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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公關就是雙贏:小心那是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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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公關就是雙贏:小心那是烏鴉

這一夜,註定了莫斯科會有數不清的人無法安眠。

當市民們在電視上看到他們的總統對他們道歉的時候,那種震驚,不亞於一場大地震。

真的,所有經歷過蘇聯時代,或者在類似的政體生活過的人,都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元首居然也會承認自己犯錯,並且為此而道歉嗎?

一個國家的領導人難到不應該在公眾保持完美無瑕的形象,絕對不可能說自己錯了的嗎?

難道他是一個假總統?

上一次國家杜馬固執己見,決議想恢覆蘇聯的時候,他不僅沒有拖出大炮,直接轟了奧克霍亞德街一號(國家杜馬所在地),還怒氣沖天地跑到了憲·法法院,去狀告國家杜馬決議違·憲。

好像他並非總統,他只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碰上憤憤不平的事情,就去找法官做主,而不是直接下行政命令。

還有這一回,預選選票造假的事情被曝光了。

大家也本以為要麽克裏姆林宮假裝這件事情沒發生過,反正只要拖的時間夠長,再多的憤怒不滿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要麽就是推幾個小兵出來,比如說鐵道部的小幹部、工人或者幹脆是臨時工,說是他們的工作失誤,來平息民怨。

類似的操作,他們駕輕就熟,實在談不上新鮮。

結果沒想到,最後站出來的人竟然是總統。

他毫不推諉地挑起了所有責任,連明顯是別人的工作失誤,他也說是自己改革不徹底而導致的,沒有追究小人物的責任。

這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開天辟地頭一回呀。

在日常工作中,習慣了被領導甩鍋的打工人簡直要熱淚盈眶。

能擁有一個出事的時候勇敢地站出來,說是自己的責任,保下所有底下人的領導,簡直所有打工人的夢想!

跟著這樣的人幹,才算不虧呀。

上帝啊!他們的總統不是一個符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光是這件事就足夠讓莫斯科的市民們感覺新鮮,大家甚至都顧不上討論到底是不是蘇聯工作模式導致了俄羅斯的悲劇。

比起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家裏人樂呵呵討論的普通市民,看到電視機上總統和副總理演講的寡頭們顯然笑不出來。

尤其是別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第一頻道和NTV播放演講錄像,他們作為電視臺的負責人居然都不知情,可想而知有多驚恐。

對對對,理論角度上來講,他們工作繁忙,而且電視臺各司其職,不可能,所有節目都要經過他們的審核。

事實上,這也不是他們的工作職責。

況且第一頻道和NTV都派了高級主管加入到了丘拜斯的團隊中,本身就是為了方便調話用所有資源,而不必一點小事都要麻煩老板出面。

但這種不打招呼,立刻行動的做派,本身就是在展現克裏姆林宮的態度——不滿。

這個國家的沙皇對他們的內訌行為不滿,已經在無聲地警告他們:如果你們在挑起內訌的話,那就直接出局吧。

寡頭們是可以重新選擇新人扶持,比如說原本在德左共和國呼風喚雨,在軍中威望極高的別列德將軍,他也參加了今年的大選,同樣呼聲不小。

但現在都快4月份了,距離大選的時間越來越近,他們實在鼓不起足夠的勇氣去改換門庭。

畢竟,他們最出色的下屬們已經派去丘拜斯團隊,為總統連任而工作了。

職場的關系向來微妙,並不是說老板放個屁,高管都要捧著。

事實上,很多時候情況是相反的。工作能力強的高管,完全可以不賣老板面子,反倒是老板要想方設法地籠絡住他們,省的人家跳槽走人。

就比如現在,如果別列佐夫斯基他們要掉頭去支持別列德,他們大概率根本指使不動高管們跟著他們一道改換門庭。

因為他們手上沒籌碼。

他們允諾能夠給高管們的,克裏姆林宮能夠開出更高的價錢,後者甚至可以承諾,一旦總統連任,高管們就可以直接取代老板們,成為新的寡頭。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能夠坐上高管位置的能幹人,怎麽可能沒有當老板的野心呢?

