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7章 撕下一塊肉(捉蟲):嫉妒就要得到啊

關燈
第447章 撕下一塊肉(捉蟲):嫉妒就要得到啊

在開普敦國際機場上了飛機,王瀟和伊萬諾夫坐下來,二話不說,立刻調整座椅,戴好眼罩,開睡。

都熟男熟女了,荒唐一夜,當然得補覺,不然真當人是鐵打的。

飛機從南半球到北半球,從開普敦的冬天到了莫斯科的夏天,機艙門一打開,一股熱浪便襲來。

倒不是說,今年莫斯科的夏天突然間變成火爐了。

哪怕盛夏7月,經歷過真火爐城市磨練的王瀟依然覺得它自有一番涼爽。

是氛圍,火熱的氛圍,仿佛把南非的夏天搬到了莫斯科的氛圍。

哦,不對,開普敦的夏天是幹燥的,疏朗的,沒有這種……好吧,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還是小高東張西望的時候,冒出了一句:“怎麽搞得跟曼谷的酒店一樣?”

對,就是這樣的感覺。

從下飛機以後到他們走出機場,他們耳朵能夠聽到的,全部都是股票、債券之類的單詞,似乎這裏的每個人都陷入了金融投資的狂歡。

明明之前莫斯科雪未化,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沒到這份上。

伊萬諾夫微微蹙額:“春天開始真正熱鬧起來的,越來越熱。”

完全可以用狂熱這個單詞來形容。

王瀟看著旁邊的投資客們討論得熱火朝天,輕聲道:“這是東南亞的外資全都轉移到莫斯科了。”

雖然泰銖是7月2號開始正式崩盤,接著,東南亞幾乎所有國家都受到了波及。

但事實上,外資出逃東南亞,是從今年年初就開始了。

3月份,倫敦盛傳泰銖會貶值,資本便逃了一波。

到了5月份,隨著泰銖局勢持續告急,資本外逃更嚴重,連帶著東南亞其他國家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沖擊。

現在泰銖守衛戰已經徹底告敗,資本倉皇逃出東南亞,總要有地方待著掙錢吧。

去年徹底打敗了俄共,又在下半年控制住了急劇的通貨膨脹,且缺乏足夠的金融管理規範和限制,到處都是漏洞可以鉆的俄羅斯金融市場,就成了短期資本青睞的新熱土。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一切,在狂熱的投資者看來,都能夠短期內變現。

聽聽旁邊剛下飛機,風塵仆仆的外國旅客們,正用英語眉飛色舞的談論什麽?

他們討論的是斯莫倫斯基的首都農業儲蓄銀行新發行的歐洲債券,在他們口中,那是能夠穩定賺大錢的好買賣。

為什麽他們能夠相信俄羅斯的銀行呢?

因為鼓動自己的朋友也購買的那位投資客正一本正經地給他的朋友們做“科普”:“俄羅斯人跟我們不一樣,他們床墊下藏著巨額的現金,拿到了俄羅斯國家財富的30%-40%。他們不相信銀行,銀行裏的存款只是這個國家財富很小的一部分。首都農業儲蓄銀行是一家新建的,跟以前的銀行完全不同的,俄羅斯人相信的零售商業銀行。”

王瀟下意識地轉頭看自己的保鏢和助理們,小小聲道:“你們家真把錢藏在床墊子下?我還以為只有華夏人才會把錢藏在床底下呢。”

她最熟悉的俄羅斯人是伊萬諾夫,他從來不在家裏藏錢。但他們有自己的銀行,當然情況不一樣。

其他人呢?其他普通俄羅斯人呢,家裏沒有銀行的俄羅斯人呢?

她真的不太敢相信,現在俄羅斯人還會在家裏存放大量的現金。

保鏢和助理們都搖頭,他們家不這樣,他們的親戚家也沒聽說這樣。

伊萬諾夫的臉都拉下來了,十分不悅,一路走一路吐槽:“我可真謝謝他們的幻想。如果真這樣的話,那起碼能代表我們的經濟改革已經勝利了60%!”

