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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人間地獄:我只要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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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人間地獄:我只要她活著。

夕陽正飛速地從高樓墜落,即將跌入莫斯科河。

吉普車在黃昏的天空下飛速地奔跑,沖向集裝箱市場。

人,到處是人,集裝箱市場食堂的外圍到處都是人。

被疏散出來的商戶、聞訊趕來的家屬、看熱鬧的市民擠在警戒線外,形成黑壓壓的人潮。

紅藍警燈瘋狂閃爍的光,刺痛了每一雙看向它的眼睛。密密麻麻的裝甲車,將整個食堂圍得水洩不通。

擴音器裏傳出普諾寧嘶啞、極力維持鎮定的喊話聲,斷斷續續,被風吹得破碎:“裏面的人聽著……釋放人質是你們唯一的出路……保證你們的安全……”

每一次喊話的間隙,都摻雜著電流滋滋的雜音。

伊萬洛夫甚至等不及車子停穩,便迫不及待地往下跳,直接一個踉蹌往前撲。

如果不是保鏢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當場就能摔個五體投地。

“謝謝。”伊萬諾夫腳步不停,又急急忙忙往前跑。

他穿過了哭泣的孩子,倉皇無措的女人,六神無主的男人,還有癱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媽媽,擠到了警戒線邊上。

“嘿!先生。”全副武裝的內務部特警攔住了他,“往後退,往後退,所有人通通往後退!”

伊萬諾夫掙紮著還想再往前,他的後脖頸多了一只手,拖著他往後退。

普諾寧匆忙從裝甲指揮車上跳下來,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拖著他上指揮車。

“你瘋了?伊萬,你想死嗎?再往前一步,槍就能打到你腦袋上。”

眼睛瞎了嗎?那些拉上了厚實的窗簾的窗戶的一角縫隙伸出來的,是黑洞洞的槍口,隨時都有可能射出子·彈的窗口。

伊萬諾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沒有對老友出手相救的感激,而是直接捏緊拳頭,一拳打到了普諾寧的下巴上。

他瘋了,他當然瘋了。王還在食堂裏面呢。

他在想辦法疏通關系,尋找能夠影響總統改變決策的人幫忙。得到消息後,他就拼命的往回趕,一路上都在祈禱上帝,希冀這一切都是惡作劇。

可看到集裝箱市場的狀況,他怎麽可能不瘋?

指揮車上發出一陣驚呼,普諾寧的下屬慌忙摁住伊萬諾夫,還有人拔出槍,對準了伊萬諾夫的腦袋。

而襲警的人卻完全不為所動,被摁住的胳膊,壓著腦袋,仍然倔強地梗著脖子,雙眼噴火瞪著普諾寧:“我真是個白癡!弗拉米基爾,我居然相信了你的鬼話,相信你能保護王的安全。”

稅警少將猝不及防挨了一拳,腦袋往後仰,嘴巴裏已經感受到了鐵腥味。

他伸手擦下巴,火氣沖天:“她回莫斯科,也沒提前跟我報備。”

但他的辯解卻點燃了伊萬諾夫的火·藥桶:“你當初承諾的是保護集裝箱市場的安全!這就是你們最高級別的安保措施?”

外面的哭聲喊聲震天響,每一位被劫持人質的家屬都在哭泣都在央求。

1200人,被劫持的1200位人質,背後是1200個家庭!

普諾寧的臉掛不住,懊惱道:“誰會想到車臣人會跑到莫斯科來劫持人質?”

哪怕是任何一座邊疆城市,都比莫斯科突然遭到這種暗地襲擊來的正常。

這群穆斯林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全是瘋子!

伊萬諾夫怒吼:“你們想不到?!你們居然能夠讓車臣非法武裝如此長驅直入,全世界沒有一個國家會像你們這樣是擺設!”

