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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達沃斯峰會:這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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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達沃斯峰會:這麽天真

國家杜馬選舉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勒骨牌,隨著俄共的勝利,俄共主席久加諾夫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最新的民調顯示,他的支持率已經超過了20%。

如果看了這個數據,沒什麽感覺的話;那麽,再來一組對比。

與此同時,克裏姆林宮坐著的那位總統的支持率只有可憐的7%,是久加諾夫的1/3。

由此可見,即便總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第一副總理丘拜斯當成替罪羊丟出來平息民怒,但長腦袋的人不少,大家清楚,誰應該真正為經濟改革的失敗承擔責任。

總統坐不坐得住?王瀟不知道。

但尤拉先坐不住了,他跟屁股上著了火一樣,火急火燎地跑來找王瀟:“不行,王,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時間不會讓問題消失,放任自流,問題只會越來越嚴重。”

然而,王瀟挑高了眉毛:“先生,我聽不明白你的話,我不知道有什麽問題。”

“共產黨!久加諾夫會上臺!”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我們會完蛋的,我們所有人都會完蛋!我們必須得拯救我們的總統。”

他驚惶失措,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看不到頭的恐懼中,焦灼幾乎讓他瀕臨崩潰。

可惜的是,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王瀟既沒辦法感同身受,也沒有充沛的同情心。

她冷酷地搖頭拒絕:“拯救總統?總統向您求救了嗎?如果沒有的話,跟你有什麽關系呢?是不是你想太多了?總統會安排專人負責選舉,不需要旁人多管閑事。”

尤拉急了:“這怎麽能是閑事呢?這關系著俄羅斯的未來。”

“所有當事人沒有正式提出請求,向外界求助的事情,都是當事人的私事。”

王瀟煞有介事地強調,“請保持邊界感,不要指手畫腳,尊重他人。”

尤拉真是要爆·炸了,他急得團團轉。

直覺告訴他,情況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誰在盲目樂觀下去,所以就等著被共產黨絞死,掛在路燈下吧。

看看大街上,到處都是共產黨的演講,鋪天蓋地的傳單,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俄國十月革命前期。

上帝啊,那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巨大的恐懼讓他夜不能寐,讓他整個人像被丟在火爐上炙烤。

伊萬諾夫嫌他轉來轉去的,看著頭暈。

“好了好了,尤拉,坐下來吧。”

“我怎麽坐得住?”話雖然這麽說,尤拉還是一屁股坐在了貴賓候機室松軟的皮椅上,開口就是抱怨,“你們跑去達沃斯幹嘛呢?要滑雪的話,在俄羅斯也能滑,到處都是冰天雪地!現在你們就不應該離開莫斯科,尤其是你,王!”

王瀟連最基本的客套,都懶得對他敷衍了,直接朝他翻了個白眼:“那麽先生,請問你去達沃斯幹什麽?你一個政府官員都可以跑去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我們作為商人,憑什麽不能去?”

尤拉的屁股底下又長起了牙齒,咬的他坐立難安:“我去,是政府安排的工作。你們去到底想做什麽呢?推動全球經濟一體化嗎?上帝啊!”

他的本意是嘲諷,因為今年達沃斯年會主題是——推動全球經濟一體化。

但王瀟居然一本正經地接過了話茬:“是啊,我們就是去推進全球經濟一體化的。”

伊萬諾夫好歹還把尤拉當朋友,擔心他的腦袋瓜子僵化成了僵屍,聽不懂;特地解釋了一句:“我們要做軟件外包公司,去達沃斯找機會。”

尤拉一下子被從天上拽到了地下,重力作用之下,說話都開始結巴:“找……找什麽機會?”

“瞧你這話說的。”王瀟正兒八經只能把他當傻子看了,“當然是找訂單了,沒有訂單,軟件外包公司怎麽做的下去?”

尤拉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重重撞擊了一下,一時間,槽多無口,只能幹巴巴地冒出一句:“你們還能在達沃斯上找到訂單?”

他感覺要瘋了,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達沃斯是什麽?以為是招商會嗎?

奈何王瀟和伊萬諾夫都不會讀心術,聽不到他心中的吐槽。

況且即便他們猜到了,估計也不會理會,因為他倆只會按照自己的節奏做事。

“怎麽會找不到呢?”

