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假程知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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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真假程知魚
夜晚，程知魚躲在浴室裏磨磨蹭蹭的洗澡，從進門開始算起，他這澡一共洗了一個多小時，按說怎麽都該洗幹凈了，可他偏不出來。
蕭酌言知道為什麽，偏還裝不知道，就喜歡看程知魚面紅耳赤的模樣——會臉紅，那就是會害羞，說明心裏有他。
蕭酌言心裏美死了。
“好了嗎？”蕭酌言倚在浴室門口，聽不見裏面的水聲，勾著笑：“這麽久了，你是連頭發絲都一根根洗的嗎。”
“我……我馬上！”裏面傳來著急忙慌的心虛聲，蕭酌言已經能想到他急呼呼的樣子了。
兩分鐘後，浴室門輕響，門縫慢慢張開，程知魚鉆出一只濕漉漉的小腦袋，皮膚泛著潮粉，抓在門上的手指尖都透著幹凈的薄紅：“我好了，你用吧。”
門一張開，湧出來一股香甜的濕氣。
說來奇怪，蕭酌言對浴室裏的洗浴用品再熟悉不過，這麽多年了，一直覺得沒什麽出奇的地方，但今天被程知魚這麽一洗。
就顯得味道格外清甜。
這名珍貴人類身上怕不是有什麽增強香味的buff。
程知魚穿了一身整整齊齊的襯衣，不像睡袍，正式得仿佛一起身就可以出門。他洗完澡，緊張巴巴地坐在床沿，等頭發幹透了才往枕頭上躺。
蕭酌言沒一會兒就從浴室出來，程知魚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但因為心裏緊張，於是睫毛總在眼皮上跳舞。
但沒過多久他還真困了，只是睡也不敢敞開了睡，哪怕在夢裏也束手束腳，貼著床沿側身躺著，不折騰不翻身……躺得格外安詳。
深夜，烏雲掩蓋雙月，蕭酌言慢慢掙開了紅瞳。他一直就沒睡著，身邊多了一道呼吸，雖然極淺，但卻總像是呼撒在耳邊。
睡不著了。
蕭酌言輕輕側身，毫無睡意地盯著黑暗中那道柔軟的弧度看。
第二天一早，蕭酌言醒得晚了許多，床榻上空蕩蕩，躺在床沿的珍貴人類早已經不知所蹤。
蕭酌言原本想下樓找找，但忽然收到了來自溫利的匯報。異族談判團滯留首都這麽久，果然是私底下有其他動作——結交了帝國不少高官。
“怎麽離開住所的？”蕭酌言端了杯水，站在陽臺上俯瞰龍穴。
花園裏，程知魚正帶著三只幼崽鍛煉，活動脖子手腕，動作顯得有些怪異且滑稽。
幼崽們都是從周歲起，就歷經廝殺，一路走到今天，這種程度的鍛煉，以他們的體質和眼界來看，略顯幼稚。
但三只小家夥依然做得格外欣喜和用心。
蕭酌言也不由自主跟著活動了一下脖子。
“報告元帥，他們沒走天上，也沒走地下，而是在墻裏打了個通道，每天晚上都離開房間去聯絡官員。”
獸人大陸晝夜溫差大，為了保暖，在修建房屋時，墻體都建得格外厚實，首都溫度更低些，墻體也比一般區域地更厚，怪不得能在墻裏鑿出一條通道而不被人發現。
“他們聊什麽了？”
溫利：“異族以金礦為酬，遍邀官員，請他們為異族說話，分割邊荒73州。”
蕭酌言像是早有預料，只頓了一秒，就道：“名單呢？”
溫利：“已經發給您了。元帥，接下來怎麽辦？”
“名單上的人，全部管控起來，一個人都不許走脫了。”
“明白。”溫利道：“只是有個事情很奇怪。”
蕭酌言：“說。”
溫利：“異族談判團裏，有一個人至今都沒露過面，像是憑空消失了。”
蕭酌言：“誰。”
“許科林。”
哦，那個賣國賊。
蕭酌言視線放到樓下，看著程知魚和幼崽在草地裏滾做一團，沈聲道：“查，一定要把他挖出來，抓住後不必請示，直接丟進暗牢。”
想必，那裏面關著的噬肉鼠也餓了很久了。
“明白。”
在蕭酌言為公務忙碌時，程知魚已經跟三只幼崽鬧得筋疲力盡了，一天兩夜沒見，小家夥們粘他粘得緊，他去哪兒都要跟著。
