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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土豪必須買買買:盧布清除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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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土豪必須買買買:盧布清除大法

一境之隔,冰火兩重天。

這麽形容,其實不太準確,因為綏芬河對面的俄羅斯邊境車站格羅疊科沃車站也熱鬧非凡。

車子沒到站時,便有大批倒爺倒娘站在外面等候。

好些華夏人大聲沖著車窗呼兄喚弟,生怕錯過了接親友。

俄方的邊防、海關以及鐵路工作人員一列列的車廂驗關放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氛感染,王瀟個人感覺,比起她上次出俄羅斯海關時,這邊的工作人員態度明顯更好。

起碼沒有因為他們是華夏人就故意各種刁難。

出了車站,外頭更熱鬧了。

站前道路兩旁,練攤的攤販已經占領了整條街。

賣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的攤子們,排成的長龍一眼看不到頭。

站旁的大自由市場人更多,俄國人、華夏人、朝鮮人比比皆是,甚至連來自去他獨聯體國家的倒爺倒娘也出入其間。

熱鬧的堪稱小型萬國市場。

但,也就這樣了。

熱鬧的是邊境貿易,和這座城鎮無關。

對面的綏芬河正大興土木,迫不及待地將圖紙上的修建鐵路客運國際聯檢廳,以及二三十家飯店、賓館、招待所變成現實。

整座邊城到處都是工地。

可格羅疊科沃好了,這邊的風景靜悄悄。

不管是站臺、天橋還是站房,全是歷史的痕跡,半點翻新的意思都沒有。

伊萬諾夫都要翻白眼,簡直咬牙切齒。

他的同胞們,怎麽一個個反應這麽慢呢?

慢到讓他崩潰的是,連在這邊經營往海參崴方向去的大客車的,都是華夏人。

人家來自哈爾濱!

還有,商販,擺攤招攬客人的商販——

在綏芬河時,自由市場上,每天大約有300個俄羅斯人和五千個華夏人交換,他理解,他非常理解。

那畢竟是華夏人的地盤啊。

可都已經越過國境線了,為什麽在格羅疊科沃,依然是華夏人幾乎控住了全部商貿交易?

單是車站周邊區域,就有上千號的華夏倒爺倒娘,旁邊的自由市場人更多。

上帝啊,伊萬諾夫都要忘記自己馬克思主義者的身份了,他只想搖晃上帝他老人家的肩膀詰問:why? why is it like thiswho can give him the answer?

顯然,半吊子的信徒兼馬克思主義者完全沒必要再為難上帝他老人家。

因為王瀟就能給他答案。

這很正常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向東這這兒,特定會翻個大白眼,不這樣才怪!

且不說他在國營商場包商場櫃臺時,他一個個體戶的銷售額能一騎絕塵。

就說各大工廠庫存積壓,單位資金告急,市政府主動安排各家工廠去自由市場擺攤子銷售吧。

這些工廠占據了最好的攤位,照樣賣不過人家小攤販。

為什麽?

核心因素是觀念問題。

哪怕工廠再艱難,捧慣了鐵飯碗的職工依然堅信國家不可能不管他們。

既然如此,那他們幹嘛還要豁出去,大聲叫賣呢?

要知道,在長期的計劃經濟思維統領下,搞小買賣在大家看來,是件極為丟臉的事,體面人絕對不屑一顧。

華夏最早的個體戶們在街上做生意時,熟人看到他們都掉頭就走,生怕叫人認出來,也會被看作不入流的角色。

伊萬諾夫聽到這兒又開始咒罵:“那幫家夥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時間。”

“不,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王瀟打斷了他的抱怨,“我真正的意思是,立場問題,既得利益者的立場問題。”

她伸手一指自由市場的方向,“那裏做生意的,基本都是華夏的農民和城市無業者以及無固定職業者。

在華夏,90%的人是沒有穩定收入的,沒人會到月就給他們發工資。

農民不用說,什麽情況你清楚。

非農人口,最多只有一半城裏人有穩定工作,捧的是所謂的鐵飯碗。

還有一半,或者說很可能是一大半,他們在街道工廠,他們在國營廠當臨時工,或者幹脆只能到處打零工。

比起農民,他們的日子要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每天為了三餐,為了子女教育,為了醫藥費愁破頭。

你讓他們誇計劃經濟好,這不開玩笑嗎?

他們本來就不是社會上的體面人,豁出去,拋棄計劃經濟帶來的種種無形束縛,他們自然更少心理負擔。

可是俄羅斯不一樣啊,整個蘇聯都不一樣。

連農民都發工資了,可以說不管大家承認不承認,大家實際上都在享受制度給予的紅利,大家都是體面人。

哪怕現在困難,絕大部分人每個月都領著固定薪水呢。”

王瀟伸手指了指伊萬諾夫,“當初大家反對的是獨-裁,可不是制度紅利。現在要享受紅利的人去打破制度,你覺得可能嗎?

經濟是基礎,政治是經濟的集中表現。反對者表面上打破了政治體系,但最核心的部分,起碼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看到改變。”

大巴車開動了,伊萬諾夫瞪著眼睛看車窗外,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什麽時候才能變呢?”

