。”
組委會沒有強制要求統一戰甲，資金熊厚的學校看不上這種殘次品，這是專為揭不開鍋的學校準備的。
程知魚看著那戰甲上的裂痕，皺起眉：“先別穿。”
穿山甲道：“元帥有別的安排？”
蕭酌言搖頭。
程知魚成長起來了，畢竟是校長，能為幼崽考慮得面面俱到，已經不需要他查漏補缺了。
“喲，這不是紅甲學校的學生嗎？”一名長相粗狂的男性獸人帶著二十幾名幼崽遠遠走來，穿著統一服裝，胸前繡著“教育部直轄”幾個字。
程知魚仔細打量這名獸人的表征，確定這是一只眼高於頂的大蜥蜴。
大蜥蜴昂頭挺胸地走到面前，身上的藍色戰甲尖利光滑，觸碰時有鏗鏘之聲，顯然堅硬無比。
“傳說紅甲蟻族最不缺錢，怎麽還給幼崽用這麽廉價的戰甲？也不怕幼崽被口器一劍穿了心！”大蜥蜴嘲諷道。
但他很快就看見了程知魚身後緩步走來的蕭酌言，志得意滿的表情滯了三分。
溫利倚在車頭，嘴裏叼了根草，不緊不慢道：“我們用什麽戰甲，關你屁事，你們這身不過是鯨魚甲，魚皮雖硬，對上巨蚊口器也是白搭。”
大蜥蜴仰著下巴，笑道：“那也總比你們的廢物戰甲強！”
“校長！”
這時，營地外傳來赫拉克的生活，他開著一輛大貨車，轟隆隆地來了，車沒停穩就從窗戶裏伸出腦袋不停招手。
程知魚站起身：“我們的戰甲來了。”
赫拉克跳下車，打開貨箱，上百套紅色戰甲整齊地碼放著，全是用紅甲蟻的甲片制成，算是大陸上最堅硬的物質之一了。
豹人狼人熊人和虎人也從車廂裏跳下，每人都捧著甲衣。
程知魚正準備帶著幼崽們去穿戰甲，忽然聽見溫利平地驚雷一聲吼，他嚇得差點一個趔趄。
“喲！”
他捏著鼻子，聲音尖細：“這不是教育部直轄的學校嗎，傳說你們最不缺錢了，怎麽還給幼崽用這麽廉價的戰甲？也不怕被巨蚊口器一劍穿了心！”
大蜥蜴：“你……”
溫利翻了個白眼，直直地走開了。
程知魚拿出幾套戰甲給幼崽們穿上，仔仔細細檢查好甲片的完整度，保護幼崽不受尖銳口器的傷害。
“咱不是只有五只幼崽嗎，怎麽弄這麽多套戰甲？”溫利看著車裏成堆的甲衣問。
程知魚看了眼營地裏不少財力微弱，不得已使用組委會提供的戰甲的學校，輕聲道：“這次考核挺危險的，這麽多幼崽沒有強大的戰甲保護，傷亡肯定慘重，這些甲衣是他們準備的。”
溫利一楞，繼而又覺得這是程知魚做事的風格，“教育部可不喜歡你這麽做。”
程知魚道：“他們的想法不重要，這麽多幼崽聚在這裏，我不可能坐視不管。”
溫利頓了頓，從車裏抱出來一捧甲衣，笑道：“好，我給他們送去。”
“辛苦了。”
考核即將開始，程知魚把五只小家夥帶到僻靜處，蹲下身，表情認真又嚴肅：“崽崽，之前爸爸說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小幼崽們乖乖點點頭。
“那爸爸想讓你們重覆一遍。”
小龍崽道：“爸爸你說過的，考核分數不重要。”
熊崽崽朝前一步：“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豹崽接過話：“多思考，少沖動。”
狼崽：“遇到危險要找溫利叔叔求救。”
虎崽子道：“不可以讓自己受傷。”
幼崽奶聲奶氣地重覆他的話，乖得不得了，程知魚滿意地默默他們的臉：“乖，爸爸會一直陪著你們，別怕。”
“程校長。”身後忽然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程知魚狐疑地站起身，看到幾名成年獸人站在身後。
“你們是……”
“我們是這次參加考核的學校代表。”為首的男人道：“謝謝您的戰甲，幼崽們穿著很合身，我們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原來是這樣，程知魚放下戒備：“不用客氣。”
