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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該離場了(捉蟲):達沃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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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該離場了(捉蟲):達沃斯論壇

跟王老板一樣癡心妄想的人,還有普諾寧。

稅警少將,哦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州長先生,趁著過東正教聖誕節的機會,回了莫斯科。

有一說一呀,任何人正兒八經治理一方土地,都會崩潰。

涅姆佐夫坐在伊萬諾夫的辦公室的沙發椅上,看著普諾寧臉上的風霜,幸災樂禍道:“當年他們一天到晚說我在下諾夫哥羅德州日子過得有多滋潤。弗拉米基爾,你一定要幫我罵他們,這州長誰當誰知道。”

瞧瞧這可憐的哥們吧,比他離開莫斯科的時候,老了起碼有十歲。

明明下諾夫哥羅德州風景優美,可惜半點都沒滋潤到他。

涅姆佐夫一邊幸災樂禍,一邊下手快準狠地舀了一勺子雪菜炒毛豆米香幹丁放進自己的保溫桶裏。

毛豆米是夏天的時候用鮮嫩的毛豆放在鍋裏加油炒,然後將它密封起來放進冰箱冷凍,那麽等到冬天,再拿出來炒菜,味道跟新鮮的差不多。

上帝呀!他得說一句,這個搭麥片粥吃就是絕配,幹硬的大列巴泡在粥裏頭,有它點綴,也變得好吃起來。

伊萬諾夫早就習慣了他的不問自取,幹脆當做沒看見。

普諾寧卻像是很看不上眼的模樣,目光掃過去便迅速收回,視線落在伊萬的臉上:“香港的芯片廠改成電子研發中心的話,那麽你們準備把廠建在哪兒?”

不等伊萬回答,他先給出了答案,“就放在下諾夫哥羅德州吧。”

正在吃飯的兩個人都驚訝地擡起頭,涅姆佐夫更是脫口而出,“在俄羅斯建廠?”

普諾寧點點頭,反問他道:“難道你認為下諾夫哥羅德州不是一個好選擇嗎?”

“哦不!”涅姆佐夫放下了勺子,皺著眉頭道,“當然不是一個好選擇,下諾夫哥羅德州很美很好,我愛它,但它也同樣沒有市場。”

他擡起屁股,身子往前探,手指頭撥動著伊萬桌上的地球儀,示意普諾寧看,“這是長三角,這是珠三角。目前,珠三角已經是全球最大的電子和日用消費品生產出口基地之一。單是一個東莞,全球每5臺電腦就有1臺在東莞制造,號稱無論你在哪裏訂貨,都在東莞制造。除此之外,長三角本身也是重要的電子消費類產品生產基地。因為有它們在,所以生產出來的芯片天然就有用武之地。”

他收回了手指頭,朝普諾寧搖搖頭,“我們不行,不是因為我們生產不出來,而是我們沒有足夠大的消費市場,來使用這些芯片。”

普諾寧看向他:“我們真的完全沒有市場嗎?”

一直在埋頭幹飯的伊萬諾夫,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然後才開口:“你在說我們的家電和玩具嗎?”

涅姆佐夫立刻反應過來:“哦!我們的產量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級別,完全用不上新建一座芯片廠,我們還有米克朗和安格斯特倫,餵飽它們,讓它們的機器一刻不停地生產,才是我們最大的任務。”

普諾寧皺著眉毛:“它們都是軍工廠,我們需要一家完全民用的芯片廠,這樣才能引進更先進的技術。”

“我們能引進什麽技術?”伊萬諾夫已經擦幹凈了嘴巴,目光看向自己昔日的摯友,“0.35微米制程,是我們目前擁有的最先進的技術。更先進的技術,我們上哪兒去引進?”

