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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你知道什麽?:那麽你又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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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你知道什麽?:那麽你又知道什麽?

王瀟從來沒覺得莫斯科的夜晚會如此漫長。

她甚至懷疑俄羅斯的冬至日提前了,從12月份跑到了10月份,否則為什麽太陽遲遲不升起?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發亮,幾乎一夜沒合眼的兩人實在耐不住性子,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該死的弗拉米基爾,把他倆往白宮一丟,就沒下文了。

這漫長的一夜,半點兒消息都沒給他們傳回來。

偏偏他們還不敢大晚上的到處打聽,生怕一不小心觸了逆鱗,成了那只嚇唬猴子的雞。

他倆胡亂地吃了助理買回來的油條,這是莫斯科最近的流行小吃,不過本地人是把剛炸出來的油條配白糖一塊兒吃的,有點把它當成甜甜圈的意思。

王瀟和伊萬諾夫沒選擇這種逆天吃法,而是就著牛奶囫圇吞咽。

他倆臨走之前,也好人做到底,為白宮裏熬了一夜的工作人員們都準備了早餐。

上帝啊,昨晚他們都不知道幾點鐘休息的,反正都沒離開這棟樓,全是湊合的一夜。

王瀟跟人打招呼,離開的時候,看著秘書小姐和她的同事人人一張疲憊的臉她,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句話:越努力,越心酸。

俄羅斯的私有化進程,當真配得上這句話。

可惜同情的情緒剛浮上心頭,就被焦灼打得煙消雲散。

他們現在還前途未蔔,總統生死不知,他們哪兒來的多餘的同情心去同情別人?趕緊走吧。

起碼得盡快搞清楚總統現在是死是活吧!

10月天的莫斯科大街熱鬧非凡。

人們趕在冬日來臨前,出來拼命地擁抱溫暖而慷慨的太陽。

大街上人頭攢動,人人都行色匆匆,只有街頭的乞討者們立在原處,仿佛是1995年莫斯科的NPC。退伍老兵們胸前掛著的勳章,正是他們身份的體現。

偶爾有匆匆經過的路人,投下盧布。輕飄飄的紙幣打著旋兒,看得王瀟都擔心它們會被晚秋的風吹走。

然而乞討的退伍老兵卻淡定得很,甚至沒有伸手壓一壓。

或者更具體點兒講,他們的反應是淡漠,不僅對著自己面前的乞討碗淡漠,對著一波波傳來的聲浪,也同樣反應淡漠。

幾輛架著高音喇叭的吉爾卡車被塗成了醒目的紅色,上面掛著巨大的橫幅:Остановитеграбеж!ГолосуйтезаКПРФ!(停止掠奪!投票給俄共!)

激昂的演說者站在卡車車廂上,揮舞著拳頭,痛斥著“丘拜斯們的賣國行徑”。

人群圍攏在四周,大多是衣著樸素、面容憂慮的中老年人和工人。

他們專註地聽著,不時發出讚同的呼喊或沈重的嘆息。

傳單雪花般被塞到行人手中,上面印著久加諾夫嚴肅的面孔和“恢覆社會公正”的承諾。

車子穿過人群,王瀟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街頭的乞討老兵。

俄共的傳單也飛到了他們面前。

然而,老兵們只是冷淡地掃了一眼,旋即扭過頭,看都不看。

好在俄共也許並不需要他們的支持,又或者,比起其他新生的力量,他們已經是過時的存在。

看,蘇聯是不乏緬懷者的。

列寧墓前已經排成了長龍,現在列寧墓只有周末兩天時間開放。幾乎每次開放的時候,都會有很多人特地過來緬懷。

這已經算莫斯科一道固定的風景線。

真正能夠體現出共產主義思潮,重新在莫斯科洶湧的,是列寧墓後方、克裏姆林宮墻根下的那一排蘇聯領導人的半身像墓碑的鮮花。

車上人視線掃到的地方,從勃列日涅夫、安德羅波夫、契爾年科,到捷爾任斯基等等,都擺放著鮮花。

其中,接受鮮花最多的,是斯·大林的墓碑。

有位20歲上下的年輕女郎正在墓前深情地朗誦。

她可能受過專業的訓練,很會發音,聲音穿透力極強:“總有一天,人們將重新呼喚您的名字,記住您的功勳,感激您為人民所做的一切。親愛的斯·大林同志,您安息吧!”