“放棄相信,等到放棄相信政府肯定會管大家死活的時候,大家自然得想辦法找出路了。”

王瀟安慰了一句伊萬諾夫,“這其實是件好事,起碼說明眼下人民是相信聯邦政府的。這樣有利於國家維持穩定。好秩序勝過壞秩序,壞秩序勝過沒秩序。”

哈!

伊萬諾夫的眼睛瞪成了小牛。

他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被安慰到呢。

合著搞了半天,怪蘇聯以前三六九等分得不夠徹底咯?

王瀟矢口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她才不說出口,最多就是手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肉少,不是爹媽最愛的崽,一有機會趕緊出去找飯吃。

伊萬諾夫自有一番理解:“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不是!”

到最後王瀟幹脆帽子一戴,圍巾一裹,原地表演了一個當場睡得人事不知。

伊萬諾夫沒轍,只能跟著睡覺。

大巴車要開三個小時呢,這會兒又沒開春,窗外沒啥好看的,他不睡覺還能幹嘛。

伊萬諾夫叫吵吵嚷嚷的聲音驚醒了。

他睜開眼時,還懷疑自己在做夢。

因為他了解他的同胞們,他們很安靜,連自由市場上的攤販,都不會像旁邊的華夏人一樣大聲吆喝。

眼下他看到的這是?

伊萬諾夫瞬間黑臉,他們剛到海參崴就碰上游行示威了。

這事兒不稀奇,擱在莫斯科,三天兩頭他們都能看到游行的隊伍穿過商業街,往紅場方向去。

可問題在於,伊萬諾夫剛從華夏過來。

人家正熱火朝天地搞建設呢,你這鬧游行鬧罷工,簡直哐哐打臉。

偏偏華夏的農民不明所以,看到街上烏泱泱的這麽些人,還好奇地東張西望:“你們這兒過啥節啊,怪熱鬧的。”

王瀟十分善解人意地沒幫忙當翻譯,省得伊萬諾夫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

可她心地善良沒用,他在海參崴的朋友壓根沒顧忌他那顆脆弱的老心臟的意思,見到人就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嘿,我的夥計,你看我們搞得怎麽樣?”

伊萬諾夫咬牙切齒:“你們在瞎折騰什麽啊?”

他朋友立刻豎眉毛:“什麽叫做瞎折騰,我們這是在爭取公平待遇!”

王瀟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津津有味地聽伊萬諾夫的朋友滔滔不絕。

原來蘇聯解體不是內部矛盾的結束,而是直接開了個頭。

現在俄羅斯濱海邊疆區和俄聯邦中央的矛盾就超級大。

這矛盾的起源是海參崴的特殊地位,迄今為止,它依然是俄羅斯太平洋沿岸的軍事重鎮,擁有大量軍事設施。

現在金角灣裏還停泊著太平洋艦隊呢。

除此之外通訊、偵察部隊基地、武器彈藥庫、核武器庫以及導彈儲存庫等等等等,在這座海濱重鎮遍地皆是。

眾所周知,養兵是花錢的祖宗,維護軍事設施,那更是吞金獸。

偏偏海參崴沒錢,整個濱海邊疆區都沒錢。

它是有深厚的工業基礎,可作為遠東地區最重要的軍事重鎮,這些工業基本都是造船、機械、電子等軍事工業。

長久以來,軍事工業結構嚴重擠壓了本地區的民用品生產。

現在,它們雖然從中央得到50%的補貼,可仍舊無法調整產業結構,滿足居民日常生活需求。

久而久之,本地人肯定有怨氣啊,覺得我承擔了這麽多,結果你給我的卻這麽少。

最氣人的是哦,俄聯邦的那些民族共和國和民族自治州,平常也沒給國家幹點啥,結果啥好事都落不下它們不說,它們還只用給聯邦上交30%的財政收入。

自己呢,自己這吃虧吃了這麽多年的濱海邊疆區卻要上繳50%!

哦,柿子揀軟的捏是吧。

那好,我們不當軟柿子了。

我們要反抗,我們要求享受俄聯邦共和國主體一級的權利。

你們要是不答應的話,我們就直接宣布升格為共和國了。

反正老大別說老二,這事兒大家都沒少幹。

當初你俄羅斯跟白俄羅斯以及烏克蘭簽字要獨立,噶了蘇聯的時候,可沒經過蘇聯公民集體公投。

俄聯邦當然不能同意這事兒了。這種事情怎麽能開頭?一開頭可不亂套了嗎。

所以現在邊疆和聯邦的矛盾大的要命,大家一言不合分分鐘就能開打。

上街游行示威,不過是小兒科了而已。

伊萬諾夫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往外蹦:“打吧,直接打散了算了。”

他朋友毫無跟他共情的意思,還兀自在樂呵:“真打的話,估計也打不起來。不過大家得讓聯邦政府知道我們的態度。別以為我們好欺負。”

伊萬諾夫煩躁道:“你們不能自己發展嗎?你們真應該去華夏看看,他們都在忙著搞建設,你們也可以的。”

朋友滿臉無辜:“嘿!我的夥計,你該不會以為調整生產結構很簡單吧。亂了,全都亂了,什麽都沒有,讓我們怎麽去調整呢?”

