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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做能做的事(捉蟲):放過一條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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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做能做的事(捉蟲):放過一條狗命

從機場出發,過幾座立交橋,便進入開普敦市區。

如果說莫斯科是一座森林裏的城市,那麽毫不誇張地講一句,開普敦就是典型的建在花園裏的城市。

任何一座建築物周圍都是綠草成蔭,花樹招展。

大概也正因為如此,哪怕街上全是小轎車,下車的時候,王瀟依然感覺這裏的空氣質量相當不錯。

被陽光浸軟了的風吹在她臉上,她甚至心中開始播放《笑看風雲》的BGM前奏,腦海裏浮現出來的,也是MV開頭,站在香港街頭仰視一圈高樓大廈的場景。

之所以會產生這種錯覺,她估摸著是因為南非跟香港一樣,長期被英國殖民統治過,所以難免留下了同樣的殖民地痕跡,而且兩個地方的自然氣候也有相似之處。

這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親切。

小高和小趙沒覺得這兒像香港,他倆就沒去過香港,自然無從比較。

他倆扒拉自己到過的國家和城市,翻出一個日本,感覺跟南非更像。

為啥呢?兩個國家的文化和自然景觀明明相差十萬八千裏呀。

因為南非和日本的服務觀念相似唄。

好家夥!

車子還沒停下來的時候,商場的工作人員就積極地過來幫忙引導停車。

等到他們下了車以後,人家還充當向導,在前面引路,好讓他們順利走進商場。

最絕的是,即便彼得羅夫參讚告訴他,他們並不是去商場購物,而是要穿過商場去後面吃飯;人家也半點都不生氣,依然笑容開朗,熱情地幫忙指點,從哪道門出去最方便。

小高和小趙他們都嘆為觀止了,哪怕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柳芭也認為,一般的西歐國家也達不到這種服務質量。

就算剛才笑得一臉燦爛的導購人員真的會像報紙上說的那樣,其實心裏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那又怎樣?

人家當面對你笑就行了呀。你又不和他過日子,你管人心裏頭想啥呢。

彼得羅夫參讚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俄語解釋:“車子停在商場的停車場最安全,有人看著。要是停在飯店前面的空地上,搞不好就會被砸車窗。”

王瀟他們都已經親眼目睹了開普敦光明正大的街頭犯罪,對此,當然不會有二話,只老實跟著。

開普敦的商場也確實漂亮啊,當得上一個琳瑯滿目。你擡眼所及之處,要麽就是五顏六色珠光寶氣的各色商品,要不就是銷售人員跟彩虹一樣燦爛的笑臉。

如果不是急著去吃飯,王瀟高低得掏腰包——人家的情緒價值給的實在太足了。

一直到從後門出去的時候,小高才突然間用俄語冒出一句:“現在黑人還是不讓進商場嗎?”

王瀟也猛地反應過來,確實不對勁,他們一路走來,就沒有在商場裏看到一個黑人。

這不正常啊!

南非的黑人占人口的80%呢,是絕對的主力。

而且南非的旅游旺季是11月份到來年的1月份,現在屬於南非的冬天,遠不到外國旅行團包全場的時候。

這麽大一個商場,這麽多顧客,怎麽就看不到一個黑人呢?

彼得羅夫露出了苦笑:“因為南非的有錢人基本還是白人,這種大商場的商品,黑人買不起的。”

但這個解釋並不能讓王瀟信服。

買不起不代表不能逛啊。

德基廣場的網紅廁所,多少人排隊去打卡呢。大家消費不起,逛得也很開心啊。

而且南非的黑人老哥老姐們瞧著也不是emo的個性,不至於還不好意思進商場逛逛吧。

彼得羅夫要嘆氣了,認真道:“這個問題我還真問過我們使館的黑人工作人員。他們的解釋是,之前他們受到了很大的傷害,被這個國家政府和白人嚴重迫害怕,所以他們留下了深深的心靈傷痕,他們不願意靠近白人呆的區域。”

有形的墻,比如說柏林墻,能夠被輕易打破拆毀。

無形的墻,卻永遠矗立在人的心中,不知道何時才能消弭。

俄羅斯大使館確實把王瀟一行當成貴客而且是自己人來招待了。

最顯著的表現就是,落地的第一頓飯,彼得羅夫參讚特地選了一家規模不小的中餐館。

嚴格來講,它也不算中餐館,掛的招牌就是亞洲飯店,王瀟還聞到了咖喱香。

也難怪,在南非,最多的亞洲人是印度人。先來後到,印度的文化在南非留下烙印,再正常不過。

但有意思的是,飯店裏頭播放的歌曲卻是粵語歌,Beyond的《光輝歲月》。

王瀟聽得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未免也太應景了點兒。

彼得羅夫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見狀不由得忐忑:“Miss王,如果這家飯店不合適的話,我們可以換一家。”