男人嘆了口氣：“我們學校窮，每年考核的裝備質量都不好，幼崽們傷了一片，今年有您的戰甲捐助，我相信幼崽們可以安全度過了。”
程知魚不擅長應酬這種抒情場面，正苦惱於怎麽回話，就聽遠處組委會敲響了鑼鼓：“考核將在十分鐘後開始，請各學校各自準備就緒。”
“考核要開始了。”
“那程校長，我們先走了。”
“以後有時間一定一起聊聊。”
程知魚禮貌地一一答應，這才帶著幼崽們走到準備處。
組委會發放設備和直播球，讓程知魚意外的是，這次居然給所有陪考人員都發了槍。
程知魚捧著手裏堅硬冰冷的熱武器，感覺有點不真實，“真給槍啊？”
蕭酌言站在他身邊：“嗯，這兒的巨蚊比你之前在考核裏遇到的物種還要厲害。”
畢竟是生存在深淵裏的物種，戰力比外面的獸人強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程知魚咽了咽口水，低聲喃喃：“……打炮打蚊子。”
“什麽？”蕭酌言沒聽清。
“沒什麽沒什麽。”程知魚裝好槍支彈藥，準備開始。
溫利調試好直播球，拳頭大小的金屬圓球直接綁定程知魚，旋轉著飛到他身邊。
直播一開始，程知魚的直播間就迅速湧進來大批觀眾。
【又開播了，這是哪兒？】
【啊啊啊啊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真是好久不見了我親愛的爸爸】
【本以為猴子西游就是你的巔峰之作，沒想到還有小王子】
【我宣布，程知魚是全大陸最優秀美好的人類！】
【我知道了！這裏是深淵大裂谷！考核內容是滅深淵巨蚊！】
【我靠，深淵物種啊，幼崽們懸了】
【等會兒……你們要不要看看程知魚身邊露出的那個肩膀是誰？綠色制式軍裝！五星肩章！是誰！是誰！】
【是元帥！！！！！（超大聲）】
彈幕迅速劃過一對無意義的啊啊啊啊啊嚎叫，蕭酌言仗著高視角一覽無餘，沈默了片刻，往程知魚身邊靠得更近些，大半身體入了鏡。
彈幕立刻陷入暴動。
只有熊崽崽莫名其妙被擠了一個屁股墩。他擡起臉，看到是身材高大的蕭酌言，敢怒不敢言，自己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石，悶悶站到另一邊去了。
【啊啊啊啊啊元帥長得真帥！】
【上次在直播間看到元帥還是上次】
【一段時間不見，怎麽感覺元帥更帥了啊！】
【各位聽我說一句，我是記者，之前采訪元帥邊荒戍守的辛苦，想做一期專欄，結果沒約上，軍方答覆是元帥有鏡頭恐懼癥，哈！哈！哈！】
程知魚恰好看到這條彈幕，一楞，輕輕把直播球撥到自己一面，轉臉小聲道：“元帥，你有鏡頭恐懼癥？”
蕭酌言挑起眉：“沒有。”
這片大陸還沒有他害怕的東西。
“哦……”
那就是彈幕在胡說吧。
【不是，爸爸你在幹什麽？】
【你怎麽還真去問了，也太可愛了叭！】
【想rua】
“這是什麽意思？”蕭酌言指著屏幕上的“rua”。
程知魚湊過去看了一眼，想也不想道：“就是捏揉的意思。”
蕭酌言眉毛一皺：“不行。”
程知魚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就一緊，直播球被蕭酌言一指頭叉開，滾了好遠。
程知魚好笑道：“他們開玩笑的。”
“開玩笑也不行。”
“……”
【好好好，戀愛中的男人】
【關於我爸爸嫁給了元帥然後受盡寵愛這件事】
【果然強悍的男人都癡情，看那占有欲強的，差點把直播球戳爆了吧？】
在彈幕的起哄聲中，考核正式開始。
各校代表和陪考人員緩步進入山谷。深淵裂谷處在濕潤悶熱的地界，空氣黏糊糊的，越往下走，越是能聽見巨蚊們振翅的嗡嗡聲。
被蚊子糾纏過的人類都知道，這種聲音最是惹人心煩，但在獸人大陸，巨蚊能殺人，因此程知魚在心煩之餘，又揣了些惴惴不安。
裂谷裏越往下霧氣就越稀薄，下到裂谷底部時眼前便豁然開朗。
只見谷底植被茂盛，鮮花團簇，本是一片美景，奈何植物頂端不遠處就盤旋著黑壓壓的深淵巨蚊。