普諾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們可以跟歐洲合作,0.18微米的成熟制程不行的話,起碼0.25微米的成熟制程……”

他的話沒說完,坐在沙發上的伊萬就笑了起來,他的笑容似乎帶著一種釋然,從時光流淌過後的釋然。

“弗拉米基爾,你是在說王為什麽沒有向俄羅斯轉讓什麽0.25微米的成熟制程嗎?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因為光刻機跟不上。”

他的眼珠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溫潤的簡直可以稱一聲和藹可親,“我必須要保證,俄羅斯的芯片廠擁有完整的成套技術。因為不管是米克朗和安格斯特倫,訂單的重要來源是國防部。擁有完整的成套的技術,那麽,即便將來發生意外,所有的進口通道被關死了,我們也有技術把整條生產鏈給拉起來。”

涅姆佐夫也喝完了他的列巴麥片米粥,無比絲滑地接過了伊萬的話頭:“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最先進的制程,比起先進的制程,我們更加需要的是穩定的生產。”

他雙手一攤,朝普諾寧露出苦笑,“我以前也希望我們能夠突飛猛進,後來我才發現,我們更重要的任務是恢覆生產,對,將產能恢覆到蘇聯時代,然後再做加法。否則,所有的設想都是空中樓閣,根本沒辦法落地。”

天知道這幾年的工業部長,他是怎麽當的?

杜魯門說,美國總統不是人幹的活。

他也想說,俄羅斯的工業部長同樣一幹一個不吱聲啊。

普諾寧依舊沒有松弛下來,終於看向了涅姆佐夫,帶著不讚同的神色:“我以為你會支持下諾夫哥羅德州的建設。”

“好了!”涅姆佐夫顯然比伊萬諾夫更沒耐心,他眉頭緊鎖,“這不是支持不支持的問題,是根本推不下去的問題。合作,是講究雙贏的。我掙1萬美金,對方也掙1萬美金,或者更少更多一點,都可以。你不能指望我掙1萬美金,對方不掙錢甚至虧本。這樣的合作長久不了。”

他隱隱約約有種感覺,普諾寧在抱怨,這家夥似乎對Miss王心存不滿。

上帝啊,現實點吧!

作為俄羅斯的工業部長,涅姆佐夫對Miss王非常滿意,他只遺憾沒有更多的Miss王。

那是一位能夠將所有的企劃書變成現實的商人,她的承諾永遠能兌現的商人。

對,她是從俄羅斯掙了很多錢,但她也同樣給俄羅斯創造了諸多財富,而且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那個漁。

她能做到這一步,普諾寧憑什麽不滿呢?

不要好高騖遠了,現實點兒做事吧。

涅姆佐夫堅定地搖頭:“我不讚同再建一座芯片廠,不管是在下諾夫哥羅德州還是莫斯科,它都沒有辦法收回投資。與其這樣,不如讓米克朗和安格斯特倫跑滿,這樣它們才有動力擴大廠房,增加生產線。”

他都站起身了,又想起來一茬,對著普諾寧強調,“雙工作臺,全世界只有我們和五洲芯片廠在用雙工作臺光刻機。它可以提升35%的產能,將精度提高10%!”

已經夠可以了。

反正涅姆佐夫覺得自己不該對王提更多的要求。

使用俄羅斯使用蘇聯技術的人多了去,有多少真的反哺給了俄羅斯以及原蘇聯國家?

為什麽那些科研機構都喜歡王?都希望跟她合作?因為她真的會實打實的把他們的研究成果變成現實,而且還會給經費支持,進一步的研發呀。

他搖搖頭,捧著自己的保溫桶往辦公室門口走。

他需要小憩片刻,讓腦袋休息休息,下午才好,打起精神繼續幹活。

上帝啊,這破工作,誰幹誰知道!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伊萬從抽屜裏頭拿出了小盒子,打開蓋,裏面是奶黃流心酥。

他笑著推到普諾寧面前:“他不走,我都不敢拿出來。”

這道做工覆雜的點心顯然取悅了州長先生,他的面色和緩了不少,還伸手拿了一塊流心酥,放進嘴裏。

確實好吃,越是程序繁瑣的點心越是好吃。

他吃完了一塊點心以後,又重新盯著伊萬諾夫看。

後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起來:“別看了,我剛吃過飯,我現在不會吃點心的。”

普諾寧的視線不肯離開,哪怕搖頭,目光都鎖著他:“不,我是在看,伊萬,你有沒有變?”

