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盧布消耗大法:花錢為什麽這麽難?

關燈
第80章 盧布消耗大法:花錢為什麽這麽難?

開業三天大酬賓活動,唐一成沒能參加完。

12月26日一早,他們吃過牛奶加面包的早飯,三百多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先前那位在機場拍過手照的前任部隊宣傳幹事走的時候念念不舍,一步三回頭,上了火車還在念叨:“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客人哦。”

剛才他們出來的時候,比如說截止到夜裏停止營業,昨天來街上買東西的人已經超過了百萬人次。

直覺告訴他,今天肯定會更多。

因為來記者了呀,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好幾個國家的記者,前前後後采訪的好幾個小時。

淩晨一點鐘,店裏打烊的時候,還有記者想做采訪。

不過那個時候大家都已經累趴了,沒人再願意搭理他們。

但即便如此,孫玉依然相信,紅場邊上的這兩條華夏商業街絕對會被記者大書特書,然後傳遍世界各地。

他的同伴可不這麽認為:“難講啊,老板都沒接受采訪。”

據說是因為昨晚臨時延長了營業時間,兩位老板都忙著打電話調貨,沒空理睬記者。

他覺著老板這麽做有點本末倒置,抓不住重點。

調貨誰不能調啊,喊個手下調貨不就行了。

那可是記者,外國記者,好多國家的記者,這是在全世界人民面前亮相的好時機,怎麽能避而不見呢?

當領導這樣當,實在很不像樣子哦。

孫玉拍了一把自己的朋友:“要你教老板當老板?虧你想的出來。人家自己就是老板,根本不用跟旁人學怎麽當老板。”

唐一成也白了他一眼:“王總和伊萬諾夫先生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講究。再說了,你以為調貨容易呀,很難的,涉及到方方面面。哪一個環節出問題,那都是大紕漏。昨晚都什麽時候了,臨時調貨的有幾個人能做得到?”

“哎哎哎,報紙報紙,看看報紙有沒有新聞。”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大概是因為時間太早,這個時候能拿出來賣的報紙,今天淩晨時分就已經完成印刷,記者寫稿都來不及。

報紙基本都在說蘇聯解體的事兒。

但這一回大概是因為死人不便於拉出來再度鞭屍,一向對蘇聯政府冷嘲熱諷的報紙,居然神奇地沒發表任何相關評論。

報紙上長篇累牘的,是新政府的各種未來規劃和美好願景。

伊凡嗤之以鼻:“就會吹牛。”

唐一成的俄語聽說可以,但讀寫相當夠嗆,處於半文盲狀態,所以報紙上的內容他看得似懂非懂,只奇怪:“你怎麽知道他們吹牛?”

伊凡冷笑,指著這篇新聞旁邊的一篇報道:“1992年1月2日起,對能源、食品、日用消費品和服務等實行自由(市場)價格。其中煤、石油、煤氣的價格上漲4倍,汽油的價格上漲2倍,柴油的價格上漲1.8倍。……”

他叨叨叨叨往下念,“面包、牛奶、植物油的價格上漲2倍,食糖的價格上漲2.5倍,伏特加酒的價格上漲3.5倍,藥品和醫療用品的價格平均上漲3倍。鐵路旅客及行李運費增長1倍,航空運費增長2倍,河運費增長1倍……”

天吶,這聽起來好像沒東西不漲價了。

唐一成下意識地想摸鼻子,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漲價這事兒吧,肯定讓人不高興。

但摸著良心說,與其國營商店東西便宜,卻沒貨,那還不如放開價格,好歹大家能買到東西。

大大方方地漲價,總比搞黑市,搞倒賣,想方設法地套匯強的多吧。

他試圖用華夏的例子來說服伊凡:“當年我們用肉票的時候,價格是便宜,但限量供應,而且還經常買不到。放開以後,貴是貴了,但是想吃肉的話,什麽時候都能買。”

伊凡嘆了口氣,他本來是張娃娃臉,不管什麽時候都是無憂無慮,這會兒卻憂心忡忡:“可是我們沒有那麽多東西呀,我們的糧食在減產,我們的牛奶雞蛋肉類都不夠。”

退伍兵們聽不懂俄語,好奇地問唐一成,然後大家都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牛奶雞蛋肉類不夠而已,多大點事兒,又不是真的吃不上飯要餓死了。

