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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貪婪時刻:華麗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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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貪婪時刻:華麗的冒險

張汝京深深地嘆了口氣:“王老板,還是你會省錢。”

他本身是出了名的節約。三餐一碗飯配一盤青菜就能解決,出行飛機只坐經濟艙,一毛錢幹完的事,絕對不花一毛一分。

包括這回芯片廠打下第一根地樁,正兒八經的動土儀式,他也就是放了一串鞭炮而已。

但他仍然覺得,比起王老板,他還是差了。

畢竟他省什麽,都沒有省過員工的開銷啊。

王老板讓人家自己想辦法去拉業務,完了,還得分錢給網站。實在是人才。

江上舟都忍不住笑:“你是怎麽想到的呢?”

王瀟無辜極了:“不是我想的呀,是大學生們自己想出來的。”

張汝京和江上舟都驚訝:“他們自己想的?哪裏的大學生啊?”

兩人的直覺都是外國的學生,倒不是他們看不起自己人,主要是國內的信息化進程確實是落後一步的。

結果王瀟笑了:“就是上海的大學生。他們去網吧拉讚助,但老板不感冒,說網吧就在學校旁邊,大學的人都過來上網,根本不需要他們打廣告。然後他們就軟磨硬泡,想讓網吧老板心軟。網吧老板說對在大學裏頭掛橫幅沒興趣,除非把廣告打到電視臺去。但是打去電視臺又太貴了,他只肯給500塊錢的讚助。”

助理在旁邊聽老板跟說書似的,忍不住直樂。

偏偏老板還一本正經:“你說這500塊錢夠幹啥呀?撐死了在鄉鎮電視臺點首歌。但人家網吧老板要求高,看不上鄉鎮電視臺,要求影響力大。他指著電腦屏幕說,如果真打不了上海電視臺的廣告,起碼也要把網吧的大名印上新浪網。”

這個確實有點癡心妄想了。

去年新浪網拿下了IBM的廣告訂單,30萬美金的廣告費震驚業內,當時很多新聞媒體都報道了,認為這是開創性的壯舉。

你拿500塊,想做人家300萬的事,實在雖然網吧黑,但到底是大白天,能不能不要提前做夢?

換成一般人吧,人家估計早看出來老板在耍自己,懶得再搭理他了。

可大學生從來就不是一般人啊。

新浪網上不了,換個網站行不行呢?

他們把主意打到了I網頭上。

之所以會選擇I網,是因為大學生對它熟。而且I網上全是大學生,就有一種莫名的自己人的感覺。

然後他們就發了一份郵件到I網的公共郵箱,又被看到了,然後就有了現在的廣告位。

張汝京不由得佩服:“年輕人果然有銳氣。”

王瀟笑著起身,興致勃勃地去隔壁的辦公室開電腦。

到了隔壁,大家才發現,原來,這辦公室裏頭還裝了一臺小空調。

嘖!張博真是張博呀,摳門的很,楞是都沒帶他們進來。

張汝京連連拱手:“這才5月份,不用開空調,電腦吃得消。”

合著這空調不是給人裝的,而是給電腦裝的啊。

當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摳門。

千禧年的電腦在上海的工地上要上網,沒有WIFI,也沒有寬帶,只能靠撥號上網,速度那是相當慢。

王瀟等了半天,才把I網的界面給打開,然後示意滿腹好奇的江上舟看:“各個大學的學院都有自己的廣告位,社聯拉到讚助就會把廣告設計給讚助商看,獲得同意後便上傳。”

江上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這廣告位的錢怎麽算?都一樣嗎?”

王瀟搖頭:“不一樣,越有名的大學它的廣告位越貴。一方面,有名的大學普遍集中在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哪怕是在西北地區,也基本是省會。另一方面呢,大學有名,大家點進去看的欲望就高。用戶們除了看自己的學校,也會看感興趣的學校,它的流量就大。”

張汝京好奇:“那會不會有人有意見?感覺不公平,把學校分成三六九等了。”

王瀟笑了起來:“大學早就分了呀,有排名,有常春藤聯盟,自家的廣告位值多少錢?是他們自己投票決定的。”

江上舟伸手指著一個頂著風雲榜字樣的角落問:“這是什麽呀?”

