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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嶄新的時代(捉蟲):他無法放棄一流強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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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嶄新的時代(捉蟲):他無法放棄一流強國的野心

張博士生活相當節制。哪怕吃夜宵,他也只要了一碗水泡飯,一碟子馬蘭頭拌香幹。

不像王瀟,左手燒烤,右手麻辣燙——去年上映的一部電影叫《愛情麻辣燙》,一下子把麻辣燙給帶火了,連口味偏清淡蕭州夜市上也開始賣麻辣燙。

她如此不節制,大晚上的還胡吃海喝,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連著吃了三天的夜宵之後,她悲催地發現自己胖了——她其實沒有每天稱體重的習慣,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重了幾斤,但她的一條新裙子死活拉不上拉鏈了。

偏偏不管是保鏢還是助理,集體睜著眼睛說瞎話,一個比一個煞有介事,個個都賭咒發誓——她沒胖。

裙子穿不上,完全是因為下水洗了之後縮水了。

王瀟都只能呵呵了。

晚上她打電話給伊萬的時候,真情實感地嘆氣:“我發現古代的皇帝想要不成為昏君,真的很難啊。”

所有人都圍著你,所有人都說討你歡喜的話,所有人都肯定你,情緒價值給的足足的。

時間一長,你的自我認知和自我評價能力不飛速下降才怪。

伊萬諾夫捧著話筒脫了鞋子,趕緊上秤稱體重,看到跳出來的數字以後,他暗自松口氣,也能樂呵呵地安慰未婚妻了:“他們沒撒謊,你這麽辛苦,根本胖不起來。”

王瀟直接呵呵回頭:“你摸著你的心臟,說謊會不會痛啊?”

伊萬趕緊求饒:“媽媽說的沒錯,要有點肉,這樣萬一生病了才能扛得住。”

為了防止被追擊,他相當狡猾地轉移了話題,“韓國工程師怎麽樣了?他們還在鬧嗎?”

倘若繼續鬧下去的話,他的耐心都要被耗完了。

王瀟這才哼了一聲,說正經事:“老實了,不折騰了,主動表態會加快工作進度了。”

雖然韓國的經濟有覆蘇的跡象,但也只是跡象而已,反應迅速的財團都在忙著出售資產、發行可轉換債券和引入戰略投資者,以艱難求生。

LG電子根本沒有能力回購半導體部門。

青瓦臺又在全力貫徹“大交易”(Big Deal)政策,推動財閥之間交換業務,減少重覆投資,整合核心產業。

更加沒可能支持LG電子回購出售產業。

因為政府本來就認為,國內不能同時存在三家相互競爭的半導體公司,必須進行整合,以雙頭蛇的姿態對抗外國企業。

有現代電子芯片部門和三星電子在,青瓦臺何必再多事呢?

其實這些,LG電子的工程師都心知肚明,只不過自帶一股技術碾壓的傲氣而已。

但新老板一翻臉,開始直接做0.18微米的線,他們的傲氣就撐不住了。畢竟西北風是填不飽肚子的,失業真的會餓死一家老小。

伊萬都聽笑了,然後放狠話:“等以後咱們有了自己的工程師,誰稀罕他們?”

王瀟瞬間神清氣爽,要不她和伊萬怎麽能混這麽長時間呢?這麽多人,就伊萬立馬get到她的意思了。

她憤怒的不是LG電子的韓國工程師敢拿喬,而是他們真的曾經一度有資格拿喬。

“我愛死你了!”

電話那頭的伊萬笑得莫斯科的春天都提前到來了。

“哦哦——”涅姆佐夫溜達到他的辦公室,看到他不值錢的樣子,立刻發出嘖嘖的怪聲,眉毛眼睛全都擠成一團。

王瀟聽到動靜,開口道別:“你忙吧,我要睡覺了。”

被掛了電話的伊萬實在沒辦法有好氣,臉板成撲克,威脅地瞪著涅姆佐夫:“我的先生,你最好有事。”

涅姆佐夫從善如流,遞上手裏的文件:“簽字吧,我的伊萬諾夫先生。”

伊萬接過文件,掃了兩眼,一邊拿起桌上的鋼筆,一邊抱怨:“這個顧問你完全可以自己當。”

涅姆佐夫的視線已經瞄到了體重秤,嘖嘖讚嘆,男人最了解男人,男人只有在春心蕩漾的時候,才會如此註重形象管理。

他隨口回道:“我當有什麽用?我一沒有萬貫家財,二沒有富婆看上我,工廠可不相信我的實力。”

他就是一個光桿的工業部長。

伊萬諾夫簽好了自己的大名,將文件丟給他:“好了,別廢話了,生產究竟怎麽樣呢?這個月芭蕾舞裙能上新嗎?”