伊萬諾夫美滋滋地拿出了資料給他看,“瞧,我們搞軟件外包,天然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

尤拉被迫看著面前的資料,第一行出現在他眼前的就是俄羅斯軟件外包行業潛力優勢。

一、頂尖的數學與計算機基礎

1.蘇聯遺留的科研體系培養了世界級算法、加密技術及系統工程人才,尤其在軍工、航天等覆雜系統開發領域具備獨特競爭力。

2.經濟危機導致科研經費枯竭,大量高技能工程師被迫進入市場,形成“高技能低薪資”勞動力池(薪資約為歐美1/5-1/3)。

二、地緣與高端技術適配性

1.靠近西歐市場,時區重疊度高(如德國、法國),溝通效率優於印度(與美國時差約10小時)。

2.擅長承接高覆雜度定制化項目(如工業軟件、科學計算),與印度主流的低端代碼外包形成差異化競爭。

尤拉看的眼花繚亂,伊萬諾夫還在旁邊滔滔不絕:“智力,俄羅斯的智力潛力才是我們應該全力挖掘的寶藏。我們的工業和農業都在萎縮,但是我們的聰明腦袋沒有消失。感謝上帝,你們主要在折騰經濟和軍事,還沒來得及把黑手伸向教育,我們還能繼續培養理工科人才。”

密密麻麻的英語單詞看得尤拉頭痛,而且夏天即將舉辦的總統大選像懸在他頭頂上的利劍,讓他根本沒辦法耐心看下去。

他煩躁地推開了資料:“如果只是為了搞訂單,你們壓根沒必要去。上帝啊,你們雖然是商人,但你們好像根本不懂經濟。達沃斯是世界高端經濟論壇,它不是集裝箱市場,不是小商品市場,不是你們拉一張桌子就搞訂單的地方。”

“哦——”王瀟挑高了眉毛,“原來是這樣啊,以前我還真沒去過達沃斯。那麽請問,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尤拉耐著性子,伸手指向前面座椅上的丘拜斯:“去的都是各國頂尖的政工商界人士,我們是去看全球經濟走勢,討論世界經濟的未來,從而從宏觀上制定經濟政策。”

丘拜斯坐的位置離他們有點遠。

雖然他今年已經被撤掉了俄羅斯第一副總理的職務,但作為俄羅斯大名鼎鼎的經濟改革新沙皇,他還是如期出發準備去參加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

因為位置遠,所以王瀟說話肆無忌憚:“原來你們是這樣制定經濟政策的呀。”

她狐疑地看著尤拉,“你們既然站得高,看得遠,又是怎麽把經濟搞得一塌糊塗的?”

尤拉臉色漲得通紅,簡直氣急敗壞:“經濟……經濟政策的制定是件很覆雜的事,它的效果不可能是立竿見影的,不會一蹴而就,必須要由時間來論證。”

他試圖辯解,“瞧,1995年的經濟下行狀況就比94年緩解了很多,我們在一點點的慢慢變好。”

“是嗎?”王瀟挑高眉毛,“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已經跌到窪地了。”

尤拉直接跳了起來,在王瀟的座椅旁邊轉來轉去,忍無可忍:“你可真是!”

“真是什麽呀?”王瀟看著他笑,好心的提醒他,“你現在是不是心跳加速,看著我就面紅耳赤。請記住,你這是氣的,不是因為看到我就心動。千萬別誤會了,愛情很多時候源自錯覺。”

尤拉真的要瘋掉了。

為什麽貴賓候機室的暖氣這麽充足?他整個人都要化成火焰,直接燒起來了:“你你你,你但凡是男的,我都會直接揮拳揍你!”

王瀟伸手托起了自己的臉,做出了花朵的模樣,盯著他:“是嗎?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你舍得嗎?”

可憐的尤拉,也是莫斯科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楞是被他逼得要發瘋。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她,轉頭找伊萬諾夫:“你看看她!你是怎麽受得了的?”

上帝啊,當著伊萬諾夫的面,她就這樣!

伊萬諾夫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老友,無奈道:“尤拉,你就慶幸吧,你是我的朋友。”

這個二傻子,但凡不是他的朋友,早就被王吞下肚了。

尤拉出身好,受過良好的教育,最重要的是長得好,玩得開,相當對王的胃口。

如果沒有自己這層關系,王早就動手了。

現在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王才只是嘴上逗逗他玩而已。

否則,尤拉早已是下一個吳。

哦,那個可憐的東方帥哥,被王一刀兩斷的時候,是多麽的肝腸寸斷,多麽的不甘心啊。

這很正常,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人都這樣。

在王身上,他們永遠不可能饜足,他們只會越來越貪心,想得到的越來越多。

悲劇不就這麽產生了嘛。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那個時候,尤拉這個牛糞蛋子表面光的傻瓜會有多麽崩潰。

