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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同樣的標準(捉蟲):交易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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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同樣的標準(捉蟲):交易取消了

唐一成打著呵欠從房間裏出來。

他一宿沒睡,這會兒困意襲來,卻還得強打著精神悄咪咪地詢問輪班守候的保鏢:“怎麽樣?”

小高壓低聲音,一副如釋重負的架勢:“挺太平的。”

唐一成胸中懸著的巨石可算是落地了。

媽呀!昨晚多嚇人,誰看誰知道。

才五點多鐘啊,王瀟居然就上床睡覺了!

要知道,1990年他剛認識她的時候。都十一月份了,大晚上的,八點多鐘了,她從上一位客戶的單位出來,還要拉著他去拜訪下一位客戶,好繼續拿單子。

這樣一天工作時間能超過十二小時,身上像裝了永動機一樣的人,竟然能傍晚五點多鐘就睡覺?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唐一成拍板,直接打國際長途,把伊萬諾夫給叫過來了。

說實在的,雖然名義上伊萬諾夫也是唐一成的老板,但雙方都心知肚明,他們的關系完全是靠著王瀟連接起來的。

現在,唐一成看伊萬諾夫,就有半個娘家人挑女婿的意思。

勉為其難的,湊活著還行吧。

好歹人家接了電話,二話不說,第一時間就從莫斯科飛過來了。

嘖嘖,就五洲公司的那飛機,倒爺倒娘專供,壓根就跟舒服兩個字沒關系。誰坐誰一個不吱聲。

他能連續奔波十多個小時趕過來,起碼能代表態度尚可吧。

唐一成滿心滄桑地想著,沒魚蝦也行,個人能力差點,重點靠態度來彌補吧。

小高也在旁邊慶幸,還跟柳芭感慨:“咱們幸虧把伊萬諾夫先生給找來了,這下子可踏實了。”

太嚇人了,他從來就沒見過這樣的老板。

哪怕是前年夏天,俄羅斯政府突然宣布棄用舊盧布的時候,老板也沒這樣魂不在身上過。

看樣子還是得身邊有個人啊,有個人一起商量著互相攙扶著,才能扛事兒。

柳芭看著自我感覺良好的三個男人,回應就是扯扯嘴角,啥也沒說。

讓她說什麽呢?

她唯一的反應就是想狠狠翻個大白眼。

男人對男女之間的想象力只能用淺薄狹隘兩個詞來形容。

他們的女老板和男老板之間,完全不是他們想到的那回事兒啊!

對對對,這次伊萬諾夫先生是迫不及待從莫斯科跑過來的。

對對對,Miss王也會樂見其成。

他們促成了一場皆大歡喜的會面。

可惜他們好像完全沒有考慮過,Miss王為什麽會在一月份離開莫斯科?

沒錯,盧日科夫市長特地跑到集裝箱市場去拜訪她,已經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讓她過於紮眼,她確實該出去避風頭。

但他們應該繼續往深處想一想的,比如Miss王在市長先生離開之後,對著尤拉大發雷霆的真正用意是什麽?

是是是,尤拉這樣的典型的俄羅斯精英階層的確傲慢淺薄無知又自以為是,柳芭看到他的蠢相,無數次都想當面給他一拳。

可不要忘了,這個蠢貨是俄羅斯的高官。

以Miss王的個性,哪怕他蠢得走到哪裏都能拉低所經之處的平均智商,除非有必要,否則她都不會跟他當面翻臉。

那這個必要又是什麽呢?

