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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阿拉丁神燈(捉蟲):你們會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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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阿拉丁神燈(捉蟲):你們會如願以償

離開克林姆林宮的總統辦公室之前,伊萬諾夫系好了圍巾,又回過頭,猶豫了下才開口:“先生,我知道我非常冒昧,但還是請您克制,少喝酒。因為您的身體不僅屬於你自己,也屬於整個俄羅斯。”

總統的酒意似乎上頭了,他靠著座椅,說話都大舌頭:“俄羅斯真的需要我嗎?”

“當然。”伊萬諾夫脫口而出後,自己都楞了下。旋即他又反應過來,繼續往下說,“俄羅斯需要您,俄羅斯禁不起再動亂了。”

話說出口後,他坦然了。

沒錯,癱坐在椅子上醉醺醺的總統甚至談不上是一位合格的國家元首。

或者更客觀點兒講,他連最起碼的體面都無法保證。

今年8月31號,他在柏林參加德軍撤軍紀念活動時,還喝醉了,抓住樂隊指揮的指揮棒,試圖指揮樂隊演奏。

電視信號將這一幕傳到了世界各地。

也就是說,他們的總統在全球出了個大洋相。

伊萬諾夫都覺得丟人。

但是,現在的俄羅斯真的不能再陷入混亂了。倒下的巨人哪怕茍延殘喘,也勝過於四分五裂。

就像糟糕的秩序勝過於沒秩序。

醉酒的總統已經睡著了,發出了響亮的鼾聲。辦公室裏彌漫的是酒味。

窗外的雪下了一層又一層,並且還在下。

雪花沈默地看著窗內的一切,仿佛一扇窗隔出了兩個世界。

又像是硬幣的兩面,誰也無法分離誰。

伊萬諾夫靜悄悄地出了房間,走下克裏姆林宮的臺階。

地上的積雪早不覆降臨時的聖潔模樣——車轍與腳印交錯成斑駁的灰黑色紋路,融雪混著泥汙,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泛著油光;一如庫茲涅茨克鋼鐵廠漫天的灰燼。

但新雪哪怕看到了這一切,卻依然以近乎虔誠的姿態,簌簌地撲向地面,覆蓋住殘損汙濁的痕跡。

狼狽不堪的泥濘、淩亂的煙頭、以及汙黑的車轍和腳印,漸漸被蓬松的雪白吞噬,如同給蒙塵的鏡面重新鍍上銀邊。

可惜這一切並不長久,車子呼嘯而過,行人小心留下腳印,新雪再度被汙染,骯臟不堪,周而覆始。

唯有紅場的洋蔥頭屋頂上,和宮墻陰影處堆積出的蓬松的雪棱,獨立於普通人觸碰不到的世界,才得以近乎於聖潔的姿態,矜貴地保持著雪白的體面。

伊萬諾夫看了看腳下的黑雪,又看了一眼克裏姆林宮的屋頂,沈默地上了他的高級防彈轎車。

司機問了他兩遍,他才回答:“去集裝箱市場。”

為什麽呢?因為這個點兒,王瀟在集裝箱市場。

天冷了,大雪紛飛,集裝箱市場新蓋的醫院防凍措施做的到位嗎?她總得看看吧。

醫院裏到處都是人。

現在的莫斯科有兩套醫療系統。

一套是給像王瀟他們一樣的有錢人用的,只要他們需要,他們掏出的盧布和美金能夠保證,他們隨時能夠得到最優質的醫療資源。

另一套是給窮人用的,掏不出昂貴的護理費,就意味著得完全依靠莫斯科醫療保健系統,一日覆一日地等下去。

因為醫院的病床數量有限,從蘇聯解體到現在,政府沒有為醫院增加一張新的床位。

所以新蓋的集裝箱醫院,對市場裏的商戶和顧客,和周邊地區的窮人來說,都是救命的稻草,在這個寒冷的莫斯科的冬天,給了他們單薄又溫暖的慰藉。

伊萬諾夫走進的就是這樣一家醫院。

單薄的鐵皮能夠阻擋多少風雪的寒冷呢?更多的溫暖應該是來自於人們呼出的熱氣,和擠擠挨挨的人群散發的體溫吧。

有金發碧眼的斯拉夫人,黑眼睛黑頭發的東方人,也有深色皮膚的車臣人和阿拉伯人。

他們呼出的都是溫暖的二氧化碳,散發的都是三十七度的體溫。

王瀟看著伊萬諾夫朝自己走過來,肩膀和頭上頂著雪花,簡直成了聖誕老人。

她是真無奈了,大哥,你進門不知道抖一抖身上的雪嗎?