王瀟掃了一眼:“是廣告作品的投票榜,它分成月榜、季榜、半年榜和年榜,同城以及大區還有全國。就是把這些廣告作品放在一起,由用戶自己投票,投出一個階段一個區域的最佳,目前還屬於試驗狀態,後續準備加語言區,乃至全球榜。”

江上舟瞪大眼睛:“你們在網上搞的一個比賽?”

王瀟點頭:“用戶可以給它們送小紅花,誰獲得的花多,誰就贏。”

至於花是怎麽來的?登錄簽到唄。

“贏家可以獲得獎勵,包括獲獎作品的在首頁的廣告位顯示,以及創作者獲得的獎金。”

張汝京關心了一句:“多少錢?”

“各個國家不一樣,以人均GDP為基準,定不同的標準。大陸地區的話是500到3000塊,美國是500到3000美元。”

張汝京懷疑地看她,開玩笑道:“你那個花不會是賣的吧?”

以王老板的個性,他覺得真的很有可能。

王瀟立刻瞪眼睛:“怎麽可能賣?賣了就沒有公信力了,還怎麽把好作品給選出來?人家大學生辛辛苦苦給我們拉來了客戶,讚助費還分我們一半。完了以後,我們連人家該得的榮譽都不給人家嗎?”

江上舟在旁邊笑,一眼看出來了:“你們可以趁這個機會拉新,誰想多找人投票,拉新人進來就行。”

張汝京雖然是做芯片的,但也了解互聯網市場啊。現在各個平臺都在想辦法增加自己的用戶量,流量對它們來說就是最大的資本。

反應過來這一點之後,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合著拉新的活,也是讓用戶給做了,同樣不用額外掏錢。

王瀟笑道:“人多才熱鬧嘛。再說我們也是希望作品能獲得更多的支持,這樣創作者將來希望往廣告營銷方面走,他們的作品也能拿出來寫在履歷裏頭,看,我在學校裏的最簡單的廣告作品也獲得了這麽多支持。”

江上舟樂不可支:“你這可真是雙贏了。果然,辦法總比困難多。”

王瀟笑著嘆氣:“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網站維護要花錢,這麽多人都要等著發工資,總得想辦法開源節流吧。但又不能指望大學生會為網站而充錢。”

時代不同啊,千禧年的網絡精神主打就一個自由,一個免費。

張汝京跟著嘆氣:“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說白了,互聯網經濟泡沫之所以會破裂,就是因為大家不願意掏錢購買網站的服務。大家都認為網站應該免費,但維護服務哪一項不需要花錢呢?

能融資的時候,大家可以免費,燒錢嘛。等錢燒完了,網站只好倒閉了。

王瀟笑了起來:“其實也不能完全怪大家,因為大家已經為上網這事掏了錢了,上網費用本來就貴呀。”

在眼下大陸,大家上網,要麽去網吧,要麽自己家有電腦上網。

去網吧吧,一小時起碼5塊錢,包夜也要30塊。以目前的國民收入水平來說,真的不算小數字了。好多學校的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兩三百塊錢而已。

對今年確實推出了相對便宜的上網卡,可你上網要有電腦啊,現在有幾個學生帶著電腦上大學?

大家以一小時5塊錢的標準在網吧上網,潛意識就是我已經花錢了,不會樂意再掏一份錢。

江上舟一邊聽一邊點頭:“也只能像你們這樣來了。”

王瀟在旁邊笑。

其實她最欣賞I網廣告位的一點是,它非常巧妙地削弱了大學生對網絡廣告的不耐煩。

在網頁上打廣告,她不知道能掙錢嗎?一開始,做網站的人就清楚啊。

但問題在於,學生最喜歡I網的點在於它的相對純粹性。因為用戶群體的特點,決定了它相對象牙塔的個性。

這個時候你把廣告往裏頭一丟,哇!銅臭味立刻溢出來,大家就不喜歡了呀。

可學生社團自己去拉廣告,然後網站為它們提供平臺,網站扮演的就成了幫助的角色,類似於灰姑娘的仙女阿姨——看,所有人都雙標,大學生也不例外。

正是靠著這一點,I網才在商業性和純粹性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江上舟還在一頓庫庫地誇:“王老板,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不,你這是元帥了,手下帶出來的都是大將。難怪你高興。”