俄羅斯老百姓普遍在家中存放大量盧布,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們信任盧布,相信盧布是穩定的貨幣,是財富的代名詞。

但事實上呢?除了像莫斯科、聖彼得堡之類的大城市外,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大片偏遠地帶,人們根本不用盧布了。

所以他們振興鄉村經濟時,才被迫改用糧食作為硬通貨,來維持市場經濟的流通。

這不是什麽秘密,白宮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公開說過這件事。

它確實讓盧布面上無光,但俄羅斯政府首先要保證老百姓能活下去。

可這些早就公開披露的消息,外來的投資客們,似乎完全看不見。

人人都以為在社會主義國家環境下成長的人,對金融知識一無所知。但事實證明,誰也不比誰強到哪兒去,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的人,對此一樣無知。

到停車場的時候,那一圈人還在熱鬧地討論著。

其中有人表達了自己的疑惑:“那俄羅斯人為什麽不自己買?這麽掙錢!”

游說他的人輕蔑的撇了一下嘴巴:“他們懂什麽?大部分人還都活在蘇聯呢,根本沒有金融意識,錢放在面前都不知道該怎麽掙。”

伊萬諾夫勃然色變,他現在是俄羅斯的副總理,他如果跟外國游客發生激烈的沖突的話,會造成糟糕的國際影響。

所以他只能上了車之後,才發出不滿的抱怨:“到底誰活在蘇聯?他們才是活在蘇聯時代的人。錢不存進銀行,放在自己家裏頭,是蘇聯時代的習慣!”

他真不喜歡這些傲慢的投資客。

既然千裏迢迢來到俄羅斯,那他們的目的肯定是為了掙錢。

想在這片土地上掙錢,卻不尊重這片土地的主人,讓商人出身的伊萬諾夫實在受不了。

“集裝箱市場的商戶們比他們強多了,商戶們會想方設法了解顧客想要什麽,去理解他們,而不是自以為是地高高在上,認為顧客是白癡,輕松就能讓他們賺到錢。”

他真不是因為自己是集裝箱市場的老板,所以才老王賣瓜,自賣自誇。

外資全面湧入俄羅斯之後,一並來的,還有大量的進口的歐美的商品。毫無疑問,它們對原本的市場來說,是巨大的沖擊。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華夏商業街和集裝箱市場的華夏貨依然能夠維持住客源,憑借的就是他們那種時刻關註顧客需求的態度。

敢想嗎?光是筆盒筆袋,他們就能做出12星座不同的圖案,更別說各種筆呀,什麽卡通人物什麽漂亮的圖案都有,別說小孩子了,白宮的工作人員都抵抗不了,他已經見到過好幾只漂亮的筆了。

這才是做生意的態度,永遠把顧客放在上,永遠不會傲慢地嘲笑顧客是白癡。

伊萬諾夫氣得頭發都要冒煙了,攥緊了拳頭抒發自己的憤怒:“他們甚至都不願意了解一下俄羅斯,就自認為很聰明,以為他們可以憑借他們自認為正確的信息差,肆無忌憚地掙錢。他們憑什麽高人一等啊?”

王瀟怕他氣出個好歹來,抱住他的腦袋,一下一下按著百會穴,幫他緩解激動的情緒,嘴上安慰著:“不生氣啊,其實他們也不是都不想做深入的調查了解,而是實際情況不允許。”

“渡邊太太知道呔,日本的家庭主婦要怎麽來調查了解俄羅斯的經濟運轉規則?她們只能看最表面的東西做判斷。”

“日本經濟疲軟,職工的工資在下降,銀行存款利息又低,她們除了把錢拿出來,存到他們認為利息高的國家來賺利息差,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來保證家庭收入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只能用盡一切他們認定正確的方式,來想方設法維護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質量。”

她懷裏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似乎消停了一點。

王瀟又開始表揚他:“而且這證明了從去年到現在,你們起碼控制住了通貨膨脹。不然大家也不會相信俄羅斯經濟的未來,主動跑過來送錢。”

伊萬諾夫聲音悶悶的:“有很多問題,問題根本沒有得到真正的解決。我什麽都做不了。”