所以寡頭們如果真賭氣,扶持新人了;那麽很可能還沒有摸到勝利的邊,他們自己先被偷家了。

再退一萬步,假設這些高管們對老板個個都忠心耿耿,以他們馬首是瞻,願意跟著老板改弦易轍;那迎接他們的也未必是勝利,很可能是可怕的動亂。

那個心狠手辣的東亞女人不會輕易認輸,她一定會壓上所有的籌碼,往死裏打擊他們。

寡頭們必須得強調一句,他們不是怕輸啊,他們七個人加在一起,總不至於還怵了一個外來客。

他們是在為俄羅斯的將來考慮,如果雙方兩敗俱傷,那麽,漁翁得利的必然是久加諾夫。

到時候俄共上臺,王瀟一個外國人是不怕,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而且俄共很可能會賣華夏共產黨的面子,讓她把賺的資產也帶走。

剩下他們怎麽辦?俄共是真的會把他們拖到大街上,吊死在路燈底下的。

七位金融大鱷聚在一起,抽了一夜的雪茄,個個恨得牙癢癢,最終卻只能咬牙又咬牙,狠狠咽下了這口窩囊氣。

怎麽辦呢?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一生被激素支配的女人情緒實在太不穩定了,隨時可能會發瘋。

他們是正常人,總不能陪著瘋子發瘋吧。

反正比起最多只是吃了悶虧,但起碼還有選擇的他們,現在真正一口老血含在嘴裏的人是俄共啊。

俄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可以拿來大肆攻擊政府的一點,結果人家反手就把屎盆子扣到蘇聯頭上了。

現在俄共要如何應對危機,絕地反擊?

是無數吃瓜群眾和真正關註這場選舉的人,都在翹首以待的後續發展。

然而,俄共的反應註定要讓大家失望了。

紅星的燈亮了一夜,最終,俄共卻沒有給出任何有效的回擊。

他們沒有像大家希望的一樣,想方設法去維護蘇聯,拒絕克裏姆寧宮向蘇聯潑臟水。

他們反而以這種沈默的態度,來表達他們切割的決心,和蘇聯切割的決心。

也許是2月份,國家杜馬決議引發民眾強烈反感和國際社會的厭惡,動搖了他們恢覆蘇聯的信心。

也許是實在想不到,該如何為備受詬病的“蘇聯工作模式”辯護,為了防止越說越錯,他們幹脆翻過了這一頁,繼續他們的街頭政治演講模式。

久久未能等到俄共的反擊,伊萬諾夫得承認,他心中翻滾著失望的情緒。

即便心知肚明,這個俄共早就不是當年的蘇維埃,但它頭頂著紅星,總讓人忍不住對它心生奢望。

可惜,它還是讓大家失望了。

其實,這也在所難免。

蘇共掌權的時候,這個政黨就不擅長搞危機公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危機公關的意識。

否則,原本可以被稱之為人類救援史上的奇跡的切爾諾貝利事件,又會怎麽直接淪為蘇聯解體的導火索呢?

蘇共都做不好的事情,指望俄共能夠撐起場子?那當真強人所難。

小高和小趙私底下討論了半天,覺得也正常。

其實,論起危機公關,國內的政府水平也不咋樣。

否則,當年的千島湖事件,本來就是偶發的刑事案件,正常處理就好。放眼全世界,哪裏沒有搶劫殺人案?有什麽好避諱的呢?

偏偏當地領導就是要瞞著,不讓臺·灣的死者家屬見屍體就直接火化,還要謊稱搶劫殺人案是游船失火導致的意外事故。

結果後來事情鬧開了,引得國際輿論一片嘩然,直接導致兩岸關系降到冰點,交流活動近乎停滯。

由此可見,危機公關這個事情啊,真的相當考驗政府官員。

而且,確實好難,上學時老師也沒教過啊。

兩個保鏢在老板面前感慨萬千,順帶拍老板馬屁。

普諾寧親自帶人過來給王瀟和伊萬洛夫當護衛,聽到他們閑聊,稅警少將忍不住:“王,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公關的核心究竟是什麽?”

真的,他耐著性子陪莉迪亞一塊兒看了那個華夏電視劇《公關小姐》,還特地購買了歐美國家的公關學書籍。

他從小上學成績挺好的,領悟性出了名的強,但他看了半天,楞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起碼,這幾次克裏姆林宮的危機讓他處理的話,他是絕對想不出這樣的應對方法的。

王瀟還在看剛來的護衛隊呢,喲,不錯,一水的帥哥,挺養眼的。

聽了普諾寧的話,她就笑:“我學化工出身的,因為我公關的核心是什麽?”