外面冷,無所謂。

屋子裏暖氣一熏,雪會融化的呀。

她示意伊萬諾夫低下頭,拍掉他身上的雪。

伊萬諾夫因為低頭彎腰,聲音也跟著低下去:“總統不肯批電視臺,要求我先讓大家忘了克裏姆林宮在車臣的失敗。”

王瀟一邊給他拍雪,一邊聽他說完事情原委,然後輕描淡寫:“只是讓大家暫時忘了這件事嗎?”

伊萬諾夫身上的積雪除了,點點頭:“是的,他不給雞,就要求拿雞蛋出來。”

克裏姆林宮對愚蠢的官員總是無比寬容,對於想真正做事的商人,卻又這般苛責。

王瀟又拂落了他圍巾尾巴上沾的雪,不以為意:“沒事兒,現在沒有電視臺,我們也能先把選拔賽辦起來。海選,想唱就唱,現場就能報名。為期十天,這十天時間裏,所有人都可以參加比賽。”

她想了想,努力回憶當年的超女海選是怎樣進階的,“三百進一百,一百五十,五十進十,最後十名有資格參加一周選拔賽。”

“每一次進階,獲勝的人都能獲得相應的獎勵。手套、保溫杯、圍巾、靴子、搖粒絨服裝和羽絨服還有隨身聽,這些大家現在能用到的東西,都可以作為獎品。”

助理已經開始記錄老板的方案了,見縫插針地提問:“什麽時候開始比賽呢?”

“連著在電視、廣播和報紙上打三天廣告,然後正式開始海選。十天海選階段,廣告不要停。當初MMM公司是怎樣的廣告力度,現在比賽就是什麽樣的廣告強度。”

王瀟幹脆挖人,“找找看,當初策劃拍攝廣告的人,能用的話直接用。”

伊萬諾夫頗為擔心。

當然不是因為他道德水平高,愛憎分明,厭惡MMM股票,所以順帶著連策劃拍攝廣告的人,也一並上了他的黑名單。

而是——

十天海選結束後,周選拔賽要在電視上播放啊,他們現在連自己的電視臺都沒有。

到那個時候,他們要怎樣收場?

“怎麽要收場呢?”王瀟挑高眉毛,“比賽才剛開始呢。你去告訴總統先生,我們的海選已經要結束了,全體莫斯科人,全體俄羅斯人都在討論我們的比賽,我們必須要有電視臺來展現他們在一周選拔賽舞臺上的風采。”

小高和小趙聽了恍然大悟,這就是先生米煮成熟飯,變成既定事實再說。

華夏好多項目都是這麽來的,先上馬,做出成績了,地方政府再幫著補流程手續。

不幫忙補不行啊,事情都做了,娃都生了,你能揣回去?

再說,這對地方來講,也是好事嘛。

伊萬諾夫卻沒有多開心,反而依舊憂心忡忡:“要是大家對比賽不感興趣怎麽辦?我的意思是說,不是所有人都愛唱歌跳舞,也不是所有人都愛看唱歌跳舞。”

王瀟照舊胸有成竹:“沒關系,比賽歸比賽,不影響我們搞其他活動。”

她伸手指窗外的風雪,“你看,外面冰天雪地的,凍得硬邦邦,剛好可以堆雪人,做冰雕,搞冰雕節。”

莫斯科市有搞冰雕藝術的傳統,哪怕在蘇聯時代,八十年代初起,莫斯科人也在公園搞過冰雪節展覽,有雪雕也有冰雕。

“這次咱們搞大點,掏錢讚助比賽,獲獎的優勝者除了證書之外,可以拿到獎金,就以集裝箱市場的名義承辦。文化搭臺,經濟唱戲,冰雪節是搞招商引資的好機會。”

王瀟指揮伊萬諾夫,“招商引資的事情,跳不過莫斯科政府,你跟盧日科夫市長說,冰雪節需要他的大力支持,莫斯科現在也需要冰雪節來穩定資本,讓大家有信心在這裏投資。”

要說克裏姆林宮在車臣行動的失敗對於莫斯科的影響,其實對普通市民來說,影響不大。

即便真打仗也不是在莫斯科打,下面烽火連天,也不影響大家吃飯、掙錢和睡覺啊。

真正讓莫斯科震蕩的,是它嚴重削弱了外資的信心。

一個動蕩的政府,一個羸弱的政府,很難讓大家有信心把錢砸在裏頭。

所以,即便克裏姆林宮的車臣行動輸得慘不忍睹,政府也必須得喪事喜辦,好讓大家相信,那點小小的挫折無關緊要。

莫斯科依舊能接著奏樂接著舞。

老板的方案一條接著一條,助理速記的筆尖都要在筆記本上寫得冒煙了。

伊萬諾夫看著自己最親密的夥伴,突然間冒出一句:“王,你是不是阿拉丁神燈?”