涅姆佐夫嚇了一跳:“這才哪到哪?你都指望能上貨了?”

上帝呀!天神都不可能有這麽快。

副總理閣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以為呢?華夏的商人們去歐洲旅游,當天相中的款,發回華夏,十天時間就能出貨。而且這還是以前,現在時間已經壓縮到了一個禮拜。”

為什麽?因為以前得把衣服帶回去,現在腦袋瓜子靈光的,已經直接用電腦傳照片了。

涅姆佐夫倒吸一口涼氣:“上帝啊,我的上帝。”

他知道華夏的輕工業速度非常快,但他也沒想到快成這樣啊。

“動作麻利點吧。”伊萬諾夫催促他,“你總不會打算拖到我明年卸任離開吧?到那個時候,我這個顧問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了。”

涅姆佐夫端正了顏色,不覆嬉皮笑臉:“我說認真的,伊萬,你真的不考慮繼續幹下去嗎?”

伊萬諾夫堅定地搖頭:“不,我沒有任何興趣。”

工業部長試圖勸說副總理閣下:“克裏姆林宮你沒興趣的話,也可以繼續在白宮做呀。”

伊萬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當你認為我可以去克裏姆林宮的時候,我就不可能繼續在白宮待下去了。”

涅姆佐夫一楞,驀然想到了華夏的一句古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窺伺。

哦不,也許更恰當的那句話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個被眾人看好當總統的人,也許真的沒有辦法當總理了。

沒有多少總統能夠容得下這樣的總理。

他還在楞神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丘拜斯在那頭招呼:“伊萬,都有誰在?”

當聽完了伊萬的回答之後,他直接給出了指示,“那你們都過來吧,你,鮑裏斯,都過來。”

伊萬諾夫又追問了一句:“切爾諾梅爾金先生呢?”

這回丘拜斯卻拒絕了:“他太忙了,請讓他繼續忙吧。”

電話掛斷了,伊萬諾夫去衣架上拿自己的大衣,催促涅姆佐夫:“動作快點,我們一輛車過去吧。”

剛好他可以問問合資工廠的進度問題。

涅姆佐夫一邊跟著他走,一邊抱怨:“該死的阿納托利,他就覺得我們閑。”

伊萬笑而不語,在心中默默地感嘆:誰會真的是傻瓜呢?看看鮑裏斯,多會說話。

明明是總統在忌憚總理,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地邊緣化切爾諾梅爾金總理,但從鮑裏斯嘴裏說出來,就成了總理是定海神針,不能輕易跑來跑去的意思。

聽涅姆佐夫還在嘀嘀咕咕,他隨口回了一句:“是啊,找我們幹嘛呢?有事電話說好了,又要耽誤時間。”

等到國產的防彈轎車將他們從白宮送到總統的別墅,坐在充當會議室的寬大的起居室時,伊萬隨口抱怨的話,變成了真切的感嘆。

哦,上帝呀!為什麽要把他給叫過來呢?

他,以及涅姆佐夫,根本沒必要出現在這裏。

因為今天的議題是科索沃問題。

不是說科索沃問題不重要,不值得他一個副總理和涅姆佐夫一個工業部長特地從白宮趕過來。

事實上,南斯拉夫解體之後,塞爾維亞的阿族一直鬧獨立。去年2月28日,阿族武裝分子更是同塞族警察發生了大規模流血沖突,此後武裝沖突不斷。

毫不誇張地說,它就是一顆威力絲毫不遜色核武器的地·雷,時刻會引爆動亂,甚至影響整個歐洲乃至全球局勢。

這樣的問題怎麽可能不嚴重?