一場激烈的爭吵,可以給她一個正大光明突然離開莫斯科的理由。

而這場爭吵,又暴露了Miss王的性格缺點——暴躁、易怒、情緒不穩定。

它們完美地契合了精英男性對女性的刻板印象。

她們再聰明,也被激素控制著一生,永遠情感大於理智。

這實在太好了。

一個聰明絕頂,堪稱完美軍師的外國人,對克裏姆林宮來說,實在堪比潘多拉魔盒。

丟是舍不得丟掉的,可要打開它,就相當於打開了不可控的危險。

對對對,俄國人在骨子裏並不介意外國女人反客為主,成為這個國家的主宰。

葉卡捷琳娜大帝是日耳曼人,俄國版的武則天,嫁給彼得三世之後,她才奪權成為沙皇的。

俄國人照樣熱愛她,因為她把沙俄變成了歐洲強國。

現在的俄國人,同樣歡迎一位新的葉卡捷琳娜大帝。

但不要忘了一件事,俄國雖然大部分國土都在亞洲,卻是一個歐洲國家。

俄國人能夠接受日耳曼人成為他們的新沙皇,但絕不會允許這個人來自東亞。

這就是俄羅斯人微妙的民族自尊心。

在莫斯科,Miss王只有在被當作伊萬諾夫先生的附屬時,她作為獨立個體存在的威脅,才會下降到最低。

多麽棒的一個顧問啊,聰明敏銳卻沒有穩定強大的內核,情緒如同咆哮的伏爾加河,丁點兒小事都能引爆她的憤怒,但伊萬諾夫卻可以哄好她。

這就是伊萬諾夫的價值,一個穩定控制器的價值。

他的確沒有能力獨自做到一些事,但他能夠影響Miss王,讓後者去完成目標啊。

對於克裏姆林宮來說,這樣的伊萬諾夫,已經足夠了。

畢竟,真正的leader並不需要自己動手,他領導的,應該是人。

此時此刻,出現在上海飯店的伊萬諾夫是多麽的恰當。

看,他又成功地哄好了怒氣沖沖離開莫斯科的Miss王了。

想必他在克裏姆林宮的地位,也會隨之上升吧。

柳芭在心中嘆息。

她的兩位老板是多麽完美的商人啊。

他倆會依照客戶的心理需求,展現出對符合對方心意的模樣。

那麽,這樣渾然天成的演技會被看穿嗎?

當然有可能。俄羅斯政府也有一些聰明人的。

但被看穿又怎樣?

只要能夠得到足夠的利益,聰明人何必捅破窗戶紙呢?

況且,比起蠢貨,聰明人更加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那樣能夠省卻諸多麻煩。

柳芭看著還在沾沾自喜的同事,真情實感地警告他們:“好了,不要再討論這些事情。請記住,任何一位女士都不喜歡被人討論私生活。”

小高和小趙嘻嘻笑,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顯然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柳芭還想再說什麽,但是房門從裏面開了。

王瀟已經換下睡袍,穿了新款的搖粒絨大衣,妥妥的邪惡搖粒絨架勢。

她朝唐一成點了點頭,叮囑小高和小趙:“伊萬睡著了,沒事不要吵他。”

然後她又轉頭招呼唐一成,“早飯吃了沒有?沒吃一塊兒吃吧。”

其實唐一成一點也不想吃早飯。

他昨晚真熬了一宿,眼皮都不敢合一下,他現在毫無胃口,只想回去睡覺。

但一想,如果好好的睡到一半又餓醒了,那更虧。

所以他還是點點頭:“好啊,吃完我再睡。”

樓下自助餐廳的客人不算太多,起碼王瀟和唐一成坐的桌子周圍,都是空蕩蕩的。

王瀟喝了一口白粥,拿勺子攪拌著粥碗,擡頭看唐一成:“你把伊萬給叫來的?”

唐一成嘿嘿笑,覺得可以給伊萬諾夫加加分:“我一打電話,他就過來了。”

“唐一成,你不應該做這事兒。”王瀟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你在擔心我,你在關心我。但是,打電話的人,不該是你。”

她索性放下了手上的勺子,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對方,“這個電話,小高可以打,小趙可以打,柳芭也可以打,但唯獨不能是你打。”

唐一成都懵了。

一通電話而已,難不成還能打出什麽捅破天的事來?