這東西個頭不小，遠遠看著，程知魚總覺得是一堆直升飛機紮了堆。
見到外人闖入，直升飛機們調轉方向，螺旋槳嗡嗡鳴叫，尖嘯著飛來。
“散開！”
有人驚呼。
獸人群立刻作鳥獸散，程知魚帶著幼崽們鉆進個頭龐大的植物叢裏。
但這並不能影響巨蚊的攻擊，他們生長著覆眼，視力極佳，有組織有紀律地對闖入的獸人進行分批追殺。
小狼崽跑慢了一步，眼看就要被巨蚊攻擊，程知魚想也不想地轉身，正要抱住小家夥，側面忽然一個尖利口器戳來，驚險地擦著他睫毛戳過。
“崽崽！”程知魚大喊。
筆直堅硬的口器直直戳在小狼崽紅甲上，碰撞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程知魚面露意外，下一秒，深淵巨蚊的口器竟從中彎了。
【好厲害的甲衣！】
【這是……紅甲蟻的甲殼吧？】
【不愧是地面第一種族，脫下來的甲片都這麽厲害】
程知魚趕緊把狼崽抓到身後藏好，把幼崽們護在身後，舉起長槍，正要扣下扳機……
“程先生。”身邊的豹人忽然道：“還是我來吧，你跟幼崽們待在一起就行。”
狼人也上前擋住巨蚊：“我們來就行。”
熊人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幼崽歇著吧。”
程知魚：“？”
他們怎麽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我真的可以，你們不用這麽照顧我。”
虎人轉頭看他：“不用你來，害怕就跟幼崽們待在一起。”
程知魚嘆了口氣：“……我真的不怕。”
擊退一波巨蚊，豹人得了空，一邊上子彈一邊道：“還說沒事，都嚇哭了。”
程知魚呆呆地一抹臉。
又摸到一手黏膩。
“……”
這破病，遲早要完。
身後傳來沙沙響聲，蕭酌言撥開巨大葉片，面無表情地走來，兩只手裏都抓著兩捆口器，瞧著像是剛從巨蚊嘴上掰下來的。
“後面的巨蚊消滅完了。”蕭酌言掃一眼身邊的五只幼崽，“去拿分數。”
小幼崽們雖然記恨他總是搶走程知魚，但這種時候不敢耽誤，轉身就跑了過去。
“哭什麽？”看到程知魚滿臉淚痕，蕭酌言神色一變，“受傷了？”
“沒……”程知魚擦了擦眼睫，“進沙子了。”
“程先生，你先去找幼崽吧，我們會保護好你的。”豹人道。
程知魚勉強擦幹凈眼淚，走了兩步，不然看到蕭酌言手臂上滲著血，心裏頓時一緊：“你受傷了？”
蕭酌言垂眸，看到手臂上的血跡，大概是剛才掰口器時被巨蚊的血沾到了，這種血液帶著輕微腐蝕性，透過衣服糊到了皮膚上。
巨蚊的血液是傷不了蕭酌言的，只是看起來有些嚇人。
“沒……”
“跟我來。”程知魚沈下臉，拉著蕭酌言穿過植被，來到隱蔽處，滿地瀕死的巨蚊，幼崽們跑來跑去的消滅。
程知魚把蕭酌言安置在一塊石頭上，拿出藥品和繃帶，不由分說就給蕭酌言手臂裹了起來。
蕭酌言哭笑不得：“我真沒事。”
程知魚壓根不信，給他綁了個標準的蝴蝶結：“不要逞強，我其實挺厲害的……能保護你。”
保護他……
蕭酌言挑起眉，這倒新鮮，征戰沙場三百多年，第一次有人說要保護他。
極致的新鮮感讓他微微楞怔，巨蚊開始反撲，程知魚扛起槍，站在蕭酌言面前，瘦削的脊背挺直，擊落大片巨蚊。
程知魚得意地轉頭，眉眼盡是驕傲：“看吧，我說了我很厲害的。”
蕭酌言輕笑，如果臉上沒有淚痕的話，這句話倒還可信些。
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程知魚身邊。
當著億萬深淵觀眾的面，男人在青年濕潤的紅唇上親了一口，語氣輕又緩：“小魚好厲害，我和崽崽都被你保護了。”
【……】
【？？？？？】
程知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