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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當然要又爭又搶(捉蟲):政協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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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當然要又爭又搶(捉蟲):政協委員

蕭州黃梅天的雨,像浸了糯米漿的棉線,黏膩地糊在旅游大巴的玻璃上。

偏偏車頂劈裏啪啦作響,跟炒豆子一樣,又是雨點砸在鐵皮上的聲響。

可見同樣的東西,落在不同的環境,呈現出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孫書記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一聲不吭。

大巴車如同一艘船,在暴雨匯聚成河流中乘風破浪,一路開到酒店。

眾人都趕著去餐廳吃自助餐,王瀟先跑回樓上房間換衣服。

雨來得太急太快,她的褲腳濕了。

作為一個腿剛斷過不到半年的人,她可不能讓寒濕之氣上升,她得趕緊換衣服。

王瀟一身新的重新下樓,去餐廳用餐。

快到門口時,她瞧見孫書記正看著窗外的雨發呆,不由得驚訝:“書記,您這麽快就吃完了?那您的也太少了吧。”

孫書記收回盯著雨中青松的視線,主動招呼王瀟:“我還沒吃呢,一塊兒吃吧。”

這話的語氣,就是領導要跟你交談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大家進餐廳拿餐盤,自行取餐的時候,孫書記就主動走到了王瀟旁邊。

一開口,蕭州一把手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多久?要多久咱們才能成為三足鼎立中的那條腿?”

餐廳裏的老毛子們,基本都打了第一波的食物,已經坐到餐桌旁吃飯。

他們顯然非常喜歡西紅柿燉牛腩和土豆燉牛腩,這兩道菜都見底了,服務員推著新的餐桶過來替換。

剛出鍋的牛肉的香和番茄的酸味融合在一起,讓人還沒開始吃,又忍不住口舌生津。

孫書記很喜歡三足鼎立這個說法,因為第三世界嘛,一直都是第三世界。

他怕王瀟誤會蕭州急功近利,嚇跑了這只築巢才招來的鳳凰,特地強調了一下:“不是說讓你下軍令狀,非得三兩年就突破。我問這個,後面做五年規劃推進的時候,起碼我要心裏有數。”

但他話雖然說的好聽,可聽到王瀟的答案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十年啊,要這麽長時間?”

王瀟點頭,往盤子裏夾了兩只基圍蝦:“10年只是個開頭而已。”

她一面往盤中夾花蛤,一邊給孫書記做分析。

“日本的盛田昭夫,50年代花了兩萬五千美元,將晶體管技術帶到了日本。60年代,NEC拿到美國芯片鼻祖——仙童半導體技術授權,然後是美國德州儀器和日本松下結盟,摩托羅拉同三菱電機聯手,IBM和日本日立技術開展合作。”

“接下來才有日本舉國體制發展半導體,在70年代後期,80年代,真正實現的日本半導體對美國的逆襲。”

她將餐盤裏的花蛤攏到一邊,堆成的一座小山,“這前後加在一起,20年的時間都有了。”

然後她又在餐盤空的地方,慢慢地放起涼拌牛肉片,“跟日本比起來,韓國的半導體行業突破算快的。1983年,星組建半導體工作組去了美國,學的美光公司DRAM存儲芯片生產技術,並且購買了64K DRAM技術授權,一年後,也就是1984年量產出來。”

“當時,這項技術落後日本整整七年時間。後來三星是在美國的技術支持下,用了八年時間,於1992年就開發出全球第一款64M DRAM芯片,並領先日本實現量產。”

“但韓國能做到這一點,前提是全程由美國保駕護航。”

薄薄的牛肉片和西蘭花在她的餐盤裏擺出了漂亮的圖案,王瀟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而且它只是美國芯片產業水平布局中的一部分,不是像日本一樣,擁有從上游到下游的垂直體系。”

“可以這麽說吧,但凡美國要制裁它,截斷其中的任何一個環節,它就做不下去了。”

