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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天然的盟友(捉蟲):發動群眾鬥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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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天然的盟友(捉蟲):發動群眾鬥群眾

唐一成端著酒杯,站在窗戶邊上發呆。

香港真自由啊,哪怕禮賓府規格如此之高,今天又貴賓雲集,依然攔不住示威游行的喇叭聲透過窗戶,傳進屋裏來。

好在禮賓府到底是禮賓府,它的安保,它的距離,讓那些抗議聲飄在半空中,始終無法真的振聾發聵。

但也足夠讓站在窗戶邊上的唐一成頭疼。

到底要怎麽才能解決這麻煩呢?

房地產商和有房的中產結合在了一起,如果說資本家有天然的原罪,那麽,中產可是公認的社會中流砥柱。後者絕對占據輿論優勢。

唐一成的手指頭摩梭著酒杯,思來想去都找不到突破點。

他的身後突然間響起個聲音,壓得低低的:“這香港人可真夠能鬧騰的,屁大點事都要鬧。”

唐一成轉過頭,認出跟他搭話的是覆旦的博士,也算他親手招來的,目前在做大數據的研發。

香港對人才的虹吸效應多強大呀,人家連留校覆旦都放棄了,寧可在香港從頭開始。

唐一成也朝他點頭,嘆氣道:“可不是嘛,真能鬧騰。”

結果這位博士老兄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是不夠鬧騰,因為真鬧騰的話,住公屋的人應該把他們撅翻了才對。”

唐一成都沒跟上他的節奏:“啊?”

博士老哥一本正經:“這要是放在我們村,村裏給五保戶蓋房子,有人敢攔著,五保戶能把他們家門板都卸了。光腳不怕穿鞋的,怕個鬼呀。”

唐一成楞住了:“卸門板?”

“那當然了。”博士老兄滿臉理所當然,“你們家讓我住不上房子,那你家也別想住了。就香港這房價,不搞八萬五,有幾個人能買得起房啊?”

唐總終於豁然開朗了,他怎麽眼睛光盯著中產呢?香港就是典型的金字塔結構,買不起片瓦遮身的底層人才是最多的。

他早該想到了呀,他怎麽就被繞進去了呢?

唐一成匆匆忙忙朝覆旦博士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很有道理。”

然後就趕緊去找他老板了。

對呀,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他們是外來戶,幹嘛要介入本地政商生態?幹嘛非得自己去說服有房中產?發動群眾鬥群眾,永遠都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

王瀟正在跟人說話,或者具體點講,是在討論合作事宜。

什麽合作?關於極紫外線研發的合作。

極紫外線光刻並不是近年才冒出的新話題,除了蘇聯,在這方面有研究之外,還有日本,韓國和歐洲。

80年代起,日本電信電話公社開始著手研究極紫外線光刻,到了91年,尼康也拉著日立搞研發。

再到1999年,國際半導體技術路線圖將極紫外線光刻確定為下一代光刻技術的首選,直接給大家定好了下一步怎麽走之後,全球半導體界更是反響熱烈。

明白指望不上美國的日本,成立了極紫外線光刻技術系統研究協會。

半導體新秀韓國國內,各所大學和研究院也展開了極紫外線光刻技術的研發。

至於歐洲,則有35個國家,合計約110家研究單位加入到了這個研究方向。

但平常吹歸吹吵歸吵,個個都覺得自己挺牛掰的。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大家心裏還是挺有數的。

他們當中不管哪一家拉出來,都不可能和匯聚了美國頂級科研機構和全球最聰明的腦袋的EUV LLC相提並論。

否則ASML明明是荷蘭企業,為什麽還非要絞盡腦汁擠進EUV LLC呢。

所以現在,圍繞在田長霖周邊的大佬們都在互相試探風聲,既然EUV LLC不帶我們玩,那我們是不是能夠聯合起來,自己做極紫外線光刻技術的研發?

有意思的是,對此表現熱情的,除了尼康的CTO和三星以及現代電子的首席技術官之外,連蔣尚義這位臺積電的技術副總裁也跟大家圍坐在一團,參與討論。

哎,不對呀!按照目前的架勢,如果極紫外線光刻機有可能研發成功的話,那麽,它勢必應該從ASML的車間走出來呀。

而臺積電本身就是ASML的大客戶,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不是當初臺積電的訂單即使拯救了虧損連連的ASML,現在後者很可能早已倒閉了。

這兩家自有一番香火情呀,那為什麽臺積電還要對亞洲的極紫外線光刻聯盟感興趣呢?