當初他們小的時候,什麽牛奶雞蛋肉啊,還想天天吃呢?做夢!逢年過節才能沾一回葷腥。

菜也不夠吃,醬油湯泡飯都算好的了,鹽水就飯吃的時候又不是沒有。

想開點嘛,日子總歸能過下去的。

唐一成結結巴巴地把大家的意思翻譯給伊凡聽。

後者沈默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前面的座椅上,有個醉醺醺的酒糟鼻男人,一邊拿著半個大列巴沾食鹽吃,一邊喝酒吹噓:“這邊,這邊,還有這邊。這一大片的森林和土地都是我們家的。該死的蘇維埃,強盜小偷,我們家的財產終於要物歸原主了。”

可這樣他還是不滿足,反覆嘟囔著嫌棄,“應該回到沙皇時代,那才是最好的時代。”

伊凡臉罩寒霜,惡狠狠地嘀咕:“做夢呢,憑什麽要還給他們。”

唐一成眼睛看著窗外的大片農村地區,真漂亮,哪怕是寒冬時節,看不到田野裏的綠色,他依然覺得漂亮。

因為這裏農村的房屋整整齊齊,一戶一棟,面積還不小。看上去很舒服。

他本能地討厭地主這個詞。這樣漂亮的農村,憑什麽要歸地主所有?

列車抵達下一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

車子還沒停下,他們就看見了烏壓壓的人群。

孫玉他們都嚇了一跳,茫然地扭頭看唐一成,不是說老毛子的地盤地廣人稀嗎?怎麽這麽多人坐火車呀。

唐一成也驚訝,不太敢相信地伊凡:“他們是?”

伊凡點點頭,滿臉生無可戀:“是的,來找我們,不,是你們買東西的。”

從一九八九年間夏天開始,莫斯科的華夏倒爺倒娘就越來越多了,今年以來尤甚。

有的倒爺(娘)覺得在莫斯科競爭壓力太大,東西賣不出好價錢,就坐著火車往西伯利亞方向去。

他們的貨很受歡迎。

以至於現在好多鐵路沿線站臺的居民,都會直接在這邊守著,好趁機從華夏人手裏買貨。

唐一成看著車窗外一雙雙高高升起的手,甚至感覺愧疚,他沒有帶東西出來賣。

夏天的時候他坐火車去押大卡車回國,還沒看到這樣的場景,沒想到現在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列車員推著車子過來兜售商品,孫玉立刻掏出一盧布要購買報紙。

結果是大概是因為現在報紙沒漲價,一盧布太多了,列車員又不想找錢,所以幹脆把所有報紙都拿了一份給他,其中還包含著畫面露骨的小報。

搞得孫玉面紅耳赤,都不知道該往哪邊看。

好在大家都沒註意他,全都好奇最新的報紙上有沒有華夏商業街的消息。

嘿!這回都不用大家看的懂俄文了,光看報紙上印的照片,就知道說的是商業街。

嗐嗐嗐,怎麽還有王總的照片啊,昨晚她不是沒接受采訪嗎?上樓以後就沒下來了。

伊凡抓著報紙,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然後憤憤不平:“他們的臉可真大,能裝得下山河日月。”

這是王瀟說過的調侃話,被他記住了,現在拿出來用。

唐一成湊過去瞧:“什麽?哪個呀?”

還能有誰,莫斯科市政府的官員唄。

那位年紀輕輕就禿頂的索比亞寧主任居然大放厥詞,說昨天華夏商業街之所以營業過零點,就是為了慶祝俄聯邦這個嶄新的國家的誕生。

這家夥是故意的,簡直是要把華夏商業街放在火上烤。

退伍兵們聽了也義憤填膺,資本主義國家的官員果然陰險。

好在王瀟根本沒有慣著他,而是直接否認了。

伊凡讀者報紙上的話:“慶祝?怎麽慶祝?東正教的聖誕節不是一月七號嗎?如果按照天主教和新教算,需要通宵慶祝的也應該是平安夜啊。……

慶祝蘇聯的解體?不不不,我沒有立場去慶祝。這是原蘇聯國家所有人民的事,我們華夏人的原則是絕不幹涉別國內政。

不管是慶祝還是哀悼亦或者平靜,也有真正經歷這件事情的原蘇聯國家的人民還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感同別人的身受。作為朋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祝福,希望未來會更美好。”