普諾寧無話可說。

因為這一百多人的車臣非法武裝隊伍,是在車臣戰場上劫持了內務部的卡車,掛著內務部的招牌,借口車上棺材裏裝的是在戰場上犧牲的內務部官兵,一路通過關卡,直接開到了莫斯科,然後跟早就潛入莫斯科的同夥匯合,炮制了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劫持人質事件。

荒唐嗎?的確荒謬無比。

戰爭的陰雲還沒消散,關卡就已經變成了擺設。

可是普諾寧還是要強調:“我們在莫斯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提前攔截了。否則,現在躲進食堂裏的劫匪會更多。”

也正是因為攔截了俘虜了這支武裝隊伍裏的人,所以普諾寧這個倒黴的現場指揮官,才能搞清楚自己究竟面臨的是怎樣一個爛攤子。

伊萬諾夫怒極反笑:“所以,是不是應該給你們發勳章,表彰你們的豐功偉績?”

“伊萬!”普諾寧惱羞成怒,“現在不是你發脾氣的時候。”

“那我應該對你笑嗎?”伊萬諾夫咆哮著又揮出一拳,“你還楞在這裏幹什麽?答應他們的要求,把人放出來。”

那是車臣武裝分子,他們是一群施虐狂,他們會虐殺人質的!

普諾寧倉皇躲過他毫無章法的襲擊,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別發瘋!你知道他們提出了什麽要求嗎?釋放關押的所有車臣人,從車臣撤軍,承認車臣獨立!而且要求全球直播!”

這怎麽可能呢?聯邦政府根本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有什麽不可能的?”伊萬諾夫吼回頭,“先答應他們,救下人命才是重點!王還在裏面呢!”

普諾寧難以置信:“你的腦袋也被酒精泡壞了嗎?全球直播,全世界都看著,我們答應了就不能再反悔!”

“呸!”伊萬諾夫嗤之以鼻,“現在裝什麽正人君子,裝什麽契約精神?我們俄國撕毀的條約還少嗎?”

真是本世界最大的笑話!

“聯邦政府這麽有契約精神的話,為什麽還要無視當初我們簽訂的合同,強行勒令我的薩哈林一號給西伯利亞供油氣?”

普諾寧做了一個類似於投降的動作:“好了,伊萬,不要再說不相幹的事。不可能的,總統只命令我解救人質,絕對不可能答應他們的要求的。”

“那麽總統……”伊萬諾夫的話沒說完,就被突兀地打斷了。

下屬向普諾寧匯報:“阿爾法特種部隊來了。”

普諾寧立刻下車,去跟特種部隊匯合。

解救人質這種事情,要論專業,還是得看特種兵。

伊萬諾夫也慌忙跟上。

空氣中彌漫著覆雜而令人作嘔的氣息。塵土味、橡膠輪胎被烈日曬過的焦糊味與汗水混合的酸餿氣,還有若有若無的、冰冷的金屬和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味以及血腥味。

它們爭先恐後地往人的鼻腔裏頭鉆,提醒人們這是一個一觸即發的戰場。

普諾寧和特種部隊的指揮官握手,轉達了總統的指示:要求劫匪釋放人質。

至於談判還是武力解決,總統沒有給出明確的說法。

伊萬諾夫迫不及待地插話:“先生,請保證人質的安全。他們要什麽都可以,我都可以給。”

覆面的指揮官一張臉上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但他的目光從黑洞裏射出來,依然能夠捏住伊萬諾夫的喉嚨。

他伸出手,言簡意賅的一個單詞:“圖紙。”

什麽圖紙?建築圖紙,集裝箱市場尤其是食堂及食堂周圍建築物結構的建築圖紙。

集裝箱市場的主管早就準備好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Miss王出事的話,伊萬諾夫先生究竟會怎樣處罰他。

上帝啊!內務部的警察就是一群白癡,如果是當初的傘兵部隊,絕對不會讓集裝箱市場發生這種可怕的事。

伊萬諾夫看著遞出去的建築圖紙,楞了一下,然後猛地把普諾寧拉到旁邊,低聲又急促地央求:“弗拉米基爾,我求求你,放了王吧。我們立刻走,立刻離開俄羅斯,這裏的一切我們都不要了,只要你放了王。我們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你不用再忌憚王了。”

普諾寧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伊萬,你真的瘋了嗎?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說的是鬼話嗎?”伊萬諾夫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那麽請你告訴我,為什麽車臣人會跑來集裝箱市場?莫斯科有無數高檔的建築物,那裏的人身份更尊貴,而且周圍空蕩蕩的,沒有良好視角來狙殺。”

