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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山裏撿到個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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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山裏撿到個熊孩子

獸人大陸的幼崽考核,哪怕一直都是以教育部為尊,但在程知魚拿到的考核任務書,在直播間裏暴露真容時,還是引起了一片驚呼。裙起以瀏擅山兒把流而

觀看直播的觀眾,大多都是對幼崽考核規則了然於心的獸人,看到難度完全傾斜的任務,評論區一片聲討,都在義憤填膺的斥責教育部的荒唐行為。

【我關註了這麽多年幼崽考核,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任務】

【擊殺30只成年紅甲蟻,誰來告訴我,我沒看錯吧?】

【就這麽說吧,我,荒原虎,成年期20年,這輩子殺的紅甲蟻都僅有17只,並且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教育部讓五只幼崽擊殺30只紅甲蟻,簡直是天方夜譚】

【教育部對其他學校的偏愛太過分了,別的學校就是找藥草,這麽簡單的任務,怎麽我爸爸就要在蟻穴山谷生存至少三天,摔桌!】

【我有理由懷疑這是沖著我爸爸來的,教育部高層出來,哥有話跟你說】

【看來這次考核是輸定了,我親愛的爸爸,如來佛祖為什麽不多庇佑你一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憐的爸爸可憐的崽啊~】

這些評論勉強還能入眼,但隨著程知魚一行人深入大山,評論區就越罵越難聽了。

畢竟生活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被教育部“特殊關照”過的,考核時只能處處忍讓,但在網絡上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可以暢所欲言。

蕭酌言隨手翻看了一下評論區就關掉界面,相比於網友的罵戰,他更在意程知魚的安危,有溫利在還不夠放心,幸好出發前他把“護身符”放在了程知魚身上,否則這會兒早就坐立不安了。

潔白巍峨的宮廷城堡,國家元首高坐王臺,蕭酌言端坐在左首第一位,文武大臣進入大殿,拜會過元首後,會一一向他行禮。

蕭酌言只需要輕輕頷首即可。

“元帥。”

耳邊響起一陣輕柔的女聲:“北宮王後有請。”

眾所周知,帝國元首有四位王後,分別來自大陸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的四大家族,北宮王後來自北方鳥族,家族生產絲線羽布,全大陸90%的布料絲線都來自北方。

耳邊說話的侍女也是鳥族,長得小巧玲瓏,手臂和臉頰都有五彩繽紛的紋路,她側身邀請:“元帥,請跟我來。”

蕭酌言皺了皺眉,看宴會還沒開始,他離開坐席,跟著侍女往大殿外走。

他始終一言不發,侍女也是個沈默的,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精致的回廊,越過長長的樓梯,最後來到了一座鮮花遍地的花園。

花園中央,一名穿著彩衣的美麗女子正拿著剪子在修剪花枝,聽到腳步聲,她輕輕笑了笑,轉過身來,露出萬物失色的絕美容顏。

“酌言,你來了。”北宮王後放下花枝和剪刀,由侍女伺候著洗了手,才裹著一襲香風,婷婷裊娜地走過來。

“正好你來,我族裏剛把今年的新茶送到,是雪域冰茶,你也很久沒喝過了吧,待會兒我讓侍女給你送兩包過去。”

蕭酌言站著一動沒動,眉心隱隱蹙起,像有些不耐:“找我什麽事?”

北宮王後是鳥族,原本跟龍族關系不大,蕭酌言也不必親自來見,但一百年前異族大舉進犯,邊荒式微,幾次差點被破關入侵,深淵暴龍一族拼盡全力守護邊荒,直至最後一龍戰死。

那一戰慘烈血腥,當年還是個小姑娘的北宮王後代表家族押送物資,抵達邊荒時,恰巧為暴龍一族保住最後血脈,並把這一點血脈送到蕭酌言身邊。

她是暴龍族的救命恩人,所以哪怕知道這位王後娘娘找他不過是說些廢話,他也不得不來露個面。

北宮王後一楞:“我們許久沒見,你就非要跟我這麽說話嗎?”

蕭酌言臉色沈凝,那雙赤紅深邃的眼眸註視著她,不帶任何情緒:“我還有事,先走了。”

剛在香味刺鼻的花叢裏轉身,就聽身後女人道:“你和那名弱小人類,婚姻生活幸福嗎?”

