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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新經濟和舊規則:互聯網精神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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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新經濟和舊規則:互聯網精神的體現

春晚正式開演之前,還有一項活動是在後臺包餃子。

王瀟也搞不清楚為什麽非要有這麽一項活動,弄的一手面粉。

更讓她郁悶的是,伊萬現在竟然包餃子比她還快。

明明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倆的段位還一樣,都是被陳雁秋和錢雪梅女士直接趕出廚房的主。

中央臺的一位女領導笑著調侃王瀟:“還是你聰明,把男人教會了,我們就能解放雙手了。”

王瀟不敢居功,老老實實承認:“不是我教的。”

然後女領導笑得更厲害了。

王瀟想了想,補充道:“俄羅斯人也吃餃子,個頭比這個小,什麽餡料的都有。”

也不知道這話有什麽好笑的,反正女領導笑得不行。

尤其是伊萬揪了個面團,捏了個小兔子顯擺給王瀟看的時候——過了除夕就是兔年了。

王瀟也頗為驚奇,不錯啊,這個小兔子感覺比去年更憨態可掬。

她立刻向旁邊的工作人員強調:“這個一定要蒸熟了。”

一堆餃子包好了,一鍋鍋地煮開,跟自助餐一樣擺開來讓他們挑選。

伊萬諾夫只每種餡料嘗了一顆,吃的比對中餐不是特別感冒的尤拉都少。

陳雁秋擔憂不已:“是不是餡料不合口味呀?再給你找點其他吃的?”

這邊的餃子餡,她就覺得少了一份自己調出來的鮮甜。難怪伊萬這麽大一人,只吃了這麽點。這孩子平常胃口挺好的,跟她去菜場的時候,能從頭吃到尾,吃嘛嘛香。

伊萬諾夫相當有原則,一本正經地強調:“晚上不能吃太多。”

王瀟看他下意識地肚子吸氣,樂不可支,勸道:“咱們多吃一點,不然春晚要好長時間呢,不好中途出去吃夜宵的。”

哎,這就是在現場看春晚的壞處啊。

它已經算外事活動了,哪裏能像在家看電視一樣,看到一半就跑出去放煙花呢。

今年的春晚規格特別高,這種高是指現場觀眾的級別。

按道理來說,伊萬是俄羅斯的副總理,他主動率團出席春晚,按照“對等、相應、高規格”的外交原則,華夏這邊也會派出副總理,最有可能的人選是當過外交部長的錢副總理。

但1999年,國際局勢相當微妙。

美國在巴幹達地區軍事威懾以及轟炸阿富汗和蘇丹行動,展示了強勢擴張的意圖。

這個時候,俄羅斯代表團主動來看春晚,就從一場單純的經貿合作與文化活動,瞬間提升到了全球地緣戰略博弈的層面。它富含強烈的政治信號。

況且,盡管伊萬公開強調過好幾次,他不會競選下一屆俄羅斯總統。可國內外依舊將他視為總統的熱門人選,而且輿論普遍認為,即便他真的不參選,他也很有可能是他下一屆總理。

在這種情況下,華夏的接待規格和陪同人員直接顯著提高了,出席活動的是胡副主席。

這真的是春晚歷史上前無古人的頭一遭。

在此之前,只有1990年春晚的時候,時任總·書記和總理親臨春晚現場,但那也只是零點時分亮相,發表新年賀詞,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六分鐘。

不像這回,是真的正兒八經坐在現場,觀看春晚全程。

可想而知,華夏官方的態度究竟有多重視了。

它在俄羅斯表明合作誠意,共同應對來自西方的戰略壓力。

如此一來,俄方肯定也得重視起來。

伊萬瞬間放棄了身材管理,立刻開啟酷酷炫餃子的模式。

結果等他們到了春晚現場,還沒坐下來呢,王瀟和伊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種情緒,那就是後悔。

是的,春晚中途是不好出去吃夜宵,但是前排座位的桌子上提供的吃的呀,有各種各樣的瓜果,還有小點心,怎麽會餓呢?

早知道有這些,他倆也不會光吃餃子了。

尤其是這個大松子呀,他倆都愛吃的,可惜現在沒肚子吃了。

陳雁秋聽到女兒的遺憾,直接瞅了她一眼,發出一個字“呵”,便表達了她的全部情緒——哦呦,說的跟真的一樣,好像今晚你們嘴巴就能閑下來一樣。

哪年不是年夜飯吃的肚子圓,然後繼續嘴巴不停啊。

唉,陳雁秋有的時候也搞不清楚,這個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姑娘到底是用什麽材質做的?