接下來的內容就是王瀟和店裏的大廠子弟們共同回憶華夏和這片土地的感情。

早在五六十年代大廠建設的時候,廠裏曾經來過蘇聯專家,有俄羅斯,有烏克蘭,好幾個國家的。

大廠職工一直感謝他們的無私幫助,後來因為兩國關系惡化,專家被迫撤離的時候,大家都十分遺憾,相約將來有機會一定要重聚。

唐一成聽到這兒,已經肯定王瀟是在趁機收攏人才。哪怕她自己用不上,給大廠用也好。

在布達佩斯時,他就聽說,好些東歐專家都已經被西方國家挖走了。

華夏窮,開工資肯定開不過對方。但如果打感情牌的,也不是沒希望。

他到今天都相信,其實蘇聯有很多真正的共-產主義者。十一月七號的紅場游行,就是他們發出的反抗。

人家相同的意識形態下才會感覺自在,而自在這個詞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財富。

報社記者問的問題還不少,比如說,莫斯科政府說是慶祝,是不是在撒謊?

哎呀,王總回答的真叫一個滴水不漏。

她認為那可能只是誤會而已。

當時因為下雪了,隊伍又排得很長,莫斯科市政府的官員擔心後面的人買不到東西白排了隊,建議他們延長營業時間。

商店考慮到顧客是上帝,所以才又往後面延長了兩個多小時。

兩條商業街都非常感謝莫斯科市政府的幫助,從最初辦手續,到後來組織志願者過了維持秩序,市政府幫了他們大忙。

大家的目標也是一致的,希望莫斯科市面上能有足夠的物資,好滿足莫斯科人民的生活需求。

王總又大誇特誇莫斯科,她認為莫斯科的市政建設很棒,交通便利,人民熱情又和氣,彬彬有禮,素質很高。

商店裏的莫斯科店員工作積極主動,朝氣蓬勃,且富有犧牲精神。昨晚說要延長營業時間,大家誰都沒打退堂鼓,工作熱情十分高漲。

孫玉聽了唐一成的翻譯,忍不住感嘆:“給我五百塊錢一個月,獎金另算,加班你要小時還再要給一百塊,我的工作熱情也絕對可以燒起來。”

他的同伴們笑道:“五百盧布也不高啊,看看人家總統,退休工資還有四千盧布呢。”

有的人笑得更厲害了:“嗯,可以買一件皮夾克了。”

這一次莫斯科市政府幫忙組織的志願者,收到的回禮是一件仿皮夾克,上面印了商業街的名字。

這是商店店員們的春季工作制服。

唐一成看了他們一眼,笑的人才收了聲。

伊凡繼續往下讀報紙,記者的問題可真多呀。

比如說什麽,看到莫斯科市民搶購,她有什麽感想?

大家夥兒都覺得這有啥好感想的,偷偷在心裏說一句大實話呀,老毛子可真窮,啥都缺。

沒想到王瀟的回答是,感覺像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那時候她還在上小學,他們全家一起排隊去買縫紉機。商店也是排了很長的隊伍。

後來輪到他們家,商店的售貨員阿姨把縫紉機擡出來的時候,他們家都感覺特別幸福特別開心。

現在可以做那個讓顧客開心的售貨員,她也覺得很高興。

旁邊的華夏店員也附和她的話,紛紛回憶小時候在供銷社在糧油店在商場排隊買東西的經歷。

這些記憶,過去還不到十年呢。

伊凡讀的時候,心裏頭特別舒坦。

對,沒錯,華夏也不過改革開放十年多一點的功夫而已,現在市面上再也不愁買不到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那麽他們俄羅斯肯定也可以。

記者又問王瀟,如何看待俄聯邦的改革?這項改革會成功嗎?

唐一成都要罵人了,這種破問題幹嘛要問王瀟?非得逼著人拍新政府的馬屁嗎?