偏偏尤拉還不知道自己死裏逃生了,兀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一張臉又紅又白。

王瀟玩味地看著他,嗯,真可愛。

不好對真人動手的話,做一個他這樣的娃娃吧。

助理送來了冰淇淋球,在機場買的進口意大利貨。

王瀟咬了一口,含在嘴裏。冰涼的甜,緩解了她心中的躁動。

她一口接著一口吃著,看的伊萬諾夫眉毛都要跳起來了。

到最後,他實在受不了,抓著她的手,小聲嘀咕道:“看看你的手,都冰成什麽樣子了。”

上帝呀!1月底的莫斯科有多麽冷。她還真是跟媽媽說的一樣,越冷越吃涼的東西。

別列佐夫斯基拖著行李箱也進了貴賓候機室。

如果換一個時機,再次來到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他肯定要心潮起伏。

因為原本俄羅斯國際航空公司也該是他的,機場自然也歸他管。

看看這裏的客流量吧,光是機場的免稅店就能為他賺取一大筆錢。

可惜現在這些跟他沒關系了,此時此刻,他也沒心思多想。

他的目光鎖定了王瀟,立刻拖著行李箱奔過來,主動打招呼:“上帝啊,伊萬,Miss王,看到你們真好。”

王瀟把頭靠在了伊萬諾夫的懷裏,沖他微微點了點下巴,露出笑,繼續一口接一口的吃著冰淇淋。

她把社交的主動權交給了伊萬諾夫,後者當然要接話茬:“是啊,親愛的鮑裏斯,看到你真好。”

別列佐夫斯基可一點也不覺得好,他現在感覺糟透了。

他恨不得能穿越回1995年的11月9號,在克裏姆林宮參加慶功宴的那個晚上,他怎麽就順水推舟,直接獨自接下了總統的媒體公關任務。

明明那個時候,王瀟已經直截了當地說了,國家杜馬選舉,俄共會大勝。

偏偏他當時根本沒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現在,他獨自承擔了近三個月的宣傳任務,直接把他給幹趴下了。

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居然這麽無能。

當初哪怕比吹牛,他打不過MMM公司,好歹也弄了3000萬美金,不算一無所獲。

這三個月好了,不僅是克裏姆林宮,連他自己都看不出來,他有任何工作成績。

別列佐夫斯基感覺自己就要跟Miss王好好聊一聊。

再這樣下去不行,他們真的會完蛋的。

他還在沈吟該如何開口,旁邊傳來了伊萬諾夫無奈的笑聲:“你這壞東西。”

原來,王瀟故意把她吃完冰淇淋後冰涼的手,揣進了伊萬諾夫的領口,冰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伊萬諾夫抓住她搞怪的手,威脅說要嘗嘗她嘴裏冰淇淋的味道。

這架勢,小兩口打情罵俏啊。

別列佐夫斯基哪怕頭頂天然的電燈泡,這時候也不好真的當電燈泡。

他尷尬地在旁邊硬扛了兩分鐘,結果熱戀中的男女沒完沒了,壓根眼裏看不到其他人。

可憐的別列佐夫斯基只能拖著行李箱,到旁邊找空位子坐下了。

至於尤拉,更不用說,他根本就沒眼睛看。

受不了,這兩個惡心兮兮的家夥。

他嚴重懷疑,他們嘴上打著去達沃斯找訂單的旗號,事實上就是去度蜜月的,才會膩歪成這樣。

俄羅斯國際航空公司的飛機雖然服役年限長,飛行員也跟喝了伏特加一樣,主打一個橫沖直撞,但好歹平平安安的把他們送到了瑞士的蘇黎世機場。

在沿途的阿爾卑斯山雪脈的伴隨下,汽車又花了兩個多小時,把他們送到了大名鼎鼎的雪城達沃斯。

真的,對此,王瀟的第一感覺就是蘇州沒必要執著機場了。

蘇州到虹橋機場的距離,可比達沃斯到蘇黎世機場近多了。

世界經濟論壇的舉辦地沒有機場,這會兒同樣熱鬧非凡。

全球90多個國家和地區近2000名政財界領導、大公司總裁、專家學者應邀來到這兒,齊聚一堂,共襄盛會。

其中,有以色列總理,還有巴勒斯坦的傳奇領導人阿拉法特,還有新成立沒多久的歐盟主席也親自來了。

王瀟好奇心爆棚,還特地跑到隔壁旅館,聽了一場“非洲能否成為又一條騰飛的小龍——對南非、烏幹達、加納經濟發展的評估”的報告,就為了近距離看一看阿拉法特。

她穿越前,還是個幼兒園小朋友的時候,每天老師會帶他們看新聞。

當時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阿拉法特病危,新聞每天都在播放他的病況,一直到他病逝。

那個時候小小的她便感覺到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看,有一個人的生命,居然能夠讓全世界都關註。

不過這回見到了真人,王瀟也沒追星的興奮,甚至沒有上前要個簽名之類的。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心中點頭:哦,原來他長這樣啊。

他死之前,中東沒能獲得太平;他死之後,中東依然戰亂紛飛。

反正一直到她穿越過來的時候,中東那邊還打著呢,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打完。

伊萬諾夫好奇地問了一句:“你看他幹什麽?國際油價?”

