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這是在跳水嗎?:權貴對人民的收割往往更殘酷

關燈
第118章 這是在跳水嗎?:權貴對人民的收割往往更殘酷

村長老婆感覺王瀟的一顆心真是冷酷啊。

人家當媽的,娃娃沒了,哭得那樣撕心裂肺,她竟然絲毫不為所動,好像她不是殺人兇手一樣。

乖乖,難怪她能掙錢,心真狠,做的全是斷子絕孫的事。

她跟穿藍褂子的婦女偷偷交換了個眼神,全都在心裏搖頭,真缺德哦。

王瀟喝了瓶大夫開給她的葡萄糖水,不是嘴饞,純粹是流血了,頭暈。

她本來還想躺著瞇一會兒呢,結果旁邊鬼哭狼嚎的聲音吵得她頭疼,喝完葡萄糖水,她就想回去休息了。

結果她人剛走到觀察室門口,旁邊的手術室的門突然間開了,裏面沖出個臉色蒼白的女人,死命往王瀟的身上撲。

哪怕人高馬大的俄羅斯護士小姐姐和警察都死命攔著她:“女士,你需要休息,請躺回去休息。”

披頭散發的女人依然沖王瀟咆哮:“兇手,你這個殺人兇手!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孩子會一直跟著你,你等著!”

哎喲,王瀟可真沒被嚇到。

她面無表情道:“你孩子跟著我,想給我立長生牌位,感謝我又給了他(她)第二次投胎的機會嗎?他(她)上輩子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炸了宇宙,得多大的罪孽,才托生到你肚子裏啊!一生下來,一個搶劫犯的爹,再來一個綁架犯的媽,倒了八輩子血黴吧,攤上這麽個地獄開局。”

旁邊聽到消息趕過來的華夏村民沒憋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可她又覺得不合適,左右看看,趕緊收斂了笑。

那女人渾身聲嘶力竭地沖王瀟喊:“你殺了我小孩,你要賠命!”

大概是覺得老毛子都聽不懂華夏話,她又威脅地瞪王瀟,“你不放我走的,我就告你,讓你也蹲大牢。”

王瀟搖搖頭,理都沒理她,直接擡頭走。

女人像是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喊:“我告你,我真的會告你的。”

最後還是保鏢受不了,回頭罵了一句:“告個屁,告什麽?王總這叫正當防衛。無知無識,丟人現眼!”

王瀟腳步不停,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同情嗎?懊惱嗎?

不好意思,半毛錢都沒有。

直到此時此刻,她都不憚於最壞的惡意去揣度這個綁架犯。

這人是第一個朝她下手的,是不是就仗著自己孕婦的身份?

曉得司法機關碰上孕婦,處理起來麻煩事一堆,甚至為了避免麻煩,幹脆不抓她們。

所以肆無忌憚。

哪怕人性沒那麽惡毒,她只是純粹的母性光輝迸發,王瀟也生不出一丟丟的同情心。

自己日子都過得亂七八糟的人,當什麽爹媽,生什麽小孩?毛病吧,生下來讓人從小生活在賊窩裏,學著怎麽做賊嗎?

一點責任心都沒有,腦子裏頭全是坑!

麻蛋,這種垃圾捅出來的簍子,還得她擦屁股。

“農場所有職工跟兼職職工都要明確身份,來歷不明的,一個都不能要。”

王瀟咬牙切齒,“回頭過來玩的游客被綁架了,這責任誰擔得起?還有,這事兒不要再擴散了,讓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回頭把客人都嚇走了,生意還做不做了?”

別看來自莫斯科的客人們在西紅柿節上參賽費用便宜,人家一大家子在這邊又吃又喝的,消費不少。

況且人家臨走前還會帶走差不多相當於一個禮拜的副食品:土豆、蔬菜以及雞蛋乃至各種諸如茄子醬之類的腌菜;合下來,每個周末,客人們能夠為集體農莊帶來不少收入的。

表面上來看,客人們在集體農莊買的農副產品要比市區市場上賣的便宜不少。

可實際上農場反而能掙的更多。

因為人家到地頭購買,自行承擔了運輸成本和運輸途中的損耗啊。

伊萬諾夫趕緊點頭讚同:“好的好的。”,說著他就招呼人去幹活了。

蘇維諾金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想見識下農莊的田園生活,居然還能碰上這種事。

一時間,他都覺得自己好多餘,沒臉再繼續跟下去,只猶豫著指了指手上的書:“這個,我能帶回去看嗎?”