到了飯點，從花園回來，程知魚困懨懨地打了個幾個哈欠，飯都吃得少了。
“爸爸，你昨晚沒睡好嗎。”小龍崽十分有眼力見的給他洗了個甜漿果，獻寶似的送到面前：“吃個果子休息一下吧。”
熊崽崽也不甘示弱：“我給爸爸捏肩。”
“那我給爸爸捶腿。”虎崽蹲下身。
程知魚哪裏吃得消被這麽伺候，連忙把崽崽拉起來，抱了抱：“爸爸不困，抱一下崽崽就清醒了。”
吃完飯，程知魚沒午休，而是準備出門。他始終記著宴會那晚聽到的事情，他有個弟弟在珍貴人類保護中心等他。
在原主的記憶裏，好像並沒有這號人，但程知魚不確定自己的出現有沒有產生蝴蝶效應，或者記性太差，忘記了。
畢竟占了人家的身子，如果原主還有家人在，他也得拿出個當哥哥的樣子來才行。
“程先生，您的車備好了。”達文罕道。
程知魚還沒應聲，正在客廳伏案塗鴉的三名小幼崽就擡起臉，小龍崽更是一臉激動：“爸爸又要離開我們了嗎？”
程知魚捏捏他的小臉：“爸爸有事情要辦。”
小龍崽撲騰翅膀：“我們能一起去嗎？”
程知魚想了想，一臉為難：“可能不行。”
無主的珍貴人類都生活在帝國保護中心，雖然算是另類的動物園，但規格卻高出不少，實行全封閉管理，未經允許，外人不得探視，尤其警惕高等級血脈——人類多的地方，屬於頂級血食的血液腥氣會變得極其濃郁，高等級肉食性物種進入保護中心，會被喚醒最弒殺的天賦，屠戮人類。
所以，程知魚沒法帶幼崽前行。
小龍崽失落得翅膀都耷拉了，“可是我想跟爸爸一起。”
程知魚軟下聲道：“那爸爸快去快回好不好？回來繼續教你們畫畫。”
小龍崽抿了抿唇，一臉失落的答應：“爸爸要去多久？”
程知魚無法確定：“我會在天黑前回來的。”
小龍崽不舍地乖乖點頭：“那我會在門口等你，給你看我今天畫的畫。”
“好。”程知魚笑著抱了抱他：“乖崽崽。”
熊崽和虎崽也粘上來，程知魚笑了下，也把兩只抱進懷裏，一人一句“乖崽崽”，把小幼崽哄得眼睛鋥亮。
---
臨出門前，程知魚猶豫再三，還是覺得應該跟蕭酌言說一聲，但是又怕蕭酌言不同意——這條龍最近的行為舉止有點奇怪，讓他不太適應。
程知魚磨磨蹭蹭地上了三樓，先扒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沒見著人，輕手輕腳邁步進來，無聲地尋找蕭酌言。
只是程知魚沒想到，蕭酌言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嚇了他好大一跳。
“在自己家怎麽還鬼鬼祟祟的。”蕭酌言捏著幾個文件袋從書房出來，正面印著大大的機密紅戳。
程知魚想起元帥有在家裏存放機密文件的習慣，連忙移開目光，眼不斜視。
他始終沒網忘了原身是怎麽死了——竊取邊荒布防圖，轉投異族，最後被蕭酌言餵了老鼠。
他悄悄顫了顫指尖，偏著臉支支吾吾地把話說了。
“你要回保育中心？”蕭酌言有些意外。
程知魚仍然偏著頭：“嗯嗯。”
“去多久？”蕭酌言捏著文件走近，靠近了程知魚，“我又不是不答應，你躲閃什麽？”
“那我走了。”
程知魚一楞，乖乖道：“晚飯前回來。”
蕭酌言系著手腕上的袖口，機密文件隨手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溫利被我外派執行任務了，我給你另外安排一名保鏢……”
程知魚哪裏敢再占用國家軍人資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但蕭酌言已經站起了身，不容置疑地往下走。
程知魚原本以為蕭酌言要在後山駐地裏給他挑一名隨行保鏢，但直到下了樓，蕭酌言沒往後山走，反而邁著長腿直接出了門。
“……”
程知魚站在車門邊，看坐在車裏的蕭酌言：“保鏢？”
蕭酌言輕聲一笑：“沒錯，驚喜嗎？”
程知魚眨了眨眼，老實巴交地吐槽：“有驚無喜。”
會頂嘴了。
蕭酌言擡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腦門，心情愉悅：“膽大包天，上車。”
---