真不重要的話,今年2月6日,也會不在法國巴黎特地召開的朗布依埃和談,試圖來解決科索沃問題了。

可再重要,也不在伊萬和涅姆佐夫的工作範圍內啊。

他倆是負責內政的,不管軍事還是外交,那都不是他倆的活。

偏偏總統不僅把他倆從白宮拽過來了,還不願意讓他倆當壁花。

木材在壁爐裏發出劈啪聲,熊熊燃燒的爐火給屋子營造出一種閑適的家居氛圍。

可總統已經感冒咳嗽了十來天的時間,起居室早就變成了另一個辦公場所,又何來的家居與閑適呢?

他動作有點遲緩,腦袋緩緩轉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伊萬臉上,開口點了他的名:“我親愛的小夥子,請說說你的看法吧。”

說什麽看法呢?關於科索沃問題的巴黎和會第二輪會談剛傳回了消息,已經休會了,沒有談出讓參會方都滿意的結果。

之前關於科索沃問題,北約的態度是和談為主,軍事行動為輔。

兩次談不攏,北約方面很可能會變成軍事行動為主,和談為輔。

這兩個策略顛倒個個兒,意味著巴爾幹半島的局勢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南斯拉夫,是蘇聯的傳統盟友,也是俄羅斯繼承自蘇聯的政治遺產。

北約要動武,就是在挑釁俄羅斯。

繼波蘭、匈牙利和捷克加入北約已成板上釘釘的事之後,它又肆無忌憚地把手伸進了巴爾幹半島。

這嚴重威脅了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利益和國際地位以及影響力。

如此一來,便意味著,一旦北約真的下場,采取軍事行動,那麽,俄羅斯就必須得做出反應,否則它將會淪為國際笑柄。

木材在壁爐裏發出蓽撥的聲響,屋子裏熱氣太足了,伊萬甚至覺得光脫掉大衣都不夠。

早知道如此,他應該把羊絨毛衣也脫掉的。

他喝了一口水,來緩解幹熱,然後才開口說話:“我的看法是,只要美國不下場,那就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會有什麽正兒八經的軍事行動的。”

一位兩鬢蒼白,全身穿戴整齊的上了年紀的將軍盯著伊萬。

上帝呀!他的目光真的跟鷹隼一樣。

他說話也壓迫感十足:“先生,你怎麽知道美國會不下場呢?介入南斯拉夫,在巴爾幹半島掀起動亂,非常符合美國的利益。”

伊萬諾夫點頭:“先生,您說的沒錯。在歐洲的心臟地帶制造一場動蕩,通過一場集體行動,重申‘歐洲安全離不開美國’這一命題,打擊歐洲謀求戰略自主的念頭,對維持冷戰之後,美國在歐洲的利益來說,至關重要。況且它還可以警告全球資本,歐洲並不安全,避免歐洲資本回撤本土以及全球資本湧向歐洲。”

他說的後半截,對面的將軍們沒什麽感覺。

只有參與金融改革,時刻註意國際經濟局勢的丘拜斯、涅姆佐夫等人才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今年1月1號,歐洲單一貨幣歐元在歐盟11國正式啟動。這意味著已經喊了幾十年的歐洲一體化,正兒八經地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歐元的出現,嚴重挑戰了美元的地位。

美國不可能無視它。

伊萬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細說,而是蓋棺定論:“華盛頓的軍工覆合體、金融利益集團和外交政策精英都有動機推動政府采取行動。”

兩鬢斑白的將軍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盲目樂觀,美國很有可能會下場。巴爾幹對它來說,比伊拉克更重要。”

去年,美國的飛機軍艦齊出,直接把阿拉伯世界嚇了個半死,一個個都忙不疊地購買美國武器,好上交投名狀。

今年呢?今年它又要掀起怎樣的風浪?

伊萬諾夫沒有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而是認真道:“美國利益集團希望美國下場,但是現在,華盛頓政府大概率是下不了場的。因為他們的總統閣下是一位性騷擾犯。”

他說的一本正經,房間裏卻爆發出一陣笑聲。

上帝呀,國家元首的私生活沒有多少人真的經得起審視,但在任上都被法院直接判為性騷擾犯的,美國總統大概是開天辟地第一人。

這是他永遠的恥辱,讓他一輩子沒辦法擡起頭來的罪名。

伊萬諾夫沒有跟著笑,而是認真地繼續分析:“一位性騷擾犯,他作為總統的身份對美國人來說,本身就是恥辱。任何他主導的軍事行動,都會立刻被國內政治對手和媒體冠以‘又一場轉移視線的戰爭’的標簽。這將使得行動的合法性在出發點上就備受質疑,難以凝聚國內共識。”