看是肯定看不懂的,他都期待王瀟他們計劃要搞的那個即時翻譯通了。

不過空軍部隊本就是臥虎藏龍的地方,想找個懂華夏文的人不算多難的事。

王瀟相當大方:“當然可以,謝謝您的喜歡。”

反正這書她批發了一堆了。

真的,孫超一個吃國家糧的幹部,也不是在糧食系統做事的,居然能想方設法去解決農民賣糧難的問題,當真不容易。

她挺佩服他的。

況且把外人打發走了,她才能和伊萬諾夫商量後面的事兒。

車子開回了莫斯科,王瀟他們客氣地送走了蘇維諾金,轉過身又安排:“把有人想綁架我,結果被老毛子警察抓了蹲大牢的事情給透出去。嗯,別說太細,模糊地點,就說在廁所裏想綁架我,其他的不用細說。重點強調都抓了,沒個幾年是放不出來了。”

不是傳說她在俄羅斯警察局有高層靠山嗎?接著誤會好了。

人性的本質是欺軟怕硬,尤其惡人,真讓他們去杠狠角色,給他們10個膽子都不敢。

其實他們只要稍微耐著性子從頭到尾咂摸一遍,就會明白此事子虛烏有。

莫斯科的警察這麽給力,是因為俄聯邦政府本身就對外國人集聚行為高度警惕啊。

當初他們為強強的事情奔波的時候,本來有錢想提議組成個華商協會的,叫莫斯科的有關部門直接喊停了。

現在的俄羅斯,依然帶有濃郁的蘇聯時代烙印。

比如說kgb吧,去年819事件之後,俄聯邦總統本來是要改造kgb的,結果蘇聯一解體,官方立刻改口風了,開始重新強調kgb的存在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了。

可見在這事兒上,新領導遵循的是標準的質疑老領導、理解老領導、成為老領導三步走路線。

這種緊張又微妙的政治背景下,只要俄羅斯官方意識到,京城幫已經是一個上規模的外國人的組織,哪怕它不是犯罪組織;官方都會緊張的。

何況它是一個堪比黑手黨的存在呢。

任務一個個地安排下去。

王瀟擡手看了眼表,又叮囑氣喘籲籲跑過來探望領導病情的總店長張凱:“你去接和平家裏人的時候,麻煩幫我道個歉,我剛從醫院回來,醫生讓我靜養,不能跑來跑去。”

張凱看著老板額頭上密密匝匝裹了一大塊,嚇得不輕,連連點頭保證:“好的,王總,您千萬要好好休息。”

呃,大概是被誤會了。

額頭上的紗布容易掉,眼下又不流行用那種固定網套,大夫為了固定,直接給王瀟裹了一圈的紗條。故而王瀟這當口的造型吧,當真挺滲人的。

瞧見張凱震驚的神色,王瀟決定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會持續保持這造型。

她受傷嚴重,她很虛弱,她禁不起任何刺激。

所以江和平的家屬硬沖進來的時候,她只能有氣無力地微微擡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張凱跟著跑進來,急得夠嗆:“哎呀,我都說了呀,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們王總受傷很嚴重的,大夫都不讓她動彈了。”

王瀟虛弱地沖人微笑,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我本來應該去機場接你們的。可是大夫說我不能動。”

一屋子男女老少卡殼了,沒想到王總傷的這麽嚴重啊。

瞧瞧這腦袋瓜子,叫人家給開瓢了吧。

瞧瞧這慘白的臉,這得淌了多少血啊。

不行,不能被轉移了註意力,他們這麽一大家子跑過來,是要讓公司給和平個說法的。

然而不等他們開口,王瀟已經氣若游絲地表示:“你們不用愧疚,江和平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作為領導,誰欺負了我們的人,我肯定要替他出頭的。那怕被報覆,哪怕他們要殺了我,我也不後悔。你們不要有心理壓力啊,你們好好照顧江和平同志就行了,不要為我擔心。”

最後一句話,她甚至沒有力氣說出來,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床上,好像下一口氣喘不上來,人就沒了。

嚇得江和平他媽脫口而出:“哎呦,王總啊,你怎麽不在醫院住著呀,怎麽能跑回來呢。”

他們家和平今天刀口拆了線,醫院還讓他留觀一天呢。

王瀟虛弱地笑:“我不好給人家醫院添麻煩,到時候傷到其他病人怎麽辦?”