帝國珍貴動物保護中心，坐落在首都最寧靜的一腳，這裏沒有高樓大廈，外在沒有顯露太多高科技建築，仿佛時光倒退上萬年，回到了人類還是大地主人的時候。
低調的建築叢們黏在一起，建築又小又窄，門要微微弓著身才能進去，從這些建築看，人類也就頂了“珍貴”二字，其實本質還是寵物，被獸人們不講道理的圈養。
蕭酌言從沒來過這裏，一路走一路看，眉心就慢慢皺了起來。
“你從小生活在這裏？”他語氣低沈地詢問程知魚。
“嗯。”原主是這樣的沒錯。
蕭酌言忽然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有沒有被欺負？”
程知魚並沒有繼承關於這裏的一絲記憶，因此沒法回答蕭酌言，只輕輕搖了搖頭。
蕭酌言卻不大信。
性子軟成這樣，又傻乎乎的，連真人和AI都分不清楚，在這種需要爭搶國家資源生活的地方，不被欺負才怪了。
幾個月前的蕭酌言排斥這樁婚姻，而現在的蕭酌言十分慶幸，是自己擁有了程知魚。
他們走到了其中最大的一座建築前，這座建築仿佛是一個倒扣的海碗，門庭比其他建築要稍微大氣一些，不必佝僂著身體進入。
這裏就是保護中心的對外接待室了。
程知魚表明身份，值守的大公雞獸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眸光輕蔑：“程知魚？你不是被賜婚了嗎，怎麽回來了。”
程知魚道：“我來見我弟弟。”
蕭酌言聞言，偏了下臉。
早在被賜婚時，程知魚的檔案就被放到了他的桌上，他當時僅僅掃了一眼，別的沒看清，但“獨生”二字卻是意外記在了心底。
程知魚哪兒又蹦出來一個弟弟？
蕭酌言剛想問清楚，就見程知魚被公雞獸人毫不客氣地推了一把，將他懟進了保護中心。
蕭酌言邁步跟上去，卻被攔下，耳邊有警報聲不住的響。
公雞獸人擡起臉，神色恭敬了不少：“閣下是高等級血脈吧，抱歉，除了元首命令，否則您不允許進入保護中心。”
程知魚回過頭：“元帥，我自己進去吧，很快出來。”
蕭酌言皺著眉心。
到了他們這種年紀，經歷和閱歷都足以形成一種不講道理的第六感，看到程知魚慢慢消失在昏暗的建築裏，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悸。
正在他準備硬闖時，溫利的第二次匯報到達，“元帥，查到了，許科林的位置。”
蕭酌言沒什麽耐心地道：“說。”
“他在……珍貴人類保護中心！”
蕭酌言瞳孔一縮。
---
這座建築內部，其實比程知魚想象的要大，一走進來就看到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十分對稱的宿舍區。
從墻上的作息表，程知魚知道這會兒是人類下午做鍛煉的時間。
他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直通後院，看到了大大小小被圈養著的人類。
人類們被按照性向完全分開，中間以鐵網分隔，做著完全不一樣的發育運動，每側都有三名獸人管教拿著長鞭巡視。
鐵網兩端連接著兩棟粉色的房子，窗戶是心形的，看不出用途，但因為形狀和顏色太奇特，總是引人註意。
“程知魚……”
女性人群裏，宴會上見過一面的女孩發現了程知魚，滿眼驚喜，害怕被獸人管教發現，用氣音發出呼喚。
程知魚對她笑笑，目光落在了男性人類群體一側……他的弟弟，傳聞中的程知絡，是誰？
十分鐘後，運動結束，人類們被短暫釋放，人群裏的女孩兒趕忙跑過來，她穿著統一校服款式的衣服，胸前釘著銘牌，程知魚因此知道了她的名字：安梨。
安梨是個十分歡脫的姑娘，對程知魚表示了最熱情的歡迎，“你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昨天還跟程知絡說起你呢。”
程知魚道：“他在哪兒？”
“他受傷了，今天沒有出操，就現在還躺在醫療中心。”安梨表情嚴肅起來：“我帶你去看他。”
程知魚不由分說被拽著走。