他強調道,“華盛頓的總統閣下已經沒有辦法憑借高支持率和道德權威,去說服持懷疑態度的公眾和國會。他每一次出現在電視上談論科索沃,人們想起的都是他的性醜聞和偽證罪。”

“公眾會因此而憤怒,憤怒為什麽要拿國家利益去冒險?就為了鞏固他的政治地位。美國的歐洲盟友也會心生疑慮,不願意配合華盛頓的行動。畢竟——”

他笑了笑,“歐洲,特別是以法國為代表的老歐洲,絕非天真無知的棋子。他們完全有能力看清美國行動背後打壓歐元的戰略意圖。”

在國際政治方面,從蘇聯時代起,俄羅斯人就沒少吃歐洲的虧,在座的諸位自然不會把歐洲人當能夠輕易撥弄的傻子。

但是軍方仍然有自己的看法:“哪怕美國不下場,歐洲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巴爾幹是歐洲的腹地。”

他們已經說的很含蓄了。

事實上,南斯拉夫的確正實實在在地經歷人道主義災難。

哪怕歐洲人可以把道德信譽當成一張無關緊要的紙,無視種族清洗的報道;那源源不斷的難民,以及戰火可能蔓延至阿爾巴尼亞乃至馬其頓的風險,也會對歐洲的穩定、安全造成直接且不可承受的打擊。

這是迫在眉睫的火災,歐洲沒辦法像美國一樣隔岸觀火。

伊萬諾夫平靜地看著老將軍:“火燒眉毛又怎樣?難不成歐洲還有膽色在巴爾幹半島動火?先生們——”

他提醒對方,“軍事幹預科索沃危機,意味著歐洲要正面對上我們俄羅斯的怒火。他們有這個膽量嗎?”

房間裏又有人笑了起來。

蘇聯是傳統的軍事強國,直到今天,大家依然認為蘇聯不是輸於軍事競賽,而是在經濟上栽了大跟頭,所以才一敗塗地的。

如果動手的是美國,俄羅斯還要掂量掂量自己和對方的實力,但是換成歐洲的話,上帝啊,他們哪兒來的膽子?

恐懼蘇聯,恐懼俄羅斯,已經變成了刻在歐洲骨血裏的恐怖記憶。為了一個科索沃,和俄羅斯直接對上,實在是太考驗他們的勇氣了。

況且哪怕他們足夠勇敢,現在的歐洲也不具備像樣的軍事實力。

離開了美國的戰略投送、情報偵察、指揮控制系統、精確制導彈藥,眼下的歐洲甚至無法有效組織一場高強度、可持續的空中戰役。

伊萬諾夫對軍事的了解遠遠比不上將軍們。

所以他不班門弄斧,而是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況且,歐洲又不是鐵板一塊。”

“德國在冷戰結束後一直致力於與我們建立穩定關系。它的工業發展,需要我們的能源供應。東西德合並統一,更加需要穩定的環境。”

“希臘和意大利更是不願意主動陷入戰爭。”

“法國倒是有可能會躍躍欲試,可它既沒有實力擋在前面承擔主要的地緣戰略風險,也不具備足夠的政治權重和領導力,來壓制聯盟內部的不同聲音,統一行動步調。”

這就是北約,離開了美國,它便是一盤散沙。

而這樣的北約,才是美國希望並允許它存活下來的北約。

丘拜斯作為克裏姆林宮辦公室的主任,也是高層會議記錄的審核人,所以他又確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美國不會下場,歐洲也不敢發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伊萬諾夫點頭確認:“是的。現在的一切都是在虛張聲勢,北約最終還是會選擇外交手段來解決問題。”

上帝呀,如此一來,問題還真沒那麽容易解決。

缺乏軍事壓力的杠桿,以歐美為代表的國際社會在與塞爾維亞的談判中將處於劣勢。

米洛舍維奇總統會更加強硬,任何和平協議都將更有利於貝爾格萊德,科索沃不管是自治還是想獨立,前景都將會渺茫。

這顯然不是北約願意看到的結果。

但這符合俄羅斯的利益。

服務人員端了新的茶點進屋,給大家添上了新茶。

大家喝完茶以後,便告辭離開。

伊萬諾夫套上了他的大衣,準備擡腳走人的時候,總統叫住了他:“我可憐的小夥子,你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屋子裏的人笑了起來,涅姆佐夫還錘了一下伊萬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出去了。

人群三三兩兩離開,屋子裏很快只剩下伊萬和總統。

癱坐在寬大椅子上的總統默默地看著他,突然間開口:“你還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伊萬諾夫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想了想,擠出了一句話:“請你保重身體,俄羅斯需要在科索沃危機中充當關鍵的調停人,您不能病倒了。”

總統循循善誘:“還有嗎?”