為什麽會傷到其他人呢?

看看王瀟腦袋瓜子上綁的一圈白布就曉得啦,那是歹徒,比街溜子下手狠多了的防盜土匪。

擱在嚴打的時候,一個個都該拖去槍斃的角色。

她不在醫院待著,不是怕給人家醫生護士添麻煩,純粹是怕再被報覆吧。

畢竟醫院人來人往的,誰曉得會不會跟電影上放的一樣。

突然間走進一個穿白大褂的,你還以為人家是護士小姐呢,結果人家掏出槍砰砰砰就對著你一頓開。

哎呦餵,乖乖隆地洞,想想都覺得心慌手抖。

還是待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心裏頭能踏實點。

江和平的父母長輩互相交換眼神,不約而同想到,還給孩子爭取什麽升職啊。等孩子養好身體,趕緊回國才是真的。

不然那些人回過神來,回頭再找和平報覆怎麽辦啊。

江和平的媽媽訕訕地擠出個笑:“那……那個王總,您好好休息啊。千萬別累著,腦袋瓜子不能落下病根啊。”

王瀟露出個虛弱的笑:“那麻煩你們好好照顧江和平同志了。”

房門關上,小高他們送人出門的時候還奇怪,王總這是後續反應來了嗎?之前在醫院那會兒還沒這麽虛弱啊。

也是,女同志嘛,身體到底弱一些。

淌了那麽多血,額頭上那麽長一道口子,她沒當場暈過去,已經算心理素質過硬了。

張凱一邊陪著江和平的一大家子,一邊吹老板的彩虹屁:“也就是我們王總托關系找人,才把京城幫的那些人給抓了。要說被搶被打的華夏人,多了去,哪個不是捏著鼻子吃啞巴虧呀。”

江和平的奶奶氣哼哼的,脫口而出:“啊,老媽是警察不管啊?”

張凱冷笑:“有什麽好管的,我們又不是老毛子。人家看我們人腦子打成狗腦子,在旁邊看笑話還來不及呢。”

呃,這倒也是。

別說外國人了。

哪怕是知青下鄉的年代,村裏人也不會知青自己打架啊,只要別禍害到生產隊和人家自留地上的東西就行。

張凱趁機強調:“為了托人找關系,我們王總可沒少費心。”

他的潛臺詞明晃晃的,行了啊。

江和平出事到今天,公司又不是沒管。醫藥費不用掏,人家給了一萬塊錢的營養費,公司又給了兩千美元的補助,還想怎樣啊?

擱在國內,你下班回家被人打了,單位給你付醫藥費,工會最多再慰問一次就不錯了。

難不成要把你當祖宗供起來啊?

大家好來好往。

公司把事情做到位了,你們也不能覺得公司好拿捏,蹬鼻子上臉。

腳步聲漸漸遠去,伊萬諾夫從隔壁辦公室過來。

說來當真神奇,同樣是老板,而且他這個老板活蹦亂跳,一點事兒都沒有;江和平的家人們卻完全沒想過要找他。

好像大家默認,老毛子不管華夏人的事兒。

伊萬諾夫過來是為了問王瀟:“你是在莫斯科養傷還是去羅馬尼亞?”

別誤會啊,他不是開口趕人。

而是王瀟之前就準備去布加勒斯特,臨時被汽車廠的事情給絆住了。

現在不管是汽車廠還是224飛行隊的事兒,都已經解決了,她要去布加勒斯特盯著電視劇拍攝,也理所當然。

王瀟嘆了口氣,直接往後一倒:“不了不了,我額頭上的傷好之前,都別想過去。”

為啥呢?

因為布加勒斯特是大廠的新旅游景點,陳雁秋女士現在是長駐狀態,隔三差五去機場接一撥人,然後陪吃陪喝陪玩,主打一個三陪。

她現在飛到布加勒斯特去,額頭上的傷口怎麽遮擋?

大熱天的,用頭發蓋著的話,是生怕傷口不感染嗎?

