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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獵熊: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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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獵熊:狩獵

好日子確實能夠消磨人的意志啊。否則,科爾紮科夫這個老KGB出身的克裏姆林宮大管家,怎麽能為幾句話就氣的暴跳如雷呢?

王瀟發誓,她從頭到尾都是在擺事實,講道理,一個臟字沒有,更別提華夏魔法攻擊了。

就這樣,科爾紮科夫竟然還破防,直接指揮衛兵:“把他們都帶下去!不許他們跟任何人接觸!”

季亞琴科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阻攔:“科爾紮科夫叔叔!”

她確實想留下王瀟,但她的目的是想讓人家幫她,而不是為了結仇。

王瀟往旁邊微微避開,直接把戰場留給季亞琴科。

如果今天後者放任她被帶走的話,那代表總統的這位千金沒有任何被投資的價值。

一種可能性,她有心無力阻攔不了,那說明什麽呀?說明她是個廢物啊。廢物有什麽好值得投資的?

第二種可能性,是她有心眼子,想借著科爾紮科夫的手把自己留下,他唱白臉,她唱紅臉來當好人,獲得自己的感激,從而對她死心塌地。

看著是不是缺德,但聰明啊。沒有一個政客是道德標兵,應該值得理解,對不對?

對個屁!這麽淺白的心眼子,只能說明她惡毒又愚蠢。

王瀟為什麽要跟個惡毒的蠢貨牽扯?後者又不是什麽不可或缺的寶藏。

科爾紮科夫還在咆哮:“他們跑出去胡說八道,要怎麽辦?塔季揚娜,這不是小女孩玩過家家游戲!”

季亞琴科滿臉通紅,憤怒讓她的眼睛都濕潤了。

“亞歷山大!”普諾寧大踏步走過來,面沈如水,“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非得鬧得所有人都精疲力盡嗎?”

科爾紮科夫自認為站在道德高地,毫不客氣地駁斥:“弗拉米基爾,一旦風言風語傳出去的的話,你來承擔責任嗎?”

“承擔什麽責任?你認為會有什麽責任?”普諾寧忍無可忍,“好,如果你認為有什麽責任的話,他們的,我來承擔!”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派了衛隊護衛伊萬和王的人身安全。說他倆洩密,事實上就是在指責他洩密!

內閣部長庫利科夫微微皺眉。

昨晚他站普諾寧,認為應該采取更積極的應對措施,比如說聯系總理切爾諾梅爾金,因為按照法律規定,一旦總統出現意外,總理是第一順位權力繼承人。

雖然這個提議最終被其餘三人否定了,但他之前的表態讓他成為了此時最適合安撫稅警少將的人。

他開口道:“弗拉米基爾,亞歷山大,都別賭氣,有話好好說。”

不等兩位強力部門的大佬表態,王瀟先嘆氣了:“OK,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擔憂。但如果你們不想外界傳出什麽風言風語的話,那更不能留下我們。否則早就定好了的簽約儀式,我們不出席的話,外界會怎麽想?”

她不僅規劃自己的行動,還給對方出主意,“先生們,你們也一樣,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不用草木皆兵。如果你們集體都表現的如臨大敵,那麽本來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人看了也會懷疑,肯定出大事了。”

科爾紮科夫臉色難看得活像王瀟欠了他一個億,說話沖得很:“還輪不到你對我們指手畫腳。”

庫利科夫的反應則是不吭聲。

伊萬諾夫目光轉向普諾寧,擡手示意自己的表:“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去趕飛機了。”

普諾寧沒有再看他的兩位同仁,直接擡腳:“走吧,我送你們去機場。”

季亞琴科發出了哀求的聲音:“王。”

王瀟轉身擁抱她,微微踮起腳尖,同她耳語:“塔季揚娜,你必須得撐住。現在我們不能露出任何異樣,否則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會立刻撲上來,將我們撕成碎片。”

她叮囑她,“這個周末會有一場拍賣會,請提供一件對總統來說意義非凡的拍賣品。拍賣會的全部所得,會捐贈給莫斯科的孤兒院。”

事實上,按照原定計劃,這個周末,總統還會再參加一場戶外音樂會,和年輕人們一塊唱歌跳舞,來展現他的活力,拉攏更多的年輕選民。

這也是他的優勢之一。

他的主要競爭對手俄共缺乏足夠的競選經費,辦不了一場接一場的音樂會;久加諾夫這個俄共主席也不適合在音樂會上。畢竟他的忠實擁躉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等著他拯救,他怎麽能夠歡歌笑語呢?