伊萬諾夫還有一堆文件等著批閱,直接舉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好了,我親愛的弗拉米基爾,你到底想說什麽?請趕緊說吧。我想今晚早點睡覺,我不想再加班到深夜了。”

州長先生意味深長:“你知道我想說什麽?我想問,我應不應該去報名?”

報名什麽?當然是總統競選。

今年就要總統大選了,這是千禧年的大事件。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俄羅斯的總統競選比美國總統競選更加受世人矚目。

因為後者已經有一整套完整的穩定的政治體系,換不換總統,對大局影響沒有那麽大。

而俄羅斯不一樣,處於轉型階段的俄羅斯,總統的人選可以直接扭轉一個國家的走向,甚至影響整個世界的格局。

伊萬諾夫手裏捧著茶,是陳皮茯苓茶,據說它對胃好。

他沒有喝,而是反問普諾寧:“那你要不要報名呢?”

普諾寧將皮球踢回頭:“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伊萬諾夫搖頭:“不,當你覺得你需要別人的意見的時候,你的心裏就已經有答案了。你應該遵循你的本心,而不是別人的意見。”

普諾寧挑高眉毛,像是在挑釁一般:“如果我不打算放棄呢?”

伊萬雙手一攤,完全無所謂的姿態:“那麽,下一次民意調查結果,估計又要重新排名了。”

今年的大選競爭真激烈啊,除了俄共主席這個曾經的大熱門之外,又增加了俄羅斯的市長和下諾夫哥羅德州的州長。

那確實是很熱鬧了。

普諾寧特地跑回莫斯科,跟伊萬洛夫面談,當然不會讓他置身事外。

“那麽你呢?伊萬,你和王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仔細看的話,普諾寧的眼睛遍布了血絲,他其實非常疲憊。

伊萬諾夫沈默了一瞬,然後才開口:“你敢嗎?你敢依賴王嗎?”

他的聲音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但是依然如同一記重擊,狠狠地砸向了普諾寧的心臟。

因為州長先生想到了當年他還是稅警少將的時候,在別墅的餐桌旁,王站著,居高臨下地看他:“弗拉米基爾,你在依賴我。”

當時他是什麽反應?他被鎮住了。

他原本是要強行將王留在莫斯科的,因為那個時候車臣武裝讓整個俄羅斯都頭疼不已。他需要一位軍師,能夠為他出謀劃策的軍師。

但是當王點破他依賴她的事實之後,他立刻放人離開了。

因為太過依賴的後果,就是他會淪為傀儡。

伊萬諾夫嘆氣:“沒有一個國家的元首可以依賴另一個人。杜魯門先生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份工作能比得上總統這份差事——這張辦公桌匯聚的權力,以及決策所承載的責任與難度都是獨一無二的。對了,他還有一句話:怕熱,就別進廚房。”

他怎麽會讓王趟弗拉米基爾的渾水呢?

如果真的靠王當上了總統——雖然聽上去有點不可思議,但王總是能夠創造一切奇跡。

那麽,當上總統的弗拉米基爾又會怎麽對待王呢?

大恩如仇。

他會恐懼,他會憤怒,世界上所有扶持君王上位的重臣都不會有好下場。

因為沒有誰比這些君王更清楚自己的虛弱——他們並不是靠自己的能力上位的。

偏偏他們又無法正視這份虛弱。

弗拉米基爾這麽年輕,他要當總統的話,當然不會只想當一屆。

那麽,這份中途會被人換掉的恐懼會支配他做出一切愚蠢又殘忍的事。

有的時候,但凡弱者有機會,他們會比強者殘忍千百倍。

伊萬諾夫沖著普諾寧微笑,嘆了口氣:“我怕熱,我不進廚房,廚師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如果廚師的手藝太糟糕的話,那就換個廚師好了,何必非要自己親自掌勺呢?