伊萬諾夫伸手扶額,他現在甚至希望總統已經回到鄉間別墅休息,或者幹脆昏迷不醒。

否則他要是看到街上洶湧的紅潮,聽到人們對逝去的紅色巨人的歌頌,不估計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臟病,又要病發了吧?

可是他也搞不清楚總統現在到底在哪兒,他只能先去克裏姆林宮碰碰運氣,看看氣氛到底如何。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小段,終於停在了克裏姆林宮前。

臨下車之前,王瀟還在給伊萬諾夫打氣:“沒關系,打聽不到情況就趕緊回來。”

為什麽?因為沒有消息,就是壞消息呀。

在這種敏感時刻,如果總統安然無恙的話,克裏姆林宮但凡脖子上還頂著腦袋,都會大宣特宣,廣而告之天下,總統身體健康。

伊萬諾夫沈重地點點頭,推門下車去了。

這事兒只能他出面,王的外國面孔在這個時候露臉,很容易讓人敏感。

結果他才剛下車呢,旁邊又“呲”地停下了一輛黑色小轎車。

因為停車過急,急劇的摩擦甚至讓輪胎發出了焦糊味,車子的主人卻一無所覺,只急匆匆地跳下車。

他甚至都要往克裏姆林宮沖的時候,又下意識地回了頭,然後目光鎖定在伊萬諾夫身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伊萬,你怎麽來了?今天可是周末啊!”

伊萬諾夫迎向盯著自己的別列佐夫斯基的視線,抿住嘴唇,皺起眉毛,沒吭聲。

他的大腦在飛快地旋轉。

別列佐夫斯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就像他說的一樣,今天可是周末呀。

他來這兒是因為聽到了什麽風聲,所以來求證的?還是作為總統的心腹,他已經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現在故意問自己,只是想刺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

顯而易見,伊萬諾夫明白自己不應該知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因為他和普諾寧的關系決定了一件事,如果他知道了什麽,只能是普諾寧透露給他的消息。

在這個微妙敏感的時刻,如果被認定了這種情況,那麽很可能會給普諾寧帶來麻煩。

伊萬諾夫張嘴準備找借口。

車門又一次打開了,王瀟從後座下來,滿臉怒氣沖沖地搶先開了口:“周末又怎麽樣?科赫那家夥簡直就是瘋了!竟然讓48小時提供一麻袋的文件。”

她甚至還對著對面的地中海發型男人抱怨起來,“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你看國家財產管理委員會是不是瘋了?他們還講不講規矩?有沒有道理?”

別列佐夫斯基一時間語塞,他覺得女人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生物,永遠覺得別人應該站在她們那邊的奇怪生物。

她難道忘了嗎?他們剛從他手上搶走了西伯利亞石油公司!

說大家是生死仇敵也不為過,還能夠見面打聲招呼,完全是社會體面人的教養維持住的社交禮儀。

他什麽時候成了他們的摯友了?居然還可以跟他們討論這種嚴肅重要的話題?!

王瀟卻像是多日奔波,一夜未睡的怒氣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人就發洩:“他一個國家財產管理委員會的主任都不講理,他的頂頭上司,我們親愛的國家副總理丘拜斯先生又見不到人影,48小時的Deadline又不肯收回,我們能怎麽辦?除了找我們的總統先生主持公道之外,我們還有什麽辦法?”

別列佐夫斯基被他一通劈裏啪啦,跟放炮仗一樣的輸出,炸得頭暈眼花。

上帝啊,他真的不願意跟強勢的女性打交道。她們說話又急又快,聲音又尖又利,跟錐子一樣,紮著人的太陽穴,刺著人的鼓膜,讓人多一秒鐘都受不了,只想趕緊逃之夭夭。

但別列佐夫斯基畢竟擅長忍耐,否則他也不可能現在還能心平氣和地站在伊萬諾夫面前,主動和人打招呼。

所以即便他滿心不耐,依舊對王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Miss王,做事的人總歸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疏漏。”

“他那不是疏漏,這就是在公然踐踏私有化!”