而另一位口碑甚佳的競爭者,別列德將軍作為一位出了名的硬漢,面對記者讓他笑一笑的要求,都冷酷地表示自己深信不愛笑;更加和輕松歡快的音樂會不搭了。

可惜這個不錯的宣傳方式,現在顯然不適合總統了。他的身體根本吃不消,他只能通過拍賣會亮相。

季亞琴科略有些茫然,她現在的身份有點類似於父親競選的對外發言人兼聯絡人,她記得很清楚,這個周末沒有什麽拍賣會。

“現在有了。”王瀟面不改色,“昨天晚上我和伊萬去克裏姆林宮用餐的時候,總統先生聽說了我們要舉行一場小型的慈善拍賣會,非常感興趣,決定要親自參加。”

王瀟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我會留下助理跟你對接。如果醫生認為總統閣下周末更加適宜靜養的話,那麽你得代替他出席。”

她看著季亞琴科的眼睛,滿滿的全是鼓勵,“親愛的,請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普諾寧沈默地抿住了嘴唇。

他想說,不管是誰選擇了王做自己競選的媒體公關,都是走了大運。

她甚至在自己的客戶都沒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時候,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的公關方案。

跟她一比,昨天守在醫院的其他人包括自己,簡直就是木頭樁子。

季亞琴科還在猶豫,王瀟盯著她的眼睛,輕聲道:“你必須得去,必須得是你。”

季亞琴科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猛地一個戰栗。

只有充滿野心的女性才能理解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女性。

是的,她必須得去,她必須得在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代替父親支撐起場面。

只有這樣,她才配當父親最疼愛的女兒,她才能被父親看到野心和才華,繼而讓父親願意願意在政治上培養她。

父親太疼愛她了,不願意她在覆雜的政壇牽扯太多,怕她吃苦。

可什麽是苦,什麽又是甜呢?掌握權力,才有資格決定什麽是苦,什麽是甜。

王瀟握住她的手,再一次給她鼓勵:“放心,有需要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電話24小時都為你開通。”

季亞琴科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擋著王瀟的路。

科爾紮科夫皺著眉頭正要說話,王瀟轉頭盯住了他:“先生,請保持體面。我們,在場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因為總統閣下而聯系在一起的。我們每個人都有義務維護總統的體面。”

普諾寧再一次示意:“好了,我們走吧,時候不早了。”

科爾紮科夫還想再說什麽,庫利科夫先開了口:“好了,亞歷山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直反對取消大選,因為這會讓政府和總統的掃地,動搖國家安全根基。

他雖然也討厭商人,但他得承認,起碼這兩個本不該被卷進來的商人,在竭力維護這種穩定。

況且,普諾寧已經擺明了態度要保他們。此時此刻,他們起內訌的話,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好了好了,不要再爭執了,讓他們去吧,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普諾寧雖然說要送他們去機場,但事實上,他根本不敢隨便離開醫院。

總統只是醒過來而已,誰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度昏迷?

稅警少將送兩人上車,隨口說了一句:“怎麽這個時候去薩哈林州?”

王瀟驚訝:“莉迪亞忘了跟你說了嗎?我們去簽合同啊,薩哈林2號項目的合同,跟美國人、英國人、日本人都說好了。簽了這個合同,就代表國際資本依然對克裏姆林宮信心十足,外資沒有放棄俄羅斯市場。”

所以她才覺得科爾紮科夫毫無大局觀可言,難道當年KGB培訓的時候,沒告訴他什麽叫大局嗎?