所以,算了吧,眼不見為凈,省的陳女士叨叨叨。

伊萬諾夫也點頭讚同,還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我們莫斯科的夏天,可比羅馬尼亞強多了。”

真的,連羅馬尼亞的溫室人都承認,俄羅斯的夏天更怡人。

尤其在西伯利亞地區,站在野外,風吹過來,特別的舒服。

王瀟呵呵:“那我就好好享受享受莫斯科的夏天吧。”

她正式開啟了養傷生涯。

當天晚上,三姐還過來看了她一回。

估計人家本來有一肚子話要說的,結果看到她開瓢的腦袋瓜子,最後啥都沒說,只嘆氣讓她好好休息,千萬別累著了。

最後走的時候,還給她留了紅包,說是京城華商的一點心意。

京城幫是京城幫,他們是他們,彼此不搭嘎,沒必要持續抱團。

王瀟笑納了紅包。

看望病人給紅包是常規操作,她也沒少給份子錢。

至此,王瀟被報覆受了重傷,只能臥病在床的消息,算是徹底落實了。

然後她的養傷生涯也不能閉著眼睛嘛事兒,財務過來匯報工作了。

老板,中央銀行出新規定了,銀行可以對外出售外幣,咱們要不要把盧布都兌換掉?

伊萬諾夫猛地跳了起來,難以置信:“哪裏的規定,什麽文件?”

按照以前的規定,銀行只買進自然人的外幣,而不對他們進行出售,官方給出的解釋是他們沒有足夠的外匯資金。

但事實上,有的銀行的確如此,有的銀行就是把外匯轉入自己的賬號,然後通過外匯交易所,按照更高的牌價出售外匯,從中獲利。

財務將《經濟與生活》推到他面前:“這裏,是俄聯邦銀行的最新電報。”

伊萬諾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當機立斷:“換,全部都換掉。”

直覺告訴他,這項政策一出來,短期內盧布就會持續往下跌。

因為所有人都忙著拋售盧布,購入美元或者德國馬克之類的他們認為更堅定的貨幣。

而俄聯邦根本沒有足夠的外匯儲備,完全托不住下跌的匯率。

這個時候,他的商人屬性便上線了,完全忘了馬克思主義者應該為穩住盧布而努力。

財務得令,趕緊安排下屬分頭行動,盡可能拋售更多的盧布。

門關上了,伊萬諾夫就開始在屋子裏頭轉來轉去,然後嘴裏不停地叨叨:“他們到底想幹什麽?他們以為自己有幾斤幾兩重啊?難不成他們還認為人民對他們充滿了信任?哈,真是愚蠢。”

是是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銀行這麽做是為了盡可能吸納更多的盧布,好減少市面上流通的貨幣(外幣使用限制範圍非常廣,無法大規模流通),如此一來可以抑制通貨膨脹,穩定住盧布的匯率。

but,這些常規手段對於現在的俄羅斯經濟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啊。

它只會讓俄羅斯的經濟加速度崩潰。

王瀟是局外人,感同不了他的身受,這時候反而跳出來,以冷酷的態度看待這件事:“我們貸款吧,盡可能多貸款。要麽換成外幣,要麽購買土地商店,或者其他東西,能夠保值的東西。”

為什麽呢?

因為如果盧布暴跌的話,此時貸款以後再還,可以少還很多錢啊。

別怪他們不講江湖道義,實在是俄聯邦政府朝令夕改,讓人當真很想呸它一口。

敢想嗎?按照七月份的最新法律規定,參加合資的俄方企業也要上交28%的增值稅、32%的利潤稅和15%的收入稅。

那俄方企業還合資個啥呀,利潤基本上都上交了,主打吭哧吭哧一整年,兜裏不剩半毛錢?