王瀟一邊笑一邊嘆氣:“我這都是沒辦法,自己給自己找樂子呢。現在行情就這個樣子,泡沫破滅是必然的。我除了把格局放大一點,站在歷史,站在全球的角度去看,將泡沫破滅這件事盡可能縮小化外,也只剩下把局部放大,找好的點來安慰自己了。”

摸著良心說,她也不希望網站市值跳水啊。

但大環境這樣,她能怎麽辦?當然是盡可能去找好處啊。

好處多了,那壞處就可以忽略不計了嘛。

江上舟感覺自己也找不出什麽好理由來安慰王老板,跌掉的都是真金白銀呢,輕飄飄的幾句話,能抵什麽用?

好在王老板的狗鼻子還挺靈的,聞到了外面的飯菜香,立刻興致勃勃:“炒辣椒了吧?絕對炒辣椒了,還有豬油渣,我聞到豬油渣的味道了。”

然後她回頭看張汝京,滿懷期待,“張博,我今天在這兒湊合一頓,成不?”

工地的負責人剛好過來找張汝京,聞聲大驚失色。

開什麽玩笑啊?大老板在工地上吃飯?之前也沒打個招呼啊,都沒準備的。

難道您不應該去飯店嗎?尤其今天還有領導過來,怎麽著,作為老板,你都該招呼領導上飯店啊。

王瀟這會兒才想起來,今天還有客人呢,趕緊舌頭一轉:“我開玩笑的,走吧走吧,該吃飯了,我們出去吃吧。”

結果張汝京都擡腳了,江上舟卻搖頭:“不用麻煩了,就在這兒吃一頓吧,我也聞著覺得挺香。”

王瀟卻堅持:“那不行,你現在應該還忌口吧?必須得吃高蛋白的東西,好好補補。”

江上舟哭笑不得:“我這都開完都多長時間了?刀口早就長好了,補什麽補啊?”

王瀟差點脫口而出,當然補豬肺呀,以形補形。

放到嘴邊呢,被她硬生生地給咽下去了。

工地負責人機靈,趕緊招呼大師傅去炒兩個小炒。

然而,江上舟卻堅持:“行了,別麻煩了,吃完了,我也該回去了。看到工地上一切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所以最後上桌的,除了給工人的三個菜:豆腐燒肉、辣椒炒白菜桿子鹵豬皮和大白菜葉子燒豬油渣之外,就一盤子清炒空心菜,外加雞毛菜蛋湯。

工地負責人忐忑不安:“實在是不好意思,都沒準備。”

江上舟已經抓起了筷子,誇獎道:“這不很好嘛,四菜一湯呢。”

他看著三道葷菜,誇獎王瀟,“王老板,我發現你們的工地夥食很不錯呀。”

在這邊蓋廠的,是五洲自家的公司。

一頓中午飯有三個葷菜,都帶肉——雖然這個肉吧,顯然是肥肉切下來炸了油,油用來燒菜,油渣炒了大白菜葉子,豬皮又鹵了炒白菜桿,剩下的瘦肉燒豆腐。

可這也很不容易呀。

去其他的工地看看,多的是白水煮菜熬好了,最後再澆一勺油,好讓菜湯瞧上去是有油花的。

王瀟笑道:“我搞不清楚,我對他們的唯一要求就是每天必須要有肉,要有蛋,具體怎麽搞?我不管。”

幹重體力活的人,吃肉最實在,雞蛋也是有營養的東西,而且方便好煮。

江上舟嘆氣:“能做到這點很難的。”

工地負責人在旁邊笑:“那種層層轉包的確實不好辦,最後帶人幹活的包工頭自己都賺不到幾個錢了,又怎麽可能讓工人吃得好呢?肯定要從夥食費裏扣。我們是自己的人,好辦。”

江上舟虛心請教:“你們一直有這麽多人嗎?這麽多人,要怎麽安排呢?”