換一家更豪華更漂亮的飯店,也許更加符合對方的心理期許。

王瀟笑著搖頭:“不,我是覺得這首歌放的真應景。”

她解釋了《光輝歲月》是受南非總統曼德拉的經歷所感,才創作的。這首歌在華夏也很紅。

彼得羅夫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請她點菜,還就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看來曼德拉總統很受華夏人歡迎啊。”

王瀟笑道:“喜歡這首歌的人也未必知道裏面說的是曼德拉總統,但他確實在華夏形象很好。”

她點頭表達了自己的肯定,“他確實很偉大。南非種族隔離這麽嚴重,還能平穩過渡,稱得上是人類的奇跡。”

在和平年代待久了的人,往往會忽略種族隔離對立的可怕。

它將仇恨深深地埋藏於人心中,肆意瘋長。

一旦覷到機會,仇恨便會讓人陷入瘋狂。

不說別的地區,也不提別的時代,就說非洲吧,盧旺達種族大屠殺——1994年4月至7月,短短的100天,造成了約80-100萬人死亡,相當於全國人口的1/8。

動手的胡圖族和被殺的圖西族都是黑人啊,但仇恨讓人眼睛全是嗜血,前者甚至連自己本族類的溫和派也同樣沒放過。

小高和小趙聽得直點頭。

別說種族仇恨了,哪怕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同一片地區的兩座村莊,械·鬥起來也是奔著對方的命去的,誰來都不好使。

人家曼德拉總統楞是讓全南非人放下仇恨,大家能夠心平氣和地在一起繼續過日子,而不是一頓突突突,血流成河;怎麽就不算偉大呢?

太偉大了!太厲害了!

要知道人活著就有希望,哪怕生活的再糟糕,都有可能後面會逆襲。

但生命對每個人都只有一次,人死了就意味著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再也不可能有明天有未來。

王瀟也點頭附和保鏢的話。

她穿越前就覺得輿論有點把人捧上神壇,然後再把人踩死,挺無聊的。

說曼德拉罪該萬死,把南非帶入了衰敗,帽子未免扣的太大了。

他總共就當過一屆總統,1994年當選,都沒到千禧年,人家就不幹總統這活了。

後面20多年,南非經濟遲遲不見發展,也不該把責任都歸咎於他呀。

有多少人是全才呢?

人一生中能做一件偉大的事,就已經很厲害了。

餐桌上的人閑聊的時候,菜陸陸續續地上齊了。

端菜的服務員和飯店老板,倒都是華夏人。看到王瀟等人的時候,服務員還特地問了一句,然後高高興興地給他們送的四川泡菜。

服務員就是從四川過來打洋工的,一句英語都不會說,也沒耽誤她把來自世界各地的客人們招呼的好好的。

看著老板開動了,張經理終於稍稍松了口氣。

天爺哎,從在機場看到這群老毛子開始,他的一顆心就懸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怨懟街上的那個黑小夥搶劫犯,搶什麽老白男呢?直接搶自己的車不好嗎?

雖然他的車是二手,而且不是什麽豪車,但都已經搶劫了,還挑三揀四個什麽勁啊?

但凡黑小夥搶了他的車,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在老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他們的賬本被那狗日的老黑給搶了。

奈何老黑們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竟然沒這個眼力勁!

張經理滿腹愁腸,吃著他最喜歡的亞洲餐館的大師傅的手藝,都食不知味。

王瀟的註意力也沒全放在桌上的飯菜上,說實在的,但凡顧客群體是外國人的中餐,口味多多少少都有點變化。

對她來說,就談不上美味。

她更關註的點在於俄羅斯大使館一行人的吃飯方式。

對,他們吃的是米飯,而且吃得挺香。

彼得羅夫參讚一邊撥弄著餐盤裏的米飯,一邊解釋:“最早是印度人把吃米飯的習慣帶到了南非,後來吃的人就越來越多。”

王瀟的眼睛盯著他手裏的叉子,終於忍不住:“要不要問服務員要個勺子?”