伊萬諾夫啞口無言了。

王瀟開了口:“那不如你們另辟蹊徑,也別搞民用工業了,直接發展旅游業吧。”

真的,調整產業結構說起來簡單,口號也能喊得震天響,但真正能做到的,少得可憐。

與其在這方面死磕不出成果來,不如幹脆搞無煙工業。

“海參崴有這麽多軍事設施,可以對外開放啊。”

王瀟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首先有太平洋艦隊,我敢打賭,全世界的人都對它充滿了好奇心。如果你們能開放的話,絕對不愁沒游客。”

伊萬諾夫的朋友沒覺得她在發瘋,反而津津有味地問下去:“還有呢?”

“武器呀,你們武器淘汰率這麽高,你們有沒有軍事博物館?把淘汰的武器放進去,讓大家參觀。”

王瀟認真地強調,“這是你們獨一無二的賣點,不應該浪費掉的。海參崴的地理位置這麽好,不管是華夏、日本還是朝鮮,都會有游客過來的。”

伊萬諾夫聽到“游客”兩個字,立刻心領神會:“沒錯,就該大力發展旅游業。”

比起本地人,游客更樂意花錢,也更容易接受高消費。

他們空運過來的新鮮蔬菜水果和肉類,需要更廣闊的消費市場。

比起王瀟,他更了解海參崴。

他滔滔不絕地點出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海參崴擁有著名的黃金海岸,夏天又不熱。放暑假的時候,正是招攬游客的好時機。”

至於歷史方面,它是沒啥悠久歷史可言,因為這裏原本是清朝流放犯人的地方,1860年被沙俄強占了。

從文化積累的角度上來說,它乏善可陳。

但它擁有遠東最大的陸港火車站,把第一個在海參崴出現的蒸汽火車頭,第一艘在海參崴登陸的軍艦拿出來,都是旅游景點。

況且盡管沙俄和蘇聯政府都驅趕過海參崴地區的華夏人,但在“二戰”期間,蘇聯、華夏和朝鮮又都擁有共同的敵人。

加上大家都共同經歷過社會主義時代,感情上面依然能夠找到共通點。

這就是吸引游客的賣點。

除此之外,海參崴保留著紀念二戰英雄的文化建築,甚至在獨聯體國家各處被推倒的列寧雕像,此時此刻依然矗立在海參崴的列寧廣場上。

這也是旅游景點啊。

生意是生意,信仰是信仰,二者有什麽好矛盾的呢。

掙錢才是關鍵啊。

伊萬諾夫用了一句華夏的俗語來形容:“你們不能捧著金飯碗討飯吃。

只要有游客,那肯定得消費。哪怕沒有錢去蓋飯店蓋旅館,家庭飯店家庭旅館,就可以養活一家人了。

除此之外,海參崴有小轎車的人家不少吧。大家可以兼職當出租車司機呀。這又是一筆進賬。”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意猶未盡道,“這樣下來,一年起碼有半年的時間,這裏都可以好好發展旅游業。”

王瀟卻否定了他的看法:“冬天同樣可以,寒冷也是一種特色。”

她以前特地跑去哈爾濱看過冰雕呢。

還有瑞典,好像有一個冰旅館,整間旅館全部用冰做出來的。跑去獵奇體驗的人多了去。

簡而言之一句話,想好好發展旅游業的話,沒特色也能弄出特色來,何況它本來就有特色呢。

起碼對她這個吃貨來說,海參崴的海鮮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個帝王蟹就很不錯。

伊萬諾夫連連點頭:“沒錯,海參崴搞旅游業,大有可為。”

為了表達自己不是滿嘴跑火車,隨便忽悠人,他還拜托朋友:“如果有合適的店鋪和別墅,你幫我留意著,我想拿下來。”

他的朋友露出了笑容:“嘿,你這家夥,生意越做越大了。”

伊萬諾夫沖他笑:“那也得你幫忙啊。我找了一輛豐田陸地巡洋艦,我給你運回來,還是你去莫斯科開?”

朋友的眼睛瞬間亮了,興致勃勃道:“你從哪弄來的?我找了好長時間沒找到。”

豪車是男人友情的粘合劑。

尤其那豪車價值數萬美金的時候。

等到他們去看那個位於城市邊緣的森林防火消防機場時,朋友已經拍著胸口跟伊萬諾夫保證,只要有好東西,他絕對會第一時間通知自己最忠誠的朋友。

伊萬諾夫和他擁抱,一雙眼睛看誰都像是在看情人,含情脈脈道:“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忠實可靠的朋友。”

王瀟都沒眼睛看了。

媽呀,真是吃不消這些肉麻的男人。

她的眼睛只看機場。

這個森林防火機場不算大,大概相當於兩個足球場地面積。

不過也能滿足8架米-26直升機同時滿負荷運轉了。

機場的南邊是跑道,中間是聯絡道,北側停機坪上有三個機位。

王瀟又看完了航站樓,然後才沖伊萬諾夫點點頭。

後者拍著朋友的肩膀:“好了,謝謝你,我親愛的老夥計,我該走了。”

朋友把批文交給他,然後語帶遺憾:“你這麽快就走嗎?難道不在這兒過一夜?我跟你說,現在我們還是有些樂子的。”

伊萬諾夫滿臉嚴肅:“不行,我不能誤了農時。我得馬上把農場的工人們送到位,否則會耽誤今年的種植。”

他的朋友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

上帝啊,原來是真的。

朋友圈裏盛傳,伊萬諾夫這家夥瘋了,他掙錢以後不想著好好享受生活,居然跑去種地了。

他這是想當苦行修士嗎?