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七拐八繞地逮帶到一扇門面前，安梨看了眼手表，道：“你自己進去吧，誦讀時間到了，我得回去，程知絡現在不受作息表管理，你可以跟他多聊一會兒。”
說完，她一陣風風火火地跑開。
程知魚張了張嘴，其實他還有問題想問，但安梨消失太快，他一肚子疑惑居然都沒來得及問出。
程知魚猶豫了幾秒，推開眼前的門，屋子裏沒開燈，光線昏暗，程知魚在墻上摩挲了一會兒，找到開關。
“啪”
室內燈光大亮。
程知魚眼眶頓時瞪大了。
正前方的長沙發裏，一名青年獸人翹著腿坐著，手裏把玩著一支針劑，頭上的鹿角眼熟極了。
更讓程知魚驚訝的是，房間裏除了許科林，還有一名人類，這名人類……長相跟他一模一樣，連穿著的衣服都別無二致。
許科林站起身來，笑意盈盈：“程知魚，我們又見面了。”
身後的門，緩緩合上。
---
“滾開。”
蕭酌言不顧工作人員阻攔，散發強大的龍息，生生擰斷了門把手。
公雞獸人滿臉駭然，抄起對講機發出警報——“有人入侵！”
下一秒，整片區域都被急促的警報聲籠罩，從四面八方跑來維護部隊，包圍了中心建築，人人都端著熱武器。
蕭酌言不為所動，一步一步朝著建築裏走。
“酌言？”
忽然，從黑漆漆的建築中走來一名清瘦的男生，皮膚白皙，側臉圓潤，五官極其精致。
程知魚笑盈盈地走到他身邊，牽住蕭酌言一只手，軟語溫柔道：“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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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程知魚躲在浴室裏磨磨蹭蹭的洗澡，從進門開始算起，他這澡一共洗了一個多小時，按說怎麽都該洗幹凈了，可他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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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酌言心裏美死了。
“好了嗎？”蕭酌言倚在浴室門口，聽不見裏面的水聲，勾著笑：“這麽久了，你是連頭發絲都一根根洗的嗎。”
“我……我馬上！”裏面傳來著急忙慌的心虛聲，蕭酌言已經能想到他急呼呼的樣子了。
兩分鐘後，浴室門輕響，門縫慢慢張開，程知魚鉆出一只濕漉漉的小腦袋，皮膚泛著潮粉，抓在門上的手指尖都透著幹凈的薄紅：“我好了，你用吧。”
門一張開，湧出來一股香甜的濕氣。
說來奇怪，蕭酌言對浴室裏的洗浴用品再熟悉不過，這麽多年了，一直覺得沒什麽出奇的地方，但今天被程知魚這麽一洗。
就顯得味道格外清甜。
這名珍貴人類身上怕不是有什麽增強香味的buff。
程知魚穿了一身整整齊齊的襯衣，不像睡袍，正式得仿佛一起身就可以出門。他洗完澡，緊張巴巴地坐在床沿，等頭發幹透了才往枕頭上躺。
蕭酌言沒一會兒就從浴室出來，程知魚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但因為心裏緊張，於是睫毛總在眼皮上跳舞。
但沒過多久他還真困了，只是睡也不敢敞開了睡，哪怕在夢裏也束手束腳，貼著床沿側身躺著，不折騰不翻身……躺得格外安詳。
深夜，烏雲掩蓋雙月，蕭酌言慢慢掙開了紅瞳。他一直就沒睡著，身邊多了一道呼吸，雖然極淺，但卻總像是呼撒在耳邊。
睡不著了。
蕭酌言輕輕側身，毫無睡意地盯著黑暗中那道柔軟的弧度看。
第二天一早，蕭酌言醒得晚了許多，床榻上空蕩蕩，躺在床沿的珍貴人類早已經不知所蹤。
蕭酌言原本想下樓找找，但忽然收到了來自溫利的匯報。異族談判團滯留首都這麽久，果然是私底下有其他動作——結交了帝國不少高官。
“怎麽離開住所的？”蕭酌言端了杯水，站在陽臺上俯瞰龍穴。