層層轉包的風險,大家都清楚,那就是豆腐渣工程。

這幾年,連著廣西柳州壺西大橋長240米的懸臂人行道墜落,湖北巴東焦家灣大橋尚在施工中坍塌,徐州濟眾橋在原定剪彩儀式的前一天突然坍塌,重慶綦江彩虹橋僅建成3年,便整體垮塌。

死傷群眾無數。

雖然最終調查結果因素都很覆雜,什麽設計經驗不足、施工隊伍資質殘缺、管理與監督機制缺失等等。

但大家都心裏有數,就是層層轉包的問題。轉包到後面幹活的人既沒有資質,也賺不到錢,材料必然以次充好,監管肯定得打通關系。

可要是一級承包商自己做的話,又存在著一個這麽多人都變是正式工的話,怎麽可能養得活的問題?

因為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有大工程啊,但正式工沒活幹的話,你也得給人發工資呀。

王瀟但笑不語。

工地負責人解釋道:“其實我們的固定班底並不算多,很多人也是臨時找過來幹活的。不過是公司直接從村裏把人帶過來,不再過其他人的手。”

江上舟愈發好奇:“你們怎麽帶人呢?你們去村裏就能把人招過來了?”

工地負責人點頭:“我們公司之前在兩江省農村蓋房子的,跟當地的泥瓦匠都有聯系。我們需要人的時候,打電話過去,他們就自己過來了。”

他笑道,“現在國家政策好唻,農村裝電話便宜,他們打電話也方便。”

江上舟追問:“也就是說相當於他們是你們的臨時工?”

負責人點頭,又強調:“不過幹活的時候工錢都是一樣的,福利待遇也一樣。只是我們平常確實要不到這麽多人。”

江上舟越聽興致越高:“那像他們的情況,有沒有保險之類的?”

說實在的,這個要求有點太高了。

因為千禧年,也不是所有城鎮居民都有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的,尤其是在大下崗的情況下。

更何況是農村呢?

工地負責人都被問楞住了,這個他當真不是特別清楚。

還是王瀟作答的:“只有養老保險,現在農村包括兩江省,只有養老保險。農村合作醫療早就名存實亡了,農民看病全部自費,政府也沒有相應的頂上去的政策。今年我在江東省的政協會議上,我們交的提案就是這一塊的,看能不能在江東先試點把農村的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都搞起來。兩江省在這一塊還是有優勢的,因為鄉鎮企業比較發達,農民手上寬裕,交錢的意願比較高,企業和政府才各自拿一部分來補貼。”

她笑道,“現在也不指望跟城鎮居民醫保相比,起碼報銷一半,對農村家庭來說,負擔也會小很多。”

江上舟這會兒才想起來,她還是江東省的政協委員。

到底覺悟不一樣。

他點頭道:“這一塊確實得跟上了。不然咱們國家這麽多農民,基本保障都沒有的話,怎麽也說不過去。”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江上舟除了沒吃辣的之外,其他的幾樣菜都嘗了,最後還喝了一碗湯,然後才擦嘴巴,起身告辭:“謝謝招待,不叨擾了,我該走了。其實今天過來,主要是跟你們分享個好消息,國家批覆下來了,現在工程合法了。”

是的,別看12英寸芯片廠的項目3月份就動工了,但實際上,它到今天為止只有一張上海市政府出示的臨時開工許可。

也是靠著江主任爭取來的這一張許可,工地才能動的工。

而等到第一根地樁打下去一個月之後,信息產業部終於原則上批準這個項目。

But,信息產業部原則上批準並不能代表什麽,後面還有發改委呢。

然後項目就卡在發改委了,按照慣例,這種項目推個半年獲得批準,沒什麽好稀奇的。

哪怕江上舟特地跑到發改委去催,也沒用。

等著批覆的項目多了去,哪個又是不急的?