他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不的為學業頭痛之外,沒有遭遇過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挫折。

遇見王瀟之後,他更是跟開了掛一樣,一路扶搖直上。

直到他做了副總理,他才逐步了解他究竟接手了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偏偏他不能說,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俄羅斯真實的經濟狀況到底有多糟糕。

王瀟低下頭,親吻他的額頭,柔聲道:“不,你已經做了很多,你做的很棒。”

身居高位確實特別爽,但如果你良心未泯而且還是個責任感很強的人,那有可能也會變成一場災難。

你會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解決困局而懷疑自己德不配位,繼而不斷地自我折磨。

王瀟又親了親他的鼻子,再一次肯定:“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可惜,伊萬諾夫卻無法因此就自信心直接爆棚。

他只能勉為其難地擠出笑,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但願吧。”

整個人都蔫蔫的,還帶著點兒委屈。

王瀟笑著開始跟他講故事,就是“這條魚在乎那條魚也在乎”的故事,最後蓋棺定論:“看,獲救的小魚都在乎。有它們在,就有希望。只要保留了希望,那麽一切皆有可能。”

柳芭在心中嘆氣,這還得哄著呢。

但看看現在的莫斯科的氛圍,再聯想到他們之前剛待過的曼谷,很難不讓人懷疑,後者就是前者的未來。

在這種環境下支撐,誰扛誰一個不吱聲。

確實怪難的。

車子開到飯店,大家下車去吃飯——嗯,老板在飛機上就光顧著睡覺了,基本啥都沒吃。

在停車場,他們又碰到了投資客。

有人心有餘悸:“俄羅斯沒問題吧?別再像泰國那樣,說的那麽好聽,政府信誓旦旦,一輪又一輪的加息,最後還是舉白旗投降了。”

他的同伴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瞪大眼睛強調:“你在說什麽呢?泰國多大?俄羅斯多大?兩個根本不是一個體量級的國家。小國家三天兩頭換人,政府當然可以言而無信。大國家哪裏能這麽來?大國家才穩定。”

王瀟聽了在心裏嘆氣,不管國家大與小,任何國家做決策的時候,優先考慮的都是能不能活下去啊。

伊萬諾夫則聽的心裏壓力更大,一頓飯吃的心不在焉。

草草結束用餐之後,他都沒急著回白宮幹活,而是打算先回家擼擼小熊貓,好歹撫慰一下自己的心情。

可惜哪怕他已經遵循“逃避可恥但有用”的處世法則,但莫斯科的社交場依然不打算放過他。

他們剛回別墅睡了個午覺,正一人抱著一只小熊貓發呆呢,別列佐夫斯基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公眾的關註度普遍只能持續一個禮拜。

去年5月份,因為猶太裔身份而備受俄羅斯民眾抵制的媒體大亨別列佐夫斯基,在去年年底放棄了以色列國籍之後,便悄無聲息地入駐了克裏姆林宮,成為了克宮安全委員會副秘書。

他在公眾面前,以新身份亮相的時候,也沒引起什麽軒然大波,甚至沒有多少人討論。

他就這麽順理成章地步入了政壇。

現在他打電話給伊萬諾夫,邀請對方參加今天的慈善晚宴。

上帝保佑,摸著良心說,別列佐夫斯基一點兒也不想邀請伊萬諾夫參加這場慈善晚宴。

7月是莫斯科的度假季,大部分高級官員們或者去黑海,或者去西歐,來消磨自己的夏日時光。

留在莫斯科的人,寥寥無幾。

這也就讓別列佐夫斯基無形之間,成為了俄羅斯的首都眼下地位最高的人之一,所有人都得尊重他的意見,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