普諾寧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伊萬諾夫也不是很清楚。

因為批閱文件雖然只需要寫寥寥數語,甚至有的時候只需要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自己的章而已。

但它發出去以後,就會被執行,甚至很多時候比法律還好用——糟糕呀,這就是俄羅斯的現實。

所以,由不得他不全神貫註。

直到尼古拉過來給他添了一杯茶,他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沙發上已經空了。

茶幾上的小飯盒裏,奶黃流心酥只剩下些許碎屑。

電話鈴聲恰在此時響起,伊萬伸了個懶腰,拿起聽筒,聽到王瀟的聲音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開口抱怨:“弗拉米基爾這家夥,居然一塊流心酥也沒給我留下!”

王瀟笑道:“那就吃山藥泥點心吧,那個也好吃。”

伊萬又高興起來。

看,連他每天的食譜,王都一清二楚。

她是多麽的愛他呀。

只是想到普諾寧,他還是忍不住嘆氣:“弗拉米基爾想招商呢,希望芯片廠蓋到下諾夫哥羅德州去。”

王瀟笑了起來:“他不會拉鮑裏斯幫他當說客吧?”

“鮑裏斯拒絕他了。”

伊萬捧著電話機走來走去,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活動。

在辦公桌前坐一整天,他天天都擔心自己得痔瘡。

王瀟笑道:“我們的弗拉米基爾好像不小心把順序給搞反了。”

伊萬陷入了瞬間的沈默。

是的,普諾寧已經當了幾年的州長,他不會完全對芯片制造廠需要什麽,一無所知。

他知道王不會把芯片廠的選址放在下諾夫哥羅德州,他在等待自己和王的拒絕。

如此一來,當他提出第二個要求的時候,出於不想把關系搞僵了,或者說是給對方留下面子的考慮,那麽,自己跟完大概率就會同意他的第二個要求。

王瀟在嘆氣:“只有一開始問別人借5000,被拒絕以後改成借500,成功的概率才會高。而不是借500被拒絕了,反過來還想借5000。”

她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普諾寧。

搞道德綁架都不會。

就說今天的事吧,如果伊萬拒絕了幫他競選總統,那麽他完全可以就坡下去,說,既然你已經不讓我當總統了,那麽你是不是應該支持我做好下諾夫哥羅德州的州長?

支持我,你不能光嘴上說說呀,你得拿出實際行動來,給政策給項目。

到底是什麽讓他認為芯片廠值5000,總統的位置只值500?

就因為前者需要掏出真金白銀,而後者只需要花費她的時間精力?

他以為她的時間像他一樣不值錢嗎?

伊萬諾夫又沈默了,半晌才冒出一句:“弗拉米基爾老了好多。我看到他,好害怕我也會一下子老了。”

他原本只是嘴上說說,現在把自己給說怕了,開始轉來轉去,要找鏡子。

尼古拉實在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

上帝呀!他比以精致而著稱的俄羅斯的小姐和夫人們還註重自己的外貌。

王瀟笑了起來:“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而且你不知道嗎?你現在比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更帥。”

伊萬心花怒放,原本的一點小惆悵,瞬間灰飛煙滅。

對,只是小惆悵而已。

小時候,他的世界太小,一個人就是他的半壁江山。

但是他長大了,他的世界越來越大,世界裏的人也越來越多。曾經重要的半壁江山並沒有消失,當全世界都變大了以後,半壁江山占據的也只是一個小小角落。

他輕飄飄的,就擡腳跨過去了。

伊萬投桃報李:“你也比以前更好看,越來越好看。真的,你的30歲比20歲更漂亮,你不需要永葆青春,因為每個階段都漂亮。”

王瀟還真沒打算永葆青春。

畢竟對她這樣的穿越人士而言,永葆青春,大概率等於她又穿了。

這倒大可不必,她剛PUA完林本堅,還沒等人家把浸潤式光刻機給造出來。

如果現在穿了的話,到了新世界,她肯定會抓耳撓腮,無比好奇到底有沒有造出來?