任何問題和麻煩到了她面前,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解決。

好像在她的字典裏,沒有困難這個單詞一樣。

王瀟朝他伸出手,笑吟吟的:“沒錯!所以我親愛的阿裏巴巴,你有什麽煩惱要我解決呢?”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晃了晃自己的手,“看,我們有雞,不愁生不出蛋。”

屋子外面的走廊上,傳來咯咯的雞叫聲,伴隨著醫生崩潰的低吼:“我是讓你們熬雞湯給他喝,給他補充營養,不是讓你們把雞拿到醫院來。”

結果病人家屬理直氣壯:“我們不知道這種雞可不可以,我們得讓你看過了呀。”

伊萬諾夫聽著外面的動靜,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他眉宇中的憂愁散了不少,起碼能夠嘆著氣看著窗外說話了:“我找不到一個人,能夠承擔這一切的人。”

外面的風雪漸漸小了,雪花輕輕落下。

他的聲音也輕輕落入王瀟耳中:“他喝醉了,問俄羅斯是不是真的需要他。我說是的。”

他臉上浮現出似哭似笑的神色,“我給出肯定的回答時,才猛然發現,沒有人,偌大的俄羅斯,這麽多人,這麽多政客和官員,我竟然找不出任何一個人,可以支撐起俄羅斯的人。”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巨大的悲哀如漫天的風雪,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克林姆林宮的。

這是他的悲哀,也是俄羅斯的悲哀。

王瀟沒有陪著他一塊兒看著窗外風木含悲,反而不以為然:“除了他,也沒其他人當過俄羅斯總統啊。”

伊萬諾夫被強行從傷感中拽了出來,錯愕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紙上談兵永遠不知道仗會打成什麽樣,不成為克裏姆林宮的主人,誰又知道自己在總統的位置上能做成什麽樣?”

王瀟用了一句廣告詞,“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不等伊萬諾夫熱血沸騰,她又潑了一盆雪水,“當然,也有可能不幹活的話,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捅出多大的簍子。”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外面傳來驚呼:“雞,雞!抓住那只雞。”

原來是帶著雞給醫生鑒別的病人家屬,手沒抓牢,雞飛了,開始上演小雞快跑。

伊萬諾夫見狀,“噗嗤”笑出聲,然後毫不猶豫地鎖緊門,堅決不碰池魚之殃,兀自幸災樂禍地樂半天。

嘖,說好的斯拉夫人不愛笑的呢。

伊萬諾夫笑完了,還要跟人叨叨:“我告訴總統,我們可以文化輸出,讓俄羅斯的明星影響世界,提高俄羅斯的影響力。”

王瀟點頭,分了他顆南非大櫻桃:“可以啊,斯拉夫人長得這麽好看,這就是優勢。”

紅豆生南國,斯拉夫出超模,天生的明星胚子,多好的苗子呀。

伊凡剛好拿著文件過來找老板簽字,聞聲忍不住強調:“藝術,我們斯拉夫人的優勢在於藝術。”

張嘴就說外貌,搞得好像他們斯拉夫人很膚淺一樣。

王瀟瞅了一眼已經長殘的高管,嗯,沒關系,斯拉夫人的花期短,架不住花開得艷啊。

沒有人能永遠好看,但永遠有好看的人。

她敷衍地點點頭:“沒錯,長得好看,又有豐富的藝術細胞,走紅全世界是很有希望的。”

呵呵,漂亮的臉蛋長大米。

巔峰時期的小李子,有幾個人關心他的演技好不好啊。

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大,有錦緞,才能錦上添花。

外面又傳來了咯咯噠的雞叫,這一回,雞叫聲透露的不是奔向自由的喜悅,而是被卡中命運咽喉的恐懼。

房門打開了,伊萬諾夫看到了抓住雞脖子的普諾寧。

後者露出嫌惡的神色:“看看,你們是打算把菜市場搬到醫院嗎?”