偏偏伊萬諾夫這位年輕的副總理突然在這個時候從南非跑了回來,一下子又把所有人的視線都拉了過去。

別列佐夫斯基想假裝對方不存在,又害怕他和王瀟突然間改變行程,返回莫斯科,是打了什麽壞主意。

上帝啊!古辛斯基在外面轉了一圈,都沒能拉到強有力的外援之後,回到莫斯科,找到同盟軍就是同為媒體大亨的別列佐夫斯基。

後者還準備好好分一杯羹呢,一點也不希望不速之客來打亂他們的計劃。

所以他得借著慈善晚宴的機會,把人call過來,趁機打聽一下底細。

他漂亮話說起來是一套又一套:“哦,我親愛的伊萬,你必須得來。你來了,才能代表俄羅斯對慈善的重視。看,有錢人們都從口袋裏掏出錢來,才能幫助我們的國家更好。”

掛電話的時候,伊萬諾夫還忍不住抱怨:“他就不能專心致志地去當他的伴郎嗎?什麽都要摻和下,真是沒完沒了。”

王瀟好奇:“伴郎?什麽意思?他沒結婚嗎?不會吧,他早就成家了吧?”

在她的印象當中,伴郎好像都是未婚男青年擔任的呀。

伊萬諾夫嘆氣:“他一直在充當七寡頭的帶頭大哥,教別人做事。所有的事情都得通知他,他想掌控一切,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沒通知他的話,他就會焦躁不安,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所謂的伴郎,是莫斯科社交界私底下嘲笑他的綽號。

說的是他總是希望成為每一場婚禮的伴郎,每一場葬禮的掘墓人。

王瀟聽了都覺得好笑,但更可笑的是,即便大家不滿,莫斯科的社交場還是默許了他的行動。

可見人類忍耐的底線總能一降再降,甚至到了荒謬的地步。

伊萬諾夫聽得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長長地籲了口氣:“確實如此,大家都想當好人。”

誰也不願意得罪別人。

王瀟好奇了一句:“慈善晚宴,那誰是慈善的主辦方?”

她本以為是打電話來邀請的別列佐夫斯基,常規也是如此。

但聽了他的伴郎事跡,她又不肯定了,最曉得那家夥是不是在強行摻和?

伊萬諾夫心事重重:“應該是索羅斯的慈善基金會吧,他們經常辦這種宴會。”

王瀟不由得好奇:“索羅斯在俄羅斯做的是什麽慈善?”

伊萬諾夫想了想,不太確定:“他掏錢出版了新的兒童歷史教材,給科學家和學者提供了生活補貼,除此之外,還資助了一些歷史悠久的雜志。”

他急忙補充了一句,“歷史教材,我專門找人看過,沒發現什麽問題。”

他之前跟王曾經討論過從教育入手,瓦解一個國家的套路,其中教材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

王瀟嘆氣:“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現在可以小心謹慎,不夾雜私貨,讓你們習以為常。等到你們放松警惕的時候,很可能就是他動手的時候了。”

索羅斯最為人所熟知的是什麽?不僅僅是金融大鱷啊。

他也被認為是諸如烏克蘭、格魯吉亞等國“顏色革命”的幕後黑手。

伊萬諾夫又想嘆氣了,他明白其中的風險,但俄羅斯的經濟狀況要比政府公開發布的報表糟糕的多。

一個沒有錢的政府,永遠是底氣不足的政府。

王瀟抱著他,安撫地摩梭著他的後背:“沒事的,抓大放小,先把主要矛盾解決了再說。”

正如在飯店停車場,那幾位外國投資客所言:俄羅斯是一個大國,它不會也不會輕易允許倒下。

“來,看看今晚穿什麽?我陪你一塊過去。”

她沈寂這麽長時間,莫斯科的名利場,她也該露一露臉了。

晚宴在大都會酒店,也就是當初邁克爾·傑克遜到莫斯科來開演唱會時,下榻的酒店。

宴會現場布置的相當大氣,留守莫斯科的官員和商人們,以及社會名流幾乎都來了。

正如別列佐夫斯基不樂意看到的那樣,伊萬諾夫攜王瀟入場的時候,立刻成為了眾人關註的焦點。

無數認識不認識的人,都湧過來,同他們打招呼,他們簡直成了眾星拱月的那輪月亮。

連別列佐夫斯基都找不到機會單獨同他們說話。

謝天謝地,宴會持續一半的時候,又有一位貴賓壓軸登場。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去,王瀟看到人的時候,還楞了一下。

她沒想到,索羅斯竟然親自來了。

也是金融大鱷的心理素質果然過人。打敗了泰國,正在馬來西亞等國揮舞鐮刀收割的時候,他也能抽空到莫斯科來參加慈善晚宴。

她都已經忍不住嫉妒的時候,伊萬諾夫還小聲給了她雷霆重擊:“我們得過去打個招呼,索羅斯先生幫過政府的忙。”

王瀟立刻警覺:“什麽忙?”