伊萬諾夫立刻滿臉不快:“餵——我是認真的,我要為偉大的俄羅斯人民種出萬頃良田。”

朋友已經笑得喘不過氣了,好半晌才勉強說出話來:“老兄,你到底在想什麽?”

伊萬諾夫鄭重其事道:“你難道不認為,勤勞工作的人民不應該忍饑挨餓嗎?他們做錯了什麽,要忍受蠢貨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災難?”

原本還嬉皮笑臉的朋友,瞬間肅然起敬了,臉上的笑也跟著收了起來。

他用力拍著伊萬諾夫的後背,正色道:“嘿!我現在相信你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馬克思主義者了。”

哪怕他不再相信共-產主義,哪怕他到今天都認為蘇聯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無恥的騙局。

那些冠冕堂皇的家夥,不過是趕跑了一位沙皇,又來了一群沙皇而已。

但此時此刻,伊萬諾夫在他眼中的形象都高大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有理想的人總比旁人更高貴些。

即便伊萬諾夫的理想在他看來,帶著烏托邦的幼稚和可笑。

但,總要有人保持天真啊,這樣才能讓旁人看到希望。

面對朋友的肯定,伊萬諾夫不以為意,再一次強調:“我本來就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

好吧,你高興就好。

去莫斯科,他們沒坐火車,而是直接乘的飛機。

農民們都激動死了,他們還是頭回坐飛機呢。

王瀟笑道:“以後你們就習慣了,出國回國都是坐飛機。”

那敢情好,這出國種地種的不虧。

飛機停在莫斯科郊區的機場,然後大巴車又把人拖去了農場。

大家暈暈乎乎地拎著大包小包抵達目的地,腦袋都是脹的,還有人一下車就吐了。

不過,倒沒有誰登時心裏就涼透了。因為映入他們眼簾的,除了一望無際的田野之外,還有一座座木刻楞。

這是伊萬諾夫找尚未離開的農場職工蓋的,木頭房子表面刷了清漆,保持了原木的色澤,裏面則是刷成了白色,這樣可以亮堂一些。

木刻楞雖然簡陋,但房子面積不算小,室內約莫有八十個平方,都是三室一廳的結構,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

屋裏的墻角,還有土坯壘砌的火墻。

厚厚的墻壁能夠保暖,再加上火墻,冬天取暖是有保障了。

農民們跑進屋裏看,驚訝地發現不僅桌椅板凳床都是齊全的,彩電甚至還配備了影碟機,抽屜裏放著一堆錄像帶。

王瀟解釋道:“這邊暫時收不到華夏的節目,大家可以先看錄像帶。當然我更加希望你們,沒事做的時候可以多學點東西,比如說學學俄語之類的。以後你們出去做個小生意什麽的,也方便。”

她伸手指了指彩電旁邊的俄文小冊子,“先照著這個學,學的多了,就能看電視學,這樣學起來更快些。”

說來也巧,她打開電視機的時候,跳出來的電視節目居然是香港電視劇《我本善良》。

伊萬諾夫都驚訝了:“他們的動作這麽快?”

他只是跟朋友說了一句,把錄像帶給人看了,後來都沒怎麽顧得上跟進此事。

畢竟他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農民們喜出望外,因為這電視劇之前在江東電視臺播放過呀。

那時候大家看的基本是黑白電視機,現在換成彩電了,看著果然更舒服,而且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哎哎哎,電視上老毛子的話聽起來更有意思。

王瀟趁機強調:“大家看過更好,那更方便學俄語了。”

她趕緊跑出去打電話,既然都開始播放香港電視劇了,那麽商業街這批貨必須得有港風服裝。

哎哎哎,真是的,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好在他們在江東的服裝自選超市,一直有廠代加工港風服裝,不然一時半會還真不好找貨源。

王瀟之所以要跑出去打電話,是因為這批木刻楞裏沒裝電話機。

她跟伊萬諾夫幹嘛這麽小氣呢?在俄羅斯裝個電話又不貴。

既然都已經給人準備了彩電冰箱洗衣機,為什麽不連電話機一並裝了?

老板表示:不敢裝啊。

裝了以後,電話費要怎麽算?

回頭農民們直接打出天價話費單來,老板是能把人扣著不許回國,還是把人拆了分斤兩賣了還債啊?