瀟瀟怎麽就不緊張呢?

對對對,好像副主席聽上去不是那麽了不起,好幾個副主席呢!而且胡副主席的名氣還比不上其他幾位老資格。

但是!

就像日本人經常投票,也搞不清楚自己國家首相是誰,華夏是默認提前五年,大家就清楚下一屆接班人究竟是哪位。

1999年,胡副主席就是這位接班人啊。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2002年十六大順利當選。

陳雁秋只要一想到這一點,簡直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可看看她姑娘,坐在大圓桌上,隔著伊萬就是胡副主席,她也跟個沒事人一樣,眼睛就盯著桌上的橘子瞧了。

呵呵,如果是其他人的話,陳雁秋會猜測人家在緊張,以不看人來轉移註意力,避免自己更緊張。

她自己的親女兒,她還不了解她嗎?

這丫頭絕對是在琢磨橘子好不好吃。

要不怎麽說還是當媽的眼睛毒呢,比你還了解你自己!

開場歌舞《玉兔迎春》剛結束呢,主持人正在給大家打招呼的時候,王瀟和伊萬就已經開始剝松子了。

謝天謝地,今年的春晚座位安排不再使用傳統的主席臺式排座,而是設置一個專門的、略顯私密的“貴賓圓桌區”,跟坐在自家客廳裏頭一樣,不然他倆搞小動作還真是有點下不去手呢。

兩人默契的很,眼睛全盯著主持人,笑容可掬,手上動作半點都不慢。

等到講相聲的時候,他倆已經分完了一只蜜橘,還挺甜的。

香蕉就算了吧,香蕉吃起來有點幹。屋子裏頭暖氣挺足,還是吃點橘子感覺更爽口。

胡副主席不會說俄語,但是能說英語。所以兩人之間沒有專門安排官方的翻譯,畢竟在看演出呢,大家只需要簡單交談而已。

哎呦呦,那個《山路十八彎》,果然聲音都能彎成十八道。

哪怕伊萬的漢語水平完全聽不懂人家在唱什麽,也不耽誤他用力鼓掌。有些藝術總能突破語言的藩籬,在所有人心中形成共振。

《山路十八彎》唱完之後,是任賢齊表演的《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說實在的,這個時代的明星是真長紅啊。在她穿越前,任賢齊開演唱會都絕對不用愁門票賣不掉的。

趙麗蓉老太太也是老當益壯,《老將出馬》相當精彩。《泰坦尼克號》去年是真的超紅啊,小品的男女演員擺出傑克露絲的經典造型時,人沒有站在船上,卻是站在拖拉機上。

畫面一出來,哪怕俄羅斯代表團的人聽不懂,也被這個場面給逗笑了。

王瀟一邊給桌上的人充當翻譯,一邊觀看演出,一邊還時不時地往嘴裏塞點吃的,感覺挺開心。

有一說一呀,這時代的春晚節目還蠻好看的。雜技精彩,馮鞏和牛群的相聲也特別逗。

他們自己包裝出來的俄羅斯歌星,同樣男帥女靚。不管唱歌跳舞水平如何,起碼男團女團人往那裏一站,相當的吸引眼球啊。

況且人家唱的跳的還真的不錯呀。

從《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到他們自己的歌曲串燒,曲曲都精彩。

王瀟都驕傲自己有眼光,因為其中好幾個人都是她挑出來的。下一步是不是應該試試看給他們出英文專輯了?另外,經營網絡賬戶,想辦法增加人氣,也是他們接下來的工作。

自家的資源就得自家人好好用。

歌舞表演結束的時候,伊萬帶代表團成員們上臺,領著俄羅斯演員一道向華夏人民拜年,用他從昨晚一直苦練到現在的漢語祝福大家新春快樂。

演播廳裏響起了一片歡呼聲,這個節點可以算成整場演出的一個小高·潮了。

伊萬回到了圓桌,小聲用俄語跟王瀟嘀咕:“我真怕我說錯了。”

王瀟笑著給了他一片沙糖桔,同樣小小聲道:“說的很好,字正腔圓,一點都沒錯。”