對著中東地區的領導人,他能夠想到的也就是中東局勢會影響國際石油和天然氣的價格了。

上帝呀,趕緊漲價吧。油價和天然氣的價格持續低迷,對他們的事業來說,可真不是什麽好消息。

王瀟立刻頭搖成了撥浪鼓,十動然拒:“別別別,現在要飛漲的話,咱們的油田可未必能保得住。”

現在都搶得人腦子打出豬腦子了,要是再翻幾倍價格,不可控因素會直接爆漲。

伊萬諾夫左右看看:“我們繼續在這兒待下去嗎?”

會議結束之後,分會場也有冷餐會,好方便大家繼續交談聯絡。

王瀟搖搖頭:“算了,我們去聽聽美國的經濟走勢吧。”

大會在各個分會場之間安排了專車接送,聽完了非洲的經濟分析,十幾分鐘之後,抵達另一個會場,大家就可以傾聽美國總統的國家經濟顧問泰森女士,講述1996年美國經濟形勢。

IT業在崛起,從克林.頓上臺之後,美國信息高速公路建設加速。冷戰結束後,有美國來吃IT業紅利大頭,再正常不過。

王瀟和伊萬諾夫積極社交,四處遞名片,給他們剛成立沒兩年的公司拉訂單。

紅色革命者機床廠在80年代就涉足了電腦行業,後來被私有化了,老板自然要順理成章地分出電腦公司,讓他們去吃IT行業的飯。

我們是新人,不知道該怎麽達到你們的行業外包要求,沒關系,你們來教啊。

我們的工程師和程序員都是世界上最聰明的腦袋,一旦教會他們,你們會發現你們挖掘了巨大的寶藏,你們能夠節省大量的人力資源。

印度?不不不,我們走的是高端路線,不需要和他們做低端競爭。

我們的技術人員都是正兒八經從研究所研究院出來的,他們當年可是研發高端武器的高級人才,沒有他們創造不了的奇跡。

小眾的高端項目,我們接,我們就專做私人訂制。

兩人正在滿場飛呢,尤拉陰沈著臉,匆匆趕來了,一把拽住伊萬諾夫的胳膊:“走,趕緊跟我走。”

伊萬諾夫皺眉毛:“上帝呀,尤拉,你沒看到嗎?我們不是來玩的,我們是來工作的,我們在拉業務。”

“還管什麽業務啊?”尤拉氣急敗壞,“俄羅斯都完蛋了,你即便拉到了業務,要在哪裏開展?”

他連扯帶拽,把人拖出門,一路跑去了隔壁會場。

皇天在上,王瀟得說一聲,達沃斯不愧是雪城,冬天可真夠冷的。

他們一路連奔帶跑,裹著圍巾,臉也被凍木了,到了隔壁旅館,暖氣撲面而來的時候,她還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只是尤拉把他們拉去的位置,更冷。

丘拜斯、別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霍多爾科夫斯基、盧日科夫等等這些俄羅斯政商界的大佬,各個面罩寒霜,站在那裏,就是具象化的冰天雪地。

而讓他們個個面色嚴峻的對象——俄共主席久加諾夫正在會議上發言:“前蘇聯為什麽會完蛋?因為他壟斷權力、壟斷國家財產、壟斷思想。俄共如果在總統選舉中獲勝,就一定會吸取前蘇聯的教訓。”(註①)

王瀟回過頭,疑惑地看向尤拉:“你又不是剛知道他會來,你到底在驚訝什麽?”