幸虧王瀟玩了一手好太極。

“我們華夏的說法是搞改革要摸著石頭過河,水深水淺還不很清楚,要走一步看一步,兩只腳搞得平衡一點,走錯了收回來重走,不要摔到水裏去。①

可改革的結果到底如何,只能一步步看,誰都難以預計。

但我相信,提出改革的人最初的目的肯定是希望這個國家的人民能夠生活的更好。

這是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一樣的樹葉,國家之間也是如此。適合這個國家的辦法,未必適合另一個國家。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一切都越來越好。”

伊凡撇撇嘴,很看不上眼的樣子:“以為多找幾個人幫他們吹牛,他們就能真的把牛吹上天嗎?可惜人家要臉,不捧他們的臭腳。”

唐一成當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伊萬諾夫一個伊凡,當初蘇聯在的時候,天天懟蘇聯政府。現在換成俄聯邦了,他們又開始看俄聯邦不順眼。

主打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滿意。

他只好轉移話題:“哎哎哎,接著讀啊,我也沒認識幾個俄語單詞。”

伊凡心不甘情不願地往下讀:“問她除了開商店之外,會不會在俄聯邦經營工廠。”

呵呵,這個問題唐一成哪怕沒認識幾個俄語單詞,都知道答案。

絕對不可能啊。

王瀟早就說過,聯邦大部分地區緯度高,冷得要命,壓根不具備被投資的條件。除非讓她開采石油或者天然氣,建造運輸管道之類的,否則投資回報根本抵不上成本。

果不其然,對著記者,王瀟說的可冠冕堂皇了。

她缺乏經營工廠的經驗,不敢冒冒然開廠。

萬一工廠經營不善,到時候出於信任才進廠工作的工人要怎麽辦?她和她的生意合作夥伴都不擅長此道,他們目前的發展方向主要還是零售業。

旁邊突然間響起個突兀的聲音:“呵,就是把我們的錢拿走。”

唐一成扭過頭,看過道對面座位上表情嚴肅的中年人。

他很想懟對方:嗯,那就好好留著你的盧布吧,等它變成廢紙的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伊凡先毫不客氣地懟回頭了:“你以為誰還稀罕我們的盧布嗎?再說他們是準備買我們的東西回去的,還在研究各類商品的進出口限制呢。誰說的清楚現在究竟有多少規矩。”

說著他放下了報紙,重重地哼了一聲,又開始陷入那種“我看全世界都很煩”的狀態。

唐一成摸摸鼻子,拿著報紙企圖看下去。

最後是那個中年男人似乎是嫌辣眼睛,又可能是他也想看報紙,主動伸手把報紙拿過去,接著往下讀。

原來王瀟和伊萬諾夫的想法還挺多,他們看到羽絨服受歡迎,還計劃在承包的農場養鴨子和鵝,這樣就可以在俄羅斯本土生產羽絨服。

不過他們也說沒搞過養殖業,不知道該如何養,也不曉得要怎樣才能做羽絨服。

他們的計劃是,俄羅斯本土尋找養殖相關的技術人員,看能不能把鴨子和鵝養活了。然後再從華夏聘請專業的羽絨服制作人員,過來教大家怎麽做衣服。

對於這個羽絨服工廠究竟有多大規模?

不知道。

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養活多少鴨子和鵝。

唐一成聽的都笑了。

他翻譯給其他夥伴聽,大家都樂得要命,紛紛調侃表態可以在莫斯科開烤鴨店了。

也是在傳播華夏美食。

如果唐一成很懷疑他們只是在敷衍。畢竟俄羅斯的無霜期太短,鴨子和鵝估計都活不到半年。

對了,半年的時間能把鴨子和鵝養肥嗎?

車廂裏的退伍兵有的說可以,鴨子又不是豬。有的說不行,自家養的鴨子都是養一年呢。

最後還是一個老家有養鴨場的人信誓旦旦,行,絕對行,那種專門吃肉的鴨子,養兩三個月就能出欄了。

嗐!這麽說的話,說不定將來商業街上真有烤鴨店哦。

如果鴨子數量夠多的話,搞不好莫斯科每條街都能有烤鴨店呢。

幫他們讀報紙的中年人大概是嫌棄不能參與討論話題,頗為不滿,讀報紙的聲音都提高了。

唐一成趕緊示意大家安靜點,他還想接著往下聽呢。

嘿!記者的問題當真沒完沒了了。

他(她)還問了排隊的顧客,希望得到怎樣的服務。

毫無意外,所有人都希望東西價格能夠更便宜,最好跟國營商店一樣便宜。

當然回答問題的顧客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俄聯邦都要放開商品價格了,人家不可能給外國貨補貼。

對此商店的回答是,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維持市場穩定,而不是隨便降價讓市場更混亂。