在俄羅斯打國際長途,的確比在國內便宜,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你一聊個把小時,那絕對徹底完蛋。

當然,王瀟做這個決定,不是看不起農民,覺得農民就愛貪小便宜。

而是她清楚,所有人都會占便宜。

現在用單位電話去打私人電話的,也從來沒斷過啊。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裝家庭電話為好。

反正這邊有公用電話亭,也能打國際長途。

她還特地提醒的本地的農場職工,讓人不要隨便借用自家的電話。

人類得以和諧共處的一大前提,就是千萬不要產生金錢糾葛。

王瀟打完電話返回,發現木刻楞前面已經熱鬧非凡。

原來是農莊的原住民們聽到了動靜,過來看他們的新鄰居。

現在俄羅斯農村老年化的問題的確非常嚴重,過來的十幾位農場職工,基本都年過半百,看不到一位年輕人。

而且不知道是因為湊巧還是就是如此,反正過來的全是老太太,一個老大爺都見不到。

大家彼此語言不通,但是華夏這邊的農民還是努力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他們伸手指了指木刻楞,然後拱手作揖,表示謝謝你們幫我們把房子給蓋起來了。

翻譯從後面跑過來,雙方總算可以交流了。

集體農莊的老太太表示應該的,歡迎新鄰居的到來。

況且他們幹活拿了工錢的,一個冬天的時間,他們每個人都掙了四千盧布,差不多相當於一年的工資了,他們很知足。

嘿喲,一說到工錢的問題,大家都敏感起來。

華夏農民跟農場職工打聽:“你們一個月拿多少錢啊?”

他們在東北農場學操作機器的時候,就聽說過了,農場職工種地是拿工資的,跟他們村裏的農民不一樣。

那位頭上紮著褪色花頭巾,身穿藍布罩衫,腳上踏套鞋的老媽媽,聽到這兒,露出了憂愁的神色:“三百五十盧布,我一個月的退休金只有三百五十盧布。”

華夏農民們在心裏一算賬,哎呦,這還不到30塊錢啊,日子的確過不下去。

這麽一比起來,他們每個月能拿一百塊工資,很不錯嘍。

大家真情實感地同情著俄羅斯的農民,這點錢怎麽夠花呀,吃飯怎麽辦?小孩上學怎麽辦?

結果被告知,他們吃飯依靠自留地的產出,基本每家大概都有兩三畝地的自留地。

華夏農民的同情登時有點打咯噔了。

老天爺哎,兩三畝地還叫自留地呀?在他們南方地區,每個小家庭能夠分到的責任田,也就三四畝地而已。

有這麽多地,而且還是肥沃的黑土地,怎麽可能不夠吃呢?

劃重點啊,自留地它不用交三糧四錢,它沒攤派任務。

這些老毛子自家還養了雞,起碼雞蛋是有保證的。

算了,稍微收收同情心。

結果再聊下去,大家夥兒更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因為人家老毛子小孩上學是不要錢的,真不要錢,國家全包的那種。

更過分的是,他們生病住院也不要錢。

不是村裏的赤腳大夫隨便糊弄著看看啊,是正兒八經的醫院,在裏面住院是不要錢的。

甚至生了大病,還能去療養院,住院吃飯什麽的也不要錢。

一群歡快的南方農民都抑郁了,不是說老毛子日子過得慘兮兮的嗎?

現在看看,也還行啊。

他們自己要在國內的話,過的還比不上人家呢。

畢竟他們一分錢的退休工資都沒有,房子自家蓋,小孩上學和生病住院都得自己掏腰包。

同情人家,呵呵,一百步笑五十步,還不夠丟臉的呢。

王瀟趕緊給大家打氣:“那個,老師的工資我們包了,學校教師也安排好了,不要你們交錢。等你們收拾好了,孩子們過來直接上學。生病的話,你們自己去這邊看這邊大夫,錢你們也不用愁,會有專人負責的。”

千萬別想當然,把赤腳醫生給翻出來了哈,人家也沒個證啥的。

在人家俄聯邦的土地上整活,算非法行醫了,到時候又是一堆麻煩。

大家還是郁悶,老板掏錢和國家掏錢是兩個概念啊,能一樣嗎?

真搞不懂老毛子們想啥呢,日子過得挺好的呀,比他們好多了,咋還一個個非要鬧著解體呢?

結果他們的話一出,農莊的老媽媽們都集體開始抹眼睛。

她們不想蘇聯解體啊,她們更懷念以前的時光。

現在什麽東西都在漲價,農民的工資卻漲得很慢。尤其是他們這個年紀的,退休工資少得可憐。

“那些壞蛋把蘇聯搞沒了,又嫌棄我們是拖累。他們現在就是要逼死我們,這樣就可以不發我們的退休工資,不管我們的死活了。”

華夏的農民扭過頭問王瀟:“真是這樣啊,那也太缺德了吧。說好了政府養老,國家哪能說話不算話呢?”

不等王瀟回答,旁邊有人迫不及待地埋汰起來:“國家都沒了,蘇聯都沒了,還算什麽話呀。”

王瀟也沒啥好回答的,她哪裏搞得清楚俄聯邦政府究竟在想什麽。

冷酷點兒講,真是這樣也不稀奇。

畢竟老年人能夠產生的社會財富很有限,需要國家承擔的退休工資以及醫療等資源卻不是個小數字。

在科幻小說裏,人類清除計劃,首當其沖的受害者不就是老年人嘛。

接下來是婦女和兒童。

一碗水永遠端不平的,電流只會流向阻力最小的地方。

誰的反抗最弱,誰最沒有反抗能力,誰就是最大災難的承受者。

伊萬諾夫沈默了半晌,突然間喊了一嗓子:“不會不管你們的,以後有活我還會找你們做。”