“最後是洪總理親自給的指示,說我們的樁都要打完了,不要再等了,直接批了算了。”

王瀟咯咯直笑,一個勁兒道謝:“辛苦了,辛苦了,領導,辛苦了。當初我們在金寧和蕭州,等批覆的時間可比這個長。”

事實上,當時就是先場車後補票。

但凡中央部委較真,不給批覆的話,廠子建好了也只能放在原地荒著。

說來那會兒真是膽大,好在最後結果是好的。

江上舟連連擺手:“客氣了,客氣了,我也沒幫上什麽忙。”

他甚至懷疑洪總理是看在王瀟的面子上,或者更具體點講,是因為伊萬諾夫先生的原因。(註①)

不過不管是為什麽,中央能早點批覆下來,大家心裏的石頭也能落地。

張汝京認真道:“您在這兒,對我們,對華夏的半導體事業,就是定海神針。”

工地負責人在旁邊差點沒嗆到自己,乖乖個隆地咚,看不出來啊,張博士拍馬屁,那真是潤物細無聲。

果然是擅長做管理的人。

反正最後領導走的時候是笑呵呵的。

王瀟送人上了車,江上舟還特地搖下車窗,跟王瀟道謝:“王老板,一直想跟你說聲謝謝的。要不是你按著我體檢,還不曉得什麽時候發現呢。”

雖然他嘴上說肺癌就是大號感冒,但早點發現,早點治療了,活下來的可能性增加了,總歸是好事吧。

要是後面發現的晚,做完手術還得上化療,身體又要受影響,很耽誤工作的。

王瀟笑道:“客氣了,您要真想謝我的話,您可千萬得好好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清華不是號召大家,爭取至少為祖國健康地工作五十年嗎?您可不能違背母校的教誨。”

江上舟笑出了聲:“對對對,距離工作50年還好遠呢,確實不能早早退下。”

車子開走了,王老板又開始站在原地發呆。

張汝京現在跟她算熟了,早已習慣她時不時的走神,也不管她,自己先回去幹活了。

別以為地樁都沒打好,工地就沒什麽好盯的。

事實上,建芯片廠本身就是一門大學問,他要手把手的帶徒弟,後面再建二廠,三廠,就不用他一個人盯著了,甚至可以同時建。

他有一個關於芯片王國的夢想,他可不想站在這兒發呆。

王老板看了會兒天又看了會兒地,然後眼睛盯著大柳樹,突然間冒出一句:“現在有蠶蛹了嗎?”

突然間有點想吃蠶蛹呀,沒別的原因,就想搞點刺激的。

助理搖搖頭:“好像還不到季節吧。”

反正大家都沒聽到蟬鳴。

王瀟只好遺憾地砸吧下嘴巴:“好吧。”

那麽晚上吃點什麽呢?

等到夜幕降臨,她就有答案了,她跑到壽寧路幹掉了一盆香辣小龍蝦。

不僅震驚了助理,把小高跟小趙也給震到了,乖乖哦,老板真是胃口大開。

吃的嘴巴跟燒了火一樣的王瀟,又幹掉了兩瓶鹽汽水,才算痛快吧。

保鏢和助理們都不敢胡亂湊趣,因為他們也搞不清楚老板是真的高興還是根本不高興。

別看老板把金融危機分析的頭頭是道,一再強調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有的時候吧,人越強調什麽,越代表不是那麽回事。

沒看老板都不擔心明天臉腫不臉腫了,又開了第三瓶汽水。

事實證明,晚上吃那麽多香辣小龍蝦,確實挺要命的。因為你會口渴,你會不停地喝水,然後跑廁所。

而人哪怕再有錢,吃喝拉撒也都全得靠自己。

最後折騰的天快亮,她才算正兒八經地睡著了,然後一覺醒來了,都中午了。

助理看著老板出門下樓吃飯,立刻笑逐顏開,美滋滋地公布了一個好消息:“股價漲了,不止我們一家漲,昨天納指收盤是3816.75點。”