就像穿越十年,她偶爾想起來,還會追問一句,俄烏戰爭到底有沒有打完啊?

兩人樂呵呵地互相吹著彩虹屁,自我感覺都美得冒泡。

然後王瀟就趁機宣布糟糕的消息了:“這邊事情忙,今年過年我就不去莫斯科了。”

晴天霹靂一道雷,伊萬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他不能撒嬌,不能軟磨硬泡讓王過來。

因為現在王真的不適合來莫斯科。

普諾寧從下諾夫哥羅德州跑到莫斯科,為的是什麽?不是什麽芯片廠,他要的從來都是總統寶座。

和他一樣,盯著克裏姆林宮位置的人,不計其數。

而他們共同期待的助力,都是王。

她在1996年創造了奇跡,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大選的乾坤啊。

人類是經驗獲得型生物,永遠都會路徑依賴。

可想而知,如果王這個時候到到莫斯科的話,那麽所有人都會想見她,想要拉攏她,試圖把她變成自己的盟友。

伊萬嘆了口氣,可憐巴巴地接受了悲慘的事實:“好吧,讓我一個人過年吧。”

王瀟都無語了,說的俄羅斯好像有春節一樣。

可他的語氣是如此的委屈,王老板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哄他啦!誰讓他好看呢?

“好了好了,我已經訂好機票了,會去達沃斯的。”

去達沃斯幹什麽?當然是去參加世界經濟論壇啊。

每年一度的達沃斯世界論壇,將會於1月27號到2月1號召開。

今年的論壇氣勢非凡,首先,它是第三十屆,整數永遠值得回顧,其次,2000年是千禧年,正兒八經的千年等一回。

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它都是承前啟後的一屆論壇。

王老板當然要去了。

真不是湊熱鬧啊。

既然她已經做半導體這個吞金獸,她當然得摸清楚國際經濟形勢。

否則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她變成窮光蛋了,還欠一屁股債,偏偏她又不是那種欠債還欠的心安理得的人,她會郁悶死的。

2000年1月份的達沃斯沒有因為時間過了四年,就變得溫暖一些,它還是跟1996年王瀟頭回來的時候,一樣冷。

她跟伊萬在機場碰頭的時候,好比熊大碰上了熊二,都裹得圓滾滾的。

丘拜斯忍不住嫌棄伊萬:“記住,我親愛的朋友,我們是俄羅斯人!”

戰鬥民族,怎麽能表現的這麽怕冷?

伊萬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人類發明衣服就是為了讓我們更加清楚的明白什麽叫冷,什麽叫暖。”

媽媽說的沒錯,年輕的時候就要註意保暖。不然腿凍壞了,以後會疼,不知道為什麽會疼,只會吃止痛藥,多可憐啊!

丘拜斯做了個求饒的手勢:“好了好了,我不當不受歡迎的人,我不跟你們一輛車。”

他現在看到Miss王很高興,因為伊萬告訴他,春節的時候,Miss王也不會到莫斯科。

這就意味著,她無心摻和俄羅斯的大選。

當一個人足夠強大的時候,她不參與,她保持中立,就是對占優勢的人的一種無聲的支持。

顯而易見,現在克裏姆林宮的總統占據優勢,他要扶持的接班人自然也跟著占優勢。

Miss王不在莫斯科露面,對克裏姆林宮來說,再好不過。

丘拜斯對伊萬諾夫也很滿意。

雖然不管他如何游說,這家夥都不肯挑大梁。但剛才在飛機上,他們討論俄羅斯汽車工業的未來,伊萬準備做特種車——俄羅斯冰天雪地,狂風肆虐的極端氣候,本身就是特種車質量的一種背書。