蕭酌言站住腳,大概猜到了對方想說什麽,眉心頓時皺得更緊:“臣子的私生活有元首關心,王後娘娘還是不必多管閑事了。”

“多管閑事?”北宮王後臉色一白,隱隱有些情緒失控:“如果不是你不願意娶我,今天又何必落了這麽個恥辱的婚姻,你到現在還在執迷不悟嗎?”

侍女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去看周圍有沒有人偷聽,暗暗握住北宮王後的手,悄聲道:“王後,您失態了。”

北宮王後卻聽不進勸了,她推開侍女,走到蕭酌言面前,把真相撕開:“那個人類是我讓陛下賜給你的,堂堂帝國大元帥,最後卻娶了個一文不值的弱小人類,蕭酌言啊蕭酌言,這就是負我的代價!”

面容絕美的女子變得表情猙獰,蕭酌言垂眸淡淡地看著她,就在北宮王後以為他會徹底失控時,蕭酌言卻只是語氣平靜地道:“那就多謝北宮王後了,這場賜婚我很滿意。”

北宮王後徹底怔住:“你說什麽?”

蕭酌言不會和這名女性獸人爭吵什麽,他語罷往花園外走,預備原路返回,身後卻響起北宮王後驚訝尖利的聲音,像鳥的鳴叫:“你喜歡上他了?”

蕭酌言頭也沒回地離開。

北宮王後卻像受了極大刺激,忽然軟倒在地,“怎麽會……賜婚到現在,也不過一個月,他肯定是騙我的,他肯定是騙我的。”

“當年我對他一見鐘情,拼命救了蕭逍,就是想在他面前跟別人不一樣,他明明喜歡我的,還讓我在龍穴住了一個多月……龍族不是癡心癡情的物種嗎,認定一個人,是生生世世不會改變的,怎麽會……”

龍是冷血動物,尊貴高傲,很難有人住進他們心裏,而一旦動了情,他們就是生生世世不會變心的情種。

北宮王後一直以為蕭酌言對她情根深種,沒想到連番示愛卻被一而再地拒絕,為了報覆,她選擇嫁入宮廷為後,並把獸人大陸當寵物看的人類次賜婚給了蕭酌言。

原以為這是一樁極大的羞辱。

沒想到反而成全了他?

她自己倒成了最大笑話。

北宮王後死死握住侍女的手,眼神癲狂:“去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在騙我。”

“王後,不用這麽麻煩。”侍女道:“那名珍貴人類帶著蕭逍參加了畢業考核,現在應該才剛剛開始。”

“畢業考核?”北宮王後驚訝道:“這麽危險,他居然敢參加?”

弱小人類怕不是腦子有病。

侍女:“元帥派了身邊少將隨行保護,而且……而且……”

北宮王後一擰眉毛:“說!”

侍女:“元帥還把……逆鱗,給了他。”

“砰!”

北宮王後氣得臉色發青,狠狠掀了石桌。

龍族天生有逆鱗,長在下腹隱蔽處,一輩子也就能脫落一片鱗蛻,這片鱗上聚集了龍族全身的龍息和煞氣,對普通人來說,是最完美的武器,可攻可守,能令萬獸臣服。

蕭酌言把鱗片給了他,豈不是表明,那名人類是他的逆鱗,是他的心頭好。

北宮王後鼻子都要氣歪了。

侍女繼續道:“王後別擔心,這名人類是個蠢的,公開得罪了教育部高層,想以一己之力對抗全大陸千百年流傳的教育制度,早就成了專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好日子不會太久了。”

北宮王後這才心中舒服一點,“他居然這麽蠢。”

侍女道:“是的,教育部為幼崽擬定的考核任務完全是為了他們的未來考慮,可這名人類,一直在破壞規則,蕭逍都快被養廢了。”

“既然這樣。”北宮娘娘沈吟片刻,勾起唇角道:“把龍族族長和教育部部長都請過來,本宮跟他們有話說。”

“是。”

蕭酌言離開花園,重新拿出通訊器,連接了直播。

畫面裏,程知魚已經帶著幼崽來到了蟻穴山谷,青色谷地綿延千裏,谷底遍布煙囪似的高大蟻穴,因為紅甲蟻體型龐大,這些蟻穴幾乎有普通獸人居住的房子大小了。

即使有龍鱗守護,蕭酌言還是擔心出事,前兩次考核都發生意外,珍貴人類好像是什麽災難吸引體,總能踩中最兇險的區域。

“元帥,太好了您在這裏。”一名山羊獸人從拐角跑來,看到他松了口氣:“異族談判團已經到了,宴會馬上開始,元首請您回到大殿入座。”

蕭酌言把通訊器收好,直播卻沒關,戴上耳機,實時關註直播情況:“知道了,帶路吧。”

---

煙囪巨大,並不規則地聳立在谷底,不停地有螞蟻進出,程知魚站在高處遠眺著,怎麽看怎麽覺得那些螞蟻其實是一頭頭垂眸忙碌的大公牛。

這螞蟻怎麽這麽大!