煎牛排的檔口,廚師正把牛排煎得滋滋作響,油脂的香氣,黑胡椒醬的辛辣,叫熱氣蒸騰出來了,引得人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

“我們要做的,是像日本一樣的垂直體系,10年的時間,能夠打下基礎,就已經很不錯了。”

窗外的雨還在嘩啦嘩啦下,好像永遠停不下來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到鳥雀呼晴。

孫書記嘆了口氣,面前這麽多美食都沒辦法讓心情愉悅,他頗為痛心:“咱們還是走錯路了,80年代把半導體給停了,現在想追,難了。”

他說的祖上闊氣,是真的闊氣過。

以前華夏的半導體產業,當真不弱。

哪怕經過十年動亂後,1979年,北京大學王陽元等科學家也研制成功了4K DRAM,達到了當時的世界領先水平。

包括光刻機,1980年,清華大學研制成功了第四代分布式投影光刻機,光刻精度達到了三微米,接近國際主流水平,足以比肩日本尼康和美國GCA。

這真的不是吹牛啊,上海冶金所研制離子註入機,因為性能優異,還出口到了日本等國家和地區。

充分展現了什麽叫資本家最現實。

可是進入80年代之後,隨著整個大方向的轉變,這些優勢迅速下降,乃至消失。

如此一來,落後的人想再追上,以目前的世界大格局,確實難啊。

孫書記也是在決定截胡,招攬王瀟來蕭州辦芯片廠以後,了解了一下國內半導體的發展史,越了解越心痛。

現在說起來,一杯黃酒下肚,滿腹都是愁腸。

王瀟怕青梅黃酒後勁大,不敢取,只給自己打了酒釀小丸子。

這個好,聞著就一股清甜的香氣。

她放下大湯勺,認真道:“我倒不覺得80年代的方向有問題,那時候就是想發展,也發展不起來。”

孫書記一口黃酒下肚,胃裏騰出一股熱氣來,開始意氣上頭:“怎麽就發展不起來呢?確實是有基礎的。”

五月份,是蕭州本地產的小櫻桃上市的季節,味道很不錯。

餐廳裏頭放著民歌磁帶:“櫻桃好吃樹難栽,有了那些心思(哥哥呀)我口難開。”

還挺應景。

王瀟夾了幾顆小櫻桃,放在水果碗裏:“發展半導體產業,無論日本還是韓國,都是舉國體制,才能起來的。80年代之前,我們國家也是這麽發展半導體產業的。事實證明,確實有效。但是——”

圓滾滾的櫻桃實在太滑溜了,夾了起來,又掉回了水果堆,王瀟耐著性子慢慢地夾,“日韓跟我們的情況又不一樣,它們走的是民用路線,月產能達百萬,良品率在80%以上。我們當初是給軍工和航天提供芯片,產量和良率都低。”

她又放了一顆櫻桃到碗裏,“1980年,我看到了數據是,當時我們國家的芯片工廠一個月,只能生產幾百片CPU芯片,而且其中合格,只有幾個而已。換句話來講,良品率不到1%。”

“就這樣的產品,想要投到民用市場上,等於自取其辱。”

櫻桃夾夠了,她又開始往碗裏放桑葚,這個真是時令水果,不到時候還真吃不到。

“想要在民用市場上站穩腳跟,首先得有消費市場,廣闊的電子產品消費市場。”

她伸手指了指孫書記餐盤裏頭的大米飯,“去年,咱們國家才取消糧票。1983年才取消的布票。對於我們國家大部分人來說,80年代的主要任務就是吃飽穿暖。那時候就是想,應把半導體行業給撐下來,也撐不住的。”

她指著餐盤、湯碗和水果碗,“發展芯片行業,人才、市場和資金,一個都不能少。日韓也是在經濟走出困境,老百姓開始有錢消費的時候,才在這個行業取得成績的。”