她自認為也算走過不少地方的人,但她穿越前穿越後,所有的經歷加在一起,也是頭回看到人用叉子吃米飯啊。

對,就是那種吃西餐的刀叉。

彼得羅夫笑了,示意她看餐館裏的其他客人:“在南非,除了會用筷子的人和印度人之外,其他人基本都這麽吃。”

還真是的。

餐館裏的白人和黑人大概是覺得這裏本來就是外來客的地盤,倒沒有對對方退避三舍的意思,各人坐在各人的餐桌前,全都用叉子叉米飯配菜往嘴裏送。

王瀟的好奇心起來了。

眾所周知,餐盤裏的米飯多的時候,米飯的粘性確實可以讓它們被叉子給叉起來。

但等吃到後面,餐盤裏全是散開的飯粒的時候,他們又要怎麽吃呢?

結果這群刀叉客又一次震驚了王老板,他們竟然直接端起餐盤,拿叉子當筷子一樣,撥弄著剩下的飯粒送到自己嘴裏。

天奶哎,說好的白人吃飯最註重餐桌禮儀呢?

鬼哩!她看在場的白人們扒拉的比誰都香。

可見人這種生物是最講究隨機應變的,而所謂的禮儀也都是人定的。

周圍的白人們吃米飯的時候吧唧嘴,放在亞洲國家,尤其是東亞地區,估計要被長輩們說死。

可按照彼得羅夫的說法,在這裏,就完全沒有人覺得是失禮。

王瀟越聽越覺得有意思,聽八卦比吃飯都香。

張經理卻聽不下去了,他又聽不懂老毛子的話,他聽個鬼呀!

而且他越聽越心慌,不由自主地就猜測起來,老板這是在對老毛子說,要怎麽給他上十大酷刑呢?

他心不在焉硬吞了一碗米飯,然後勉強擠出笑,向老板請示:“我出去抽根煙。”

南非的室內場所包括中餐館,都是嚴禁抽煙的,沒人會慣著他。

王瀟點點頭,示意他請便。

可憐的張經理抽煙倒不是因為煙癮犯了,只是單純地想抽根煙冷靜冷靜,好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

可是煙霧一口一口的吞進肺裏頭,他的腦袋卻空空如也,完全想不到對策。

偏偏他還在想要找誰幫忙的時候,有人先過來找他幫忙了。

一家香港公司駐開普敦的辦事處的負責人老黃瞧見他就眼睛一亮:“哎哎哎,老張老張,救命救命。”

張經理既然還沒被老板拿下送大牢,那他在社交場合肯定還得撐著呀。

他勉強擠出個笑,漫不經心地調侃:“我上哪兒救你的命去?你是官字頭,你都沒辦法,我怎麽管你的豆子?”

老黃他們公司出口了一批豆子到南非,但手續不齊全,叫港口給扣下了,準備銷毀。

這一批貨的分量實在太大,公司承受不了這種損失。所以他才滿世界求爺爺告奶奶,想把豆子給保下來,可惜找了商會都沒用。

現在被拒絕了,老黃愁眉苦眼:“我找誰去呀?我們的官字頭,人家南非根本就不認!”

張經理壞笑道:“那你去找民國大使館呀,人家南非認這個。”

“我瘋了我!”老黃瞪回頭,“我們可是國企,在香港辦而已。你這是讓我犯原則性錯誤!”

張經理彈了彈手上的煙灰,不以為意道:“那你說怎麽辦?我可沒辦法。”

“誰說你沒辦法的?”老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那是你老板吧?桌子上坐的老毛子是俄羅斯大使館的,嘖,我看到了他們的徽章了。要是人家大使館替咱們出面,也不求別的,就牽個線搭個橋,這事兒不就有希望了嗎?”

要不怎麽說,能在異國他鄉闖出一番事業的都是人才呢?

人品高低,個人能力大小不說,最起碼的,他們普遍有一顆強心臟。

就說張經理吧,他自己爆雷了還不知道能活到幾時,但他這會兒就能分出心神來維持自己古道熱腸的人設——也正是他這個人設幫助他在南非站穩了腳跟。

要不是大家都覺得他這人熱心腸,願意伸手幫他,他也沒辦法在人生地不熟悉的情況下,把華夏商貿城給辦起來。

畢竟看看南非的治安就知道了,這兒的政府工作效率也是相當的emmm。

張經理狠狠吸了最後一口香煙,掐滅煙頭,丟進垃圾桶,便自己給自己打了雞血:“那行,我得先問問我們老板。”

伊萬諾夫先生都是副總理了,那老毛子的大使館應該會賣面子吧?應該會吧!