難不成臺積電不相信EUV LLC能耐,覺得亞洲聯盟更加有希望?

那倒不至於,走技術路線的人還是要實事求是的。

臺積電之所以會多頭下註,原因有二。

第一,EUV LLC確實厲害,但它是搞理論研究的。眾所周知,從實驗室走出廠房,是一個漫長而曲折的過程。誰也不能保證,前者順利,後者就一定能步伐穩健地走下去。

尤其EUV LLC是美國牽頭搞的聯盟啊,而現在ASML正在準備收購美國唯一的一家光刻機企業矽谷集團。

等ASML真買下來以後,那美國還有動力協助光刻機廠把極紫外線光刻的理論變成現實嗎?

到那個時候,失去了美國聯盟的支持,ASML回到歐洲,即便手握極紫外線光刻的技術理論,它能不能自己把這個項目推下去?又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畢竟,雖然歐盟看上去氣勢長虹,但它不是美國這樣的統一國家,它能否有魄力牽頭燒錢做這件事情呢?

如果歐盟不出手的話,ASML自己來做呢?

那它可未必能扛得起來哦。

要知道,現在世界光刻機的龍頭老大依舊是尼康,ASML得在尼康和佳能的夾縫中討飯吃呢。

ASML有這個體量,扛得起研發極紫外線光刻機這桿大旗嗎?很讓人懷疑它的小身板。

好吧,再退一萬步講,假設它扛起來了,並且做成了。

那對它的盟友來說,真的是重大利好的消息嗎?

可也不一定哦。

為什麽要這麽講呢?因為極紫外線光刻的門檻太高了呀,贏家通吃。

ASML做成了,就意味著相關核心專利全都在它手上。

哪怕尼康等廠商後面自己想辦法做出了極紫外線光刻機,單是專利壁壘就能直接把它們捆死了。

而且因為研發極紫外線光刻機需要大量的經費和腦力投入,一般的小廠商根本沒辦法跟進,想走蟻多咬死象的路線都走不起來。

如此這般,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不是ASML一家獨大,而是僅此一家,別無分店。

眾所周知,當供貨商只有一家的時候,買貨的人的日子是很不好過的。

就好比以前計劃經濟時代,那個商店那個供銷社,你看它再不爽,你都得捏著鼻子忍著,因為離了它,你當真會活不下去。

芯片廠真的願意過這種看人臉色的日子嗎?肯定不願意啊。

畢竟現在大家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不代表以後也是啊。

世界風雲變化多快呀,十年前,誰敢想,紅色巨人蘇聯會分崩離析呢?

由此可見,這世界上,萬事皆有可能。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頭,是最安全的。

跟臺積電差不多想法的大有人在,所以大家的反應都相當熱烈,已經開始討論具體的合作方案了。

王瀟沒意見,呵呵,她真的沒意見。

因為雖然她確實獨,而且也非常想吃獨食。但問題在於,有多大的肚子,捧多大的碗啊。

極紫外線光刻實在太覆雜,它是一項龐大的系統工程。不會像武俠小說裏頭那樣,突然冒出位高人,指點兩下,這事兒就成了。

你想單打獨鬥,等積攢了一定的功力,再找人合作?

不好意思,時間不等人,到那會兒你別說吃獨食了,連上桌端起碗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王老板能怎麽辦呢?她唯有點頭啊。

而且她代表的五洲能夠被接納,還得歸功於大陸的光刻機產業實力不行。

五洲的光刻機已經是大陸頂尖水平了,也就只能支持0.35微米制程的芯片,距離國際先進水平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故而尼康並不擔心,五洲在共享了極紫外線光刻研發理論成果的情況下,會後來居上。

因為但凡這麽簡單的話,美國也不會捏著鼻子任由EUV LLC拉ASML入場了。生產技術和產能,它就是硬實力。

看,人家都願意帶她一塊兒上桌了。

王老板應該慶幸才對,是不是?