跟那些建築物一比起來,集裝箱市場完全不是一個好選擇。

這裏有什麽人啊?這裏全部都是小商販。在這個時代,哪怕腰纏萬貫,都不可能獲得主流社會青眼的小商販。

這裏的商鋪鱗次櫛比,食堂周圍一堆差不多高度的建築物,每一個窗戶都可以作為碉堡的槍口。

可以說,但凡這群武裝分子還長著腦袋,都不可能選擇這兒襲擊。

哪怕尋找一家劇院動手,都比在這裏強。

而要論起跟車臣人打交道的經歷,誰也比不上普諾寧指揮的內務部部隊。

他能夠接二連三斬首車臣軍的各家首領,可見他的人在車臣部隊滲透的究竟有多深。

利用車臣非法武裝來達到自己的一點目的,對稅警少將來說,並不是什麽天方夜譚。

普諾寧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你問我為什麽,那就要問你們為什麽會把集裝箱市場的食堂變成萬國美食博覽會?”

車臣武裝分子劫持人質的第一目標,就是要把事情鬧大,讓全世界都關註車臣的獨立訴求。

所以劫持外國人,迫使各個國家不再置身事外,對他們來說,是最簡單明了的手段。

偏偏在莫斯科,哪裏外國人最多?

一個是使館區,那個不能選,因為安保措施太嚴格,而且襲擊外國大使館,意味著宣戰。

一個是高級百貨商店,那個也不行,因為車臣武裝分子不熟悉地形。

“所以選擇了你們集裝箱市場啊。”

普諾寧咬牙切齒,“你們這裏做世界各地的飯,外國人也願意過來湊熱鬧。而且,不要忘了,當初集裝箱市場旁邊是有車臣幫的!”

是去年,伊萬諾夫搭上了盧日科夫市長之後,後者為了回報他建醫院的功勞,出手剿滅了這個動不動就到市場裏敲詐勒索的車臣幫。

但是幫派被消滅了,不意味著幫派裏的人就跟著完蛋了。

他們其中就有黑手·黨跑回了車臣老家,加入了車臣軍。

這回跟著到莫斯科來搞事,新仇舊恨一起上,人家直接選中了集裝箱市場。

伊萬諾夫一時窒息,不知道該給出什麽反應了。

他甚至想到了一句華夏話,叫萬事皆有因果。

太陽沈入了城市輪廓線下,天際殘留著病態的橙紅與淤青般的紫色,將巨大的集裝箱陰影拉扯得更加猙獰。

白晝的餘溫正被迅速抽離,莫斯科五月底的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起地上的塵土和零碎的垃圾。

食堂二樓的窗戶開了,傳出了劫匪的警告聲:“不要輕舉妄動,你們但凡敢傷我們一個兄弟,我們就會殺十個人質作為回報。”

不等普諾寧回應,圍觀的人群就發出一陣驚呼。

因為窗戶裏吊出了一個人,或者準確點講,是一個人形生物,是一個血葫蘆。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啊,拿著望遠鏡的圍觀群眾都手一抖,抓著的軍事望遠鏡嚇得掉在了地上。

他從未見過這麽可怕的場面,那個人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一塊好肉,比NTV電視新聞裏播放的車臣戰場上被虐待的俄軍士兵更可怕。

他懷疑這個倒黴的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渾身上下所有的骨頭都被打碎了。

“這是第一份禮物!”

二樓窗口傳來綁匪的聲音,“我們不是在玩過家家的游戲,如果你們再不滿足我們的要求,接下來會有更多的禮物送給你們。兒童節快樂,小家夥們。”

普諾寧的警衛已經握緊了手上的槍。特警隊員在快速、小聲地移動,防彈衣蹭過集裝箱壁,發出清晰可聞的摩擦聲。

下一秒鐘,“砰”的一聲悶響,將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鳥雀和在集裝箱市場流浪的貓咪都嚇得一哄而散。

那個血葫蘆一樣的內務部警察,重重地摔到地上,簡直成了一攤肉泥。

物理意義上的。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下意識地往後退。

只有醫務人員在全副武裝的特種兵的保護下,勇敢地沖上前,將這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擡上了擔架。

伊萬諾夫眼前發黑。

他承受不起,所以他立刻下定了決心:“我來請求總統下令。”

不就是薩哈林一號油氣田嗎?