王瀟還在品嘗鴕鳥肉——這算是南非特產,亞洲餐館也把它當成特色菜。

她吃一口疑惑就增加一層。

鴕鳥雖然是禽類,但它的肉是紅肉,口感有點像牛肉,吃進嘴裏嫩嫩的,跟柴得要命的火雞肉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那麽問題就來了,為什麽直到她穿越前,國內也沒有大量養殖鴕鳥呢?

她今天都是第一次吃鴕鳥肉。

劃重點啊,鴕鳥是禽類,一年能夠下60到120枚蛋的。這可比牛羊之類的牲畜,繁殖力強多了。

對養殖場來說,妥妥的重大利好消息。

彼得羅夫參讚兢兢業業,又主動詢問:“Miss王,有什麽問題嗎?”

王瀟直言不諱:“我在想,華夏人為什麽沒養鴕鳥?它的肉這麽好吃,繁殖速度又這麽快。”

彼得羅夫都不知道該說啥了,好吃的東西多了去,你們都要養嗎?

王瀟一本正經地點頭:“對,華夏人有一半的精力都會放在吃這件事情上。唯美人與美食不可辜負。”

參讚先生笑出了聲,自我調侃道:“在我們俄羅斯,就是唯美人與美酒不可辜負了。”

張經理趁著他們都笑的機會,又小心翼翼地湊到了老板面前,一邊看著老板的臉色,一邊小聲開口說了自己招攬的事兒。

王瀟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阮小妹確實是精挑細選出來這麽個人到南非打天下的。

其餘暫且不論,起碼膽色可以。

她心平氣和地詢問跟在張經理旁邊,大氣不敢喘一聲的老黃:“你找過媒體嗎?”

“啊?”老黃沒跟上她的節奏。

不是說要找老毛子的大使館幫忙的嗎?怎麽一下子又變成他找媒體了?

王瀟伸手指了下正在一邊等菜上桌,一邊看報紙的顧客:“我看這邊的報紙挺多的,這邊也沒什麽言論限制,說不定媒體會對你的豆子感興趣。讓媒體問問大眾,僅僅因為手續不齊全,直接銷毀掉這麽多豆子,應不應該?”

老黃將信將疑:“這有用嗎?”

開普敦的媒體確實多,華文報紙就好幾樣。可報紙上說就有用嗎?

王瀟笑了笑:“你不試怎麽知道呢?”

老黃也沒別的招了,只好先去找記者,看能不能曲線救國。

剩下張經理坐在餐桌旁,屁股底下像長了牙齒一樣,各種坐如針氈。

他現在又後悔跑回來了,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幹嘛非要跟老板坐在一起呢?他自己屁股都不幹凈。

沒想到王老板對著他還挺和氣的,竟然主動指點他:“你知道為什麽我會讓他去找媒體嗎?”

張經理是野蠻生長的民間生意人,對所有的高大上都天然的有一種退避三舍的情緒,所以他只能呆頭呆腦地當覆讀機:“因為這邊的媒體多。”

南非的信息是真發達呀,什麽電視,報紙都有,在這裏,世界各地的電視臺都能收到。而且人家是信息化時代,好多家裏頭都有電腦的。

王瀟噗嗤笑出了聲,把他天馬行空的思緒拉回了頭:“我讓他找媒體的原因,是想引起社會討論。”

她在南非待不了多長時間,也沒功夫搞啟發式教育,幹脆掰開了揉碎了解釋,“南非目前運行的大部分規章制度都是當年的白人政府制定的,所以思維方式跟黑人跟第三世界完全不一樣。”

“嚴格來說,豆子這種貨物如果手續不齊全,確實會被銷毀。在很多歐美發達國家,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選擇。白人政府當年制定的規章制度沒什麽問題。”

“但問題在於,這不符合第三世界的思維方式,尤其是遭受了嚴重的種族隔離迫害的南非黑人的想法。”

“他們經歷過饑餓,知道餓肚子是什麽感受,而且關於饑餓的記憶已經深深的烙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小高和小趙不由自主地點頭。

確實是這麽個理兒。

他們家裏頭早就擺脫了饑荒,不說大魚大肉吧,起碼家家戶戶吃飽了不成問題。

但是家裏的小孩或者年輕人要是敢糟蹋糧食的話,嘿喲,你等著,不罵死你才怪!