可事實上,吃不上獨食,她已經很不爽了。

結果這群家夥談嗨了之後,手裏拿著酒杯,都不耽誤他們吞雲吐霧。

於是,王老板更不爽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面抽煙了。

說到底,香港依舊不是她的地盤,所以她說了不算。

不爽的王老板直接端著酒杯扭過頭,走開幾步,她一點也不想吸二手煙。

唐一成趁機趕緊過來,低聲向老板匯報了他的方案,讓擁有房產的中產和買不起房的底層港人自己打去。

政府給了政策,推出了這麽多房子,你如果接不住的話,那就準備好了這輩子住不進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吧。

人這一生總要為點什麽東西拼命吧,不為自己的人生,不為自己的未來拼命,你還為什麽拼命?

王瀟手上玻璃杯裏的紅酒已經換成了果汁,她喝了一口:“那你準備怎麽讓他們去拼命?”

唐一成卡殼了,因為他突然間發現這事兒也沒那麽簡單。

電視劇裏頭,主角或者主角的跟班跑去底層人聚集的地方,喊兩句口號,立刻就有一堆人跟著義憤填膺,熱血上頭,轟轟烈烈地跟著主角走了。

那是電視劇。

事實是,越是底層人民,越是沒那個閑工夫。以香港的高物價,真底層人民是一天要打好幾份工,恨不得24小時奔波求生,才能勉強養活自己和家人的。

讓他們放下工作,跟你上街去抗議?做什麽春秋白日大頭夢呢!

哪怕真有人擁有這樣強大的凝聚力,那也絕對不會是他唐一成這個半吊子的新港人。

況且,即便組織起隊伍上街了,跟抗議八萬五的中產們對沖了,那香港輿論也不會站在他們這邊。

因為輿論這東西,有話語權的人說出來,才會形成輿論。

否則,再大的聲音,只要沒辦法傳播出去,也等同於不存在。

可偏偏,香港的媒體都掌握在香江的大富豪手上呀。

這下子,又繞回頭了。

公眾場合,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所以哪怕王老板心裏白眼翻上天,臉上依舊帶著笑,只36.5℃的嘴吐出的話冰涼:“再想,好好想。”

答案就擺在他眼前,他居然看不到,白瞎了左右5.0的好視力。

唐一成真的要emo了,這事兒確實不好處理啊。

他苦思冥想半天未果,又拉著那位覆旦的沈博士一塊兒討論:如果香港的底層民眾想在未來獲得自己的住房,要如何做才能正兒八經支持八萬五計劃。

奈何沈博士才來香港不到三個月,他對香港了解能有多少呀?他只能兩手一攤,以科研人員的嚴謹強調: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不知道。

唐一成沒轍,轉頭去找江上舟。

結果江主任特別警惕,作為大陸官員,他堅決不會對香港的社會現象做任何評論,更別說去教別人如何發動群眾鬥群眾了。

他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句官方腔調:港人治港,相信港府一定能夠處理好香港的一切事務。

嗯,一個字沒錯,半點用沒有。

唐一成也感覺自己鹹吃蘿蔔淡操心,這明明是港府自己的事。97年信誓旦旦提出的政策,後面要是推不下去,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可問題在於,他的事業已經跟香港微電子中心綁定了呀。讓他現在退出來,沈沒成本擺在那兒呢,他怎麽可能會退?

所以,倘若港府撐不住的話,他必須得幫著港府把八萬五計劃持續下去。

無奈,決心他是有的,但道路他確實還沒找到。

到了飯桌上,他也食不知味。

王瀟聽完了他求外援未果的經歷,真是無語加無語。

她認真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都已經問到他們頭上了,你還不知道答案嗎?”

唐一成感覺冤枉極了,這兩個人一個都沒給他答案啊,甚至連提示都沒有。

小高拼命憋笑,雖然他跟小趙也搞不清楚到底要怎麽做才對,甚至問了柳芭,柳芭也說不知道。

但他們都是保鏢啊,任務是保護老板,除此之外,萬事不用管。

小唐哥不一樣啊,封疆大吏,集團在香港的負責人,地位杠杠的。

老板對他的要求當然高了。

王瀟嘆了口氣,然後埋頭喝湯。

剛好唐一成的助理跟著小趙過來給老板送東西。

王老板她吃熊掌不吃魚翅,又突然間想吃碗仔翅了——一種用粉絲、木耳絲、雞絲等熬制勾芡成羹,淋上醋提鮮,被稱為窮人魚翅的小吃。

毫無疑問,這種街頭小吃聽著就不太適合出現在豪華酒店,所以小趙跟著唐一成的助理一塊兒去街上買了。

王瀟笑著謝過他倆,又招呼兩人坐下吃飯,還笑容滿面的跟小助理閑聊:“薇薇安,你今年畢業的吧?”