伊萬諾夫搖頭:“沒有了,先生,請您保重,您代表的是俄羅斯。”

總統沈默了一瞬,才點點頭示意:“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伊萬諾夫起身,沖他點點頭,重新戴上帽子,推門而出。

他踏出房門的時候,剛好同國家安全局的負責人打了個照面,這又是一位弗拉米基爾。

上帝!俄羅斯真的有好多弗拉米基爾。

他朝對方點點頭,側著身體讓開,擡腳往前走。

聯邦安全局長走進屋匯報工作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了總統正在走神。

後者的視線透過窗戶,追隨著第一副總理的背影。

那是目前民調中,呼聲極高的總統候選人。

他正站在枯樹底下,跟總統的外孫說話。後者目前在英國留學。

安全局長懷疑,這位第一副總理也是總統心儀的接班人。

總統看著伊萬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中的遺憾也越來越深。

如果,如果俄羅斯是一個二流的國家,或者他已經放棄將俄羅斯重新帶回一流國家之列,那麽,伊萬將會是最合適的總統人選。

不是因為他在經濟改革上卓有成效——他成功地避免了俄羅斯GKO破產,步入韓國的後塵。

而是他足夠膽大,他沒有對權威的迷信。他敢對美國下手,算計美國。

上帝啊,這是多麽難得的品質。俄羅斯的精英們,誰敢有這個想法,而且還真的動了手?

是的,他知道一切。

KGB直接對總統負責,KGB經手的一切工作,總統想要知道都能知道。

他也清楚,這其中必然有王的手筆,她沒少賺。

但他更明白,王只是充當了軍師的角色,真正決定動手的,還是伊萬。

上帝啊,他是多麽的喜歡這個小夥子啊。

因為他足夠的善良,如果他繼任總統的話,那麽勢必不會對自己趕盡殺絕。

可惜的是,自己從未放棄過俄羅斯一流大國的地位。

而一流大國的元首是不能熱愛和平的,尤其是對俄羅斯這樣環境惡劣的國家,它的元首必須得在關鍵時候能夠主動挑起戰爭。

總統緩緩地收回了視線。

他想,他必須得感謝這個年輕人,因為他的膽大和肆意,讓美國陷入了一場內耗,所以俄羅斯的國際政治壓力才得以減輕。

伊萬諾夫察覺到了有人在窗戶邊上看自己,轉過頭沖總統揮揮手,然後伸手指指轎車的位置,示意自己要走了。

涅姆佐夫早早上了車,好奇地詢問他:“他們祖孫問你什麽?”

伊萬諾夫搖頭:“都說什麽,都是些家常話。總統說我是個可憐的光棍,他的外孫想跟我討論一下歐洲旅行。”

“上帝!”涅姆佐夫都嫉妒了,“我上大學的時候倒是有時間呢,可那時候出國多難啊,可沒辦法環球旅行。”

等到出國變得簡單,他已經沒空肆意瀟灑了。

伊萬諾夫笑了笑,揉揉眉毛。

他想的是,俄羅斯的國際地位在急劇地下降。

在蘇聯的鼎盛時期,全世界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希望來莫斯科留學。

而現在,俄羅斯總統的外孫都要跑去英國留學。

長此以往,有一天,俄羅斯是不是也會變成印度?

表面上是個獨立的國家,統治國家的精英卻全部從歐美留學回來,用的完全是歐美的思維。

到時候再冒出來位甘地,一個一本正經地建議華夏人不要反抗,等到日本人殺麻木了,不想再殺,就結束戰爭的聖人;那真是玩笑大了。

涅姆佐夫抱怨完了自己悲慘的大學時光,突然間開口問:“美國真的甘心不下場嗎?”

伊萬諾夫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手上的手套,輕描淡寫道:“不甘心又怎樣?世界又不是它的一言堂,也不是它一家說了算。它同樣需要平衡。”

看,多神奇!