不過現在王瀟顧不上吐槽科爾紮科夫,他更關心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莉迪亞。

眼下,莉迪亞的身份相當於半個普諾寧的生活秘書。她必須得適應政治,來跟上丈夫的步伐。

一抹狼狽像泥點一樣迅速地從普諾寧臉上甩過,他若無其事:“哦,好像是說了,是我忙忘了。”

事實上,他都不知道如何該如何解釋。

上次跟妻子一起看電視的時候,他的本意是想讓妻子不要再天真下去,告訴她政治的本質素來殘酷。

然而他卻弄巧成拙了。

揭穿王瀟的背後用意和手段,導致的後果是,他的妻子莉迪亞對王瀟的印象一落千丈,認為她是一個不誠實且詭計多端的人。

她不願意轉達王的話,普諾寧能夠理解。畢竟自己如果想要知道王和伊萬的行蹤的話,非常簡單。

他們身邊的衛隊,都是他派的。

只是這一切,普諾寧當然不能和盤托出,否則大家的關系會跌到谷底。

可惜王瀟和伊萬諾夫本就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一點不自然都能被他們捉住。

普諾寧實在架不住他倆的連環逼問,只能支支吾吾透露了點兒,一再強調:“莉迪亞太喜歡王了,所以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而已。”

王瀟在心中冷笑,少特麽來這一套。

要說耍心眼,去年10月份,在普諾寧夫婦的鄉間別墅裏,她充當莉迪亞和兩個孩子的守護神時,沒啥心眼嗎?

怎麽,維護他們一家人的時候,她用計策就是有勇有謀。

換到為別人服務的時候,她就成了詭計多端心術不正了?

雙標的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但王瀟面上卻沒顯出任何憤怒的神色,她只皺眉抱怨普諾寧:“你算了吧!弗拉米基爾,你可真不會教人。莉迪亞本來應該對標梅蘭妮的。你鐵石心腸,還不允許我們善良的莉迪亞心疼我嗎?我都被嚇成那樣了,我本來想靠在莉迪亞懷裏,讓她好好安慰我的。難怪她沒有擁抱我呢,原來都是你在瞎傳話。”

她越說怨氣越大,“你為什麽非要把梅蘭妮變成斯嘉麗呢?明明她的母性是她最堅強的力量,她想保護你,保護孩子,保護自己的家庭,她想保護他所有珍惜重視的人。你為什麽不好好激發這股力量呢?難不成你認為斯嘉麗比梅蘭妮更強大?不!這種認知太狹隘了。”

普諾寧心虛,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好吧,都是我的錯。上帝啊,我確實不太了解女性之間的感情。”

“有什麽好不理解的?”王瀟冷笑一聲,“你只要記得,我們女人更講義氣就行。”

車門關上,車子開出去,王瀟的笑容就垮掉了,眼神陰郁地看著飛馳而去的風景。

伊萬諾夫開口安慰她:“莉迪亞的生活太簡單了,所以不知道該如何給人分類。”

王瀟突兀地笑了:“她怎麽不說你心術不正呢?明明返場節目是我們兩個人拍的。哦,沒錯,你本來是個正義善良的好人,可惜受了我這個壞女人的蒙蔽。”

伊萬諾夫大驚失色,立刻站隊:“不不不,都是她的錯,你絕對沒有任何錯。”

奈何他的積極表態也沒有讓王瀟的心情好一點。

煩死了,該死的莫斯科!就沒有一件事情能讓人順心。

莉迪亞對普諾寧來說,是骨血相連的家人。

所以她不能放棄莉迪亞,她必須得爭取對方。

實在爭取不了的話,怎麽辦?涼拌唄。

王瀟目光涼涼地看著窗外。

這世上還真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了?呵,條條大道通羅馬!

但還是好煩啊。

飛往庫葉島的高空上,她就一直看著窗戶外頭。

伊萬諾夫幫她拿了果汁遞給她,好奇了一句:“你在想什麽?要不要睡會兒?”