薇薇安立刻點頭,老實回答:“我今年夏天畢業的。”

王瀟笑著用勺子攪拌碗仔翅,一派關心基層員工的老板模樣:“那你是跟家人住在一起,還是自己買房住的?”

薇薇安露出了苦笑:“我家太遠了,上班不方便,我跟朋友合租,老板,我怎麽買得起房啊?”

王瀟“哦”了一聲,相當善解人意:“剛從學校畢業出來,手上緊很正常的。以後肯定會有的。對了,你的同學們也是自己租房住嗎?”

薇薇安略有些疑惑,不明白老板為什麽問這些?但還是老實回答了。畢竟唐總說過,在老板面前不要玩小聰明,問你什麽就回答什麽?

“有的是跟家裏人一起住,有的也是找朋友合租。”

她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房租實在太貴了,不合租都不夠吃飯。”

王瀟笑了:“所以說,大家都一樣吧。我剛畢業工作的時候,也想著,什麽時候能有自己的房啊?會有的,以後肯定都會有的。”

接下來的飯桌上,王老板似乎對香港的大學特別感興趣,問了不少關於學生的問題。

薇薇安猜測老板是打算後面再招人,所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等到吃過晚飯,唐一成讓她趕緊下班回去休息,回頭給她報銷的士費。

等讓人走了,他轉過身,立馬臊眉耷眼向老板承認錯誤,確實是他白長了一雙大眼睛。

他都已經問到今年剛畢業的沈博士面前去了,怎麽就沒想到,除了底層勞動者之外,香港還有一批人急著買房,又買不起房啊。

大學生,剛畢業的大學生以及快要畢業的大學生,他們同樣渴望以低廉的價格獲得居所。

在這方面,他們天然是底層勞動者的同盟。

最重要的是,眾所周知,放眼全世界,沒有比大學生更精力充足,時間充裕且戰鬥力十足的群體了。

當年的五四運動,早已充分證明了學生的戰鬥力和組織力。

八萬五計劃會一年接著一年往香港樓市上推新房,大學生也會一年接一年的畢業。只要他們有居住的需求就可以了,那麽,八萬五計劃就會源源不斷地擁有自己堅定的鬥士。

更妙的是,大學生和底層勞動者不一樣,他們擁有話語權,他們能夠為自己發聲。

唐一成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哎,他早該想到的。

真有意思,明明大學生普遍追求的是通過自己的學識和努力,成為社會的中產階層。

可在這個節點上,他們卻能成為底層民眾最堅實的同盟。

王瀟聽他叨叨完,又開始放大招了:“那麽你準備怎麽把大學生給動員起來?”

唐一成的躊躇滿志,瞬間又被潑了盆冷水。

哎,理論是理論,實際是實際啊。

五四運動那會兒,是人家大學生自己義憤填膺了,然後學生領袖振臂一揮,學生們課也不上,直接上街了。

他要如何把這些學生給組織起來呢?

這回都不用王老板再度冷冰冰地拋出一句“自己想”,他就直接自個兒回去抓耳撓腮了。

到底要怎麽組織呢?去大學裏頭演講嗎?

且不說有沒有學生會聽他,或聽他派出去的人的演講,單一個主動暴露就很不合適。

香港的房地產商們為什麽把有房中產推出來,而不是自己赤膊上陣?就是沒必要撕破臉啊。

他們要在港府的管轄下生活,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地跟港府的政策對著幹。

而他唐一成還要在香港討生活,要把香港微電子中心發揚光大,自然也要和氣生財。

畢竟偉大的領袖早就教導我們,不管做什麽事,但凡想成功,都要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敵人變得少少的。

他唐一成如果急赤白臉地跳出來,為八萬五計劃公然搖旗吶喊,那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得罪人。

沒必要這麽做。

那不能公然露面,又該怎麽做呢?