甚至有著老人對食物的愛惜到了變態的程度,剩下來的飯菜變了味都要吃,最後吃壞了肚子,到醫院花了大幾百,挨了晚輩的埋怨,下一回他們還能再犯!

理由就是,荒年的時候,一碗餿飯能活命。

王瀟的目光瞥向了報刊架,輕聲細語道:“南非現下的運行規則是白人制定的,但目前掌握權力和話語權的是黑人。要想保下豆子,就得靠黑人情緒引發的社會關註。”

她的視線收回,落在張經理身上,“做事的話,先搞清楚自己要拿下的對象,然後再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要善於利用規則,而不是硬杠。”

一個外來客你硬杠什麽呀?人家的地盤,人家又占著理,人家憑什麽為你退步?

老張拼命地點頭,腦子卻在吶喊:老板,我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越考慮越搞不清楚,你究竟是打算讓我五馬分屍還是大卸八塊呀?

一張餐桌上,他在這頭愁腸百結,那頭的彼得羅夫參讚,已經是滿臉驚艷。

沒錯,他確實不會漢語,根本聽不懂王瀟如何教手下做事。

但跟他一塊兒過來的秘書卻精通五國語言,其中就有漢語。

否則他也不會特地把人給帶出來。

有這位秘書幫忙翻譯,彼得羅夫參讚自然聽明白了王瀟和張經理的對話。

幾乎是在聽懂的同時,他就在心裏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老板!

聽聽人家做事的邏輯呀。

王瀟倒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服務員給他們送上水果的時候,她又用俄語直接對彼得羅夫提要求:“先生,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要確切地掌握南非的安保公司狀況。”

她不等到晚上分別再提要求,就是怕俄羅斯大使館秉承了蘇聯時代的做事風格,拖拖拉拉的。

她得早點了解情況才好早點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彼得羅夫前腳還在讚嘆,後者就變成了驚訝:“安保公司?您是需要雇用安保公司的保安嗎?哦,請您放心,我們絕對能夠保證你的安全。”

上帝啊,如果到了開普敦,這位總統顧問還得自己雇保安,讓他們俄羅斯大使館的臉往哪兒放啊?

王瀟啞然失笑,搖頭解釋:“不是的。我是看南非的治安差成這樣,想了解一下,在這裏開安保公司,是不是還有市場?”

今天目睹的街頭搶劫,簡直震碎了她的三觀。

但凡是孤街陋巷,但凡是夜幕降臨,哪怕發生槍·殺案,都比不上這一場光天化日下的安靜的搶劫;讓她渾身顫栗。

當犯罪變成正常現象,就意味著世界已經崩壞。

彼得羅夫參讚脫口而出:“安保公司?您難道不是打算在南非開加油站嗎?”

之前在加油站的時候,他聽到她遺憾俄油沒有走入南非市場啊。

王瀟再度搖頭:“做生意要考慮現實問題,俄油進入南非市場不是一兩天,甚至不是一兩年能做到的事,這中間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不可能一蹴而就。”

“安保公司不一樣。”她解釋道,“俄羅斯有大批的專業安保人才,走進海外市場,對大家來說是好事。”

彼得羅夫沈吟片刻,依然遲疑:“俄羅斯的安保公司過來,會有人願意雇傭嗎?你知道的,這邊的人可不講俄語。”

王瀟意味深長道:“請相信我們俄羅斯安保公司的員工,他們個個博學多識,學語言對他們來說不是難事。”

彼得羅夫摸了下下巴,算是認可了她的解釋。

眾所周知,在俄羅斯,上規模的安保公司雇傭的員工裏有大批的特戰隊員以及前KGB人員。

尤其後者,熟練掌握英語,幾乎都是他們的基操了。

“至於你說的他們願不願意雇傭外國安保人員的問題。”

王瀟又笑了,“如果是我的話,我還是比較願意的。因為我害怕本地的安保公司本身就跟南非的黑手·黨勾結,我找他們,就是現成的送上門的肥羊。”

彼得羅夫終於點頭,認為可以一試了。

能雇傭安保公司的都是有錢人,而論起了解有錢人的心思,肯定是有錢人自己最了解了。

在這件事情上,她實在沒什麽發言權。

吃完了午飯,彼得羅夫又帶著王瀟等人在城裏逛來逛去,好讓她飽覽開普敦的美麗風光。

這顆非洲明珠確實迷人,而且幹凈得不像話,處處整潔明亮。

柳芭都不由得讚嘆:“我敢打賭,安保公司開到這裏的話,但凡他們過來一趟,都會爭先恐後地想留下。”