天底下的學霸都有個共同特點,那就是求知若渴,不恥下問。

哪怕臉上有點掛不住,普諾寧仍舊追著問:“我原本以為公關的金標準是坦誠,但事實上,我觀察過一些案例之後,發現並非如此。”

王瀟心道,這不是廢話嗎?所謂坦誠就是真理,那純純的毒雞湯。照這麽說的話,根本就沒公關這個行業吃飯的空間。

她收回了看帥哥們的視線,認真地盯著普諾寧:“我的理解是這樣的,搞清楚兩件事就行。第一,需要公關應對危機的人希望獲得什麽?第二,被公關的對象希望獲得什麽?非要問我公關的本質是什麽?我的答案是談生意,雙贏就行。”

她的語氣確實挺真誠的,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可惜,普諾寧聽完之後,感覺跟沒聽沒啥兩樣。

他直接提要求:“你就直接舉例子分析吧,當年的雞毛服風波,我知道的,就是華商賣的。”

所以那些狡辯的話,你就別拿出來糊弄人了。

王瀟笑了起來,輕聲細語道:“那件事情的關鍵是消費者蒙受了損失,我們的公關對象也是消費者,他們的需求是彌補損失。而我們主動采取公關的目的,是為了名聲,確保商品信譽不掃地。二者之間根本沒有矛盾,直接掏錢解決問題就行。剩下的,都是捎帶的,怎麽對自己有利怎麽來。”

她看伊萬諾夫已經收拾妥當,從房間裏出來了,索性趁著這點時間,把最近的公關邏輯也捋了一遍:“預選票造假的事情,公眾憤怒的點在於自己受到的欺騙。而之所以反應這麽激烈,是因為之前多年蘇聯政府的習慣性隱瞞。公關的時候,自然要從這個點出發。”

伊萬諾夫走過來了,王瀟順勢撫了下他的衣領,然後轉頭看向普諾寧:“弗拉米基爾,你必須得轉換思維模式。軍人的思維模式從政,是非常吃虧的。”

他們沒有繼續聊下去。

普諾寧自己就有工作要忙,伊萬諾夫和王瀟同樣要出門。

雙方打完招呼便在門口分手了,唯一的變化是來的時候跟著普諾寧的衛隊,現在需要保護的對象是王瀟和伊萬諾夫。

呵!排面當真夠夠的,出門多拉風啊!

伊萬諾夫上了車,就跟王瀟咬耳朵,警告她:“看看就行,別打主意。他們確實當不了男模,替咱們掙錢;但保不齊他們就是烏鴉。”

烏鴉是什麽意思?KGB的男性色情間諜。他們的能耐,冷戰史上可是有專門的篇幅的。

真要著了他們的道,麻煩得要命。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惡意揣度普諾寧;而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以普諾寧那種驕傲的個性,居然能夠主動向王請教公關要點,可見實在是迫不得已。

他察覺到了公關的重要性,但找不到更合適的公關人員為他工作。

與此同時,他又害怕控制不了王瀟。

所以提前埋伏筆,隨時準備雙方翻臉的時候,他手上能有王的把柄;再正常不過了。

一旦涉及到權力,而且是最高的權力,再親密的朋友也會藏著刀。

王瀟調侃伊萬諾夫:“說不定他是想,反正我肯定會在外面找人,不如由他來安排找的對象,這樣還好控制點,不容易出大婁子。”

這個論調,伊萬諾夫的反應是直接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他啊,這麽積極地幫我挑綠帽子!”

想想真是悲催。

他在華夏,陳雁秋女士就一心想著讓王找他生孩子,然後去父留子。

等回到俄羅斯,更絕!