花園裏，程知魚正帶著三只幼崽鍛煉，活動脖子手腕，動作顯得有些怪異且滑稽。
幼崽們都是從周歲起，就歷經廝殺，一路走到今天，這種程度的鍛煉，以他們的體質和眼界來看，略顯幼稚。
但三只小家夥依然做得格外欣喜和用心。
蕭酌言也不由自主跟著活動了一下脖子。
“報告元帥，他們沒走天上，也沒走地下，而是在墻裏打了個通道，每天晚上都離開房間去聯絡官員。”
獸人大陸晝夜溫差大，為了保暖，在修建房屋時，墻體都建得格外厚實，首都溫度更低些，墻體也比一般區域地更厚，怪不得能在墻裏鑿出一條通道而不被人發現。
“他們聊什麽了？”
溫利：“異族以金礦為酬，遍邀官員，請他們為異族說話，分割邊荒73州。”
蕭酌言像是早有預料，只頓了一秒，就道：“名單呢？”
溫利：“已經發給您了。元帥，接下來怎麽辦？”
“名單上的人，全部管控起來，一個人都不許走脫了。”
“明白。”溫利道：“只是有個事情很奇怪。”
蕭酌言：“說。”
溫利：“異族談判團裏，有一個人至今都沒露過面，像是憑空消失了。”
蕭酌言：“誰。”
“許科林。”
哦，那個賣國賊。
蕭酌言視線放到樓下，看著程知魚和幼崽在草地裏滾做一團，沈聲道：“查，一定要把他挖出來，抓住後不必請示，直接丟進暗牢。”
想必，那裏面關著的噬肉鼠也餓了很久了。
“明白。”
在蕭酌言為公務忙碌時，程知魚已經跟三只幼崽鬧得筋疲力盡了，一天兩夜沒見，小家夥們粘他粘得緊，他去哪兒都要跟著。
到了飯點，從花園回來，程知魚困懨懨地打了個幾個哈欠，飯都吃得少了。
“爸爸，你昨晚沒睡好嗎。”小龍崽十分有眼力見的給他洗了個甜漿果，獻寶似的送到面前：“吃個果子休息一下吧。”
熊崽崽也不甘示弱：“我給爸爸捏肩。”
“那我給爸爸捶腿。”虎崽蹲下身。
程知魚哪裏吃得消被這麽伺候，連忙把崽崽拉起來，抱了抱：“爸爸不困，抱一下崽崽就清醒了。”
吃完飯，程知魚沒午休，而是準備出門。他始終記著宴會那晚聽到的事情，他有個弟弟在珍貴人類保護中心等他。
在原主的記憶裏，好像並沒有這號人，但程知魚不確定自己的出現有沒有產生蝴蝶效應，或者記性太差，忘記了。
畢竟占了人家的身子，如果原主還有家人在，他也得拿出個當哥哥的樣子來才行。
“程先生，您的車備好了。”達文罕道。
程知魚還沒應聲，正在客廳伏案塗鴉的三名小幼崽就擡起臉，小龍崽更是一臉激動：“爸爸又要離開我們了嗎？”
程知魚捏捏他的小臉：“爸爸有事情要辦。”
小龍崽撲騰翅膀：“我們能一起去嗎？”
程知魚想了想，一臉為難：“可能不行。”
無主的珍貴人類都生活在帝國保護中心，雖然算是另類的動物園，但規格卻高出不少，實行全封閉管理，未經允許，外人不得探視，尤其警惕高等級血脈——人類多的地方，屬於頂級血食的血液腥氣會變得極其濃郁，高等級肉食性物種進入保護中心，會被喚醒最弒殺的天賦，屠戮人類。
所以，程知魚沒法帶幼崽前行。
小龍崽失落得翅膀都耷拉了，“可是我想跟爸爸一起。”
程知魚軟下聲道：“那爸爸快去快回好不好？回來繼續教你們畫畫。”
小龍崽抿了抿唇，一臉失落的答應：“爸爸要去多久？”
程知魚無法確定：“我會在天黑前回來的。”
小龍崽不舍地乖乖點頭：“那我會在門口等你，給你看我今天畫的畫。”
“好。”程知魚笑著抱了抱他：“乖崽崽。”
熊崽和虎崽也粘上來，程知魚笑了下，也把兩只抱進懷裏，一人一句“乖崽崽”，把小幼崽哄得眼睛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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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程知魚猶豫再三，還是覺得應該跟蕭酌言說一聲，但是又怕蕭酌言不同意——這條龍最近的行為舉止有點奇怪，讓他不太適應。
程知魚磨磨蹭蹭地上了三樓，先扒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沒見著人，輕手輕腳邁步進來，無聲地尋找蕭酌言。