奔波和疲憊像是激發了王瀟的神經質,她的聲音拔高了,“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俄聯邦政府根本不想私有化。找一個嗯,他們只是想把國家的財產變成政府的財產,他們為自己找好了白手套,嗯,或者理解成管家也行,不讓人民有插手的機會。”

她越說越信服自己,“就像科赫先生說的那樣,商人只會對金錢的來源負責,忠實於自己來源的金錢。霍多爾科夫斯基的錢來自於財政部,他就是財政部的管家!所謂的私有化,不過是個騙局!”

別列佐夫斯基大驚失色,慌忙阻止王瀟:“Miss王,你可不能信口雌黃!”

現在,克裏姆林宮風雨飄揚,私有化政策備受詬病,但它仍然擁有忠實的擁躉。

人民擁護它的唯一理由是,不管怎麽分配,它好歹把財產從國家手裏奪下來了,交到了人民手裏。

至於人民是誰?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國家失去了這些財產。

對,這就是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人們對蘇聯的痛恨和恐懼,具體的展現為對國家的痛恨。

他們堅定地相信,國家越虛弱,人民才能越強大。

如果這個時候說,私有化後的結果財產仍然屬於國家,勢必會引起這部分忠實擁躉的憤怒,對於已經岌岌可危的克裏姆林宮來說,毫無疑問,這將會演變為沈重的打擊。

可惜情緒化的女人是不管不顧大局的,她只關心自己的利益,緊抓不放:“我胡說八道?分明是他們在胡作非為。不行,今天總統先生必須得給伊萬一個公道。”

然後她又像想起來一樣,客氣客氣地問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你今天來幹什麽?你不要跟伊萬搶先,讓總統先見伊萬吧。48小時,我們耽誤不起。”

現在一時語塞的人換成了別列佐夫斯基了,他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最合適,只能打哈哈:“我不是來見總統先生的,我有其他事情。況且——”

他眨眨眼睛,伸手指了指頭頂上的太陽,語帶詼諧,“時間還這麽早,又是周末,你確定伊萬現在要見總統嗎?”

克裏姆林宮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哪怕工作日的上午時間,總統也絕對不會辦公的,因為醉酒成性的他醒不過來。

王瀟一噎,旋即又是滿臉怒氣,跟小孩子發脾氣一樣:“反正我們不管了,我們就在這兒等著。總統先生不給我們主持公道的話,我們就不走了。”

說著,她還伸手拉伊萬諾夫的胳膊,“走,我們去找總統告狀!”

別列佐夫斯基都感覺要同情伊萬諾夫了,上帝呀!社會主義果然培養不出好脾氣的女人,這個女人哪怕來自東亞,依然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炮彈。

他甚至後悔主動跟伊萬諾夫打招呼了,除了吵得他頭疼以外,他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能得到。

“好了好了!老遠都能聽到你們吵架。”

普諾寧踩著克裏姆林宮的臺階而下,一路走到伊萬諾夫面前,盯著自己的朋友,嘴上真正說的人是王瀟,“一大早的,這麽吵,你不嫌喉嚨幹嗎?”

伊萬諾夫大驚失色,趕緊抱住要爆發的王瀟:“好了好了,王,弗拉米基爾不是這個意思。”

為了防止王瀟咆哮出聲,他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列佐夫斯基認為,他這個舉動實在再英明不過了,否則自己都沒辦法在密密麻麻的言語攻擊下,找到機會和內務部的實際負責人說話:“普諾寧先生,請問總統……”

“廢話!你忘了今天是周末嗎?”普諾寧仿佛討厭所有人吵鬧,“總統先生除了在郊區度假,還能在哪兒?”

然後他就開始抱怨不懂事的人,“一天到晚雞毛蒜皮大點的事,都跑來找總統?我們的總統閣下是法官嗎?他每天都忙成什麽樣了,還要給你們斷官司?”

王瀟咬了一口伊萬諾夫的手,在對方痛得嗷嗷叫,不得不松開的時候,總算找回自己的舌頭,反駁普諾寧:“那你說我們怎麽辦?主管的官員都拉偏架,不講道理,我們除了找他的上司告狀以外,還能怎麽辦?”

“科赫的上司也是丘拜斯,要找人也是去找丘拜斯。”

王瀟嗤之以鼻:“他們就是一夥的。”

“你給我閉嘴吧!”普諾寧像大伯子終於受不了無理取鬧的弟媳婦,回頭也只能教訓自己的弟弟,“伊萬,你真是讓我頭疼。”

眼看著王瀟又要發作,要臉的普諾寧只好退讓,“好了好了,我跟你們一塊去找丘拜斯行了吧?他要不講道理的話,我幫你們吵架總成了吧?”