王瀟搖頭,“80年代,這種條件,我們國家是真沒有。沒有足夠數量的,新生力量加入進來的工程師。沒有足夠充裕的消費市場。甚至舉國體制也不行,因為國家沒錢,窮的叮當響,部委都發不出錢來。”

孫書記都被她給說笑了。

在1994年,這個改·shui的元年,這話簡直收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正是因為沒錢,所以才改啊。

孫書記嘆氣,自我寬慰:“看樣子,我們還真沒走彎路啊。”

自助餐廳的廚師正握著五尺長的鐵釬翻動羊肉串,炭火將羊肉表皮烤得金黃酥脆,孜然粉在熱浪中騰起青煙。滋滋冒油的聲響伴隨著濃郁的烤肉香,只往人的鼻子裏頭鉆。

好些老毛子專家都過來排隊等羊肉串。

伊萬諾夫一看王瀟用力吸鼻子的架勢,立刻麻溜兒出去拿烤肉串了。

王瀟一邊往餐盤裏頭加涼拌豬頭肉,一邊搖頭:“誰說沒走彎路的,首鋼不就走彎路了嗎?拿出來二三十億和日電合作,搞不好最後兩三億都掙不回頭。”

孫書記在鹵菜區,取了醬鴨:“哎,說到首鋼日電,我剛才琢磨過一件事。它現在是咱們這篇唯一一個六英寸的生產線,它其實可以做代工,像那個積電一樣。既然做的是三來一補,那就幹脆把三來一補做到底。做大了做強了,也就是工廠這一環節的老大。”

說完這話,他又覺得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開什麽玩笑啊,他們銷售的芯片廠才開建呢,他這個當書記的,竟然先給別人搖旗吶喊了。

要不是他年過五旬,又是蕭州的一把手,他真想呸呸呸,把話收回頭。

小吃區的壽司已經沒了,服務員正忙著補貨。

王瀟幹脆取了雞柳:“首鋼想做代工廠,做不了。”

燈光的加成效果真強大,新推上來的壽司明明材料極為簡單,但被柔光一打,精致漂亮的簡直和藝術品一樣。

“日電選擇和首鋼合作,三來一補嘛,除了想打開我們華夏大陸的市場之外,最重要的目的是補充自己本土產能不足。”

她到底沒忍住誘惑,夾了一塊壽司放進餐盤裏,“首鋼給其他的單位做代加工,就意味著是給日電的競爭對手幹活。”

“你用我的技術,我的生產線,幫我的競爭對手搞生產。這根本不符合我的經營戰略和利益啊。”

她說著搖頭,“日電能同意才怪。”

哎,這餅看著也不錯,稍微來一小塊吧。

孫書記是抓經濟工作出身的,蕭州的不少代工廠,他都去過。

所以他立刻表示疑惑:“哦喲,不是吧。我記得去年老馮找到不少工廠,從日本東棉請了專家過來,全面改造廠房,而且還上了新的機器設備。可這些工廠,好像給不少公司代工,你也不反對呀。首鋼給其他單位做代工,掙的錢,合資企業,不照樣得分給日電嗎。”

王瀟不敢再夾碳水化合物,搖頭道:“不一樣,服裝鞋子這些,品牌溢價高。”

“哪怕是同樣的產品,貼的品牌標不一樣,價格能相差十倍。大家的銷售市場價不同的層別,並不是競爭對手。”

“芯片就不一樣了,它是高度標準化的產業,品牌溢價低,大家對品牌沒那麽在意。日本人在半導體行業打敗美國,就是靠著控制成本,價格低。”

孫書記拿了杯子裝飲料,搖頭道:“那日電不願意,首鋼就不做了?首鋼日電視首鋼占大頭啊,首鋼說了算。”

王瀟咧咧嘴,到底沒抗住誘惑,又給自己來了兩顆煎餃。

她放下了夾子,臉上的笑容微妙起來:“等著吧,我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這個股權比例會發生變化的。”

她搖頭,“技術在人家手裏,首鋼想要引進更高級別的生產線,那就得看人家臉色行事。到那個時候,日電說,想要新技術嗎?那我們得重新商量股權的問題。否則按照國際規定,我們不可能轉移更高級別的技術給你們。”

“那首鋼都已經投入這麽多了,也嘗到掙錢的甜頭了,它能說不嗎?”