伊萬諾夫輕聲道:“6月25號到7月3號,他給政府提供了一筆個人短期貸款。”

之前政府承諾要在7月1號之前,付清拖欠政府工作人員的工資,但尷尬的是,俄羅斯一直在發新債還舊債來維持政府的正常運轉。

這二者銜接之間出現了空隙,7月3號之後,他們才能夠通過發行歐洲債券籌集到足夠的資金堵上窟窿。

當時伊萬諾夫都考慮自己掏錢出來應急,但不巧的是,6月份正是王瀟籌集所有能用的資金做空泰銖的時刻。

伊萬諾夫都不用問,也清楚她不能抽錢出來。

正在大家焦急的時候,丘拜斯牽頭找到了索羅斯——沒錯,大家在曼谷打的如火如荼的時候,索羅斯根本就沒去泰國,而是跑到了莫斯科。

他為俄聯邦政府提供了短期貸款,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不管人家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但他確實在關鍵時刻幫了忙,所以於情於理,伊萬諾夫也該過去打招呼。

那股強烈的嫉妒的情緒充斥著王瀟的胸腔。

她在泰國不得不喝的苦得要死的涼茶,備受煎熬的時候,索羅斯竟然在莫斯科享受著涼爽的初夏。

她喃喃自語:“真嫉妒他!”

伊萬諾夫好奇,小小聲地回應:“為什麽不是羨慕呢?”

王一直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啊。

王瀟不動聲色:“因為嫉妒是想要擁有,哪怕動手搶,也要擁有。而羨慕,是在旁邊欣賞。”

所以《笑忘書》才唱:從開始哭著嫉妒,變成了笑著羨慕。

而不是反過來。

伊萬諾夫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一種悸動又在他胸腔裏流淌。

他無比地愛戀這樣野心勃勃的王,充滿了強大的生命力,讓他沈湎,讓他著迷。

他笑了,輕聲道:“那就去搶吧,我的女王,我永遠是你最忠誠的騎士。”

金融大鱷又怎麽樣?每一代大鱷都是被後一代大鱷撕成碎片的。

兩人相視一笑,姿態親昵地上前去打招呼。

王瀟甚至還跟索羅斯碰了酒杯,說了幾句客氣話,這才待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伊萬諾夫同他寒暄,臉上始終微微笑。

按照她穿越前的歷史軌跡,索羅斯是在俄羅斯栽了個大跟頭的。

因為1998年8月,實在無力承擔債務的俄聯邦政府突然間宣布國債違約,讓所有湧向這片土地的投資客都猝不及防,虧得一塌糊塗,甚至“長期資本”因此直接破產。

這場俄羅斯金融危機也導致了美國銀行集體縮緊銀根,讓攻擊港幣的金融大鱷們無法繼續獲得充足的資金來源,強行做空,不得不倉皇撤退。

港幣保衛戰在這種背景下,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這兩件事是有先後順序邏輯的。

但王瀟現在想要改變這件事的走向。

因為98年夏天,俄羅斯財政破產,不符合她的利益。

金融危機一旦爆發,政府肯定要往外推替罪羊。

到那時候,還有比伊萬諾夫更合適的人選嗎?

她辛辛苦苦把伊萬推到這個位置上,可不是為了讓他在白宮一日游的。

王瀟小口小口抿著紅酒,心中自有一番盤算:既然又要保住港幣,又不能讓俄羅斯財政破產,那麽邏輯線就得往前推,在俄羅斯財政全面危機爆發之前,先下手。

結果大概不會多美好。

俄羅斯的經濟問題從蘇聯時就存在,解體後問題不僅沒得到解決,反而愈演愈烈,還產生了各種新問題。

哪裏是短短兩年時間內就能逆轉的?