他猜測,老板其實並不希望股市大跌。

王瀟挑了一下眉毛,突然間明白她心中的不得勁究竟從何而來了。

所以她顧不上吃飯,掉頭回房間,直接打電話給周亮:“買空,立刻買空。”

周亮狠狠吃了一驚。

兩年前的美股危機之後,他主要就負責網站上市的事,後面又專心做網絡支付工具,不曾再擔任金融操盤手的角色。

況且,兩年前,I buy和I網都沒上市,美股跌得再狠,他們也置身事外,所有的行為都是單純的投資。

現在納指跌的話,網站股價也跟著跌呀,誰都逃不過。

況且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難兄難弟,這個時候看空整個市場,似乎有失道德。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確認:“買空?”

昨天納指反彈的事情,他也知道。

王瀟毫不猶豫:“對!買空,納指還會再跌,為了抑制通貨膨脹,美聯儲很可能還會再加息。”

毫無疑問,這個時候加息的話,對所有股市投資者來說都是個糟糕的消息,不管是納指還是道指,都會遭遇迎頭痛擊。

不過,道瓊斯工業股主要是老牌企業,傳統實體企業,受影響的程度應該會低一些。

更虛的,更註重講故事的科技股難以讓人感覺踏實,遭受重擊,在所難免。

周亮只要老板明確的吩咐:“那具體看空哪一只?”

直接看空整個市場肯定不合適。雖然他可以通過七扭八拐的渠道來完成這個流程。

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的秘密。

作為在納克達斯上市的公司的老板,出了名的互聯網女王,背刺自己公司所在的市場,此事一旦曝光出來,會直接導致信任危機。

王瀟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也明白光偉正的做法是想方設法去救市。

可問題在於,這種大規模的危機,該救市的,難道不應該是政府與監管機構,由它們來出臺宏觀政策穩定市場、修覆經濟嗎?

作為從業者,自救才是關鍵。

既然泥石俱下,船傾無法避免,那肯定要想辦法盡可能保證自己的利益呀。

如何保護?當然是搞更多的錢了。

沒有錢,什麽都白搭。

王瀟不假思索:“你來安排,你認為投什麽合適就投什麽?反正都是跌。”

掛了電話,她感覺胸中一直堵著的那股氣,終於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亢奮。

對,冒險帶來的亢奮。

她為什麽要畏手畏腳呢?明明她早在1月份就預判股市要下跌了。她就該主動出擊,從市場的錯誤定價中獲利。

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危機呀,而是安於現狀。

市場恐懼的時候,就是她該貪婪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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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①:這個點倒並不是硬cue伊萬諾夫,而是小說裏的世界跟真實的歷史已經有出入了。

真實的歷史中,是有我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的事件的。此前中國半導體產業因技術引進失誤、市場沖擊等已大幅落後,而轟炸事件讓全社會深刻意識到核心技術無法依賴進口,自主可控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這一背景下,國家和民間對自主科技研發的關註度與投入意願顯著提升,2000年我國研發投入占GDP比例首次達到1.00%,同時2000年出臺的扶持半導體產業的“18號文”,也正是在這種重視自主科技的氛圍中落地,吸引了大量投資和海外人才回流。

但是小說當中,因為一系列的多米諾骨牌效應,美國沒有真正下場科索沃危機,自然也不存在轟炸駐南聯盟大使館的事件。

所以在沒有那種巨大國恥的情緒下,半導體產業就是作為一個正常的高科技項目推進的。江上舟懷疑總理是看在外國政要的面子上,特地關註了一個項目的進展,直接讓它提前獲得的批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真實的歷史上,中芯國際是2000年8月1號打到第一根地樁,9月1號獲得了信息部的原則同意,然後就卡在發改委。10月25號,國·務·“”院的辦公會議上,朱·總理說了一句:“我聽說他們的樁都打好了,還批什麽?過了!”就這樣,中央批示得到了解決。

後來受WTO規則制約,原“18號文”中集成電路增值稅退稅這一核心扶持政策,因美方申訴被要求調整,2005年起正式取消該“即征即退”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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