老媽媽們這才破涕為笑。

因為她們真的從他手裏拿到了工資。

那位戴褪色花頭巾的老媽媽,認真地看著伊萬諾夫:“你可真是個好人,上帝會保佑你的。”

伊萬諾夫的臉,瞬間紅了,比面對大美人的時候,紅得還厲害。

他別別扭扭地表示:“吃飯吧,我們應該吃飯了。”

因為華夏農民剛過來,對各方面都不熟悉,所以雖然木刻楞安排了廚房,但大家還是集體用餐。

伊萬諾夫熱情地邀請:“一起吧,大家一起吃飯吧。”

農莊的職工們把自己家的大列巴帶到了集體食堂,還準備了鹽,作為禮物贈送給新來的農民們。

這回王瀟看清楚了,集體農莊大概還有五六十位農民,老太太居多,約摸有三分之二。

他們熱情地邀請自己的新鄰居們,好好品嘗面包和鹽。

嚴格來說,這有點亂七八糟。應該是他們來當主人,如此招待新來的鄰居。

不過大家現在都不富裕,也沒多餘的錢搞盛大的歡迎儀式。最重要的是,眼下這種活動也沒人組織了。

湊合著吧,大列巴和鹽,好歹是那個意思。

因為個人口味差異,王瀟對這種吃法真沒什麽愛,她只是意思性地嘗了嘗,然後就順應本心,在大米飯上澆了一勺燉得爛爛的土豆牛肉,直接伴著吃。

伊萬諾夫卻就著鹽啃大列巴吃得津津有味。

當然,嘗遍珍饈佳肴的他,絕對不是對這種樸素的吃法情有獨鐘。

而是此時此刻,他有澎湃的情感加持呀。

他煞有介事地向王瀟強調:“王,我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

老媽媽誇獎他是個好人的時候,他的心跳都加速了。

王瀟一言難盡地看著上頭的小夥伴,只能點頭表示讚同:“那我們好好種菜吧——哦,對了,蓋大棚的材料找的怎麽樣了?”

伊萬諾夫的表情頓時比她更一言難盡。

他聯系了不少廠商,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挑好合適的供貨商。

敢想嗎?有的工廠要求他付100%的預付款,而且還得是美金,然後才能買原料開始生產。

但他敢嗎?萬一拿到美金的家夥直接掉頭跑了,他找工廠有個屁用啊。扯皮都扯不過來。

還有的工廠,要求他去幫他們找原料,因為他們原先的供貨商斷貨了。

伊萬諾夫直接擡腳走人,他吃飽了撐的閑的沒事幹,開始幫人組織生產了?

這一通篩選下來,最靠譜的廠商居然是一家軍工廠。

人家原本是給車子生產窗戶玻璃的,現在表示可以積極轉型,直接做溫室大棚的玻璃了。

它家的要求相對比較簡單,就是拿物資交換便可以,衣服鞋子襪子以及各種生活用品包括熱水瓶之類的,都行。

可王瀟聽著感覺更不靠譜,特別懷疑地問他:“車窗玻璃和大棚玻璃一樣嗎?”

伊萬諾夫上哪知道去,他只能不確定道:“大概是一樣的吧。”

他同樣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地不曾下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呀。

王瀟趕緊喊停:“別別別,咱先緩緩。反正現在也不急著上大棚,秋天之前蓋好大棚都行。我不是怕你花錢打水漂,我是怕你到時候大棚不能用,回頭又耽誤一年功夫。”

伊萬諾夫有點不甘心:“那我再去問問吧。”

兩人碗裏的飯還沒扒完,那邊看守公用電話亭的人,過來喊王瀟了。

有電話,國際長途。

王瀟吃了一驚,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急事。

等她再打回去才知道,原來是千裏馬找上門了。

她之前不是拜托羅馬尼亞大學生,幫忙在親友中,尋找從事溫室蔬菜大棚種植業的專業人士嘛。

還真有個姑娘給她找到了。

她舅舅是從事建築業的,80年代,蓋了不少溫室大棚。

而且知道她舅舅是誰嗎?

哈,好巧哦,是奧維列特爾先生。也就是王瀟他們頭回去羅馬尼亞,在火車上碰到的那位工程師。

他可是在七十年代跟華夏現在的國家主席共事過的,對華夏的印象很好。

王鐵軍同志在火車上還跟人叨叨了一路呢。

正因為如此,所以盡管奧維列特爾先生非常反感莫斯科,但聽外甥女兒說是華夏的朋友在俄聯邦搞投資種菜,他還是決定過來看看。

這位工程師先生的朋友中也有不少人蓋大棚,家裏還有人專門種大棚。

最妙的事情是,他們當初居然還到蘇聯來學習過。

用草垛栽培溫室大棚黃瓜的無土栽培技術,就是他們學習的蘇聯和保加利亞的經驗。

王瀟聽得一楞一楞的,這個,怎麽感覺像是出口轉內銷啊。

哎呦,管不了許多了。既然人家羅馬尼亞八十年代溫室大棚發展的好,那就把羅馬尼亞人喊過來好了。

女大學生又試探著詢問:“你們需要蓋多少大棚啊?材料夠不夠,需不需要羅馬尼亞這邊的材料。”

王瀟還沒回答的時候,她又加了一句,“可以用盧布,可以用盧布結算。”