他上什麽黑名單了?偏偏他不能打電話找伊萬諾夫?

“因為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我的保鏢,直接為我服務的。而你不同——”

王瀟伸手指著他,“你是開疆辟土的將軍,你是封狼居胥的將星,你在集團的地位,是你實打實打出來的!”

唐一成的臉“砰”的一下,跟煙花炸開了一樣,直接把他炸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王瀟的聲音輕輕的:“你是大將軍啊!大將軍要做大將軍的事,你怎麽能把精力心思放在這些事情上呢?這不是你該走的路。香港才是第一站而已,後面我們的市場會更大。你不保持好狀態,怎麽去拿下更大的市場?”

她一直給他放權,培養他的野心,是為了讓他始終充滿銳氣。

唐一成頭都擡不起來,說話也跟著磕碰:“我……那個……”

王瀟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香港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發達的經濟會粉飾港城的諸多扭曲和陰暗。沒經過社會主義革命的改造,它殘留了太多的封建主義和殖民主義交織在一起的渣滓。偏偏這些渣滓還會被包裝成高大上的模樣,好像是所謂的上層社會的標配。”

她的身體往前傾,喊唐一成的名字,“擡起眼睛,看著我。祛魅,對所有的人和事以及地方國家都要祛魅,發達的經濟可以是諸多因素造就的,不代表它的一切都是好的美的先進的優越的。”

她的手指頭輕輕敲著餐桌,“小唐哥,你還不到三十歲,遠遠不到榮養的時候。你怎麽可以停步?你的事業怎麽可以就這麽一點點呢?”

唐一成擡起胳膊,伸手用力搓臉:“我錯了。”

“不要再做這種事了。”王瀟告誡他,“你的人生要走上高山走向巔峰,而不是被這樣消耗。”

唐一成連連點頭,一張臉連著耳朵和脖子,燒的比自助餐廳後廚的火還燙。

王瀟見好就收:“吃飯吧,我覺得燒麥不錯。”

說著,她還把自己取的燒麥,讓了一只給他。

可是現在的唐一成,哪裏還品嘗得出來滋味。

本來它熬夜就嘴巴發苦,現在他的心更是苦得沒邊,腦袋也亂七八糟的。

所以有個穿著呢子大衣,頭發亂的跟雞窩一樣的男人沖到自助餐廳,吼了一句:“你還吃什麽吃?取消了,上交所出公告了,昨天最後八分鐘的交易取消了!”

唐一成聽到後的反應是腦袋裏一團漿糊,滿臉茫然:“什麽取消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昨天閉市之前最後八分鐘的交易無效。”王瀟耐心地向他解釋,“昨天的收盤價仍然是151.3元。”

“砰”的一聲,唐一成猛地站起來,帶的他坐的椅子撞上了餐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連餐桌上的果汁,都在玻璃杯裏劇烈地上下蕩漾。

“什……什麽?151塊3毛!”

王瀟點點頭,繼續吃剩下的燒麥:“是啊,昨天最後八分鐘之前,就是這個價位。”

唐一成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在炸裂,也就是說,昨天收市時,虧得當褲子的多頭們,現在情況是大賺特賺?

他渾身的血都在往腦袋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坐在他對面的王瀟居然還在慢條斯理地吃早餐!

3個億啊!以151.3塊收盤的話,她能賺3個億!

這燒麥哪怕是金子做的,也能輕松打出一籮筐。

她怎麽還能吃得下?

唐一成都懷疑,他聽到的和她說的,不過是玩笑話而已。

不然正常人都不可能像她一樣,完全無所謂。

可是整個餐廳已經沸騰了。

上海的金融市場火爆,大街小巷炒股的不炒股的炒期貨的不炒期貨的,都會關註上交所風雲。

立刻有人追問:“真的啊?為什麽要取消?買定離手,哪有取消的道理?”