伊萬諾夫挨了懟,毫不客氣:“你嫌這家醫院破,你跑來醫院幹什麽?”

普諾寧頂著後槽牙,開口就是威脅:“你說我能來幹什麽?我是稅警。”

旁邊的商販聽到稅警兩個字,立刻退避三舍。

跟進來的尤拉頭都大了,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點兒嗎?

他發出哀求又無奈的聲音:“弗拉米基爾。”

後者這才將雞翅膀交疊捆在一起,丟給病人家屬,大馬金刀地進了房間,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樣。

尤拉不得不抱住伊萬諾夫的胳膊,充當滅火隊員:“好了好了,我們是特地來找Miss王問點問題的。”

結果伊萬諾夫關上房門也不消停,依然語氣硬邦邦:“上午在別墅還沒問夠?以為我不在嗎?故意選這個時間過來想幹什麽?”

尤拉的腦袋都要炸了,弗拉米基爾也真是的,動不動就威脅伊萬要查稅,也難怪伊萬一點就炸。

他只好充當和事佬:“不是的,我們只是急著想問而已。”

伊萬諾夫像完全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反而咄咄逼人:“著急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還是說我們的少將先生已經邊緣化到,沒辦法保證自己的電話不會被竊聽?”

“因為沒必要。”普諾寧真是受夠了他的陰陽怪氣,“你在和不在都無所謂,我們也沒打算問你問題。”

王瀟嫌他們吵:“好了好了,先生,你還有什麽問題,請直接問吧。”

她可沒時間精力聽他們吵架。

“工業。”普諾寧也不理睬伊萬諾夫了,直直地看著王瀟,“你說你在努力維持俄羅斯的工業火種,你要怎麽證明?”

窗外白雪皚皚,站在窗前的稅警少將一身制服,深藍和雪白對碰,骨骼分明的面孔輪廓,湛藍的眼珠,這畫面,當真對得起“硬帥”這個評價。

制服控看了,更是要嗷嗷叫。

但是王瀟當真沒興趣看他,她只想扶額。

老哥,這麽淺顯的問題,值得你大雪天特地跑一趟嗎?霸總都沒你這麽閑!

看在不知情的人眼裏,還以為你們當中的誰或者是集體暗戀我,想方設法地找理由來見我呢。

“鋼鐵,或者具體點兒講是鋼鐵產能。”王瀟幹巴巴地解釋,“現代工業,鋼鐵產能是基礎。只有保證了鋼鐵產能,才能構建工業的基礎。”

伊萬諾夫在旁邊沒好氣地補充:“你們難道沒有看到我們做的事嗎?我們在華夏為庫茲涅茨克鋼鐵廠找訂單,確保鋼鐵廠不停爐。我們做三蹦子和簡單車,用的最多的也是鋼材。包括車床,主要原料仍然是鋼材。”

兩個人,四只眼睛,全是掛在臉上的擺設!

普諾寧沒有被他們的良苦用心打動,反而追著問:“那麽你們為什麽不擴大服裝和鞋子的產業?我知道你們在農莊有工廠,但是那太小了。你們為什麽不擴大?擴大的話,可以為更多的工人提供工作崗位。不要說沒有市場需求,集裝箱市場每天出多少貨,我一直都很清楚。”

這又是隱隱的威脅,稅警少將的身份能夠讓他脫口而出的威脅。

王瀟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假裝沒聽出來。

她好聲好氣地解釋:“這個我已經說過了,優勢發揮到最大化。蘇聯的重工業有多重,輕工業就有多輕。在工業體系崩潰的時候,我們必須得集中力量保下優勢產業。”

普諾寧不接受,他像一座山一樣處在窗戶邊上,擋住了大半的雪光。

“這不是理由。我沒有記錯的話,華夏取消布票也沒多長時間。你們的服裝工業基礎同樣薄弱,談不上是你們的優勢。”

他警告面前的東方女人,“不要拿這一套糊弄人,誰都要經歷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過程。如果弱小就不發展的話,那麽俄羅斯的工業永遠看不到希望,永遠沒有未來。”

王瀟當真要翻白眼了。

政治正確的話,誰不會說?可是要切合實際,沒有意義的漂亮話空話說了等於放屁!