況且盧布貶值的問題也讓商店十分頭疼,他們進貨也不是用盧布進的呀。

除此之外,低價有可能會被當成傾銷。他們現在售賣的彩電由於物美價廉,備受歡迎,被歐洲當成了傾銷。

現在他們希望以更謹慎的態度,在俄聯邦的市場上運行。

一篇長長的報道終於讀完了,唐一成也知足了。

嘿!王瀟特地提起彩電的事,肯定又是在為彩電打廣告。

這一回為了把彩電從國內運過來,特地走的火車皮。

大家當時都心裏捏把汗,生怕火車大盜搬空了集裝箱。

謝天謝地,彩電還是比較有分量的,而且體積大,偷起來太費勁。所以被盜賊給鄙視了,幸免於難。

不過他們還是一致認為,難道冰化了以後走水運,應該會更省心一些。

那位中年男人還想看剩下的報紙,孫玉便大方地拿給他看。

他看著看著,還給唐一成又讀了一篇文章,關於華夏商業街為什麽會受歡迎的評論。

嘖,莫斯科的記者動作可真快呀。

這才開業不到三天而已,他們居然也能總結出來經驗。

首先是商店內部的裝修溫暖又明亮,讓人走進去就感覺很舒服,希望能夠在這裏多停留會兒。

嗯,這點她聽王瀟說過,直接照著普希金大街上的麥當勞裝修風格來。

因為生活在寒冷地區的人,更加喜歡陽光燦爛的溫暖。

跑到亞熱帶地區度假的,基本都是北方人。

當然,唐一成更加相信,之所以有這麽多顧客來,是因為商店提供了充足而且相對便宜的商品。

而且商店還實行三包政策,購買的顧客不用擔心鞋子穿一個禮拜就掉底,羽絨服剛上身就羽毛滿天飛舞。

評論還誇獎的商店的巧思,每一件商品不僅標明了生產材料、廠家和產地,宣傳冊上甚至還介紹了產地的基本情況、風景以及人文。

簡直就是一本旅游畫冊。

真不知道他們到底花費了多少精力,才做出了這樣的宣傳冊。

撰稿人感嘆,明明是廣告,結果因為人家做的用心,所以他收到以後都舍不得丟掉,只能放在家中珍藏,時不時翻出來看一看。

當然,對於這種精心制作的宣傳畫冊,另一家報紙的調侃是:華夏不打算輸出革命,改為輸出文化了?

夜色降臨,車廂裏燈光昏暗,大家沒有再議論報紙,而是一邊吃著帶出來的三明治配牛奶,一邊小聲討論兩位老板究竟會在俄羅斯買什麽東西。

列車員推著車子在車廂裏來回叫賣,企圖讓大家對她推銷的飯菜產生興趣。

然而大家早就看穿了現在的火車餐又貴又難吃的本質,基本上沒人購買。

孫玉問唐一成:“哎,你說會不會我們剛回去,王總又讓我們過來開車啊?”

旁邊人都興奮起來,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說不定他們還能在莫斯科多待兩天,好好逛逛這座城市。

這回時間太短了,他們還沒有逛遍呢。

“別想了。”唐一成咽下嘴裏的三明治。

莫斯科人沒有吃生菜的習慣,這三明治裏的生菜還挺貴的,新鮮的西紅柿同樣昂貴。

再咬下一口之前,他又加了一句解釋,“沒這麽快的,起碼要等下一批司機培養出來。我估摸著起碼得快要過年了。”

然而唐一成猜錯了,王瀟的動作要比他想的快的多。

她在商店樓上的辦公室打了兩天國際長途,拿到了三千輛小轎車的訂單。

訂單從何而來?是京城還是上海?

不不不,一個都不是,是金寧大飯店。

當然,盡管飯店有自己的車隊,而且車隊除了接送客人之外,現在也對外營業;但車隊並不是要這麽多車。

要車的人是在金寧大飯店參加招商會的人,有個各地方政府和企業,也有港臺商人和外商。

等等,他們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地要前蘇聯的車?而且還要這麽多?

這跟國內目前汽車產能不足無法滿足市場需求有關。

一九八四年海南發生了震驚全國的走私車事件,海南政府的領導為了籌措建設資金,帶頭搞走私搞得風風火火,就是因為國內汽車消費市場的巨大缺口。

在這個市場經濟根本沒有被正式提出來的時代,想買一輛小轎車需要經過哪些流程呢?