帶來消息的呢子大衣男哪有心思替別人答疑解惑,胡亂地回了一句:“違規唄,違規操作當然要取消。”

他忙不疊伸手拽他的同伴,“好啦,吃個屁呀,趕緊走,我要去上交所,親眼看到公告。”

這話徹底點燃了整個自助餐廳。

原本只是或驚訝或驚喜,議論紛紛的客人們,又怎麽還顧得上吃飯,趕緊或掏出手帕或拿紙巾擦嘴巴,慌慌張張地往上交所跑。

甚至有人因為過於激動,把餐盤都帶到了地上,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湯湯水水和瓷器碎片撒了一地。

服務員趕緊跑上前,試圖攔住闖禍的客人。

客人哪還有心思理會她,直接丟下一張百元大鈔就往外沖:“當我賠了!”

唐一成的西裝褲角沾上了濺落的湯水,他也顧不上罵人,擡腳想跟上去:“走走走,我們也去看看吧。”

太魔幻了。

他還是頭回聽說,證券交易所居然能夠取消交易。

不是說好了,落子無悔嗎?

不親眼看到公告,他那顆在胸腔裏竄來竄去,恨不得能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實在是落不到實處!

王瀟卻搖頭,興致缺缺的模樣:“不了,你要去自己去吧。伊萬大老遠跑過來,我總不能丟下他吧。”

她確實無所謂,327國債之所以能夠成為華夏證券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就是因為致命八分鐘持續的交易,被取消了啊。

早就知道的事情,又怎麽能夠讓她震驚?

她唯一的感受就是,哦,原來真的這樣啊,那就這樣吧。

唐一成又不是穿越者,怎麽可能像她一樣鎮定了。

他現在已經忘了自己之前的八卦心思,管什麽兒女私情啊。

伊萬諾夫不過是在路上折騰了十幾個小時,現在睡覺而已,又不是重傷快要死了,有啥好陪的?

“睡什麽覺啊!”唐一成振振有詞,“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他要是還能睡得著,我跟你說,王瀟,就代表他心裏根本沒你,你可千萬不能跟他好。”

男人還不了解男人嗎?甜言蜜語對誰都能說。有沒有放在心上,才是關鍵。

3億塊啊!神仙也不該睡得著!

唐一成風風火火,立刻就要去喊人。

睡個屁覺!他從昨天早上到現在,超過二十四小時都沒合眼了,不也活蹦亂跳的嘛!

“不用跑上交所了。”周亮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一副好像還活著但死了也行的行屍走肉模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我已經確認過了,是真的。昨晚十一點鐘,上交所發布的公告。”

“什麽?”唐一成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只差把他當小雞拎起來,“昨晚的事情你怎麽到現在才說?老子一宿沒睡!”

TMD!他看張俊飛是在上海待成漿糊了,從哪兒來的這麽個糊塗蛋的高材生?

完全抓不住重點。

周亮被人拎著領口,喘氣都艱難,拼命地掙紮:“我得到消息好歹要驗證吧!天底下有這樣的荒唐事嗎?證券交易也能取消,哪有這樣輸不起的?”

餐廳裏還有零星的客人雖然對327國債的事情好奇,但他們不是投資者,認為沒必要為了看熱鬧,特地跑一趟。

現在他們聽了周亮的話,七嘴八舌地追問:“哎喲,到底怎麽回事啊?先生,你說說看啊。”

周亮滿身狼藉,人走進餐廳都好幾分鐘的,身上也全是正月戶外的寒氣。

他嘴唇幹裂,雙眼發直:“說是違規操作,所以最後八分鐘的交易取消了。”

更多的話,他說不出來了。

倒是松開了他領口的唐一成點了點頭,靠著這幾天緊急惡補的金融知識,初生牛犢不怕虎地給出了評價:“確實,都超倉了,不合規矩。”