其實平心而論,伊萬學語言還是挺有天賦。

他倆剛認識的時候,伊萬的英語都說的磕磕巴巴,基本不太具備交流能力。

當他意識到時代在變,英語對他們做生意來說很重要後,他的英語水平就突飛猛進了,迅速切換到交流無障礙的程度。

現在他學漢語也是,詞匯量匱乏歸匱乏,他基本沒多少口音,乍一聽上去很像那麽回事。

伊萬得到了肯定,心裏就踏實了,又把剩下的沙糖桔分給她一半,小聲道:“甜的,很甜。”

確實甜,王瀟都覺得有點像水果罐頭的口感了。

歌舞表演之後,又是語言類節目,是黃宏演的小品《打氣兒》。

這個小品倒不是很好笑,實際上,它也不是一個好笑的小品,因為它的主角是一個下崗工人,擺修車攤的下崗工人。

直到有一句臺詞“苦不苦,想想人家薩達姆;順不順,看看人家克林頓!”說出來的時候,王瀟才忍俊不禁。

1999年是真敢啊。

要是放在她穿越前,這句臺詞很可能會被認為是政治敏感,直接刪掉吧。

你都調侃外國領導人了。

但除此之外,小品依然不好笑。

俄羅斯代表團的人聽了王瀟的翻譯之後,也沒怎麽笑。

尤拉先是豎起耳朵聽,後來開始皺眉毛,滿臉困惑地看著王瀟:“他不擔心沒有工作怎麽辦嗎?”

說句不好聽的,按照俄羅斯現在的政策,你失業了去農村墾荒的話,時間前五年時間你一分錢都不用交,有大片肥沃的黑土地等待你挑選。

總而言之,土豆能夠養活你。

但是華夏的情況更艱難啊,華夏有這麽多人,偏偏耕地面積又有限,而且沒有什麽荒地。

華夏當年的上山下鄉運動,已經把能開墾不能開墾的地都變成農田了,而這些地是不可能免費給失去工作的工人用的。

總不能大家都擺修車攤子吧?

王瀟沒回答,忙著翻譯呢。

剛好翻譯到“領導一直跟我談話,說單位減員要並廠,當時我就表了態,咱工人要替國家想,我不下崗,誰下崗!”

她的彈舌音剛落下,“砰”的一聲響,舞臺上的車胎被打爆了。

剛才還在高調表態,高風亮節,主動下崗的黃宏甩開自行車倒下,跟他的搭檔句號一道,都是一副被炸的模樣。

現場也炸了,整個演播大廳都炸了,演出效果直接炸了。

觀眾席上響起了吹口哨的聲音——由此可見,雖然俄羅斯代表團臨時表態要看春晚,籌備組也沒把觀眾全都換成便衣,現場的還是有很多活觀眾。

大家用力鼓掌,還有人大聲叫好。

尤拉等人都驚呆了,半晌才冒出一句:“多麽偉大的表演藝術。”

舞臺上的演員沒有說一句不滿的話,可是炸了的自行車胎就是他們的人生啊!生活被一句又一句的漂亮口號炸得亂七八糟的人生。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圓桌上的胡副主席,但是只看到了對方堅毅的側臉,和鼓掌的手,其餘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在喜怒不形於色方面,華夏人永遠都這麽厲害。

他又下意識地去看王瀟,只見對方微微蹙額,眼睛盯著舞臺上的演員,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情緒。

伊萬在旁邊默默地剝著松子,沒有打擾王瀟。

她在想事,雖然他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麽。

小品在充滿希望的情緒下結束了——怎麽不叫希望呢?修車攤還沒開起來,已經在暢想修車行了。

王瀟依舊若有所思。

甚至接下來的《昨天今天明天》是趙本山、宋丹丹和崔永元表演的,都沒能讓她投入進去,她只是簡單地做了翻譯。

好在連著兩個小品之後,是金曲回顧,不用她格外費神。

也讓她終於有時間小聲問伊萬:“現在國際網購占出口配額嗎?”