這種螞蟻天生紅甲,身軀流光溢彩,偶爾兩只螞蟻相互碰撞時,居然傳來鏗鏘的鋼甲碰撞聲,可以想見,這種螞蟻的防禦力得有多麽驚人。

他們手無寸鐵,教育部就是想要幼崽們去送死。

程知魚面無表情地眺望前方,手指卻在摩挲著兜裏的水晶片。這是出門前元帥塞給他的護身符,上次在枯木森林裏,他就隱約猜到了這水晶片的來歷——大概是元帥身上某片厲害的鱗。

程知魚原本打算用鱗片護著幼崽們,在山谷裏待夠三天,但一分鐘前,教育部像是知道他身上有鱗片似的,補充了兩條新規則——

【補充要求5、陪考人員不得使用強大龍族的種族武器作弊,例如龍角、龍鱗、龍甲等,否則成績作廢,直接驅逐出考場。】

【補充要求6、考核開始後,三天之內不得退出。】

溫利一看到這兩條規則就炸了,顧不得還在直播,張口就罵:“媽的,教育部這些臭傻逼在幹什麽?非要你們送死才行……真是操了,我馬上給元帥打電話。”

程知魚攔住他:“考核規定,不可以跟外界聯系尋求幫助,否則成績作廢。”

溫利一楞。

教育部這是把他們的生路全部堵死了。

“有刀嗎?”程知魚忽然問。

溫利道:“你要刀幹什麽?”

程知魚道:“我想試試紅甲蟻的防禦和戰力。”

總不能讓幼崽們沒頭沒腦地去送死。

考核只規定不能使用熱武器,沒有要求不能使用普通武器,溫利抽出隨身攜帶的長佩刀,走向山谷:“我來。”

沒道理讓弱小人類冒險,他一介軍人卻躲在後方看熱鬧。

【有一說一,補充要求第六條殺氣太重,好像想讓程知魚死在山谷裏似的】

【紅甲蟻算是大陸防禦最強的物種之一,如果不是靈智低下,只有本能反應,早就是大陸一大強族了】

【後補充的兩條要求針對性太強,明顯沖著程知魚這組來的,教育部太過分了,溫利少將罵得對,臭傻逼】

【教育部臭傻逼!放開我爸爸!】

【臭傻逼去死!】

溫利提著冷刀沖進山谷,他動靜不大,摸到山谷邊,找到一頭落單的紅甲蟻,毫不猶豫地舉刀劈下。

只聽“鏗”的一聲巨響。

刀身劇烈顫抖,紅甲蟻卻毫發無傷,抖著觸角轉過頭來,露出嘴上閃著寒光的巨大鉗子。

溫利:“……”

沃日。

手都麻了。

紅甲蟻不知道是疼還是氣的,大嘴鉗張開,仰頭發出古怪的鳴叫,山谷裏立刻沖來大片紅光。

溫利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他很機靈的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換了一個方向,繞了一圈才回到程知魚身邊,豹子擁有極速,是這幫爬行螞蟻拍馬都趕不上的。

他憤憤地扔下刀,臉色漆黑:“不行,我戰力八階都打不過,別說這群幼崽了。”

軍隊對士兵的戰力劃分了森嚴的等級,一到九階,越往後越強,除了元帥擁有超越九階的戰力,其餘獸人能達到七級就已經算是頂級。

溫利八階戰力,雖然沒有進行死拼,找準時機逃了,但簡單的一次碰撞,他還是感受到了紅甲蟻的無敵強大。

他對付紅甲蟻尚且吃力,何況這群都沒發育完全的小幼崽。

獵殺30只紅甲蟻。

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們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三天後退出考核吧。”溫利道。