首先要提出購車申請,然後經過單位領導審批,再接著要一個叫“控辦”的機構(其實王瀟也沒搞明白它真正的存在意義)再次審核。通過審核之後,到本地的計劃部門要購車指標。

這個購物車指標經過集中審核之後,再到當地的物資局在手續,手續辦好了,才進入購買流程。

當然購買的地點不是物資局啊,而是機電經銷部門。

而且不是說你這個手續走完了,就能拿到車了,你還得去銀行辦理外匯。

待到銀行劃款結束,回去吧,看看機電經銷部倉庫有沒有車,要是沒有的話,回家慢慢等吧。

至於啥時候能等到,那可得看你的運氣,誰也沒辦法給你打包票。

正因為如此背景,汽車批條在現在也是個挺值錢的東西,一張條子能掙好幾千塊。

好多單位和個人,雖然有錢也有購車需求,但因為沒條子買不到,只能從外面想辦法。

而因為歷史原因,蘇聯產的小轎車,在華夏大陸地區頗有知名度,屬於大家願意購買的品種。

至於住在金寧大飯店的外商們,則是純粹為了方便。

他們過來做生意,誰也不可能把自家的小轎車開過來。偏偏現在出租車又難打,有個小轎車挺方便的。

故而飯店方面一詢問大家的意思,立刻好多人要車。

現在購車有限制,王瀟又要如何把車子賣給他們。這中間又打了一個擦邊球。

車子是以商貿城的名義進口的,然後再轉賣出去。

由於商貿城是中俄合資企業,故而這事兒才能辦成。

伊萬諾夫沖她豎大拇指,誇獎她牛掰,拿訂單的速度真是杠杠的。

三千輛小轎車,ok,沒問題,他現在就去聯系。

“不,五千輛。”王瀟在心裏算了賬,又改口,“一萬輛。”

為什麽要這麽多小轎車?因為現在俄聯邦規定的漲價名單裏,不包括小轎車。各種莫斯科街頭行駛的主流國產轎車,定價依然在一到兩萬盧布之間。

社會上流傳的一件羽絨服換一輛小轎車在這個時代不是天方夜譚,而是理所當然的事。

現在俄聯邦政府已經開始逐步開放各種物資的價格了,王瀟感覺小轎車漲價的日子估計不遠了,偏偏盧布又在一天天往下跌。那還不如趕緊換成小轎車,省得一進一出,又白白損失好多錢。

伊萬諾夫頗為驚訝:“那剩下的七千輛車你要怎麽辦?”

“沒事。”王瀟咬咬牙,“反正我們要開出租車公司,本身就需要小轎車。”

大不了先囤著唄,等到南方談話發表,政策進一步松動,汽車市場絕對會迎來一波火爆的高峰。

到那時候估計小轎車比鋼材還俏。

伊萬諾夫想了想,點頭同意:“好吧,一萬就一萬輛。”

但一圈電話打完之後,他又改口了:“三萬輛要不要?”

他現在感覺三萬輛車也沒什麽大不了啊,哪怕是兩萬盧布的高級轎車,也就是六億盧布而已。

對於商業街的營業額,壓根不夠看。

算了,他現在都有點害怕商業街的掙錢速度了。

那麽多盧布,一天幾十億的營收,讓他特別害怕俄羅斯的國民財產會在他們手上直接變成廢紙。

他們的商業街還要進貨呢,廢紙可不能從華夏的工廠拿到貨。

“OK,那就三萬輛吧。”王瀟頗為混不吝,還半開玩笑道,“要是有飛機,咱們趕緊買飛機吧。”

可惜現在賣飛機的精著呢,他們早已放棄盧布,對買家的要求是要麽拿物資換,要麽幹脆付美金。

完全不符合他們大量消耗盧布的要求。

三萬輛小轎車,其中一萬輛直接發現貨,先走火車到國內,然後再轉海運到江東。

王瀟算了一下運輸費用,發現按照眼下盧布的匯率,別說稅了,汽車本身的運費就遠遠高於它的價值。

敢想嗎?現在一輛前蘇聯產高級小轎車,實際價格還不到兩百美金啊。

這個嶄新的國家俄聯邦的金融混亂狀況,由此可見一斑。

剩下的兩萬輛小轎車,得調貨,有的還要完成最後的組裝。

王瀟和伊萬諾夫商量了一回,決定去汽車廠實地考察,看看還有哪些東西可以買。

太嚇人了,這麽多盧布實在讓人驚慌。

即便伊萬諾夫不願意承認,但直覺還是誠實地告訴了他,俄聯邦的金融狀況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下一步,估計政府會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而悲哀的是,他也不看好俄聯邦政府在經濟方面的能力。

這是一群酒蒙子,他們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感覺像是喝高了以後的反應。

可喝高了的僅僅是他們嗎?整個民族都喝高了吧,否則為什麽會把這群人給選上去?