她真搞不太清楚這件事。在她穿越之前,她也沒有專門關註過這事。況且,即便她關註了,二三十年後的規定,跟現在也未必一樣啊。

伊萬楞住了,有點茫然,他也不知道啊。他印象當中,起碼在俄羅斯沒有哪條法律對這方面有規定。

不過,俄羅斯的法律建設本來就是蹣跚起步,難以作為標準答案。況且他也不是熟練掌握了所有的俄羅斯法律——那根本不可能。

王瀟又轉頭問尤拉和涅姆佐夫等人,這些公認的聰明人同樣滿頭霧水,完全對這方面沒概念。

蘇聯時代,他們的確有很多東西出口被限制,西方社會特意買蘇聯的優勢產品,以防止蘇聯獲得足夠的外匯。

但那會兒也沒有網購這回事啊。

等到網購出現,蘇聯已經不在了,俄羅斯工業萎縮厲害,多少出口配額都閑置中,更加不用操這份心了。

大概是因為他們交談的過於頻繁,胡副主席主動詢問王瀟:“有什麽事要幫忙嗎?”

因為俄羅斯代表團希望用更輕松的方式看春晚,表示有王瀟在就可以了,不需要再特別安排翻譯,所以這張圓桌上是真沒專門的翻譯。

只要王瀟不轉達,他真搞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王瀟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對呀,對出口配額敏感的是華夏。

“是這樣的,副主席先生,我想問一下,國際網購的商品到底算不算在出口配額裏?”

胡副主席也被問楞住了。他本身就不負責外貿這一塊工作,況且網購是個新鮮事物,在國內,目前應該算形式大於內容的存在。

算不算的話?他還真不知道。

他搖頭,主動表示:“我來問問負責這一塊工作的同志。”

他雖然沒有參與談判,外貿和商務合作也不在他目前的工作範圍之內,讓他清楚這一次俄羅斯代表團過來談合作,基於的就是出口配額。

直覺讓他敏銳地感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至關重要。

胡副主席沒有等到春晚結束,才安排人去詢問。

他側過頭對自己旁邊的同志說了兩句,後者便靜悄悄地離場了,過了大概十分鐘,相聲說完了,舞臺上正在上演《大年三十包餃子》的歌舞,他才折回頭,小聲向領導匯報工作。

胡副主席坐直了身體,笑著向王瀟點頭:“已經問了,相關同志在核實了,有結果就告訴你。”

可是王瀟又怎麽有耐心等下去呢。她向來都是急性子的人,問題就要答案立刻送到面前來。

但她又不能催胡副主席,只好笑著點頭道謝,然後毫不猶豫地尿遁了。

嗯,春晚持續那麽長時間,中途肯定該上廁所上廁所啊,總不至於像五洲航空飛機上的倒爺倒娘們一樣,還要靠著尿不濕熬過漫長的幾個小時吧。

伊萬看她動身,也跟著她一塊兒站起來。

後面時刻看動靜的安保人員們立刻毫不猶豫地跟上。

除了演播廳的門,伊萬才問王瀟:“我們要去哪兒?”

“去打電話。”王瀟小聲道,“我真是個傻子,這個問題應該問網站的,沒有誰比網站更清楚網購的事。”

伊萬“嗯嗯”地跟上。

他們借了中央臺的電話,直接打長途,不是國內長途,而是打到上海去。

過年吶,“我買網”的負責人也回國和家人團聚了。

接到老板電話,他頗為緊張:“哎呀,老板,應該我打電話給您拜年的,您怎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呢?”

他看錯了嗎?他們一家人都盯著電視機看了半天,又仔細比對了照片,非常肯定坐在貴賓桌上的,就是他們的王老板。

鏡頭晃過去的時候,伊萬副總理還把剛剝好的松子,遞給老板吃呢。

“明天再給你拜年,現在幹活吧。”王瀟冷酷無情,絲毫不管今天是大年夜,“你現在得告訴我答案,網站上售賣的商品發到美國去,占不占出口配額?”

網站負責人都傻了:“什麽出口配額?”

王瀟追著問:“沒有人需要你申報這方面的內容嗎?出口,它是需要出口配額的呀。”

負責人不由得撓頭:“真沒人跟我說過這茬,我得再問問。”

王瀟可沒耐心慢慢等:“現在問,馬上問,問了立刻給我答案。”

他們出來的時間可能太長了,讓胡副主席也不放心了,竟然親自跟出來看情況。

天!估計俄羅斯和華夏兩邊的高層領導前後腳出演播廳的畫面被電視機定格後,外面肯定會浮想聯翩,說什麽的都有。

但事實上,他們就是在等電話而已。

胡副主席跟到了王瀟借用電話機的辦公室,後者才跟他打招呼呢,電話一打過來,便立刻丟下他,趕緊接電話。

網站負責人非常肯定地告訴她:沒有,沒有人問過出口配額的事,他們發貨也沒有任何人讓他們申請出口配額。

王瀟滿頭霧水了,為什麽?