他的好哥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弗拉米基爾,居然幫王把情夫都給找好了。

只能說,這世間殘酷現實的都讓人不忍直視。

王瀟安撫地摸著他的腦袋,趁機給他上眼藥:“他們壞,咱們不跟他們玩。”

伊萬諾夫卻又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自有一番道理:“為什麽他們不認定別人,只認定我?充分說明還是我好。”

柳芭在旁觀眼觀鼻鼻觀心,要她說呀,Miss王就不該多安慰他這句。反正伊萬諾夫先生總能自己哄好自己。

王瀟樂不可支,她實在太喜歡伊萬這個性了,永遠對自己的魅力充滿了信心,是多麽的難得。

汽車一路開到了電力公司,剛好和電視臺在公司大門口相逢。

王瀟所說的讓伊萬諾夫出賣色相,就是讓他再度上節目,上《我們的一天》返場。

去年播出的《我們的一天》所有節目嘉賓中,最受歡迎的十個人,都要返場再錄一期節目,講述他們今年的生活。

原本節目組讓觀眾寫信到電視臺,選出他們自己最喜歡的嘉賓,只是為了噱頭而已。

但現在,這個環節就成了王瀟趁機夾帶私貨的工具。

今天拍攝的仍然是伊萬諾夫的一天,而一位年輕英俊的老板一天的工作,往往是從開會開始的,且會議內容永遠不會太愉快。

畢竟正常的老板沒事開什麽會呀!

毫無疑問,今天電力公司的會議內容是沈重的,關於如何順利收上電費的問題。

發電廠在源源不斷地輸出電力,可是電費怎麽都收不上來,偌大的電力公司不僅沒成為電老虎,吃得滿嘴流油;反而弱小可憐又無助,餓得奄奄一息。

會場上,伊萬諾夫作為被總統強塞了電力公司的倒黴老板,向各位高管發難,要求他們拿出措施,把電費給收上來。

否則下一步,要削減工資的話,公司第一批就拿高管開刀。

接著,攝像機就拍攝到了高管們大倒苦水的畫面。

有人表示,欠電費的工廠都已經發不出工資了,如果再逼著他們補繳電費的話,你有可能工廠直接關門,欠的電費直接成為壞賬,再沒有追繳回來的可能。

為了保證還有機會收回欠費,所以他們不能輕易斷工廠的電。

還有人表示,那些科研機構同樣也是經費被拖欠,科研工作舉步維艱,水電費收繳實在困難。

真斷了他們的電,科研機構估計直接關門大吉了。

最後苦水倒了一缸又一缸,會議終於取得了一點點的進展,就是把能收上來的電費一定收上來。

比如說那些熱鬧的娛樂場所,夜總會和賭場之類的,必須要重新核查電表,杜絕他們偷電漏電。

伊萬諾夫還在會上吐槽數據:“有些部門報上來之前,難道都不核實數據嗎?太陽夜總會一年就用這點電?夜總會老板會活活氣死的,看不起誰呢?”

會場發出了一陣笑聲,太陽夜總會是莫斯科有頭有臉的夜總會,夜晚向來如白晝,確實不會用電這麽少。

高管訕訕地笑,摸著鼻子不吭聲。

好在伊萬諾夫這個老板只吐槽了一句就開始布置工作:“我聯系了稅務局,後面我們和稅警部隊合作,重新核查大客戶的電表。如果是電表壞了,我們得趕緊重新更換電表。”

攝制組的人在旁邊一邊拍,一邊偷偷笑。

哪有多少壞掉的電表呢?如果是真的壞了,大概率也是用電的人,希望它壞了。

哪怕他們賺了再多的錢,照樣會想方設法占國家的便宜。

會開完之後,高管們各自去忙碌了,伊萬諾夫開始按照流程接受采訪。

先說說工作的苦,好讓電視機前的各位牛馬知道,牧羊人同樣很辛苦,收不上錢就沒錢還銀行的債,也沒錢發工資。

尤其是後者,相當招人恨。

記者話鋒一轉,直接拋出了勁爆性的話題:“那麽,伊萬諾夫先生,你認為俄羅斯的經濟改革成功了嗎?”

“當然不。”伊萬諾夫堅定地搖頭,“距離成功,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他笑了笑,“如果已經成功了的話,我們今天會議的話題很可能是另外一個了,比如,如何滿足日益增長的用電需求之類的。”

主持人盯著他問:“既然經濟改革還沒有成功,那麽你對現在的政府滿意嗎?我的意思是,今年的大選,你會選誰?”

伊萬諾夫像是有點猶豫,皺了皺眉頭才回答:“我還是會選擇總統。”

“為什麽?”主持人的問題相當犀利,“是因為你害怕俄共執政,會把所有的商人都吊死在路燈底下嗎?”