他沒問她在看什麽,因為這會兒窗外確實沒啥好看的。

王瀟接了果汁,眼睛卻沒有離開窗外,只嘴唇輕輕翕動,吐出一個單詞:“跳下去。”

伊萬諾夫沒聽明白,茫然問:“什麽?”

王瀟將吸管插進了果汁:“跳下去,我說我想跳下去。”

下一秒鐘她就後悔不該手裏捧著果汁了,因為伊萬諾夫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杯子劇烈地晃動,鮮紅的果汁潑了出來,像血一樣。

可伊萬諾夫的眼睛比果汁還紅,簡直要哭了:“王,你怎麽了?不,不許有這麽可怕的想法。不要跳,不許跳。”

說話的時候,他還扯著王瀟的胳膊,想用力擁抱對方。

結果可想而知,一杯果汁全灑了。

時刻註意頭等艙的空姐趕緊過來,幫客人收拾。

那麽兩位旅客也只能站起來,讓出位置,好方便空姐忙碌。

伊萬諾夫快要瘋了,他緊緊攥著王瀟的手,生怕對方真的跳下去。

她總會做的,她總會做到的,只要她想做的事,她都會去做,而且都能做到。

頭等艙總共加在一起也沒多少座位,全部被五洲包圓了。

保鏢感覺不對勁,趕緊讓出了自己的座位,好讓老板先坐下來。

可惜坐下來的老板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抓著王瀟的手更用力了。

被抓的人莫名其妙:“高空跳傘而已,為什麽不能跳?”

她不信伊萬諾夫沒高空跳傘過。之前尤拉就提起過,他們少年時代跳傘尋刺激。

那種腎上腺素和多巴胺急劇分泌帶來的刺激,確實讓人著魔。只有那種快速墜落,又被扯上去的生死極限,才能撫慰人疲憊的神經,讓所有的壓力都被風聲呼嘯卷走。

伊萬諾夫劇烈地喘著氣:“高空跳傘?”

上帝呀!他剛才連心跳都嚇漏了,哪怕沒高空跳傘,也感受到了瀕死的沖擊。

王瀟下意識地道歉:“抱歉,是我沒說清楚……”

她的嘴巴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捂住了,伊萬諾夫央求著:“求你,別說,別再說。”

他一點也不想回憶剛經歷的恐懼。他說過,沒她的話,他會死的,他真的會死。

王瀟沒再說話,而是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誰沒有壓力呢?伊萬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只是他沒說而已。

過了不知道多久,伊萬諾夫的呼吸終於平緩下來,他甚至還能恢覆笑容,用一種輕松的口吻笑道:“跳傘,好啊,我們去庫頁島就跳傘。”

可惜薩哈林州是蘇聯失敗的實驗新城,是俄羅斯舍不得放棄卻又無力建設的蘇聯遺產。

它不僅沒有高空跳傘的旅游項目,甚至連原先駐紮在島上的空軍部隊也維護不起飛機,沒辦法帶熟人體驗跳傘了。

更糟糕的是,這座島等待王瀟和伊萬諾夫只有該死的工作,他們還要去簽合同,啟動薩哈林2號項目。

而且即便他們已經距離莫斯科萬裏遠,在做做4月份依然冰天雪地的島嶼上,卻依然逃不過莫斯科的話題。

大選的走向啊,總統的身體健康情況啊,民意測評的結果啊等等等等。

毫不誇張地說一句,1996年,全球有兩場舉世矚目的大選,一場在美國,一場在俄羅斯。

理論角度上來講,作為全球霸主,美國大選應該更受世人關註。

但事實上,在1996年,更能牽動世界政商界心的是俄羅斯的大選。

畢竟,不管美國人選誰上臺,國家政策都大差不差。

但俄羅斯的大選結果卻決定了,紅色洪流會不會卷土而來?它會影響整個世界的格局。

偏偏王瀟和伊萬諾夫都不能拒絕美國人、英國人和日本人的關心,這正是他們的優勢,是這些國際大財團非要選擇他們合作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所以王瀟談笑風生地在商人們面前提到了克裏姆林宮的晚宴,談起了總統這個周末會親自為他們的慈善拍賣會捧場。