“好,我現在告訴你原因。”王瀟伸手指著庫茲涅茨克鋼鐵廠的方向,“俄羅斯有大量的鐵礦煤礦,鋼鐵產出來,我們就能賣掉,我們能保證一直拿到訂單。現在全世界都在搞基建,我們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

普諾寧現學現用:“但你們也可以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呵,顯著他研究過華夏的經濟改革了?

王瀟幹脆利落地搖頭:“抓不了。”

她的手指頭指著尤拉身上的羽絨服,“就以這件衣服為例,華夏做羽絨服的成本,永遠會比俄羅斯低。”

她不想再被打斷話,做了個手勢,“聽我說完。不僅僅是因為華夏人多,擁有大量的所謂廉價勞動力,更重要的是華夏有條件形成一只鴨完整的產業鏈。”

她掰著手指頭數,“在華夏,一只鴨子可以被分成無數個細支產業經營。”

“鴨毛可以分成鴨絨和大毛,前者可以做羽絨產品,後者可以做羽毛粉。”

“鴨肉可以做鹵鴨、鹹水鴨、烤鴨。其中鴨頭、鴨舌、鴨翅膀還可以拆分開來賣,包括鴨脖子。”

伊萬諾夫在旁邊點頭,表示自己可以作證:“我在華夏的武漢,看到他們有的人專門賣鴨脖子,鴨脖子價格比鴨肉更貴。”

王瀟繼續往下說:“還有鴨子的內臟,鴨腸可以燙火鍋,可以做鹵菜,也可以做燒烤。鴨肫可以做鹹貨也可以做鹵味,還是那句話,價格比鴨肉貴。”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你們算算看,一只鴨子我們能夠深加工形成這麽多產業。這就意味著它沒有一個零部件是不能掙錢的。它的價值被充分利用了,它的每一個項目的單價就能夠被壓到最低,包括羽絨。”

“你們也知道,不管是羽絨服還是羽絨被,最值錢的就是羽絨。我們能夠把羽絨的價格壓到最低,我們的價格就有競爭優勢呀。”

王瀟毫不客氣,“作為商人,我們不可能損害自己的利益,我們絕對會做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普諾寧張張嘴,還想再強調什麽。

王瀟直接做了一個stop的手勢:“做不到的,俄羅斯現在沒有這個條件做。因為你們的飲食習慣決定了,你們對這些深加工的產品,比如說鴨頭鴨舌頭之類的鹵味,沒有多少興趣。”

“即便你們有興趣了,做這些東西需要大量的香料。俄羅斯的氣候條件決定了,在這裏種植香料的成本很高。”

王瀟又忍不住吐槽了,“所以你們為什麽拒絕揚長避短呢?好好發揮自己的優勢不行嗎?我們明明做得很好,你們為什麽非要來指手畫腳呢?”

“赫·魯曉夫種玉米。”伊萬諾夫一點兒也不給自己的朋友留面子,在旁邊補刀,“我們的官員就是這樣,一邊批判蘇聯,一邊又繼承了蘇聯的壞習慣。”

王瀟也無比讚同這句話。

關於俄羅斯發展輕工業沒優勢的問題,她說了多少遍了。

結果這兩個人還是左耳進右耳出,一次次地問個沒完沒了。

普諾寧警告伊萬諾夫:“你現在也是莫斯科的議員,也是官員。”

尤拉趕緊擋在伊萬諾夫面前充當隔離帶,防止後者和弗拉米基爾吵起來。

他不死心:“那麽我們就不能發展自己的輕工業了嗎?我們不能穿自己生產的衣服了嗎?”

就業崗位,關鍵是就業崗位,輕工業需要大量勞動力。

這對失業問題嚴重的俄羅斯來說,很重要。

“當然不是。”王瀟好心好意給出建議,“俄羅斯可以發展品牌,然後找代工廠啊。歐美好多品牌都是這麽做的,包括芭比娃娃,主要生產線都在華夏。你們不是要學歐美嗎?為什麽這個不學。”

普諾寧看了她一眼,突然間丟下一句話:“你們會如願以償的。”

說著,他擡腳就走。

王瀟和伊萬諾夫還莫名其妙,如願以償是什麽意思?餵餵餵,老兄,你不要自以為是啊!

尤拉小跑著追上普諾寧,上了車,他才有機會喘著粗氣追問:“你真的打算配合他們,讓華夏把手伸進我們的軍工產業?”

普諾寧發動了轎車,謝天謝地,車子沒有在戶外停留太長時間,所以他們不用一直等發動機預熱。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稅警少將才說話:“尤拉,你知道蘇聯是怎麽解體的嗎?”