程知魚一楞,轉臉看向身邊趴在一塊大石頭上觀看山谷紅甲蟻的可愛幼崽。

崽崽們面色嚴肅,小手扒著巖石縫隙,踮著腳,圓碌碌的眼珠看著場中戰力極強的紅甲蟻。

【教育部是什麽沒良心的牲口,這麽可愛的幼崽居然讓他們去送死?】

【雖然挺不合時宜的,但我想說……幼崽穿的是什麽?是什麽?怎麽這麽可愛啊啊啊啊!!!】

【好乖的小崽崽,來姨姨抱抱】

【求衣服鏈接!我拍照識圖沒找到,這是哪家的新品?我也想要!!!】

【媽的,我要去教育部門口拉橫幅抗議了,有誰一起嗎?】

【我來,早就看這群傻逼不順眼了】

【我也來!】

【算我一個】

程知魚握緊了拳頭。

之所以答應幼崽進入考場,其實他心裏還是存著幾分私心的——他想毀了這個考場,就像赤色山谷和枯木森林。

赤色山谷出現變異鼠王,地下有疑似珍貴礦物,現在整個山谷都已經被帝國封鎖,考場取消。

枯木森林出現魔龍,疑似是被蟑螂群體產生的腐氣喚醒,於是枯木森林的蟑螂也沒滅絕幹凈,考場不覆存在。

如果紅甲蟻也出了問題,大青山考場徹底湮滅,幼崽失去考核地,考試制度會不會重新制定?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程知魚可以想到,即使在所有考場全被毀滅的情況下,教育部肯定會重新選出其他兇險的地方作為考場,因為血腥考核是他們心中不可取代的標準。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

程知魚才非常希望大青山考場也毀滅——他人微言輕,改變不了什麽,給教育部添添堵也好。

誰叫他們這麽不把幼崽的命放在心上。

“先找地方把帳篷搭起來吧。”程知魚道。

幼崽們是第一次看到紅甲蟻,被後者超強的防禦力所震驚,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覺得有點發怵。

“我們可以用火燒。”小龍崽想了想,看向程知魚,“爸爸,我的龍焰很厲害的,元帥爸爸說可以燒化石頭呢。”

程知魚摸摸他的腦袋:“好,但是明天再嘗試吧,我們先找地方搭帳篷好不好?”

小龍崽乖乖地抿唇:“嗯!”

大青山是紅甲蟻的天下,除了蟻穴山谷螞蟻最多,山裏也會時不時出現覓食的螞蟻,有的成群結隊,有的迷路落單。

對於所有考核人員來說,遇到落單的紅甲蟻簡直就是天降分數——因為他們會所有人一起上,車輪戰也好,武器戰也好,總之耗也能耗死一只。

但遇到成群的紅甲蟻,那就只有轉身逃命的份了。

在尋找營地的過程中,程知魚和溫利一直很警惕,打算往偏僻背陰的方向走,螞蟻喜溫暖濕潤的環境,陰冷的地方比較安全。

但才走了沒多久,他們就在半山腰上發現了一只落單的紅甲蟻,正在被犀牛圍攻。

溫利最早發現戰鬥聲,立即帶著程知魚和幼崽躲到暗處:“這只螞蟻是只幼生體,犀牛學院難道對獵殺的紅甲蟻沒有特殊規定,殺成年或者幼生體都可以?”

程知魚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皺著眉看向場中:“這只螞蟻不一樣。”

溫利仔細看去。

果然發現這只幼生體紅甲蟻與剛才山谷裏所有螞蟻都不太一樣。

尋常見到的紅甲蟻,通體紅色,體表覆蓋一層嚴密的甲片,堅硬光滑,刀槍不入。

而眼前這只小螞蟻,體型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看著跟小龍崽差不多大小,紅甲暗淡,像是沒發育起來,最重要的是,他橢圓形的尖尖屁股上,生著幾圈淡淡的金色橫紋。

“這是什麽品種的螞蟻。”溫利狐疑道:“從前沒見過啊,難道是二次進化的物種……”

小螞蟻已經力竭,被犀牛老師帶著一群小幼崽出盡百寶,什麽武器異能都用上了,尚未發育完全的螞蟻甲殼上被烙出紅白的痕跡。

“快,四面圍堵,別讓他跑了!”犀牛老師並不插手獵殺,只在一旁指揮。

六只犀牛幼崽邁著圓乎乎的短腿圍上去,小螞蟻暴怒,張開嘴鉗狠狠咬住一只犀牛幼崽,鉗子絞殺,終於被他撕下一條手臂。

“啊!”

斷了手臂的幼崽痛得大吼。

“沒用的東西。”犀牛老師指著他鼻子罵:“你眼瞎嗎,傻站著幹什麽,不會躲啊!所有人,給我立刻殺了它!”