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餐廳裏到處都是食物的香。再這麽呆下去的話,她都怕自己眼睛太大嘴巴太小,拿到東西太多了,貪多嚼不爛。

孫書記看到她準備撤退了,主動建議:“咱們去裏面包廂吃吧,人少,好講話。”

今天之前,他認為蕭州芯片廠追趕的目標是首鋼日電。

別看過年那會兒,他帶隊去京城,跟部裏死磕北京電子層的高度時,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家的芯片項目絕對不會跟首鋼日電競爭。

事實上,那就是糊弄上面領導的話而已。

憑什麽不爭啊?不爭不搶的話,江北省到今天還得苦哈哈的呢,根本發展不起來經濟。

結果今天聽完了王瀟的分析,他都不由自主地同情起首鋼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再家大業大又怎麽樣?一旦走錯方向啊,那就是朝著衰落全力前進。

包廂幹凈明亮,琥珀色的燈光照在餐桌上,簡直像流淌的蜂蜜。

伊萬諾夫多有眼力勁兒啊,他排隊給王瀟拿羊肉串的時候,當然不會忘了孫書記。

所以現在,坐下來的孫書記咬下一口肉串,滿嘴的孜然香,激發出了他的感嘆:“這選擇呀,有的時候,要比努力重要的多。”

王瀟也咬烤肉串呢,然後耳朵裏就冷不丁飄進一句:“怎麽樣?有沒有興趣當我們蕭州的政協委員啊?”

92年南巡之前,政協委員是個特別高大上的存在,能擔任那絕對都是社會名流。

像王瀟這樣做生意的,不給你扣個投機倒把的罪名,都是因為兩江省經濟頭腦活絡了。至於政協委員這種高大上的身份,顯然雨女無瓜。

但此一時彼一時嘛。

現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商人的社會地位自然也會隨之提高。

所以王瀟並不覺得受寵若驚,唯一疑惑的點在於:“我是金寧人啊!”

她都服了孫書記,挖項目也就算了,現在幹脆挖人了啊。

服務員敲門進來,給他們送上的佛跳墻。

因為這玩意兒確實貴,而且特別難做,所以每人限領一份。

佛跳墻用小砂罐煨著,掀開蓋子的瞬間,鮑魚、花膠、幹貝的濃香混著紹興黃酒的醇厚撲面而來。

不愧是讓佛祖都能跳墻的美食。

孫書記深深地吸了一口濃香,等到服務員又畢恭畢敬地退出去之後,他才笑出聲:“政協委員不看籍貫的,你在蕭州幹出這麽大的事業,是行業的領頭羊,你完全有資格當這個政協委員。放心,這是我們市委會上過了會的,大家一致讚成你來當蕭州的政協委員。”

他熱情地發出邀請,“王總,來啊!”

開玩笑哦,現在不搶人,更待何時。

孫書記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夠成功搶到人。

因為作為一個經濟大省的省常委委員,一個經濟大市的一把手,他當然有自己的途徑得到更多來自外界的消息。

比如說東京發生的趙秀芝事件,大陸的媒體是半個字都沒提,可其中的進展狀況,孫書記卻比東京市民知道的還多。

什麽公主行兇,什麽三角戀愛,每一個節點,孫書記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而且這其中的變化,背後有什麽勢力在牽動,他也心知肚明。