按道理來說,歐美國家在這一塊應該很敏感的,或者說,世界各國都挺敏感的,否則大家也不會隔三差五啟動反傾銷調查。

網站負責人比她更稀裏糊塗,不知道啊,就是沒人問啊,他也有認識的人在亞馬遜和eBay工作,同樣從來沒聽人提過這茬。

胡副主席主動表示:“我請外貿部的同志過來跟你們聊聊吧,他們應該更了解關於出口配額這方面的情況。”

大家一聽,感覺非常有道理,還管什麽春晚,管人家過年過的安不安生?

死道友不死貧道!

況且,你看看,大晚上的,華夏的副主席和俄羅斯的副總理都在忙呢,讓你跟著忙,又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呢?

謝天謝地,外貿部也有負責同志在春晚現場,也在貴賓桌上陪同,好時刻準備著外賓的問題,尤其是關於雙方剛簽署的合作協議方面的問題。

現在嚴格來說,不是外賓的問題,的是內賓的提問。

但鑒於王瀟身份有點特殊,石部長也嚴陣以待,他詳細說明了出口配額是怎麽回事,是怎麽操作的。

然後他又當著胡副主席的面打電話給具體負責這塊工作的同志,反覆詢問後確定,現在確實網購這一塊,沒有任何國家在法律上明文規定,要把這一塊的份額也納入在出口配額管理中。

負責的同志給出了自己的解釋:一來,網購是新事物,任何國家的立法都具有滯後性,它不可能時刻跟上。二來,網購它需要基礎,起碼得有電腦也有穩定的網絡,所以它現在基本屬於發達國家專享。三來,出口配額雖然表面上看是雙向的,但實際上常被發達國家用作對發展中國家的外貿限制手段。

尤其第三點決定了,發達國家缺乏動力在網購這一塊立法,把它納入到出口配額限制中來。

因為現在網購的主體就是他們自己呀,他們為什麽要給自己設藩籬呢?

眾人聽到這兒,才恍然大悟,哎,確實是這麽回事。

王瀟的一顆心也落回心臟了,她一把抱住伊萬,又蹦又跳,開心死了:“我們可以通過網購來避開貿易壁壘,俄羅斯的出口配額也不會被飛快地消耗光了。”

真的,你要相信華夏制造的實力。哪怕是合資廠,它也能給你幹到壟斷全球市場。

要知道,在她穿越前,華夏的一個鎮就能占了全球某個單一產品的一半以上甚至百分之八九十的產能。

她說話又急又快:“這樣其他工廠也可以靠網購把貨發出去,不用占出口配額。時間他們也可以利用這一段時間來積聚資金,為下一步轉型打下基礎。”

對對對,所有人都知道,低端加工產業必須得轉型。

這樣的像東麗紡織那樣的發展模式,才符合紡織企業的未來。

看看人家動力,現在人家只做新品種的研制開發,她的搖粒絨都是購買了人家成套技術和生產線。

東麗的王牌產品是碳纖維,在飛機上的碳纖維,利潤要比你拼死拼活裁縫紉機做床單被套做衣服高的多的多。

但問題在於,轉型哪有那麽簡單呢?

單是一個紡織業,就有上百萬號職工得下崗,是多麽恐怖的數據。這麽多人一下子要改行,社會哪有那麽多崗位容納?

它必須得有時間得有空間來消化,否則只能把人活活給熬死掉。

王瀟說話急的時候,聲音會有點含糊,但伊萬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高興地將她一把抱了起來,直接轉圈圈:“太好了,王,實在太好了!”

世界單極化的格局決定了,他們只能按照別人定下的規矩做事,否則,他們會被世界主流孤立,完全沒辦法融入到世界經濟體系中去。

能夠在現有的規則中尋找到對自己有利的部分,那就是巨大的勝利!