照這麽下去,它簡直就是在閉關鎖國,壓根不打算引進外資了。

畢竟不管什麽外資進場,沒有俄企配合,在人家的地盤上,外來的和尚事實上是念不好經的。

況且別以為這規定只坑伊萬諾夫的錢啊,按照他倆的合作方式,被坑走的錢裏有一半也是她的。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坑錢啊,看誰坑得過誰。

想想真是心酸啊,倘若是正常的金融投資者,知道盧布大跌,那肯定要做空買跌,趁機大掙一筆。

可問題在於,王瀟可能天生沒有在這方面掙錢的命。

因為她淺薄的知識儲備告訴她,盧布跌無止境,政府壓根沒能耐或者幹脆沒想過要玩就貨幣。

後來它又發行了新盧布,沒兌換成功的舊盧布,直接作廢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家政權又顛覆了一把呢。

也正是因為俄聯邦政府的這種騷操作,使得原本還和它關系比較密切的中亞地區國家,也跟它翻臉了。

盧布區正式壽終正寢。

但這具體是啥時候的事兒,王瀟是真不記得了。

畢竟她穿書之前,俄烏戰爭已經持續了太長時間,處於新聞都懶得多關註的狀態。不能時時溫習,相關的背景知識她自然忘的七七八八。

伊萬諾夫想了想,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鋼材、木頭,都可以。”

其實如果允許的話,他甚至想購買森林。

但是俄羅斯的私有化主打一個亂七八糟,連政府機關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麽,森林私有化的事情,反正目前是沒看到希望。

真的,如果能買下森林的話,他可以一邊賣木頭,一邊安排狩獵旅游項目。

現在嘛,還是先把能買的東西都買了。

不過這活兒真正操作起來,王瀟和伊萬諾夫才發現他們的想法保守了,事實上,他們能買,或者說主動上門找他們買的東西可多了。

比如說精密的儀器設備,他們甚至來不及在華夏找到合適的廠商,好為雙方牽線搭橋;索性幹脆先掏錢買下,然後再在華夏相應的專業雜志上打廣告,等待合適的買家上門。

不過這樣做不行,因為覺得盧布會下跌的人,不僅僅是他們啊。

大家都在想方設法變現,然後盡快兌換成外幣。

事實上,這一波,所有人的直覺都相當的準。

從7月27號,俄聯邦中央銀行宣布自然人可以去定點銀行自由兌換外幣開始,盧布就開始了跳水。

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美元現金在莫斯科銀行的牌價上漲了25到30盧布。

早早換了外幣的,暗自慶幸。

反應慢半拍的,個個捶胸頓足。

跑過來想賣東西給他們的,或者越排隊越絕望,直接把盧布換成貨物,也越來越多。

得虧224飛行隊上手麻利,一口氣飛了七個航班,不然五洲公司這邊的飛機都不夠用了。

乖乖個隆地洞,巨型大飛機就是好用,那種很大的車床,也能直接上飛機運走。

除了這些精密儀器之外,貸款來了盧布更多的是花在了農機設備上。

等等,怎麽回事?

伊萬諾夫不是在羅馬尼亞買了很多農機嗎,當時因為成功消耗掉了盧布,他們還頗為竊喜來著。

哎,農機的種類很多呀。

況且現在俄羅斯各州、邊疆和共和國庫存積壓的農機設備也不少啊。

他們怎麽知道這事兒的呢?

嗐,這得從莫斯科郊區的農場的經營說起。

之前王瀟不是在農場差點被綁架了嗎。雖然她很快下達了封口令,但要指望農民們守口如瓶,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風言風語還是傳了出去,甚至有人特地跑到商業街來找人打聽事情經過。

王瀟和伊萬諾夫都做好了思想準備,這段時間農場的采摘樂生意會大幅度下降。

結果第一個周末,農場的接待客流量的確下降了約10%,可接下來還沒到周末,也沒舉行新的采摘活動呢,農場居然迎來了大波客人。

更神奇的是,這些客人除了莫斯科市區的居民之外,還有來自莫斯科州其他城市的人。

一開始,農場方面並沒有太當回事,大家下意識地認為,莫斯科的八月份比七月份更涼快,所以願意出來溜達的人更多了。

但是等到周末時,農場甚至迎來了從聖彼得堡也就是以前的列寧格勒遠道而來的客人時,大家當真懵逼了。

聖彼得堡也是大城市啊,它的地位有點像華夏的上海,在俄羅斯屬於洋氣的存在。

這個城市的老百姓,有必要跨越四五百公裏,千裏迢迢跑到莫斯科的郊區農場嗎?聖彼得堡的郊區難道沒有農場?