哎,這可真稀奇了啊。

羅馬尼亞的官方貨幣從來不是盧布啊,它幹嘛要收盧布啊。

用來還外債唄。

羅馬尼亞人雖然討厭蘇聯,但他們國家和蘇聯的經濟往來一點也不少。

1989年12月份,前政府倒臺之後,羅馬尼亞的外債就一天比一天多,其中就包含了盧布。

別看現在盧布跌成狗,但在1991年6月份經互會解散之前,它還算是一種堅挺的貨幣。

因為當時經互會是以轉賬盧布為中心貨幣,然後按照經互會的規定,轉賬盧布與蘇聯盧布是等值的。

所以經互會解散之後,曾經的成員國欠蘇聯的錢,還是可以用盧布來結算。

現在哪怕蘇聯解體了,繼承了蘇聯外債的俄聯邦政府,也沒說盧布不行。

那人家肯定樂意還盧布啊,畢竟德國馬克和美元更難得。

王瀟的眼睛瞬間亮了,這可是大好事,難得可以對外消耗盧布。

伊萬諾夫也當機立斷:“買,能買多少是多少。”

除了莫斯科郊區的這點土地之外,他還承包了大量的農場呢,哪怕每塊區域只劃拉出一千公頃專門種植大棚蔬菜,那也可以消耗掉不少大棚原材料。

啊哈,他們的盧布消耗計劃又進一程。

真的,現在他們一半精力在做生意,另一半的精力基本都花在了如何消耗盧布上。

為了這個,他們又是當中介又是買買。

就這樣,他們每天一睜眼,依然要為源源不斷收進來了盧布而犯愁。

唉,說來說去都是俄聯邦政府的錯。

但凡政府給力點,他們也不至於愁成這樣。

坐在飛往布加勒斯特的航班上,伊萬諾夫又忍不住緊張:“王,他們會不會看到我就又改主意,不肯收盧布了?”

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癥啊,實在是他上一回的羅馬尼亞之行,實在談不上多愉快,直接導致他這會兒都應激了。

王瀟信心十足地鼓勵他:“沒事兒,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別忘了,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蘇修。”

伊萬諾夫瞬間支棱起來了,要論起蘇修的受害者,誰能比得上他們蘇聯人民啊。

哭慘他都比別人底氣足。

所以他一下飛機,在機場見到奧維特列爾先生時,瞬間眼睛就紅了:“可惡的修正主義害慘了我們所有人。憑什麽勤勞工作的人民要吃不飽穿不暖,那些吸血鬼卻搖身一變,又坐上高位繼續作威作福?”

在這點上,幾乎所有下紅旗國家的人都能起共鳴。

好好國家為什麽出問題了?因為出現了壞人。

壞人是哪些?就是那些可惡的貪官汙吏。

老百姓的想法就是如此樸實,樸實到瞬間就有人張開胳膊,擁抱了伊萬諾夫,然後嘰嘰咕咕說了一大通羅馬尼亞語。

王瀟都驚呆了。

她早就聽說羅馬尼亞人感情外放且樸實,可沒想到能外放成這樣啊。

奧維特列爾先生和跟他一道過來接機的朋友們,一個眼睛比一個紅,好幾個人都輪流跟伊萬諾夫擁抱了。

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

等上了火車,他們更是迅速成為了可以共享自制蘇打水的朋友。

那大桶裝的蘇打水,他們就這麽噸噸喝著,開心的很。

比起飛機,眼下羅馬尼亞的火車條件要差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鐵路工人隔三差五鬧罷工的影響,車上狀況很不咋樣。

包廂裏沒燈,也感受不到暖氣的溫度,冷嗖嗖的,王瀟不得不把大圍巾都給裹上了。

叫她特別佩服的是羅馬尼亞人的大心臟。

一個車廂裏,大家以前誰都不認識誰啊,有位小夥子拿了瓶自制的葡萄酒跟他們分蘇打水喝,他們居然也噸噸往下幹。

不是——

諸位,你們就不怕酒裏放了點啥嗎?怎麽能這麽肆無忌憚呢?

她不喝,她堅決不喝。

她給出的理由是,她正吃著藥呢,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堅決不能喝酒。

其實她想說的是吃頭孢不喝酒,結果小夥子誤會了,瞬間豎起大拇指誇獎起中醫的神奇。

他小時候看過中醫,那個老爺爺給他揉了幾下肚子,然後他就好了。

他特別好奇,那究竟是什麽神奇的治療方式?

華夏朋友,請問你能給我答疑解惑嗎?