所以伊萬諾夫對著記者言笑晏晏,強調新油氣田開發項目的簽訂,已經證明了一切。

記者也在隨身攜帶的打字機上,敲擊出了他們的結論:毫無疑問,在這片曾經覆蓋紅旗的土地上,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需要關系。而來自莫斯科的伊萬諾夫先生,正是這種關系的證明。他和政府高層,他和克裏姆林宮的良好關系,保證了薩哈林2號項目能夠在遠東的深海裏順利開工。

合同簽訂得非常快,快得讓三井的渡邊武太和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的道格拉斯都驚訝不已。

他們都和王瀟打過交道,清楚這個東亞女商人是合作夥伴的時候,有多讓人感覺如沐春風,變成談判對手的時候,就有多能讓人感受到加倍的崩潰。

她會不停地提出質疑,不斷地修改方案,把人折磨到崩潰她都不會松一次口。

看來去年俄羅斯政府主導抵押貸款換股權,是真的讓五洲賺到了,否則這一回他們怎麽會這麽好講話?

三家財團的簽字負責人在慶功宴上,都一邊端著高腳杯眾籌交錯,歡聲笑語;一邊在心裏琢磨著,該如何同五洲進行進一步深度合作。

薩哈林2號項目固然前景可觀,但畢竟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油出氣,哪裏比得上西伯利亞大片成熟的油氣田穩定出油出氣,來的快呢?

如果能夠入股的話,那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們還在忙著打五洲的油氣田的主意,作為老板的王瀟和伊萬諾夫,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胡天海地。

放松和刺激,才是王瀟這趟庫頁島之行的主角。

可惜的是,放松沒那麽簡單,刺激也沒那麽容易得到。

蹦迪,她不想朝上蹦,她只想往下跳。

滑雪,她從高山上滑落,最後癱倒在雪地裏,也感受不到身體的輕松。

至於說唱K,嗯,南薩哈林市有KTV房,是臺灣商人建的,主要招待的是從日本來游玩的客人。

然而,東亞人最喜歡的在KTV裏釋放自己,也沒能沖掉王瀟的疲憊和厭倦。

到這一步,薩哈林的娛樂幾乎要走到頭。連王瀟自己都琢磨著,是不是應該多點幾個男模,好讓自己越墮落越快樂?

島上是有男模的,準確點講叫牛郎,日本人經營的歌舞廳,招待的同樣是日本客人。

王瀟看過幾眼牛郎,臉還不錯,身材也行。

結果伊萬諾夫卻否定了她的計劃,一本正經地強調:“不不不,王,你低估了你自己,你想要的才不是這種無聊的消遣。走,知道我們應該幹什麽了?打獵去!獵人就應該打獵。”

王瀟瞬間來了興趣,她早就想打獵了,就像屠格涅夫筆下的獵人那樣去打獵,但各種陰差陽錯,她一直沒有正兒八經地去打過獵。

對!打獵,就應該去打獵,可比在靶場放空子·彈有意思多了。

兩人說動就動。

4月中旬的庫頁島,原始森林依然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寒風呼嘯而過,林間彌漫著松脂和腐殖土的冷冽氣息。

參天的針葉林遮天蔽日,陽光像迷路的孩子一樣,艱難地穿透縫隙,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場狩獵行動跟古代的秋狩也差不離了,他們不僅動用了本地經驗豐富的獵人們,對,總共有三個獵人來給他們當向導;保鏢和衛隊也同樣全副武裝,一派血洗原始森林的架勢。

可惜卻應了那句老話,叫差生文具多。

他們越是氣勢洶洶,森林裏的原住民們越是躲得飛快。除了兩只瘦不拉幾的野雞實在飛不動了,被兩槍落下之外,別說什麽猛獸了,連麅子和野兔都藏得不見蹤影。

徒留下他們在森林裏,像一群二傻子一樣,氣喘籲籲地跑來跑去。

哦不,準確點講,傻子只有她一個,勉強再帶上一個伊萬諾夫。

保鏢和衛隊可不傻,獵人們更不傻,打工人只是配合老板而已。

那種熟悉的疲憊和煩悶感又如同潮水一樣,翻湧而至。王瀟幾乎要耐不住性子,她還是去點牛郎吧,說不定還能找點樂子。

“快!”伊萬諾夫大聲催促,“王!開槍!”