不要了,他不要了。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莫斯科的商業街、集裝箱市場以及吉爾卡車廠、莫斯科人汽車廠還有紅色革命者機床廠和庫茲涅茨克鋼鐵廠,他們通通都不要了。

只有換王活著回來就行。

普諾寧一把摁住他:“你以為我沒打電話聯系總統嗎?你以為我不想得到更確切的指示嗎?聯系不上,沒有回應!”

伊萬諾夫目眥欲裂:“怎麽會聯系不上?這個時間點他還沒吃晚飯,應該不會喝酒,不至於醉到醒不過來。”

稅警少將疲憊地搖頭:“誰知道呢?反正聯系不上。我們的總統閣下也許中午就喝醉了,或者是把下午茶的咖啡換成了酒,又或者……”

他壓低了聲音,“他的心臟病犯了,正在搶救。”

總統的身體健康狀況不佳,屬於國家機密。

但普諾寧的身份決定了,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麽機密。

伊萬諾夫扭過頭,死死地盯著他的老友。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普諾寧沒說出口的可能。

那就是總統什麽都知道,什麽問題都沒有,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樁棘手事,也不想承擔任何責任。

所以他躲了,他不露面。

巨大的悲哀如同一座山,重重地壓在伊萬諾夫身上。

這些人,這些代表政府,本該站出來力挽狂瀾的人,集體消失了。

他能指望誰?他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被困在食堂裏的王瀟也想問,也不知道該問誰。

太倒黴了,她不是第一次碰上這種劫持人質事件。

當年去摩爾多瓦共和國買飛機的時候,她跟伊萬諾夫就在基希納烏的酒店被當地的獨立派綁架過。

可因為當時王瀟手上有羅馬尼亞的居住證件,而且摩爾多瓦的獨立派都是親羅的,所以她沒受多大罪。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那群獨立派都是一群熱血上頭的青年,帶著點清澈的愚蠢,跟面前的這群車臣老哥,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啊。

眼下,劫持他們的車臣武裝分子,不用說,一個個都是從戰場上走出來的,手上有人命,殺過人的。

他們是真的不把人命當回事。

剛才那個血葫蘆一樣的內務部警察,就是他們當著被劫持人質的面,一刀刀一槍槍虐殺出來的結果。

而警察本人,並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因為反抗了因為找事,所以才受到殘忍的報覆。

人家根本什麽都沒做,人家只是到食堂來吃面條而已,就被抓住了虐待。

劫匪這麽做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們需要一只雞,殺雞儆猴的雞。

窗過的大喇叭還在響著,這次終於換了新的招降詞:“聽著,政府可以支付贖金給你們,可以為你們提供你們想要的交通工具,開辟安全通道供你撤離。現在請你們先釋放婦女、小孩、老人和重傷員。”

帶頭綁匪露出了殘忍的笑:“俄羅斯人永遠搞不清楚情況。”

他擡高了嗓門,“聽著,我們的要求不會變。看來,你們是看不到我們的決心。”

他隨手一指,“抓五個俄羅斯人出來,給他們的兒童節多送點禮物。”

可尷尬的是,集裝箱市場的俄羅斯商戶很少,在這裏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華商以及東歐和獨聯體國家的商人。

食堂裏的情況自然也差不多,過來吃飯的,除了商戶就是來莫斯科旅游的外國人,和少數本地人。

綁匪們非常警覺,不願意反覆在人群中翻找,以至於讓自己腹背受敵。

所以在拉出了四個俄羅斯人包括柳芭之後,綁匪開始物色第五個目標。

帶頭的綁匪目光落在華夏人身上,他們實在太紮眼了,東亞人的相貌在俄羅斯,本身就是惹眼的存在。

“挑一個吧。”

他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句:“我們的大使館也需要收到兒童節禮物。”

就是要來一個華夏人,警告下面的大使館。別都一個個站在那裏幹看著,以為跟自己沒關系,以為他們不敢殺外國人。

食堂裏所有的華夏人集體頭皮發麻,恨不得變成土行孫,直接遁地逃跑。

還有人被嚇得哭了起來。

一片兵荒馬亂中,突然間有個白白胖胖的男人喊了起來,聲嘶力竭:“找我們幹什麽呀,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他猛地伸手指向王瀟,嗓子都喊破了,“抓她,她是這裏的老板,她值錢,她跟俄羅斯的大官都有關系。”

小高和小趙恨不得當場活吞了這男人。

還帶著把嗎?是個爺們嗎?居然在這種時候,把女同志往前推。

但眼下被黑洞洞的槍口壓著,兩位保鏢什麽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板被拉了起來。

王瀟站起身時,眼前發黑,有點遺憾綁匪沖進食堂之前,她光顧著跟人說話了,沒來得及吃飯。

現在好了,要餓著肚子上黃泉路了。

什麽?外面俄羅斯政府已經派人開始準備營救了,她應該對戰鬥民族有信心?