結果王瀟還嫌棄他:“你一個武將,可未必吵得過人家文官。”

普洛寧忍無可忍,擡腳準備走人:“那好,我不管了。”

伊萬諾夫趕緊伸手抱住他:“好了好了,我親愛的弗拉米基爾,尤科斯石油公司,你可一定得幫我們。”

說著,他硬生生地把人拽進了自己的豪華轎車。

別列佐夫斯基目送汽車離開,他的心腹在旁邊小聲地問:“先生,他們……”

別列佐夫斯基搖頭,什麽都沒說。

他能說什麽呢?其實他也什麽都不清楚。

人人都說他是總統面前的紅人,好像他有多了不起一樣。

可他自己再清楚不過,這個紅人的分量究竟有多輕。

他現在都不知道總統究竟是什麽情況。他手上擁有的實在太少了,他需要得到更多。

開走的車子同樣沈默。

一上車之後,普諾寧就成了閉嘴的河蚌,用堅硬的外殼拒絕一切刺探,哪怕這個刺探來自於他親密的朋友。

伊萬諾夫無可奈何,只能重重地嘆氣:“弗拉米基爾,我們知道你有紀律,我們相信你絕對不會告訴我們任何涉及國家機密的事。但也請你相信,我們無心刺探任何我們不該知道的事情。我們唯一需要知道的是,當你有需求的時候,我們應該怎麽辦?”

他伸手指著窗外的吉爾卡車,車鬥上的俄共代表還在慷慨激昂地演講。

雖然周圍聲音嘈雜,坐在車裏的人聽不清楚他究竟在演講什麽;但從周圍聽眾的歡呼聲和臉上的狂熱表情來看,顯而易見,他的演講內容非常受擁躉的歡迎。

伊萬諾夫又嘆了一口氣:“俄羅斯現在很危險,任何一個變動都可能會導致國家的災難。所以,弗拉米基爾,我們得知道你想幹什麽,我們又能為你做什麽,免得關鍵時候我們會錯了彼此的意思,反而把情況搞得更糟糕。”

“不需要。”普諾寧斬釘截鐵,“現在不需要你們做任何事。”

他大約是覺得這種表述不太恰當,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王瀟和伊萬諾夫面面相覷,他們現在做個屁呀!尤科斯公司的事情卡著,沒有強大的外力介入的話,根本推動不下去。

然而,普諾寧已經陷入了沈思。

此時此刻,在他的世界裏,因為有好幾萬工人的規模巨大的尤科斯石油公司,大約也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身上,像壓著一座山,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車子轉彎的時候,他才突然間開口:“伊萬,你會放棄俄羅斯嗎?我的意思是……”

“絕不!”伊萬諾夫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脫口而出,“沒有俄羅斯,我什麽都不是。”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俄羅斯給他的。他所謂的聰明奮鬥聰明,都是建立在俄羅斯給他的基礎上。

沒了俄羅斯,他擁有的一切都是沙子堆成的碉堡,都不用驚濤駭浪,海水漫不經心地湧上,就能輕易摧毀。

普諾寧的嘴角往上翹,似乎是高興的。但沈重的壓力讓他無法歡快地笑出聲,最終只能發出一聲長嘆:“記住你說的,伊萬,不要放棄,永遠不要放棄我們的祖國母親。”

伊萬諾夫拼命點頭,然後又試探著問:“弗拉米基爾,到底怎麽樣了?”

普諾寧再一次搖頭,語氣堅決:“沒什麽,什麽都沒有。”

然後他突兀地轉移了話題,“開除那些酒鬼吧,他們不會為油田、為工廠創造任何財富,他們只會搞砸一切。”

伊萬諾夫不知道他是不是指桑罵槐,意有所指,只能含糊其辭:“當然,如果他們違反勞動紀律,長期曠工,遲到早退,按照紀規定,肯定會開除他們的。”

為了展現自己的決心,他還加了一句,“膽敢包庇的人也會受到同樣的懲罰。”

普諾寧嘆氣,情緒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你還是心太軟。”

然後他轉過頭,埋怨了一句王瀟,“你怎麽就沒把他教的心更硬一點?”