只是程知魚沒想到，蕭酌言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嚇了他好大一跳。
“在自己家怎麽還鬼鬼祟祟的。”蕭酌言捏著幾個文件袋從書房出來，正面印著大大的機密紅戳。
程知魚想起元帥有在家裏存放機密文件的習慣，連忙移開目光，眼不斜視。
他始終沒網忘了原身是怎麽死了——竊取邊荒布防圖，轉投異族，最後被蕭酌言餵了老鼠。
他悄悄顫了顫指尖，偏著臉支支吾吾地把話說了。
“你要回保育中心？”蕭酌言有些意外。
程知魚仍然偏著頭：“嗯嗯。”
“去多久？”蕭酌言捏著文件走近，靠近了程知魚，“我又不是不答應，你躲閃什麽？”
“那我走了。”
程知魚一楞，乖乖道：“晚飯前回來。”
蕭酌言系著手腕上的袖口，機密文件隨手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溫利被我外派執行任務了，我給你另外安排一名保鏢……”
程知魚哪裏敢再占用國家軍人資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但蕭酌言已經站起了身，不容置疑地往下走。
程知魚原本以為蕭酌言要在後山駐地裏給他挑一名隨行保鏢，但直到下了樓，蕭酌言沒往後山走，反而邁著長腿直接出了門。
“……”
程知魚站在車門邊，看坐在車裏的蕭酌言：“保鏢？”
蕭酌言輕聲一笑：“沒錯，驚喜嗎？”
程知魚眨了眨眼，老實巴交地吐槽：“有驚無喜。”
會頂嘴了。
蕭酌言擡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腦門，心情愉悅：“膽大包天，上車。”
---
帝國珍貴動物保護中心，坐落在首都最寧靜的一腳，這裏沒有高樓大廈，外在沒有顯露太多高科技建築，仿佛時光倒退上萬年，回到了人類還是大地主人的時候。
低調的建築叢們黏在一起，建築又小又窄，門要微微弓著身才能進去，從這些建築看，人類也就頂了“珍貴”二字，其實本質還是寵物，被獸人們不講道理的圈養。
蕭酌言從沒來過這裏，一路走一路看，眉心就慢慢皺了起來。
“你從小生活在這裏？”他語氣低沈地詢問程知魚。
“嗯。”原主是這樣的沒錯。
蕭酌言忽然嘆了口氣，握住他的手：“有沒有被欺負？”
程知魚並沒有繼承關於這裏的一絲記憶，因此沒法回答蕭酌言，只輕輕搖了搖頭。
蕭酌言卻不大信。
性子軟成這樣，又傻乎乎的，連真人和AI都分不清楚，在這種需要爭搶國家資源生活的地方，不被欺負才怪了。
幾個月前的蕭酌言排斥這樁婚姻，而現在的蕭酌言十分慶幸，是自己擁有了程知魚。
他們走到了其中最大的一座建築前，這座建築仿佛是一個倒扣的海碗，門庭比其他建築要稍微大氣一些，不必佝僂著身體進入。
這裏就是保護中心的對外接待室了。
程知魚表明身份，值守的大公雞獸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眸光輕蔑：“程知魚？你不是被賜婚了嗎，怎麽回來了。”
程知魚道：“我來見我弟弟。”
蕭酌言聞言，偏了下臉。
早在被賜婚時，程知魚的檔案就被放到了他的桌上，他當時僅僅掃了一眼，別的沒看清，但“獨生”二字卻是意外記在了心底。
程知魚哪兒又蹦出來一個弟弟？
蕭酌言剛想問清楚，就見程知魚被公雞獸人毫不客氣地推了一把，將他懟進了保護中心。
蕭酌言邁步跟上去，卻被攔下，耳邊有警報聲不住的響。
公雞獸人擡起臉，神色恭敬了不少：“閣下是高等級血脈吧，抱歉，除了元首命令，否則您不允許進入保護中心。”
程知魚回過頭：“元帥，我自己進去吧，很快出來。”
蕭酌言皺著眉心。
到了他們這種年紀，經歷和閱歷都足以形成一種不講道理的第六感，看到程知魚慢慢消失在昏暗的建築裏，他沒由來的一陣心悸。
正在他準備硬闖時，溫利的第二次匯報到達，“元帥，查到了，許科林的位置。”
蕭酌言沒什麽耐心地道：“說。”