呵呵,有沒有聽過一個地獄笑話呀。

那就是全世界的綁匪都害怕俄羅斯的營救。

因為俄羅斯的行動隊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先解決掉所有人質,然後再解決綁匪。

主打一個鋼鐵民族,絕不容忍被綁匪騎在頭上。

她知道的一個俄羅斯營救人質案例,好像也是在莫斯科,也是車臣人動的手。

大名鼎鼎的阿爾法特種部隊一通操作下來,綁匪好像死了三十多人,人質死了一百多個。

指望他們營救,還不如指望綁匪恢覆理智呢。

王瀟舉手投降,被拖到綁匪頭目面前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跪了:“不要殺我,殺我只會讓你們的處境更糟糕,不會對你沒有任何幫助的。”

系著綠色頭帶的綁匪頭目雙眼上下打量她,目光冰冷:“我們為什麽不殺你?”

王瀟認真道:“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買武器買裝備,支持你們繼續打游擊。但如果你們殺了我的話,這些錢就會變成為我報仇的賞金。先生,我們華夏有句話,叫做不管做什麽事,但凡想要成功,就必須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的少少的。現在,我們不應該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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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上一章改了個細節,時間應該是1995年6月1日。

另外,處理大型人質事件,對任何一個國家和地區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俄羅斯歷史上在1995年6月,的確發生過車臣非法武裝劫持人質事件,下面資料源自網絡。

俄羅斯為何會被“高加索之狼”捏住“命門”?

來源|瞭望智庫文|王正興

1

逼迫葉氏坐到談判桌前

1991年,“八一九政變”後,蘇聯搖搖欲墜。

9月6日,在阿富汗戰爭中曾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的退役空軍少將、車臣人杜達耶夫武力推翻當地政權;11月,宣布成立“伊奇克裏亞車臣共和國”,並組建非法武裝“車臣國民衛隊”。

11月9日,為了向俄羅斯聯邦政府施壓,杜達耶夫的衛隊長巴薩耶夫策劃了一場劫機案——他和另外4人攜帶手雷和槍支從俄羅斯礦水城劫持了一架載著171名乘客的圖-154客機,飛到土耳其後全身而退、返回車臣。

這次事件直接奠定了巴薩耶夫在車臣恐怖分子心中的地位。

【註:18世紀,車臣並入俄羅斯版圖。蘇聯時期,它作為俄羅斯聯邦的一部分,而非加盟共和國。】

車臣的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作為連接俄羅斯和阿蘭、達吉斯坦、印古什3個南高加索共和國的橋梁,它是俄羅斯從高加索地區通往歐洲的必經之路,同時,連接著裏海和黑海的石油管道。並且,杜達耶夫背後還有美、英等國的支持,俄羅斯要捍衛國家統一,必須打掉這股分裂勢力。

不過,此時的俄羅斯尚處於蘇聯解體的餘震之中,人心未穩、經濟雕敝,無力解決車臣問題,給杜達耶夫的分裂野心提供了發揮餘地。

3年後,俄羅斯國內局勢企穩,1994年12月11日,葉氏向車臣出兵,第一次車臣戰爭爆發。

次年2月,俄軍在付出一定傷亡後拿下車臣首府格羅茲尼。車臣非法武裝退入山區,展開游擊戰。在格羅茲尼戰役中,巴薩耶夫和他親手組建的"阿布哈茲"營積累了巨大聲望。

隨著俄軍持續推進,非法武裝丟盔棄甲,車臣問題即將迎來尾聲。巴薩耶夫決定將戰火燒到俄羅斯境內,逼迫葉氏坐到談判桌前。

2

恐怖分子從棺材裏跳出來

6月14日清晨,俄羅斯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1輛警車開道,3輛軍用卡車緊隨其後。第1輛卡車拉的是棺材,裝殮著從車臣前線運送下來的烈士遺體,另外兩輛上是負責押運的士兵。