華夏朋友她不能。

王瀟都沒聽明白,那到底算哪門子治病方法,可不敢胡說八道。

不過這倒是給她提了個醒,可以在片單裏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中醫片。

年代劇也行,時裝劇看多了正好可以換換眼。

只是她不記得有什麽反映中醫日常的好片子,她稍微有點印象的劇,要麽忙著談戀愛,要麽都在鬥得你死我活。

回頭她得給張主任打個電話,讓人家專業人士在片單裏頭扒拉扒拉,看能不能挑出來合適的。

對了,羅馬尼亞電視臺這邊也得跟進。

不能她錢掏了,拿錢的人半天出不了活。

火車到站,大家又坐了二十來分鐘的汽車才抵達工廠。

王瀟頭回知道原來育種溫室的側窗得雙層玻璃,兩層玻璃要間隔兩厘米,還得抽成真空。

按照溫室人的說法,這樣能提高室溫達4~6℃,還能節能40~50%。

聽起來是蠻不錯的哦,買吧。

伊萬諾夫特別豪氣,他直接清了玻璃廠的庫存。

奧維特列爾先生和他的朋友們都驚呆了,完全沒想到他會如此土豪。

接下來的行程裏,他充分展現出了一代土豪的風采,看到什麽都是買買買。

王瀟也跟著長了好大的見識。

羅馬尼亞的溫室大棚主要是從荷蘭、以色列等國引進的技術,而原來1989年之前,荷蘭的溫室大棚裏的溫度和濕度,都已經進展到了利用加熱系統及通風系統來調控的地步。

王瀟看了羅馬尼亞的實驗室大棚,溫室頂部各有獨立開合的能力,電腦還能調控大棚內的二氧化碳的含量。

溫室裏面又裝了屏蔽板,冬天用來增加陽光的吸收。夏天太陽太厲害的時候,又能夠幫助遮擋過多的陽光,甚至還能幫助調節溫室裏的日長。

好吧,她對這個世界實在太缺乏認知了。

她還以為這些起碼到千禧年之後才會出現呢。

事實上,哪怕她穿書之前,這種類型的大棚估計在華夏也屬於比較高大上的存在。

反正她去大棚裏摘草莓吃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些。

在這方面,伊萬諾夫跟她一樣沒見過世面,跟著點了半天頭之後,當然是一並買了。

羅馬尼亞人頗為惆悵。有些東西他們當初也是進口的,那會兒他們還準備擼起袖子大幹一場,誓與荷蘭一較高下。

結果國家變了,一切都亂了,別說加油大幹了。原有的溫室大棚都廢棄了十之八九。

買到後面,包括鋼管在內的所有原材料都被伊萬諾夫包圓了。

搞得羅馬尼亞人也不知道,還能再賣點什麽給他。

偏偏伊萬諾夫又是滿臉感動的模樣,一口一個朋友,表示相信同為馬克思主義者,他在這裏買到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

然後奧維特列爾先生和他的朋友們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又開始推銷這邊的農用機械。

說到這個,蘇聯作為一個農業高度機械化的國家,是擁有自己的農用機械生產線的。

但問題在於蘇聯解體了,他們的原材料產地、生產廠家和銷售地點被切的四分五裂。

生產自然大大受到了影響。

羅馬尼亞因為上一任齊-賽奧斯庫對於自給自足的執著,雖然導致了生產效率低下,卻意外在劇變之後依然保留了完整的生產線。

他們唯一缺的就是訂單。

雙方一拍即合,呼呼啦啦地一頓謔謔,輪船就裝滿了。

4.5億盧布的生意,順利交易完成。

真的,從來沒有這麽痛快的生意,動作實在太快了。

搞到最後,羅馬尼亞人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送了他們一堆溫室企業自己培育生產的溫室種子。

王瀟也是頭回知道,原來露天種植的蔬菜品種和溫室品種是不一樣的。後者需要抗低溫且耐弱光。

直接把露天品種放到溫室裏,只會造成產量低下,且耗能更高。

跟著伊萬諾夫一塊兒回莫斯科的,是奧維特列爾先生和他率領的團隊。

他們要在俄羅斯的秋天來臨之前,盡可能完成更多的溫室大棚建設。

臨走之前,伊萬諾夫狐疑地問王瀟:“他們是不是早就想賣東西給我們了,所以才對我橫眉冷對?這樣我就不得不放低姿態。一旦他們對我稍微好一點,我就感恩涕零,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王瀟一攤手:“那你覺得買虧了嗎?”

不虧呀,必須不虧。

羅馬尼亞也是在清倉大甩賣,他們甚至還想把廢棄的大棚拾掇拾掇,也賣給伊萬諾夫和王瀟。

實在是因為大棚的產權問題過於覆雜,不然它們恐怕真要漂洋過海,平移去莫斯科了。

王瀟放下手:“那不就結了。買賣嘛,買賣雙方都高興,才叫成功的買賣。”

他們可以把溫室大棚樹起來了,又消耗掉了大量的盧布,還管人家耍什麽心機了呢。

皆大歡喜。

走吧走吧,趕緊回去讓人搞農場吧。

你別忘了我們還欠著空軍的飛機呢,麻溜點兒,加油!

至於王瀟自己,那必須得留在布加勒斯特啊。

集裝箱批發市場終於要開業了,兩個老板,起碼得有一個在這裏坐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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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當時荷蘭溫室大棚技術,參考資料有1988年03期《世界農業》雜志上文章《荷蘭溫室園藝生產見聞》及1988年03期《臺灣農業情況》雜志上文章《荷蘭的玻璃溫室園藝》。

另外,說走了一個沙皇,又來一群沙皇,這種說法在六七十年代反對蘇聯大國沙文主義時,就已經有了。

此外,90年代單位電話被私人使用,撥打諸如電臺熱線、長途電話之類的,產生巨額話費,也是當時反腐倡廉打擊的一個重要內容。

so,不是阿金詆毀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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