冷戰結束了,世界主流都在關心發展經濟。所有人也都意識到了政治對經濟的巨大影響。

所以在達沃斯,俄羅斯的總統選舉自然而然也成為了大眾關註的焦點。

毫不誇張地說一句,久加諾夫的出席,也是1996年這場達沃斯國際經濟論壇的賣點之一。

尤拉的臉上已經顯出了崩潰的神色,上帝呀,他到今天為止還強撐著沒倒下,完全得歸功於他強大的意志力。

他的手往前伸,手指頭在顫抖:“你看看他們,他們真是瘋了。”

他口中的他們,是世界工業巨頭,是美國和歐洲大企業的總裁們。

這些人,尤拉眼中貼著自.由和民.主標簽的人,正圍著久加諾夫獻殷勤。

對,他們的笑容,他們的姿態,就是在獻殷勤,簡直達到了阿諛奉承的地步。

這些家夥是真的瘋了,他們不知道久加諾夫是共產黨,是紅軍嗎?會把所有資本家通通吊死在路燈下的紅軍!

王瀟的反應比尤拉更震驚。

不過她震驚的點在於:“你幹嘛要驚訝?如果利潤夠高的話,資本家會毫不猶豫的賣出絞死自己的繩子。這是基本常識。”

嘖嘖,得虧長了這張臉,身材也不錯,否則他傻白甜成這樣,她都懶得在嘴上調戲他了。

尤拉感覺自己跟她身處兩個世界,完全是不同的頻道。

他甚至沒有辦法接王瀟的話,這個人怎麽能把絞死掛在嘴邊呢?她不怕死嗎?

王瀟好心地告訴他:“比起死,我更怕窮,窮會讓我感覺生不如死,少掙1分錢也一樣。”

她伸手示意那些西方商界大佬,“他們都這麽想。”

尤拉在整個人碎裂之前,丘拜斯過來找他了:“尤拉,我親愛的朋友,我們得趕緊回去。”

不得不說,尤拉永遠都能反應慢半拍。

所以不管是蓋達爾政府倒臺,還是丘拜斯被掃地出門,他這個慢吞吞的家夥都因為沒能緊急跟上,幸免於被掃到臺風。

現在,他依然跟不上節奏,還茫然地問丘拜斯:“回莫斯科嗎?”

丘拜斯額頭上的青筋都要跳起來了,但實在沒空發火,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我們得讓莫斯科傳真資料給我們,揭穿久加諾夫的真面目。他在國內和國外是兩張臉,他欺騙了他們,他欺騙了整個國際社會!”

等等,王瀟難以置信地看著義憤填膺的丘拜斯。

尤拉是個傻白甜,她能接受。她一直都清楚,這家夥的主要能量都用來長臉了。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丘拜斯啊,被稱為俄羅斯經濟新沙皇的丘拜斯。

她竟然也不長腦子嗎?

王瀟下意識道:“先生,您不會認為這些商業巨擘圍著久加諾夫轉,是因為他成功地騙了他們吧。”

看著丘拜斯滿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她都想捂額頭。

此時此刻,她真心疼俄羅斯人民啊。

好歹也有兩億人口,怎麽就選不出一個智商在線的人呢?

“不!”她直接打破了丘拜斯的幻想,“他們圍著他,唯一的理由就是,現在的民意調查和國家杜馬選舉結果表明,他很有可能會成為下一任俄羅斯總統。他的信仰是什麽?他的意識形態又如何?只要不影響大家在俄羅斯做生意,在俄羅斯掙錢,那都不重要。”

之前西方社會把你稱之為俄羅斯經濟改革的希望,看上去無比支持你,你該不會以為你完美契合了他們的思想吧?

No!他們對你熱情的唯一理由,是你當時大權在握,你掌握著俄羅斯的經濟。

就像現在他們對你反應冷淡,也不是因為你的意識形態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為你被總統免職了,你不再是俄羅斯的第一副總理。

權力和利益是資本主義世界永恒的追逐。

誰還有心思在你這朵明日黃花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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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真實的歷史中,葉氏民調支持率更低,不到5%,有的只有3%,小說因為改寫了車臣戰爭和人質危機的結局,所以上調了他的民意支持率。久加諾夫確實在20%以上。本章1996年達沃斯年會相關背景主要參考資料為1996年06期《世界知識》雜志文章《國際旋轉舞臺“達沃斯”——一九九六年世界經濟論壇年會綜述》。註①是久加諾夫發言的原文。

丘拜斯當時的反應,後來他接受美國記者采訪時說:“我看到很多我以前的好友,他們都是美國及歐洲著名大公司的總裁,但此時他們在久加諾夫身邊翩翩起舞,捕捉著他的眼神,探測著他的內心,他們可是聞名於世的商界巨頭啊。他們的所作所為也顯示出西方社會已經認可了久加諾夫的領導地位,企圖與他建立良好的關系,所以,這讓我十分震驚。”

呃,當初阿金找資料時,看到這一段也感覺很震驚。經濟新沙皇居然這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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