由於運載物的特殊性,加之防衛體系並不嚴密,車隊未經仔細盤查,輕松通過沿途檢查站,於中午抵達距離車臣100公裏左右的布瓊諾夫斯克市。

當車隊到達市中心內務部附近時,車上的“遺體”突然從棺材裏爬出來,擡槍向周圍掃射,打死附近的警察和哨兵,迅速占領內務部大樓並在樓頂升起車臣旗幟;隨後,兵分多路,相繼進攻警察局、通信局、銀行、市場、文化宮等標志性建築,並劫持人質。

原來,這些人是車臣恐怖分子,偽裝成從前線撤回的聯邦軍人,為首的便是系了綠色頭帶的巴薩耶夫。北高加索地區是俄羅斯的敏感區域,戰時該地區防衛預警體系和情報工作的失效給恐怖分子留下可乘之機。

提前分散滲透進市區的恐怖分子,按照約定信號加入戰鬥,兵力70人左右。部分恐怖分子劫持數輛公交車在街上亂竄,不斷向周圍掃射並劫持人質。

得到消息,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迅速調派大量警察和軍隊前往現場,俄羅斯內務部和國家安全局也派出部隊前往支援,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阿爾法特種部隊。

在軍警部隊的強力進攻下,恐怖分子退出內務部大樓,分多路逃進市區,沿途不斷劫持人質,遇到不配合的直接槍殺,於傍晚時分重新集結於布瓊諾夫斯克東部的一家醫院。

這裏約有醫護人員450人,兒童150人,孕婦、產婦和病患等350人左右,還有恐怖分子從市區擄來的大約200人。

巴薩耶夫手中握著1200條無辜性命。

為保護人質,進攻的俄軍警停下腳步,調來裝甲車把醫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此次不同於普通的人質劫持事件,不僅被劫持人數眾多,而且恐怖分子受極端和分裂思想影響嚴重,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車臣前線殘酷戰鬥中生存下來的,作戰經驗豐富,使用的武器都是軍用級別。頭目巴薩耶夫接受過正規軍官技能訓練,懂排兵布陣。

巴薩耶夫開出條件:

*他1名部下被打死,他就殺死10名人質;

*如果是打傷,則打死5名人質;

*要求俄羅斯當局派記者進入醫院采訪,派代表進行談判。

3

拿不定主意,人質接連被殺

此時,要妥善處理如此大規模的人質劫持事件,全球尚無先例可循。時任俄羅斯總統葉氏要求巴薩耶夫立即釋放人質,任命國家安全局局長斯特帕申為行動總指揮采取措施營救人質。時任副總理葉戈羅夫、國防部長格拉喬夫、內務部長葉林和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行政長官庫茲涅佐夫相繼趕到現場。

葉氏人權顧問和國家杜馬代表科瓦廖夫則認為,巴薩耶夫的死亡宣言是“虛張聲勢”。此人身為國家杜馬議員,卻公開指責俄羅斯軍事介入車臣,為恐怖分子站臺。

到底是和平談判解決還是武力營救?抑或是談判與武力相結合?葉氏均沒給出明確指示。斯特帕申從未處理過如此棘手的事件,一時手足無措,既沒找來巴薩耶夫想要的記者,也未安排談判專家。

恐怖分子開槍打死6名俄羅斯軍警傷病號,晚上又槍殺了幾名人質,從窗戶扔出屍體,再次向俄羅斯政府表明強硬態度,同時,給上千人質帶來巨大心理壓力。

15日,斯特帕申安排談判專家與巴薩耶夫接觸。此次襲擊的真正目的終於浮出水面,恐怖分子提出:

*俄羅斯釋放關押的所有車臣人;

*俄羅斯從車臣撤軍;

*承認車臣獨立。

如何解決難題?葉氏的總方針模糊,斯特帕申拿不定主意,談判組工作無從開展,一開始,大家認為巴薩耶夫只是要錢要人,一直圍繞贖金和安全通道進行交涉,毫無談判策略可言。俄方回覆:

*可支付贖金;