農場新選出來的負責人感覺到了異常的氣息,趕緊打電話匯報老板。

作為坐產招婿的農家女,她能當上這個負責人,純粹是因為她俄語最好。

她通過天天跑去跟俄羅斯農家老媽媽連比帶劃地聊天,晚上人家打牌的時候她跟著電視學俄語等手段,成功地在短短的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裏,實現了俄語的聽說讀寫。

但是因為她的特殊身份,她這個農場負責人在村裏的認可度並不怎麽高。

這也導致了她做事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王瀟好奇:“你有沒有問他們為什麽跑這麽遠?”

負責人苦笑:“問了,說是因為我們的東西好,黃瓜是黃瓜的味道,西紅柿是西紅柿的味道。”

可這話誰信啊,一口氣買了一大麻袋的菜,他們家得有多少人,才能吃完啊。

王瀟安慰她:“你別著急,先該怎麽接待就怎麽接待,我想辦法打聽打聽。”

回頭她便打電話給《真理報》的記者,問人家打聽,畢竟聖彼得堡發生了什麽事嗎?為什麽突然間有這麽多人跑到他們農場來買東西了。

難道那邊發生了嚴重的農業災害之類的?

要真這樣的話,自己這邊可得提前做好準備。

眼看著就是秋天豐收的季節,臨門一腳垮了的話,當真哭都沒地方哭去。

記者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問了一圈以後才知道,原來是聖彼得堡的農民造反了。

8月5日,全國農民團結日活動當天,農民用重型輪式拖拉機和載重汽車封鎖了市政府和城市交通幹線,要求政府提高對農產品的補貼,償還國家在1990年到1991年對農莊農場的欠債。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們威脅說要停售農畜產品三天到一個月的時間。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這麽做了。

現在可是夏天啊,農產品非常容易腐爛的夏天,城裏人基本上不可能囤積大量的新鮮蔬菜和其他畜牧產品。

農民一造反,大家的生活立刻夠嗆。

有腦袋瓜子轉得快的人,想起來報紙曾經報道過莫斯科郊區有個集體農莊,一直對外以相當便宜的價格銷售新鮮的蔬菜。

他們便毫不猶豫地行動了,跑到莫斯科來囤貨。

其中,以土豆、冬瓜和茄子、甜椒、黃瓜、西紅柿之類可以貯存三五天的蔬菜最受歡迎。

他們不肯對農場負責人說實話,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萬一莫斯科的農民也聞風而動,有樣學樣,跟著上街游行示威,拒售農畜產品,那城鎮居民吃什麽喝什麽呀。

記者朝王瀟嘆氣,表示也難怪農民受不了,要上街游行示威了。

實在是政府做的太過分。

比如說,今年年年初,聯邦政府決定撥出65億盧布預算資金,來支持農戶經濟。

按照當時全國七萬農戶來計算的,一個農夫可以分到九萬多盧布。

哪怕現在盧布貶值厲害,九萬多盧布的購買力只相當於年初的六萬,那也行啊。

但實際上,即便是莫斯科郊區,每個農場主到手的援助也只有七千多盧布。

首都尚且如此,何況其他地區呢,只會更糟糕。

更要命的是,由於休克療法,導致農用工業品的價格猛漲,農產品和工業產品的剪刀差急劇擴大,使得農民難以維持生產。

俄羅斯的農業屬於大規模機械生產,高度依靠各種農機產品,正如耕種機、聯合收割機之類的。

但是從去年到現在,農產品的采購價格平均上漲了九倍,可農用工業品的價格卻漲了16到19倍。

農場即便不想拋荒,但在無力維持生產經營的情況下,也不得不選擇拋荒。

加上現代農業改革方針過於激進,形式大於內容,嚴重破壞了現有的生產力。政府又言而無信,承諾了補貼遲遲不到位等等因素,交織在一起,終於讓農民忍無可忍,直接爆發了。

除了聖彼得堡之外,弗拉基米爾市、海參崴、哈巴羅夫斯克、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這些大城市,在8月5號當天,也爆發了類似的抗議活動。

王瀟和唐一成一說,後者才恍然大悟:“我說他們為什麽突然間要菜要得多了呢。”

還以為是海參崴秋天來得早,人家提前腌制鹹菜泡菜,所以要的量瞬間猛了起來。

合著原來是供應不上了。

不行,雖然說不至於趁他病要他命,但價格肯定得重談啊。

沒理由說我這邊還原價供應,你那邊直接原地翻了一倍,那我豈不是成了冤大頭。

唐一成雄赳赳氣昂昂地去談價了。

他們手握航線,他們無所畏懼。

王瀟不管這事兒,她的註意力放在了農機價格上。

實話實說,這小一年的時間,工業產品的價格漲得確實挺厲害的。

按照報紙上的報道:

烏哈斯牌汽車在1991年的時候,才賣7000盧布。現在上漲為24萬盧布了,漲幅高達35倍;。

T-40M·AM拖拉機價格,則同期從1萬盧布上漲到了24萬盧布,漲幅為24倍。

田地一康拜因(指聯合收割機),由2萬盧布上漲為32萬盧布,上漲16倍。

葉尼塞河一1200康拜因的價格,從2.5萬盧布上漲到48萬盧布,漲了19倍。

中耕機普遍上漲了26到80倍。

不過最誇張的還是擠奶裝置,YuA-8A擠奶裝置價格由5000盧布上漲為58萬盧布,飆升了116倍。

農民的生產成本漲得這麽快,難怪他們要跟政府鬧翻了。

以現在農戶的普遍收入水平,的確沒辦法負擔這麽昂貴的農機。

報紙上說,俄羅斯有三分之一的農機設備和材料銷不出去,也不足為奇了。

但這對王瀟和伊萬諾夫來說,又是個機會,他們能夠從銀行拿到大量貸款的機會。

現在俄羅斯政府一心一意想要搞的,是美國大農場模式。

只要伊萬諾夫拿出自己一顆紅心跟著政府政策走的姿態,一心迎合上級,能塑造先進典型的官方就會積極配合。

況且伊萬諾夫也沒撒謊啊,他拿到手的貸款,要麽長期租賃大片的荒地,要麽就是大把大把地購買農機設備,擺明了是要甩開膀子,狠狠大幹農業。

剛好,他們算是趕上了好時機。

眼下的俄羅斯為了刺激經濟發展,實行的是寬松貨幣政策,主打一個你想借就借。借此來鼓勵企業擴大生產。

咳咳,當然事實上並非如此。

大部分單位拿到貸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緊給職工發工資,擴大生產什麽的,還是算了,風險太大了。

到時候東西賣不掉,積壓庫存,倒黴的不是自己嗎。

但不管工廠怎麽做,反正這會兒的政府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又或者反應過來了也不敢怎麽樣,害怕不發貸款問題會更大。

伊萬諾夫就在這種寬松的貨幣政策下,一間一間的用商鋪抵押貸款,在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成功從俄羅斯各地的銀行弄到了上百億的盧布貸款。

事實證明,他們當真運氣不錯,楞是趕上了銀行貸款的最後一波紅利。

到了九月中旬,後知後覺的俄羅斯政府似乎總算反應過來了,一夜之間,銀根緊縮,貸款審核瞬間變得極為嚴厲。

甚至知道了相熟的銀行人士,對伊萬諾夫直言不諱,“別想了,不可能再放貸款”的地步。

政府之所以態度如此嚴厲,估計還是跟盧布匯率跳水有關。

八月底的時候,盧布兌美元的牌價,已經飈到了190盧布才能換一美元。

政府不得不想辦法,來減少市面上流通的盧布。

但是這一招似乎一點作用都沒起,盧布反而跌得更厲害了。

王瀟也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9月15日遍及俄羅斯各地的農民抗議日活動日的影響。

反正他們當天嚴禁華夏農民上街,要求所有人都老實待在農莊。

畢竟俄聯邦的警察可沒有優待外邊的概念,到時候抓起外國人來,說不定只會更狠。

到了九月底的時候,牌價已經變成了300盧布換1美元。

伊萬諾夫本來很開心的,因為秋天是豐收的季節。

他們從華夏千裏迢迢請來的農民種植的莊稼,無論是大豆、土豆亦或者小麥都長勢喜人。

更難得的是,今年的寒潮沒有提前,農場也沒遭遇鵝卵石大小的冰雹,簡直是可以說是風調雨順,妥妥的豐收年。

但問題在於,盧布再這麽跌下去,貸款又不好拿的情況下,從事零售業的華夏商業街當真會吃不夠的啞巴虧啊。

每天光是給商品換售價牌,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可他們能怎麽辦呢,全國人民都在忍受這種痛苦。

敢想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零售商品的價格可以飆升十幾倍。

他們都不敢想象,那些年老體衰,沒有辦法再找新工作,只能依靠微博的退休工資生活了老年人,究竟要怎麽活下去。

伊萬諾夫拿著手裏的報紙嘆氣,已經有經濟學專家在預測,到年底的時候,盧布會跌到500盧布才能兌換1美金。

毫無疑問,這會造成新的恐慌,大面積拋售盧布的恐慌。

可你能說經濟學專家在此時此刻說這話,是居心叵測,罪大惡極嗎?