昨夜他一宿沒睡,當然不會幹坐著,也跟人討論分析。

最後那八分鐘的交易,應該是空頭砸下了兩千多萬口的空單。

它相當於四千多億國債現券啊。

要知道,現在全國GDP都沒四萬億。

可見空頭砸單是多麽瘋狂。

結果這話刺激到了周亮的神經,他緊繃的最後一根弦直接斷了,怒吼出聲:“超倉,所有人都在超倉,多頭就沒超倉,中經開就沒超倉嗎?如果說最後八分鐘的交易的話應該被取消的話,那麽昨天一開盤,所有的操作,違規的操作交易,都應該統統被取消。”

他的聲音突然間拔高了八度,“就因為它是太子爺嗎?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天底下都沒這樣的道理!”

這一夜,毫無疑問,這裏最受煎熬的人是他!

他是沒有下場投資,但是他多年所學多年恪守的專業原則受到了嚴重沖擊。

憑什麽?巨大的悲憤裹挾著他,讓他這一如墜地獄,在烈火中煎熬。

他也已經打聽到消息了,昨天那八分鐘的327國債合約價急劇墜落,確實是萬國證券利用了交易規則的漏洞——和北商所“逐筆盯市”不同的是,上交所的保證金只“逐日盯市”。

也就是說,在這個交易日結束前,哪怕你的保證金已經耗光了,由於沒有實時監控每筆交易的保證金是否充足,那你還能繼續開倉。

作為大券商,萬國證券就是在這種保證金嚴重不足的情況,超限額交易,瘋狂開倉做空。

說起來,這麽做當然不光彩。

可是法無明令即可為,規則哪怕有漏洞,但你的規則制定了出來,人家鉆了你的漏洞,那麽也不應該以違反規則論處。

天底下都沒有這樣的玩法!

不以規矩,不成方圓!

周亮越說越激動,到最後他力竭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嗓子都啞了。

唐一成都被他的架勢嚇到了。

乖乖個隆地洞,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啊。瞧瞧這個白面書生,剛才演講的時候簡直跟要吃人一樣。

他伸手拍了拍周亮的後背,安慰道:“喝口水,吃點東西。”

周亮嘴唇抿得死緊,他還吃什麽喝什麽呀,他已經死掉了!他的靈魂他的信仰通通死掉了!

這還是市場經濟的證券市場嗎?

在這片土地上,要有關系,要有鐵背景,才可能掙到錢!

王瀟看著他,突然間開口問:“你聽說過柏林墻槍口擡高一寸的故事嗎?”

周亮面如死灰,全憑著社畜本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這個故事他還是在上學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前兩年發生的事。

好像是柏林墻還在的時候,一位東德青年想逃到西德去,被東德的士兵槍殺了。

東西德統一之後,被槍殺的東德青年的家屬把這個士兵給告上了法庭,控訴他是謀殺。

士兵的律師為他辯護,說他身為軍人,就必須得遵守規定,否則他也會被處罰。

結果法官說,軍人以執行命令為天職,士兵確實應該遵守規定,但是他可以把槍口擡高一寸,這是道德與良知。

因此,法官判這士兵有罪。

王瀟看著周亮:“那你說,這故事裏的法官做的對嗎?士兵有罪嗎?”

周亮略微遲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有罪。”

那是一條生命,他槍口往上擡一擡,就能放過的生命。

王瀟笑了:“士兵遵守國家的法律規定,反而有罪了?你剛才不是說,只要沒有違法,哪怕是鉆漏洞,那也不應該有罪嗎?”

周亮一楞,下意識地想辯駁:“這兩件事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王瀟正色道,“如果你堅持法律是唯一的準繩,那麽就請一視同仁。如果你認為法律之外不外乎人情,那麽也請遵守同樣的標準。不能因為是外國發生的事,你就認為法律之外應該有人情。而在國內發生,又強調法律是唯一的標準。”

她搖搖頭,“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今天是這個標準明天是那個標準,叫左右腦互搏,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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