只有生活在寒帶地區,需要每年忍受漫長的冬天的人,才會理解如此燦爛的陽光對他們的誘惑力究竟有多大。

彼得羅夫參讚也笑著表示:“俄羅斯的新貴們老愛往歐洲跑,要我說啊,真想度假的話,來南非才是最合適的,陽光多好。”

他在這兒工作都不想換地方,就是因為一年四季南非從來不缺太陽。

他還調侃了一句:“就算治安差點也無所謂,估計他們在俄羅斯都已經習慣黑手·黨了。”

得,這個時候他倒是不強調俄羅斯的治安比南非好了。

就是嘛,五十步笑什麽百步。

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彼得羅夫又把他們帶去了魚市。

王瀟本來還以為去吃海鮮呢,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所謂的魚市根本就沒有魚蝦市場。

多年前,這個位於開普敦市中心西北角的維多利亞大港內的阿爾弗雷德小港,確實是個漁碼頭。

可是時過境遷,碼頭早已搬遷,這就變成了一個大型集市,各類大小商鋪鱗次櫛比,來來往往人潮如織。

南非既然是黃金之國,開普敦又是出了名的黃金之城,而且盛產鉆石,那店鋪珠光寶氣的簡直理所當然。

王瀟興致勃勃地挑了半天,最終挑中的是一串用南非特有的紫木雕刻的項鏈,外加一個鑲嵌著非洲地圖的銅鈴鐺。

小高和小趙盯著看了半天,楞是沒和老板的美商形成共情。

別的不說,這項鏈是不是太大了一點?老板真確定要掛在自己身上嗎?還有那鈴鐺是幹什麽用的?

王瀟已經讓店家包起來,隨口道:“明天給伊萬寄回去。”

哦,倆保鏢瞬間沒話說了。

看看,他們老板想對人好的時候,被好的對象是多麽受人羨慕呀。

哪怕出個國,都等不及回去,瞧見喜歡的東西都要買了給他直接先寄回去。

柳芭瞅了一眼老板的戰利品,沒啥興趣,只對著海港的熱鬧感嘆萬千:“這裏的夜晚都比別處明亮。”

太陽確實已經了下山,夜幕降臨,但海港岸上彩燈千盞,水中金光萬點,也讓人感覺陽光依然沒離開。

王瀟哈哈笑出了聲,當場允諾:“等冬天,咱們再過來一趟。”

小高故意使壞,沖著張經理直樂:“高興不?老板說,冬天還過來呢。”

張經理差點沒當場給跪了,要死了,他都想直接跳到海裏頭去了。

他心驚膽戰地跟了一路,一直把人送回大酒店,王瀟才總算像想起來他一樣,輕飄飄地拋了一句:“明天我先去商貿城看看,這兩天你讓財務加加班,早點把賬本給整理出來。”

張經理一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懷疑老板是在反諷。

結果王瀟卻笑了:“我知道你們工作忙,平常恐怕顧不上整理賬本。我來的又急,你們來不及準備也正常。”

張經理這回是真的想跪下來,抱著老板的大腿嚎嚎大哭,感激涕零,感恩老板放過他一條狗命。

但考慮到老板是女同志,他這麽做容易被保鏢揍,他就只能拼命點頭:“好好好,我們一定趕緊把賬本整理出來。”

王瀟笑著沖他揮了揮手,上樓去了。

所謂人的缺點就是優點,沒有野心的人根本當不了開疆拓土的將軍,打開不了新市場。

但有野心,這也意味著人家自己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王瀟並不介意手下人自己撈錢,水至清則無魚,不撈點好處,你指望他們能給你盡心盡力地幹活?想什麽呢!

在南非做生意,就這治安,人家是正兒八經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人家圖什麽?

圖解放全人類嗎?

只要不撈的過分,能保證利潤,她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小高和小趙則是互看一眼,都樂了。

伊萬諾夫先生這個副總理當的巧當的妙當的呱呱叫啊。

有俄羅斯,有KGB的壓力,老板來查地頭蛇的賬,都能查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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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早啊,關於當時南非人的飲食習慣,參考資料為2000年05期《森林與人類》雜志文章《坐鎮南非吃遍全球》,作者張田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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