顯然不能。

因為相信了他的論斷,提前拋出盧布的人,顯然能夠避免即將到來的更大的損失。

在這種坍塌式的貶值浪潮中,伊萬諾夫都困惑了:“我們的盧布真的變成廢紙了嗎?”

貨幣不應該是國民財富的象征符號嗎?

難道在這麽短的時間,俄羅斯的國家財產已經縮水到這份上了?

這怎麽可能,完全不符合常識。

王瀟看他轉來轉去,想了半天,提出了一個猜測:“是不是人為貶值呢?”

盧布的貶值當真非常詭異,甚至到了完全不符合經濟學原理的地步。

雖然之前盧布兌美元的確虛高,是人為擡出的價格。

但華夏幣兌美元,也是虛高啊。後來放開市場價格,也從來沒超過10塊錢。

有一說一呀,1992年俄羅斯的經濟實力當真比華夏強不少。

結果貨幣卻這麽拉胯,但凡誰細細想想,都會覺得詭異。

可是究竟誰在人為拉低盧布的價值呢?理論角度上來講,應該是歐美國家,他們想要收割俄羅斯以及其他獨聯體國家的財富。

但王瀟這人比較那個啥,她一直對內部敵人充滿警惕。

畢竟很多時候,往往是本國權貴收割本國人民更心狠手辣。

比如說眼下的俄羅斯,王瀟認為盧布的人為貶值,跟今年夏天6月11號俄羅斯最高蘇維埃通過的私有化綱要有關。

按照這個綱要的決定,今年12月初,每個俄羅斯公民都可以登記領取1萬盧布的私有化票證。

憑借票證,他們可以購買俄羅斯國家財產,包括工廠企業等等。

如果在十二月份之前,盧布能跳水貶值,就意味著擁有大額美金的人可以用更低的價格,購買大量國家財產。

等等——

這麽一說,那應該還是歐美國家呀,他們才是擁有大量外幣的人。

呵呵,如果是以前,王瀟肯定也會這麽想,並且咬牙切齒地罵一聲: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但是經歷了蘇聯末期到現在俄聯邦政府,朝令夕改的各種騷操作之後,那完全有理由相信,真到國內的權貴們收割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推出新的法律規定,限制外國資本入場。

甚至今年七月份突然間推出的對外來投資不友好的政策,也是這種策略的一部分。

自己老爺們還沒吸夠血呢,你們這幫外人趕緊哪涼快哪待著去。

伊萬諾夫聽得目瞪口呆。

悲哀的事情是,他居然一點替自己國家政府辯護的欲望都沒有。

他完全相信,俄聯邦政府的高官們,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滿心茫然,甚至有點不知所措了。

王瀟作為局外人,比他果斷多了:“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得購買更多的農業收割機。”

為什麽?

不是已經夠用了嗎。

“我們用不完的,出租給其他農戶。”王瀟慢條斯理道,“我們不收盧布,我們只要農產品作為租金。”

她眼睛看著伊萬諾夫,“我親愛的朋友,別忘了我們的計劃,我們是要用農產品,去跟共和國更換天然氣的。等我們把天然氣賣的華夏,我們不就有錢了嗎。”

算了算了,盧布靠不住,不如趕緊換成更堅挺的商品。

————————

文中關於當時俄羅斯農業的情況,參考資料為1993年02期《東歐中亞研究》雜志上文章《俄羅斯農業危機的加深和我國的經貿機遇》。

當然如果當時外資去投資農業的話,十之八九是虧的。俄聯邦政策多變,政府朝令夕改是出了名的。感謝在2024-01-1607:11:19~2024-01-1707:06: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666666650瓶;柒木石30瓶;小p 10瓶;Affirmation 5瓶;幸福永遠、我親愛的鬼畫符、胖胖熊、藕安、月上人初見、auror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