伊萬諾夫搖頭:“不,我更樂意以善意去想別人。我選擇總統的原因是因為,我認為俄羅斯不應該再陷入混亂了。既然已經開始經濟改革,就該咬牙堅持下去。不能說改個兩年感覺效果沒那麽好,就開始喊停,轉過頭去走另一條路。如果這樣的話,只會越改越亂,而且讓大家都無所適從。”

他打了個比方,“這就像小猴子下山,看到一個拿一個,拋棄前面所有的,最終很可能會一無所有。與其這樣,不如咬牙把改革堅持下去,起碼能夠看到一個結果。”

他這段采訪說的話就是那口醋,為了它,《我們的一天》才專門錄了這期返場節目。

同樣夾帶私貨的返場嘉賓,還有下諾夫哥羅德州州長涅姆佐夫,作為政壇新星的代表,他將在返場節目中表達對總統的支持,和對改革的堅持。

他和伊萬諾夫,是政商界青年領袖的代表,他們的表態,不僅能夠進一步影響青年選民的選票,更重要的是,傳達了改革不應該隨便停下的態度。

而眾所周知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換了俄共上臺的話,經濟政策肯定會發生大幅度的改變,那麽,之前付出的種種心血,很有可能會付諸東流。

王瀟想讓手裏握有選票的公眾意識到的,就是他們付出的沈沒成本。

蘇聯解體後的五年,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因為付出,所以產生感情,所以才舍不得放手。

至於說為什麽他們能夠輕易放手蘇聯?是因為蘇聯時代,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是被安排好的,根本不強調主觀能動性,大家也不容易察覺到自己付出的努力。

這就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能夠從對方身上獲得的對象往往不被珍惜,自己付出的對象,反而是心頭寶。

王瀟就是要用這種心理,來為總統爭取更多的選票。

伊萬諾夫滔滔不絕地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的態度:也許現在的總統並不是最好的,可是他還沒有找到更好的選擇,所以他願意給總統下一個五年的機會。

主持人又追著問:“那麽你會引導你的職工們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比如說投票支持總統的人,可以獲得一些小禮品或者獎金之類的?”

伊萬諾夫將他的頭搖成了撥浪鼓,斬釘截鐵地強調:“當然不會!大家工作歸工作,立場歸立場,公私分明,互不幹擾。我現在就當著電視機前的觀眾的面宣布,為了確保大家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投票,我們決定6月份提前發工資。”

他開玩笑道,“發出去的錢不可能再收回頭,不管怎麽選都沒關系。我也號召大家勇敢地走進投票站,用自己的雙手為自己的未來做出選擇。”

室內的拍攝環節結束了,下一個part要轉移到室外。

4月份的莫斯科依舊寒冷,尤其照不到太陽的地方,風刮得人臉生疼。

伊萬諾夫一邊走,還要一邊給攝制組介紹他對公司未來的規劃。

比如說這邊要蓋個室內體育館,能打羽毛球、乒乓球、臺球等等,這樣大家工作之餘就有地方運動了。

他一路走一路比劃,路上三三兩兩碰到的職工,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只是好奇地投過來一瞥。

經過報欄旁的大理石雕像時,有幾個工人走了過來,還有人一邊走一邊拿著酒壺往嘴裏灌酒。

這在俄羅斯太常見了,有的時候,王瀟都懷疑他們拿酒當水喝。

所以當一股酸臭味隨風而來的時候,王瀟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腦宕機。

她不明白,為什麽別人喝到嘴裏的東西會有這種怪味道?

等到下一個瞬間,她就看到了被保鏢們撲倒在地的大胡子工人。他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一樣拼命地撲騰,嘴裏反覆嘟囔著:“下地獄吧!魔鬼!去下地獄!”

他原本手上抓著的酒壺,已經被踢得很遠。

尼古拉相當警惕地過去撿起了酒壺。

王瀟盯著伊萬諾夫看,他的胸前,濕漉漉的一大片,散發出詭異的酸腐臭味。

這一瞬間,王瀟甚至後悔自己並不是真的化工專業出身。

她搞不清楚,到底是怎樣的毒害液體,會有這種奇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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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康康]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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