丘拜斯認為它很有發展方向。

俄羅斯不是蘇聯,現實限制了它的工業不可能再大而全了,如果能夠做到少而精,未嘗不是一種勝利。

車門關上,伊萬看著王瀟就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笑,但就是忍不住。

王瀟哭笑不得,將他的口罩扒拉下來,又給他抹上了護膚膏。

達沃斯的天氣呀,實在太適合做凍幹了,不管什麽生物在這都是又凍又幹。

王瀟把人抹得香香的,才心滿意足,樂樂滋滋地開始分享自己的缺德事兒,哦不,是她的光輝戰績。

現在都不用她說了,所有人都跟陀螺一樣,忙得腳不沾地。

林博士已經連著幾個禮拜天,沒去教堂了——這才對嘛,比起跟上帝嘮叨,上帝顯然更願意看你好好幹活。

張博士則是上海香港兩地飛,香港那邊的工程不能落下,上海這邊該動工動工呀——不能耽誤時間的,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還有川西剛先生也實現了他的承諾,給他找了工程師去韓國的工廠。

哎呦餵,別說哦,真是應了那句話,日本的半導體衰落怪天怪地,都怪不到工程師頭上。

人家真的很有水平,來來回回走了幾趟,0.18微米的良率立刻有起色了,再繼續跑一跑,說不定過不了幾個月,就能挑大梁了。

伊萬聽他叨叨叨的樂呵著,不時地親親她的頭發,心裏美滋滋。

可惜到了達沃斯論壇,他們就不能膩在一塊了。大家各有各的任務,得麻溜兒去幹活。

王瀟把幾個主會場都跑了一圈,又聽了好幾場講座,最大的感觸就是,今年的主題真的好統一啊。

明明是討論企業的發展戰略的研討會,直接變成了電子商務的專場。

經濟是真熱啊,所有人都在討論電子商務。

仿佛你不追逐電子商務,你不討論這個話題,你就被這個時代徹底淘汰了。

但有意思的是,今年比爾·蓋茨來了,戴爾的老板也來了,華夏卻沒有一個IT巨頭出席,來的反而是家電行業的老大——海爾的張瑞敏來了。

王瀟立刻過去跟人談生意,拉訂單。

家電需要芯片啊,我們有公司可以設計芯片,我們也有代工廠可以專門做芯片。

張董事長都楞住了,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我還以為王老板你是想讓我入駐我買網呢。”

王瀟笑道:“我倒是想啊,可我害怕海爾集團準備自己成立網絡公司,專門負責網絡銷售。”

現在經濟實在太熱了,很多公司都想自己一手包。

“不過我說實在的,海爾應該直接進駐我買網。既然既然我們公司不會為了賣冰箱彩電,就專門蓋一座商場,那同樣也不需要成立自己的網絡銷售公司。在我買網的平臺上,海爾肯定能夠更上一層樓。”

顯然在我買網上上架,要比發設計訂單給外公司更簡單,安全系數也更高。

所以張董事長立刻答應了會在我買網上成立專賣店,但完全不接芯片設計訂單這一茬。

王瀟不達目的不罷休,圍著人轉圈,勢必要拿下這一單。

最後磨的張董事長沒辦法了,才實話實說:“我們正在籌備成立自己集成電路設計公司,布局芯片研發。”

王瀟都不知道該說啥了,半導體真是熱呀,大家都開始自己搞半導體了。

但家電真的有必要自己專門做芯片嗎?她高度懷疑。

張董事長朝她點點頭,端著酒杯去跟其他商業巨頭打招呼了。

王瀟轉過身,看著窗外白雪皚皚,發呆。

柳芭問她:“怎麽了?”

王瀟抿了口酒,把紛亂的思緒拋在後面,先抓重點:“我在想啊,股票得趕緊拋了。”

柳芭楞了一下,她雖然知道美股的泡沫很嚴重,但到底發生了什麽,讓老板突然間提起這茬?

王瀟擡了擡下巴,示意在場衣冠楚楚的商業人士,嘆氣道:“所有人都在討論一個項目的時候,就是該離場的時候了。”

大家都在說電子商務,繼續留著股票,除了能當韭菜,還能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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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我覺得也許在千禧之夜結束這個故事是最合適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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