她不過走了幾分鐘的神而已,獵物居然就這麽一聲招呼不打,直接跳進了她的眼睛裏。

是熊,一頭成年棕熊,站起來比人高多了。漫長的冬季消耗了它大量的脂肪,讓它有些瘦削,顯然已經餓了許久的模樣。

熊感受到了不速之客的危險,喉嚨裏發出沈悶的警告的低吼,白色的霧氣從它巨大的口鼻中噴出,散發著濃郁的腥氣。

獵犬在狂吠,寒風在呼嘯,帶著腥味的空氣似乎已經凍凝固了。

伊萬諾夫再一次催促:“王,開槍!”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像冰棱般刺骨。

王瀟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響,血液在這瞬間全部湧向了頭頂,巨大的沖擊的讓耳朵裏嗡嗡作響。

恐懼,一種原始的、面對頂級掠食者的巨大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握著獵槍的手指冰涼僵硬,幾乎失去了知覺。不是凍的,是血液忘記了流動。

“開槍!開槍!”

這一回不知道是誰在大喊,熊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了咆哮,朝著他們的方向撲來。

王瀟瞬間清醒了。

強烈的求生的本能毫不猶豫地壓倒了恐懼。

她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猛地擡起了沈重的獵槍,沒有思考,沒有猶豫。

就在熊作勢要撲下的剎那,她的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機。

伊萬諾夫回頭要找她的時候,就聽到一聲“砰——”的巨響。

巨大的後坐力狠狠撞在王瀟的肩膀上,震得她半邊身子發麻。槍口噴出的火焰和硝煙瞬間彌漫開來,嗆人的火藥味鉆入鼻腔。

槍聲四作,她的第一槍如同指令,所有等待的保鏢衛兵以及獵人都迫不及待地開始補射。

棕熊發出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樹上的積雪被它的吼聲震得簌簌而落。

然而,它的吼聲是生命的急劇流失。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搖晃著,已經變成了一座被摧毀的堡壘。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震天的聲響。

滾燙的鮮血像泉水般從它身上的彈孔中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雪地,像一幅詭覺卻妖艷的潑墨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獵狗沖上前,圍著熊屍不停地叫喚。

王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半點不想上前。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從扳動獵槍開始,一股狂暴的電流貫穿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的心臟瘋狂地跳動。

血液在血管裏奔騰呼嘯,皮膚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那些四面八方而來的巨大的壓力,那些積壓在心底的疲憊、厭倦、憤怒、委屈……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隨著那顆射出的子·彈,隨著這頭棕熊的倒地,被徹底釋放、碾碎、蒸發掉了。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要脫離地心引力。靈魂深處那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弦,在槍響的那一刻,徹底崩斷,帶來的不是毀滅,而是一種詭異的、令人上癮的松弛和快意。

這不是她第一次殺戮。

在莫斯科的集裝箱市場,她曾經毫不猶豫地放了兩槍,撂倒了綁匪的頭目。

但那是生存,是自衛,帶著天然的的、不容置疑的正當性。誰讓綁匪威脅了她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但這一次完全不一樣。

這頭熊,它沒有招惹她。它甚至可能只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或者尋找著冬眠後匱乏的食物。

是她,闖入了它的家園,驚擾了它的安寧。它站起來咆哮,也許只是警告,是捍衛自己領地的本能。它甚至可能都沒有真正攻擊的意圖。

是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終結了這條與她毫無瓜葛的生命。

她可真是殘忍、冷酷、毫無道理。

獵人獵熊是為了生存,為了熊掌,為了皮毛,為了熊膽。

而她只是為了殺戮本身。

她要承認,她感受到了讓她靈魂顫栗的刺激。

她就是這麽一個自私而殘忍的人,她會為了自己的欲望,毫不猶豫地傷害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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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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