“他在……珍貴人類保護中心！”
蕭酌言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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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建築內部，其實比程知魚想象的要大，一走進來就看到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十分對稱的宿舍區。
從墻上的作息表，程知魚知道這會兒是人類下午做鍛煉的時間。
他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直通後院，看到了大大小小被圈養著的人類。
人類們被按照性向完全分開，中間以鐵網分隔，做著完全不一樣的發育運動，每側都有三名獸人管教拿著長鞭巡視。
鐵網兩端連接著兩棟粉色的房子，窗戶是心形的，看不出用途，但因為形狀和顏色太奇特，總是引人註意。
“程知魚……”
女性人群裏，宴會上見過一面的女孩發現了程知魚，滿眼驚喜，害怕被獸人管教發現，用氣音發出呼喚。
程知魚對她笑笑，目光落在了男性人類群體一側……他的弟弟，傳聞中的程知絡，是誰？
十分鐘後，運動結束，人類們被短暫釋放，人群裏的女孩兒趕忙跑過來，她穿著統一校服款式的衣服，胸前釘著銘牌，程知魚因此知道了她的名字：安梨。
安梨是個十分歡脫的姑娘，對程知魚表示了最熱情的歡迎，“你果然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昨天還跟程知絡說起你呢。”
程知魚道：“他在哪兒？”
“他受傷了，今天沒有出操，就現在還躺在醫療中心。”安梨表情嚴肅起來：“我帶你去看他。”
程知魚不由分說被拽著走。
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七拐八繞地逮帶到一扇門面前，安梨看了眼手表，道：“你自己進去吧，誦讀時間到了，我得回去，程知絡現在不受作息表管理，你可以跟他多聊一會兒。”
說完，她一陣風風火火地跑開。
程知魚張了張嘴，其實他還有問題想問，但安梨消失太快，他一肚子疑惑居然都沒來得及問出。
程知魚猶豫了幾秒，推開眼前的門，屋子裏沒開燈，光線昏暗，程知魚在墻上摩挲了一會兒，找到開關。
“啪”
室內燈光大亮。
程知魚眼眶頓時瞪大了。
正前方的長沙發裏，一名青年獸人翹著腿坐著，手裏把玩著一支針劑，頭上的鹿角眼熟極了。
更讓程知魚驚訝的是，房間裏除了許科林，還有一名人類，這名人類……長相跟他一模一樣，連穿著的衣服都別無二致。
許科林站起身來，笑意盈盈：“程知魚，我們又見面了。”
身後的門，緩緩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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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蕭酌言不顧工作人員阻攔，散發強大的龍息，生生擰斷了門把手。
公雞獸人滿臉駭然，抄起對講機發出警報——“有人入侵！”
下一秒，整片區域都被急促的警報聲籠罩，從四面八方跑來維護部隊，包圍了中心建築，人人都端著熱武器。
蕭酌言不為所動，一步一步朝著建築裏走。
“酌言？”
忽然，從黑漆漆的建築中走來一名清瘦的男生，皮膚白皙，側臉圓潤，五官極其精致。
程知魚笑盈盈地走到他身邊，牽住蕭酌言一只手，軟語溫柔道：“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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