他咽下了後面的話,哪怕只有你的一半也好啊。

結果王瀟理直氣壯:“我把他教的心硬,那他要是對我心硬,我怎麽辦?”

普諾寧楞住了,半晌,才點點頭:“也是。”

倘若伊萬諾夫也變成一個心硬的人,那麽,將會變得多可怕?

就像尤拉說的那樣,也許有一天,俄羅斯的改革會讓他們每個人都變得面目全非,一無所有。

但即便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終歸還有一個可以值得信任的對象,會幫助他們的對象,那就是伊萬。

他是他們的良心。

車子將普諾寧送去了稅警總局,他下車的時候,還叮囑了一句車上的人:“早點回家,不要瞎跑。”

王瀟大著膽子強調:“48小時,科赫只給了我們48個小時。我們還沒打算放棄尤科斯公司呢。”

普諾寧楞了下,才想起來這一茬:“放心吧,丘拜斯現在沒空管這個,不會等到48小時的。”

他這話含糊不清,可是伊萬諾夫再追問,他就成了沒嘴的葫蘆了。

伊萬諾夫無奈,只好叮囑他:“睡覺,你現在需要好好睡覺。”

普諾寧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聽到了,然後大步往前走。

也許是到了自己的地盤,汲取了無聲的力量,王瀟覺得他的脊背都挺直了一些。

車子重新啟動,伊萬諾夫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到底怎麽樣了?”

情況應該不會太好,否則,普諾寧不會說出讓他直接開除酒鬼的話。

哈!要說這個國家最有名的酒鬼,那必須得是他們的總統先生啊。

可也許情況也沒有那麽糟糕。

王瀟自言自語:“不然他也不會讓我們什麽都不要做。”

也許一年前的普諾寧不會有這樣的野心,但是車臣戰爭的榮譽,已經足夠讓他的政治野心瘋狂的生長。

可現在他們也沒辦法排除普諾寧決定把他們摒除在外,自己一個人行動的可能性。

也許是他的大哥性格,讓他不願意將自己的朋友牽扯到危險之中。

也許是他身為政客的警覺,讓他不想輕易就被捆綁被裹挾。

一時間,巨大的無力感沖擊著二人,豪華轎車都成了在驚濤駭浪中只能隨著風浪飄搖的小船。

王兄甚至詭異地理解了,為啥網文規則不允許涉·政?

那是限制嘛,那分明是在保護穿越者啊。這也太特麽熬人了。

“睡覺睡覺!”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實在吃不消,果斷地下了決定,“我們都得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睡醒的時候,夕陽已經快要掉進莫斯科河裏了,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橙黃,如同黑夜已經降臨,床頭燈亮起的橙黃。

王瀟捧著冰淇淋,有一搭沒一搭往嘴裏送。

10月的莫斯科,實在不是吃冰淇淋的好季節。

如果換成以前,伊萬諾夫肯定要叨叨,甚至還會威脅去告狀,告訴陳雁秋女士:王不聽話,大冷天的還要吃冰淇淋。

可是現在,伊萬諾夫也沒心思管了,畢竟都死裏逃生這麽多回,前途又迷茫;多吃兩口冰淇淋,怎麽了?

人生如果處處是限制,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呀?

王瀟咽下了一口冰涼的冰淇淋,趁著寒涼帶來的渾身顫抖的冷意,開始做規劃:“不管普諾寧拉不拉我們入夥,我們都得提前準備好。”

她開始一條條地列計劃,跟伊萬諾夫商量可行性。

小高和小趙聽得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捂住耳朵?好像他們聽這些不太合適。

王瀟和伊萬諾夫一句接一句,說著漂浮在莫斯科裏的太陽直接沈到了底。

伊萬諾夫咬咬牙,下定決心一條道走到黑:“那只能這樣了。”

他剛要慷慨激昂,電話鈴聲響了,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伊萬諾夫先生,總統先生聽說您想見他,邀請您和他共進晚餐。”

伊萬諾夫悚然一驚,腦海裏頭只有三個字:鴻門宴。

不是,他有自知之明,他也沒到劉邦的高度啊,而且他也沒想過要對付總統,總統不至於要當這個楚霸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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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飯]早啊,吃飯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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