一個人的私德與公眾的福祉之間,可以產生如此直接而殘酷的關聯。

多麽令人不寒而栗。

涅姆佐夫開始嘆氣:“真糟糕,王不在,否則我真想跟她聊聊?”

伊萬諾夫直接拒絕:“她沒空,她還等著你的貨上架,好開始第一輪銷售呢。”

任何人被追工作進度都歡實不起來,涅姆佐夫瞬間啞巴了。

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王瀟在幹嘛呢?當然是睡覺了。

睡醒了幹什麽呢?飛去上海唄。

去上海又幹嘛呢?看她的無人機工廠。

從四年前正式投錢搞無人機開始,她這個老板就是妥妥的金主,只管給錢,啥成果都沒看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芯片廠蒸蒸日上了,給了無人機負責人壓力,害怕自己跟韓國工程師一樣被直接舍棄了,所以,無人機項目居然主動邀請她去看他們的工作成果了。

哎呦餵!這一下子,王瀟還真覺得自己地位蠻高的哦。

她確實想看看無人機都搞成啥樣了,最好今年就搞一場大型的煙花秀,她已經饞的不行了。

浦東機場據說今年夏天才能通航,所以飛機依舊降落在虹橋機場。

說來也挺巧的,機場電視機的新聞裏頭正在播放科索沃危機。

這場危機去年鬧了一整年了,據說已經造成了2000多人傷亡。

旁邊有下飛機的大姨和接她的人討論:“美國人肯定要動手的呀,他們的總統不就是這樣嗎?多打幾場,人家就忘了他是鹹豬手了。”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聲。

王瀟也跟著笑了笑。

但她估計,美國不會真的下場。對華盛頓的總統來說,他已經提前透支了自己的政治生命,無力再發動一場上規模的軍事行動,他只能在背後推波助瀾。

比如說支持科索沃解放軍,打代理人戰爭,一步步的逼得塞爾維亞大放血。

這麽做,自然比不上真正的歷史上直接轟炸南聯盟70多天來的震懾力強,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彰顯美國強大的軍事實力。

歷史詭譎正是如此。

它並非總是由緩慢的、必然的宏觀趨勢所決定。在特定的歷史節點,一個掌握關鍵權力的個體,其性格缺陷、私人欲望和生存本能,便能像一個巨大的杠桿,撬動整個世界的走向。

但這一回,美國真的吃虧了嗎?

沒有,它最多只是表面憋屈。

因為對美國而言,在科索沃動手,除了打俄羅斯的臉,將俄羅斯的勢力從巴爾幹半島趕出去之外,最重要的目的是遏制歐洲一體化的崛起。

現在美國不快刀斬亂麻了,不直接下場,以歐洲目前一盤散沙的狀態,壓根無力發動軍事行動直接幹預巴爾幹局勢。

如此一來,在這個歐元誕生、歐盟尋求擴大和深化的關鍵時期,一場發生在自家門口無法解決的危機,將赤裸裸地暴露歐洲在軍事和外交上的無能。

這將沈重打擊歐洲作為世界一極的政治野心,迫使它們在未來更加依賴北約——也就是依賴美國。

一個被難民成本、能源安全、邊境管控等問題持續消耗的歐洲,其經濟活力和對美國的產業競爭力將被大大削弱。

美國依然實現了自己的核心目標。

真不愧是當年的英國殖民地,青出於藍勝於藍。

英國自拿破侖時代以來就擅長的“離岸平衡手”策略,現如今被美國玩得爐火純青。

只要持續讓歐洲大陸諸如德國、法國這樣的強國被東歐的麻煩所牽制,它們就無力挑戰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

不下場又怎樣?主動的戰略性的放縱,照樣可以控制全局,而且是更好地控制全局。

當你手上的牌夠大夠多的時候,無論如何,對方都沒辦法逃脫你的掌心,只能按照你的規則來。

那麽王瀟生氣嗎?

有什麽好生氣的呢?大國政治博弈向來如此,又有誰真的可能是傻瓜呢?

再說美國不下場,歐洲哪怕象征性地搞空襲,給歐洲十個膽,他們也不敢轟炸聯合國五常之一的國家在南聯盟的大使館。

一場中華民族記憶中的恥辱,大概不會再發生了吧。

而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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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早啊!寫到這兒,感覺我們王老板真的是深藏功與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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