但沒關系,這條魚在乎,那條魚也在乎。茍住了,保下希望,熬到國際原油價格再度上漲,那就有鹹魚翻身的可能。

伊萬諾夫終於同索羅斯寒暄完畢,雙方點頭,各自去應酬其他賓客。

索羅斯轉身的時候,還笑著問了一句別列佐夫斯基:“沒想到我們的副總理閣下未婚妻是華夏人,她肯定是一位能力很強的女士。”

在他的感受中,俄羅斯本質是一個非常排外的民族。

別列佐夫斯基一顆心輕顫,下意識道:“她很年輕,卻是一位老式商人。她和伊萬諾夫先生一樣,對金融都不太感興趣,她甚至早早拋空了所有債券,一門心思做她的零售業。”

索羅斯笑道:“真可惜,金融市場對企業生存能力的認知將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如果企業不能好好利用金融市場的力量,很可能難以應對市場認知變化帶來的風險,也沒辦法利用金融工具來迅速擴大規模或者應對危機。”(註①)

別列佐夫斯基恭維道:“能夠像您一樣睿智看清楚的人很少啊,況且社會主義總是能夠把聰明人的腦袋也栓起來,充滿局限性。”

他嘴上是這麽說,心裏卻忐忑不安,生怕王瀟又想辦法把手伸到通信投資公司。

所以他逮了個機會,端著酒杯過來,跟王瀟打招呼:“哦,我親愛的Miss王,我真是沒想到您能夠大駕光臨。”

王瀟正在有一眼沒一眼地看索羅斯,心裏琢磨著要如何最大限度地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必須要鮮血淋漓,讓對方大傷元氣,短期內都不敢繼續在1998年持續做空港幣。

下嘴一定要狠,要讓這頭金融大鱷知道怕。

她喝著鮮血一樣色澤的葡萄酒,微微瞇起了眼睛,實在沒興趣敷衍沒話找話的別列佐夫斯基。

她笑著拿開了嘴邊的酒杯,開門見山:“好了,我親愛的鮑裏斯,我知道你討厭我,你一點也不想在莫斯科看到我。”

別列佐夫斯基誇張地捂住胸口:“哦,上帝,我親愛的朋友,是誰在你面前肆意詆毀我了?以至於讓你產生了如此荒謬的誤解。不不不,絕對不是這樣的,沒有誰比我更期待你回到莫斯科。有你在,我們才有主心骨。”

“上帝呀,請停下來吧!”王瀟喝著葡萄酒都跟喝著血一樣惡心了,“親愛的鮑裏斯,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放心,我從來不一貨二賣,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古辛斯基先生,就絕對不會再插手他的大買賣。”

她放下了紅酒杯,從侍者端著的餐盤裏頭,換了一杯蘇打水,輕輕搖晃著,甚至主動退讓了一步,“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我可以離開莫斯科。”

別列佐夫斯基雖然心中無比渴望,卻還是要講客氣話:“不不不,你誤會了,莫斯科因為你的到來而熠熠生輝,我們所有人都歡迎你。”

可是王瀟還真不打算繼續在莫斯科待下去。

很多時候,退一步才能有空間進一步。

她接著待在莫斯科的話,倘若古辛斯基和波塔寧再輪流過來找她,倘若有人現在就迫不及待地出面,讓她調停二者之間的矛盾,她還怎麽繼續從他們身上弄錢?

五億美金哪裏夠?她要從索羅斯這頭金融大鱷身上撕下一塊肉,下的餌料必須得充足。

————————!!————————

註①是索羅斯公開發表的言論。另外,別列佐夫斯基當時確實進入政府了。真正歷史上,牽頭索羅斯為俄羅斯政府提供短期貸款的是涅姆佐夫,歷史上,在1997年3月份,涅姆佐夫成為了俄聯邦政府的第一副總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