外貿部的同志在國際貿易這一塊當然更敏感。

石部長又解釋了一遍之後,胡副主席跟著點頭,面容都舒緩下來了:“這是一條新的途徑,非常值得重視的途徑。”

網購對華夏來說確實是新事物,很多方面都是一張白紙。但既然有需要,它就該也就能蓬勃發展起來。

石部長一邊笑,一邊輕聲嘆氣:“就怕起來了以後又要被限制。”

說到底還是得加快入世談判,加入WTO,多限制才能迎刃而解。

胡副主席微笑:“所以要辛苦你們了。”

好就好在去年國際局勢緊張,俄羅斯在聯合國的強硬表態,以及法國的大聲譴責,讓美國感受到了危機,對華夏加入WTO的事又態度積極起來。

他們得趁著這個機會,盡快敲定此事。

問題有了答案,貴賓們又回到春晚現場,剛好趕上了香港歌手梅艷芳演唱《床前明月光》,然後又是澳門師生表演的《七子之歌》。

王瀟都懷疑節目單臨是調整了順序,否則不會這麽巧。

之前她的情緒太激動了,忘了這場春晚意義非凡,既然由著伊萬陪她等待電話。

事實上,他應該早早返回現場,更加不應該讓胡副主席找出去。

伊萬安慰她,小聲道:“沒事的,他們絕對不會把我們離開的畫面放出去。”

王瀟一想,好像確實如此,這才放下心來。

但即便如此,後面的節目再精彩,她都沒能認真地看,更別說給俄羅斯代表團的成員們做翻譯了。

不過涅姆佐夫他們也顧不上這茬了。

當伊萬告訴他們,可以通過網購來規避出口配額時,涅姆佐夫便意識到,屬於俄羅斯輕工業覆蘇的時代真的來了。

他們不用再擔心兩邊的出口配額被限制迅速用完,他們可以甩開膀子大幹特幹了。

與自己工作火熱的未來相比較,再精彩的文藝演出也沒辦法吸引大家的註意力呀。

眾人都心不在焉,臉上不時露出笑,想著心裏全想著下一步工作要如何開展,然後聽到鼓掌的聲音,跟著鼓掌。

別說,就他們這個表現,出現在電視畫面上,大家看到的就是俄羅斯代表團對於春晚的節目非常滿意,看得興高采烈,一直不停地笑呢。

好不容易熬到《難忘今宵》響起,漫長的春晚演出終於結束了,涅姆佐夫甚至都來不及等到出演播大廳,便迫不及待地約伊萬諾夫:“親愛的伊萬,你看都這個時間點了,你也別睡覺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伊萬諾夫都要一個眼刀紮到他臉上去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37度的嘴怎麽能說出如此冰涼的話?莫斯科的冬天都比不上你的惡語冰冷。

涅姆佐夫還振振有詞:“不是你說要加快速度嗎?如果我們慢吞吞的,等到他們把這個漏洞補起來的時候,我們豈不是又錯失了一次機會?”

甚至直覺告訴他,錯失這次機會之後,俄羅斯的輕工業再也不會有起來的可能。因為他們有一個強大的鄰居,華夏的工業發展速度驚人。

他們必須得趁著還有機會錯位競爭的時候,趕緊立起來。

王瀟聽的都無語:“也不用這麽著急,這一晚都不放過。漏洞沒那麽快被填補上的。”

一方面,歐美國家在國際網購上的競爭優勢不會三兩天就被打破。

另一方面,就是一個監管成本的問題。

王瀟定下大方向之後,腦袋就會變得非常活躍。

她很快便意識到了,配額管制的核心是“貨物的原產地”和“進口行為”,管的是跨國貿易流通環節。

傳統的配額體系是為大宗商品貿易設計的,監管對象是大型進出口商。

可是,國際網購是一種零售銷售行為。對於成千上萬個從郵局或快遞公司發出的個人小包裹,海關幾乎無法逐一核實其是否占用了配額。

那個工作量太大了,投入成本遠過於收益。

從管理學的角度來說,它不劃算。

這些小包裹只能歸類為“個人物品”或“低價值商品”,而不是受配額管制的大宗貿易貨物。

除非當這些小包裹的規模足夠龐大,已經嚴重沖擊了配額體系,否則從國家層面來說,是不會專門費時費力管它的。

在這個互聯網電商方興未艾的時代,它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管灰色地帶和漏洞。

王瀟相信,今後它肯定會被納入監管。當技術跟上之後,它會被監管。

但1999年,是互聯網早期。

而互聯網的早期精神正是去中介化、顛覆傳統。

國際貿易和國際政治一樣需要新格局,網購就是顛覆傳統的互聯網精神在國際事務中的極致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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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笑]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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