*可提供交通工具開辟安全通道供巴薩耶夫及其部屬撤離;

*釋放婦女、小孩、老人和重傷員。

雙方陷入僵持。巴薩耶夫又要求召開新聞發布會全球直播,被斯特帕申嚴詞拒絕。

20時,為向俄羅斯當局施壓,巴薩耶夫相繼槍殺了6名人質,並威脅:如再不答應召開新聞發布會的要求就再殺10人。斯特帕申只好答應。

車臣境內的恐怖分子聲稱在莫斯科放置了兩枚大型炸·彈。俄方提高了莫斯科在內各大城市的安保等級,對重要目標增派警力、盤查過往車輛,重點關註來自高加索區域的流動人員。

4

速戰速決變成了僵持

16日,俄羅斯國家杜馬召開會議討論劫持事件,但仍未拿出可操作性強的指導意見。不可思議的是,在1200名人質生死未蔔、全國人民最需要主心骨的時候,葉氏竟未前往布瓊諾夫斯克,而是跑去加拿大參加七國集團峰會,在媒體的鏡頭前呼籲國際社會予以幫助。

事件的發展讓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俄羅斯方面很可能會發動武力營救,葉戈羅夫在布瓊諾夫斯克警察局外發表講話表示,正在全力和巴薩耶夫談判,不會拿無辜群眾的生命冒險;車臣境內有多少恐怖分子放下武器,俄羅斯就從車臣撤出多少軍人。

巴薩耶夫也沒閑著。他在醫院的主要通道入口布置詭雷、設置交叉火力點,同時,通過電視機裏的新聞直播了解對方動態,隨時準備殺人。

驚恐不安的人質擠在走廊裏,周圍有恐怖分子不停巡邏;缺乏食品和水,傷員得不到醫療,偶爾進去的記者會被人質當做救星;人質家屬在醫院外焦急等待,不斷查看公示欄張貼的紙張,希望能從中得到親人的消息……

談判期間,阿爾法特種部隊不斷試圖偵察醫院內部情況。但是,醫院前方是片開闊地,周圍建築物缺乏良好視角,恐怖分子與人質混在一起,技術和人力偵察手段效果有限,恐怖分子的兵力多寡、火力類型、陣地構築和障礙物設置無從探知,甚至連醫院主樓結構圖也沒有找到。

既有情報難以支撐指揮部制定完善的行動方案,突擊隊難以組織有針對性的臨戰訓練。爭取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延,不過,俄方顯然沒有達到目的。

17日,斯特帕申決定實施強攻。

5時30分,戰鬥打響,阿爾法擔任主攻,其他軍警部隊負責協助。醫院車庫、食堂、急診樓等主樓周邊建築逐漸被俄羅斯軍警控制,並營救出近百名人質。

作戰環境是大型醫院建築群,建築物內布置有詭雷和交叉火力點。進攻主樓時,俄軍遇到了難題。巴薩耶夫在主樓前的開闊地布置有交叉火力,更重要的是,俄進攻部隊隸屬於不同單位——有隸屬俄羅斯聯邦的軍隊、內務部機動部隊和安全局阿爾法特種部隊,還有隸屬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和布瓊諾夫斯克市的地區警備力量,相互之間缺乏有效協同。

突擊隊先後發起3次進攻,但戰果有限。阿爾法在通過醫院主樓開闊地時,因為指揮出現問題、步坦協同不到位,遭遇恐怖分子交叉火力壓制,造成本不應有的傷亡。

事後,巴薩耶夫曾如此評價參與營救作戰的俄羅斯軍警:“他們是一群被平庸之輩領導的英勇戰士”。

於是,速戰速決的強攻變成了武力營救中指揮員最不願看到的僵持。

5

挾人肉盾牌,他們囂張撤離

經過短暫調整,俄方調派裝甲車直接炮擊醫院主樓,阿爾法趁機攻入主樓底層,營救出幾十名人質。

巴薩耶夫見狀,強行將人質押至窗前充當人肉盾牌,並下令屠殺人質。

斯特帕申認為再打下去會更加不可控——屆時,即便全部消滅恐怖分子,也會造成大量人質死亡,沒法向老百姓和國際社會交代。他下令停止進攻。

9時,戰鬥結束。14名恐怖分子被打死,11名俄羅斯軍警人員陣亡(其中包括3名阿爾法隊員),交戰中人質因誤傷、流彈、屠殺等傷亡超過百名。

經過談判,俄方不再進攻,巴薩耶夫釋放154名婦女和兒童。

事態惡化到如此地步,安全局局長顯然應付不了。

18日清晨,時任俄羅斯總理切爾諾梅爾金通過專線電話與巴薩耶夫談判。巴薩耶夫的要求基本沒變:

*俄軍停止在車臣的軍事行動並撤軍;

*啟動俄羅斯與車臣的和平談判;

*提供交通工具並開辟安全通道保證其及部屬撤離。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拉鋸式交涉,切爾諾梅爾金最終妥協,於當日20時35分公開發表聲明:

*俄軍自1995年6月19日5時起停止在車臣的一切軍事行動,同時巴薩耶夫釋放所有人質;

*成立由米哈伊洛夫領導的代表團,於18日前往車臣首府格羅茲尼,負責所有車臣問題的和平談判事宜;

*巴薩耶夫釋放所有人質後將提供交通工具保證其及部屬安全到達車臣境內。

該聲明發表後,巴薩耶夫開始分批釋放人質,俄羅斯方面也開始著手準備客車和安全通道事宜。19日5時,車臣境內的俄軍停止了一切軍事行動。

醫院內,巴薩耶夫扣留了120名人質(包括16名記者和9名國家杜馬代表),其餘均被釋放。隨後,恐怖分子押著人質分批登上7輛客車,作為盾牌和籌碼的人質坐在靠窗位置,恐怖分子靠過道。

自己人全部登車後,巴薩耶夫並未馬上下令出發,繼續提出要帶走被打死的同夥的屍體,聲稱這些恐怖分子是“為車臣獨立而犧牲的勇士”。俄方緊急調來1輛冷藏車供其使用。

準備就緒,俄軍目送巴薩耶夫率領的車隊浩浩蕩蕩駛離布瓊諾夫斯克。

在車隊行進過程中,恐怖分子給每名人質發了份文件並要求簽名,內容是“自願加入巴薩耶夫的軍隊並對此行為負責”,有人順從,有人拒絕。

車隊經達吉斯坦進入車臣的紮達克村,人質才被釋放。

6

妥協的俄羅斯,被捏住“命門”

事件就此結束,據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行政長官庫茲涅佐夫上報統計結果,整個事件中人質死亡129人(包括18名傷重不治身亡)、受傷415人,大量百姓遭受巨大心理創傷,俄軍警陣亡11人;54座政府建築和110座民房被毀,直接經濟損失超過1710億盧布。

恐怖分子被擊斃14人,餘下幾乎全身而退。

俄政府在事件中的表現讓社會各界人士大失所望,葉氏支持率下降,被劫持人質對政府釋放恐怖分子提出強烈抗議,國家杜馬提出政府不信任動議獲得大多數議員支持,時任副總理葉戈羅夫、國防部長格拉喬夫、內務部長葉林、國家安全局局長斯特帕申等多名高官相繼引咎辭職,為恐怖分子和分裂勢力站臺的科瓦廖夫被國家杜馬解職。

然而,這些只是表象,事件造成的惡果在後來的日子裏才開始真正顯現——選擇妥協的俄羅斯政府讓恐怖分子捏到了“命門”。

葉氏的妥協使車臣恐怖分子野心膨脹,逐漸向與車臣鄰近的北高加索地區蔓延,甚至向俄羅斯腹地滲透——巴薩耶夫嘗到了搞恐怖襲擊的甜頭,遠比打仗劃算。同時,他在實踐中積累了組織大規模群體恐怖襲擊的經驗,此後,不斷在俄羅斯土地上試驗、優化。

11月23日,巴薩耶夫在電視上宣布,在莫斯科周圍放置了放射性材料。俄方緊急救援隊展開地毯式搜索,最終發現4個放射性罐子,裏面裝的是恐怖分子從布瓊諾夫斯克醫院偷來的醫用銫。此次輻射恐怖襲擊給俄羅斯社會造成了心理恐慌。

1996年8月,葉氏下令從車臣退兵,隨著一紙《哈薩維尤爾特和平協議》,俄軍在車臣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戰果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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