他想來想去,腦幹都要榨成汁了,依然沒有思路。

實在憋悶,他索性開了電腦,準備玩兩把紅警換換腦子。

電腦開機的時候,他又下意識地點開了網頁,順便看看網上的新聞。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三年前的夏天。

對,就是那個曼谷雨季。他老板在泰國做空泰銖的雨季,當時她是怎麽影響輿論,讓眾人跟著一塊看衰泰銖的。

網絡,對!就是網絡!

香港的傳統媒體,不管是廣播電視還是報紙雜志,的確基本都是富豪的喉舌。

但網絡作為新興事物,自由自在的網絡依然是逍遙派。

所以,在這場對抗中,網絡能夠成為硬杠傳統媒體的平臺。

想明白了這一點,唐一成終於舒坦了,決定玩把游戲慶祝一下。

Westwood Online上,已經有人在邀約組隊,他回覆的時候,突然間又猛地意識到:不僅僅是宣傳陣地。網絡也可以是一個聯絡平臺,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共同行動的平臺。

而這個網絡應該是誰呢?毫無疑問,是大學生最愛聚集的I網。

第二天一早,唐一成去找正吃早飯的老板時,相當識時務地做自我檢討:“我應該早點想到的。”

I網是五洲自家的產業啊,他居然視而不見,難怪老板會恨鐵不成鋼。

他現在得趕緊想辦法搶救自己:“哈佛的喬治·布爾現在非常火,香港也會出現自己的喬治·布爾的。”

喬治·布爾是誰?達沃斯論壇上大出風頭的美國大學生啊,現在是公認的人權和環保鬥士。

他在達沃斯一戰成名,從網絡走向公眾之後,已經積極投身於政治活動。本月,他更是出席同樣深耕環保與民權領域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阿爾·戈爾慈善籌款晚宴上,並發表公開演講,風頭相當強勁。

喬治·布爾一舉成名天下知,給了不少敏銳的大學生靈感,已經有人在試圖覆制他的路線了。

唐一成蓋棺定論:“八萬五計劃將會成為香港版喬治·布爾嶄露頭角的舞臺。”

將關系民生的政府政策,變成部分人作秀的舞臺,似乎非常不合時宜。

但君子論跡不論心,只要達到預定目標,做這件事情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麽?並沒有那麽重要。

王瀟扒拉著碗裏的粥,並不是很有胃口。

唉,其實她現在更想喝大米麥片粥,就著饅頭抹豆腐乳,加了很多香油的那種臭腐乳,最好吃。

所以她勉強喝完了半碗粥,才擡頭看唐一成:“香港的事情歸你管,我不管的。”

唐一成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肚了,這就是認可他的方案了。

然而,王老板並沒有就此翻篇,而是放下湯勺,認真地看著他:“香港這邊非常重要,我沒辦法時刻盯著,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唐一成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臊得恨不能鉆到桌子底下去。

這事兒他反應確實太慢,還要老板耳提面命地提醒該怎麽辦,實在丟臉。

王瀟又逼著自己喝剩下的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她總不好浪費糧食吧。

但因為確實不喜歡,所以她喝的氣壓都跟著低下去了,說話也語重心長:“香港有多覆雜,你比我清楚,各種勢力錯綜盤結。你要在這裏做事,還要體體面面,就必須得多想,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

本屆港府可不是什麽多強勢的港府,所以它要退的時候,他們得攔住它,不許退。

唐一成連連點頭,到了一個圈層就有一個圈層的玩法。哪怕他在香港已經待了這麽些年,到了新的圈層,他依然是新人。

王瀟終於艱難地喝下了剩下的粥,擦了擦嘴巴,招呼唐一成道:“還沒吃吧,吃飯呀。”

唐一成要了一碗狀元及第粥,開玩笑道:“我沾沾狀元的福氣,好長長腦子。”

王瀟不以為意:“誰都有思維盲區,沒什麽。只是網絡輿論陣地和學生你不抓,自然會有其他人抓。”

唐一成嘆氣:“看來做什麽都要有政治頭腦,得會玩政治。”

看看他老板,思維模式都跟他不在一個層面。

王瀟樂了,連連擺手:“可別!玩政治,要論起玩政治牛的,英國橫掃歐美,把自己玩成啥樣了?一力降十會呀。”

唐一成正要笑,王瀟的手機響了。

王瀟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尼古拉,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猶豫:“老板,你能來趟莫斯科嗎?我想,也許先生現在很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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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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