其餘的幼崽發了狠,雙眼猩紅地撲上去肉搏,小螞蟻沒辦法一次性防備住這麽多人的猛撲,窄小的蟻腰差點被斬斷。

它仰頭震動嘴鉗,發出奇異的吼聲。

“它在召喚同伴,快把它給我撕了。”犀牛老師著急地怒吼。

犀牛幼崽狂吼著沖出去。

這時,山林間一陣地動山搖,七八只成年紅甲蟻浩浩蕩蕩地沖來,沿途撞斷巨樹,山石碎裂,眼看就要沖到面前。

犀牛老師見勢不好,轉身就跑。

“老師!”

“老師救命!”

失去長輩庇護,幼崽們慌了神,被成年紅甲蟻圍在中心,巨大的嘴鉗砰砰開合,朝著幼崽們撕咬,看著是要活不成了。

溫利知道程知魚有個心軟的毛病,生怕他沖動之下跑出去救這群小犀牛,連忙轉臉道:“這群幼崽是救不回來了,我們還是先走——你爸爸呢?”

身邊哪兒還有程知魚,分明是一只軟包子似的小龍崽。

連直播球都沒反應過來程知魚早已離開,這會兒還靜靜懸浮在小龍崽身邊。

小龍崽聞言,下意識轉臉往身邊看,然而程知魚早就沒影了:“爸爸怎麽不見了?”

話音才落,幾只幼崽頓時大亂,急呼呼地在四周搜尋。溫利想起什麽,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眼前頓時一黑。

“……”

沃日。

——程知魚不知道什麽時候竄了出去,抱著傷重小螞蟻撒腿就跑。

大概是沒想到會出現這樣攪混水的猛人,山林間難得詭異的寂靜兩秒。

片刻後,小螞蟻回過神,驚慌著嘶吼,成年紅甲蟻被召喚似的咆哮著沖了出去。

原地只留下一群半死不活的小犀牛。

那一瞬間,溫利似乎看到了自己軍旅生涯和生命的雙重終點。

考核之前,蕭酌言揣測教育部會對程知魚下黑手,讓他帶了幾顆威力巨大的炮彈,危急關頭,他直接炸毀山脈,誰他媽都別考了。

只是這事兒太大,只怕要震動全帝國,他嚇都嚇死了,從後山出來時腿都是軟的。

但眼看紅甲蟻放棄犀牛幼崽,浩浩蕩蕩地追著程知魚而去,溫利覺得……這山他好像是非炸不可了。

媽的。

炸懵教育部這幫臭傻逼!

“爸爸!”小龍崽急得眼眶發紅,撲騰著翅膀就朝遠處追。

其餘小幼崽也不甘落後,熊崽崽臉色嚴峻,摘下小黃帽捏在手裏,舉過頭頂,隱隱露出獸態形狀:“我們快去救爸爸。”

“嗯,去救爸爸!”

然而,小幼崽全部被溫利暴力鎮壓,捉在手裏,除了會飛的小龍崽動作太快,溫利沒抓住,其餘一只都沒能跑掉。

這群崽子們不停撲騰掙紮,豹崽崽差點急哭:“爸爸有危險,溫利叔叔快放開我,我有異能,我能幫上爸爸的。”

熊崽道:“我也有異能,我還很能打,我可以幫助爸爸打爆紅甲蟻!”

溫利頭疼地揉著眉心,從來沒覺得帶孩子這麽累,時間緊迫,他找了個隱蔽處把四只幼崽藏起來,然後忙變作獸形,朝著程知魚消失的地方追去。

---

小螞蟻年齡不大,但出生以來,它也參與過不少血鬥,多勇猛的敵人他都打敗過,但還是第一次遇到像程知魚這樣不講理的猛人。

——二話不說抱著就走,這是什麽異能招數?

小螞蟻十分害怕自己會被帶到獸人社會裏,爸爸說過,如果獸人俘獲,就讓他以死明志,尊貴的變異紅甲血脈不能被獸人得到!

但小螞蟻還不想死,所以它打算讓程知魚死。

趁著程知魚忙碌奔逃,它張開鉗齒,朝著程知魚的小手臂狠狠咬下。

“嘶……”

程知魚身形一晃,差點滾下山坡。

兇猛的螞蟻咬住手臂,鉗齒鋒利,猩紅的液體瞬間滴落下來,眼看成年紅甲蟻快追到了屁股,他想把小螞蟻還回去,奈何這小東西咬得很緊,怎麽都甩不開。

程知魚一邊逃跑,一邊還要試圖跟小螞蟻溝通:“我沒想傷害你的,我只是想救人,你松口好不好……我馬上把你還給你家長輩。”

小螞蟻:“……”

“我知道我們獵殺紅甲蟻不對,我保證不會殺你和你的任何一只同類,你松口好不好?”