尤拉不假思索:“因為蘇聯已經爛透了。”

“不不不,不要說這些。”普諾寧搖頭,“是華夏,華夏倒向了美國。”

他又覺得這個說法不準確,繼續修正,“你還記得華夏打越南嗎?”

啊?尤拉愈發滿頭霧水。

知道啊,他當然知道。

這麽說吧,華夏打越南,讓蘇聯很沒面子。因為當時越南背後站的是蘇聯。

“你說,華夏為什麽要打那麽長時間?”普諾寧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明明可以像打印度一樣,把印度的首都從德裏直接變成新德裏就收兵的。”

尤拉有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印度那個坑爹的玩意兒,能把入侵戰爭打成首都保衛戰,也是奇葩。

對了,它還想賴俄羅斯的賬!

普諾寧沒有隨著他發散思維,而是繼續自問自答:“他們不速戰速決,他們輪戰。”

車子開在莫斯科的大街上,前方和路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得人眼睛都發疼。

“華夏的兩山輪戰迫使越南常年維持120萬人規模的軍隊,23%的適齡男性都得參軍,15%的年度財政預算都用來打仗了。而且,老百姓要活不下去了。”

他報著一串串的數字,“甚至1985年的時候,要號召前線的官兵節約糧食,因為他們每省下一公斤軍糧,就能讓兒童多活三天。”

尤拉沈默了,他突然間感受到了戰爭對小國的絞殺究竟有多殘酷。

“但是華夏損失了什麽呢?槍支彈藥?不,他們有十年的備戰備荒史,他們當時像現在的我們一樣,武器太多了,可以把戰場當成他們的軍備展示場。”

普諾寧說的都要快笑起來了,“至於軍隊,他們的部隊輪戰,簡直把戰場當成了訓練場。”

前面終於出現了森林,起碼不再是孤獨的白茫茫一片。

普諾寧看到森林都笑了,笑容全是苦澀。

“他們沒有失去什麽,相反的,他們提升了國際地位。”

“你看到了嗎?80年代他們開始軍售大規格的武器。這就是兩山輪戰給他們帶來的好處。”

尤拉怔住了,他對軍事不甚了解也不太感興趣,他壓根就沒想過這二者之間的關系。

普諾寧不得不開口提醒自己天真的朋友:“軍售,賣的與其說是武器本身,不如說是世界對這個國家的實力認可。而展現一個國家實力最有效是方式,就是戰爭。”

如果不是正在開著車,普諾寧能給自己點根香煙。

因為只有煙草的苦澀才能強行壓下他心頭的苦澀。

現在,他滿腔苦意,聲音幹澀:“兩山輪戰,改變了世界格局。戰爭結束10天,埃及就和以色列和解了。阿富汗的親美勢力也奪了權,所以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改了個詞,“所以蘇聯才不得不進入阿富汗戰場,否則其他依附我們的國家都會叛變。”

話說出口以後,他又意識到不對,再度更改,“依附蘇聯的國家。”

但不管是哪種說法,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華夏在七十年代末期打響的那場戰爭,不僅拖垮了越南,斷送了越南發展經濟的希望,而且還熬幹了蘇聯。

尤拉聽得震撼,卻又感覺莫名其妙:“我們現在是在討論這個問題嗎?我們說的是蘇聯的軍工產業。”

普諾寧一手抓著方向盤,一只手舉起來:“我是說,華夏人玩的是陽謀,所有的事情都是擺在明面上,並沒有偷偷摸摸。也許她說的是對的,也許我們可以相信她的政治智慧。”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尤拉都要瘋掉了:“弗拉米基爾,你在說什麽鬼話?”

普諾寧看著前方漫天的風雪:“難道我說錯了嗎?她對政治局勢的判斷,哪一次是錯的?她比我們絕大部分政府官員,都具備更強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多悲哀啊,有一天,他們在自己的專業裏,居然要請教一個商人。

真可怕啊,一個商人,居然具備這樣的政治智慧。

還是說,華夏人都有這樣可怕的政治智慧?

尤拉看他打方向盤,不由得疑惑:“嘿!弗拉米基爾,你要去哪裏?”

“克林姆林宮,我需要和總統談談。”

“談什麽?”

普諾寧看著前方,目光如黑洞:“談他是希望把對車臣的戰爭打成阿富汗戰爭,還是兩山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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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一直登錄不上,好不容易才找到郵箱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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