讓他寫分析的話,他能寫出一本書來。

那麽這件事給他的最大感觸是什麽?就是當爹媽的,千萬不要高估自己小孩的能力。

就說趙秀芝的事情吧,但凡當初方書記一眼看穿自己兒子驢糞蛋子表面光的本質,早早把人調離日本,而不是讓他自己處理,也不會鬧到後面收不了場。

對對對,孫書記了解方書記的想法,拿趙秀芝當磨刀石,給自己兒子練手唄。

畢竟,蜜罐子裏泡大的小孩,不經歷事情是沒辦法成長的。

可問題在於,這個小吳不是那塊料啊。

對對對,孫書記也能理解方書記高看兒子的原因。

畢竟比起如周北方之流,實際上只有小學文化程度;方書記的兒子小吳,是正兒八經自己考上外交學院的高材生,在學校時成績也很好,完全當得起青年才俊的評價。

可一個人成績好,和他能挑擔子,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看看這個小吳,把事情都搞成什麽樣子了?亂七八糟收不了場,逼得他媽方書記連夜進京,去找領導了。

是是是,以方書記的能力和魄力,孫承斌相信她,絕對可以力挽狂瀾,甚至能夠以此為契機,把趙家和以及她在江東的對手都摁死了。

但是,這件事以後,即便方書記可以洗刷兒子頭上的汙名;大家也看穿了她兒子虛弱的本質。

以後上頭再培養能挑大梁的人,這位吳浩宇同志啊,基本就被排除在外了。

吳家的第三代要是起不來,那吳家走向衰落,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當真能走上去的,都不是簡單角色。趙家這一手,實在是死都要咬下你一塊肉。

孫書記的目光落在王瀟臉上,表情不變,心裏卻是感慨萬千。

他得承認,方書記眼光不錯,相中了王瀟來當她兒媳婦,好撐起吳家的第三代。

可惜你相中了人家,人家沒相中你呀。人家當著日本記者的面,直接撇清跟你兒子關系了。

而且你還不能生氣,反而得感謝她顧大局。甚至事情進展到這一步,為了把兒子從輿論中心撈出來,方書記自己也得捏著鼻子和王瀟做切割,強調兩個年輕人之間沒有任何暧昧。

孫書記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王瀟的手筆。

但就算沒有,以她善於審時度勢的個性,她也絕對充分利用了輿論變化。

可惜了。

孫書記在心中感慨,自家的兒女都成婚了,況且他也不是出身什麽大家族,跟腳淺,拿不出什麽像樣的聯姻對象。

不過沒關系,可以拿政治資源將她和蕭州做進一步的捆綁。

是哪裏人重要嗎?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裏發光發熱。

王瀟看著笑語盈盈的孫書記,在心裏頭呵呵。

看吧看吧,能當上大官的都是老狐貍,一個比一個會找時機。

沒錯,換成其他時候,她禮貌性地也該詢問一下方書記的意思。

因為按照政策規定,她當了蕭州的政協委員,那麽她就不可能同時擔任金寧乃至江東的政協委員。

但此時此刻,她問什麽呢?她要避嫌啊。

否則會有風言風語的,說她是插足貴公子和公主之間的小三。

啊呸!她可不自汙。

王瀟點點頭,笑容滿面:“承蒙蕭州錯愛,能當這個政協委員,是我的榮幸。”

伊萬諾夫在旁邊聽著,都替方書記流淚。

看吧看吧,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到手的鴨子也飛了。

可見,養兒養女都一樣,全是討債鬼。

千萬不要覺得自家是兒子,怎麽都吃不了虧。

實際上,要是他處理不好,他能坑得爹媽一臉血,爹媽還沒地方說委屈去。

包廂門再一次被敲響了,但這回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蕭州市現在主管工業的副市長。

他滿身風雨,身上雨衣在地毯上洇出的水漬直接畫成了一副地圖。他頭發都是濕的,卻滿不在乎。

一進門打完招呼,他就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沖王瀟和孫書記以及伊萬諾夫笑:“正好,能拍板的人都在這兒。我就說一個事兒,武漢有個電子廠要破產改制了,它家是做光刻機的,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現在撐不住,要關門了。諸位領導和老板,你們有沒有興趣啊?”

喲,這可真是瞌睡碰上枕頭,光刻機廠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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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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