小螞蟻:“……”

“嘶,好疼……你再不松口,我真的要用秘密武器了!打人很疼的。”

小螞蟻:“……”

程知魚沒辦法了,真的掏出龍鱗——他沒打算傷人,只想嚇一嚇這小家夥,好讓它松開自己手臂。

然而下一秒,他只覺得臂彎裏一沈,眼前的小螞蟻不打一聲招呼地變出了人形。

程知魚腳下一滯:“……”

紅發紅眸的小男孩趴在程知魚臂彎裏,光著屁股,露出兩顆小乳牙,口水汪汪地啃著程知魚手臂。

“嗷嗚嗷嗚!”

小螞蟻:“……”

小螞蟻呆滯地低頭看了看自己,伸出兩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左看右看,又踢了踢白嫩的雙小腳,嚇得臉都白了。

“嗷嗚!”

獸神唉他怎麽變成這醜樣了!

小螞蟻捂住臉,不敢再看第二眼。

一定是在做夢。

他深呼吸一口氣,悄悄睜開眼,入目就是人類形態的細長五指,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

“……”

程知魚更是懵逼,好好的小螞蟻,怎麽化形了?紅甲蟻不是不具備化形的條件嗎?

難道這是對方的三次進化?

在程知魚打量小螞蟻的時候,小螞蟻也在看他,看完又低頭看自己的光屁股,一點不知道羞臊,叉著腰,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

“嘰咕咿呀吼吼!”

程知魚:“……”

“咕咕嚕吼!”

程知魚嘆了口氣:“我聽不懂。”

小螞蟻:“阿古!”

愚蠢的獸人!

程知魚把小孩兒抱起來,舉到眼前看著,“你是小螞蟻變的吧。”

小螞蟻雙手環胸:“咿呀!”

正是本王。

程知魚道:“你不許再咬我,我把你還給族群,行不行。”

小螞蟻這回沒說話,只拿圓溜溜的眼珠瞪著程知魚。

程知魚見他沒反駁,身後紅甲蟻也越來越近,他跑不動了,在那群成年紅甲蟻撲上來之前,他閉著眼睛,把小螞蟻往前一舉——

一群紅甲蟻仰著頭,伸出腿,被迫來了個急剎車,腳丫都直冒火星子。

本以為程知魚甩出的是什麽秘密武器,但紅甲蟻定睛一看,發現幾乎杵到鼻尖的東西是個醜乎乎的人類小幼崽。

紅甲蟻頓時大怒,張開巨嘴就夾。

程知魚眉毛一跳,快速把小螞蟻抱回來,轉身就跑:“你的族群怎麽不認識你了!!”

小螞蟻一臉懵逼:我還想知道呢!你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把我弄得這麽醜!

程知魚被紅甲蟻攆得滿山亂跑,額見都是熱汗,心臟跳動也越來越不規律,但懷裏的小家夥他倒是一直沒撒手。

小螞蟻看他跑得細喘籲籲,拍了拍程知魚肩膀:“裏古□□!”

別跑了,讓我來。

程知魚當然不懂他的獸語,繼續跑得大汗淋漓。

小螞蟻這才想起他們語言不通,他眼珠子轉了轉,再開口時已經變成了成之餘能聽懂的語言:“別跑了,我能把他們趕回去。”

程知魚錯愕地看著小男孩,呼吸沈重:“……你確定?”

“當然,我可是他們老大!”光屁股小男孩很驕傲地仰著下巴。

程知魚就當他在放屁。不過既然他已經能說話了,至少可以把身後那群紅甲蟻弄回去,他是真的跑不動了。

山道上,程知魚停了下來,把小男孩抱在身前。

“你抱我幹什麽,這樣一點都不霸氣,我要下去。”

程知魚淡淡道:“你太矮了,放你下去,那些螞蟻根本看不見你好嗎。”

小螞蟻:“……”

好氣。

不過他還是忍了,等著那群紅甲蟻跑到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對蟻群道:“唔裏咕咕裏嚕!”

別追了,本王在此!

紅甲蟻這回沒上當,張嘴就咬——

“啊啊啊啊啊!”小螞蟻白著臉,迅速收回手,瘋狂拍拍程知魚的手臂:“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他們敢咬我啊!”

程知魚:“……”

這倒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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