最後一任的蘇聯領導也是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展現出任何領導人的氣魄。他為什麽又能夠執掌這個國家這麽多年?

走到這一步,他們每個人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果然人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誰都得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王瀟一看他雙眼發直頭就大。

從12月25號晚上紅場的國旗降落到現在,他時不時就會陷入這種恍惚的狀態。

好像那天晚上飄的雪,到現在也沒有下完。

她沒打擾自己倒黴的朋友,靜悄悄地下去叮囑兩條商業街的負責人。

記住了,只要購買量達到一定程度,比如說10件羽絨服,該打九折就九折。

哪怕是10個人臨時湊在一起,10個人分別掏的腰包,他們說是一單,我們就承認是一單。

因為批發走貨速度是最快的。

負責人嘀咕了一聲,半開玩笑道:“那我們這裏會不會變成批發市場啊?”

王瀟笑了:“這也有可能,如果這樣的話,倒是好事。”

為什麽?

因為商業街上賣出的華夏貨,她好做品控。

如果小商販們想進華夏貨去莫斯科城以外的地區銷售,第一個想到的貨源就是他們的商業街,那就意味著從他們手裏賣出去的商品質量有保證的。

久而久之,華夏貨的口碑自然也就能打出去。

這也意味著,將來他們這兩條商業街的生意可以常做常有,而不是薅一筆錢就得直接跑路。

畢竟說句實在話,雖然她非常看好兩條商業街未來房產升值的空間,但起碼10年以內,她可不想只單純地在這裏當包租婆。

伊萬諾夫渾渾噩噩地上了火車。

從莫斯科出發去汽車廠,坐飛機的話還要再轉汽車,反而沒有直接坐火車方便。

其實如果是春夏時間,坐船也不錯,還可以趁機欣賞伏爾加河兩岸的風光。

現在嘛,車窗外要麽是白茫茫的冰雪,要麽是灰撲撲的荒原,撲面而來的全是冬天的荒涼。

王瀟漫不經心地想著,明年天氣暖和以後再組織人過來時,一定要帶大家泛舟伏爾加河上。

《伏爾加河上的纖夫》在華夏實在太有名了,相信大廠的職工們會很高興。

嗯,商業街目前勢頭不錯。

待到情趣內衣和性玩具生產穩定,下一步也該過來設立專櫃。

對了,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她都忘了問雲錦的生產情況了。

袈裟做到哪一步了?

她要的雲錦絲巾和領帶做的怎麽樣了?

她定做的雲錦漢服呢?

不行不行,一定要催一催。

距離過年也就一個來月了,過年她必須得穿上新衣服。

還有匈牙利和羅馬尼亞那邊,近期她得抽空去過去看看,把貨幣變成可投資的資產。

老實說,盧布下跌的速度太嚇人了,她真擔心東歐那邊的貨幣也扛不住。

王瀟思緒紛繁,火車停靠站臺的時候,她都沒註意到。

還是車窗外吵吵嚷嚷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扭過頭朝外面看,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所有人都高高舉起手,每一只手裏都抓著一卷卷的鈔票,嘴裏喊著:“給我,給我。”

還有人直接把鈔票從車窗裏塞進來。

冬天的寒風多冷啊,可是車廂裏的商販們誰都不在意。撿一卷盧布之後,他們就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丟到車窗外去。

剛才把錢塞進來的人,立刻向饑餓的人撲向面包一樣,狠狠地撲在的羽絨服上,然後趕緊穿上身離開。

仿佛慢一秒鐘的話,這件衣服就會被別人搶走。

車窗內外更加熱鬧了,越來越多的人拼命往前擠,好把自己手裏的盧布塞進車廂。

然後一件件的衣服(基本都是羽絨服)被拋出車窗外,一場交易就結束了。

王瀟真的特別懷疑,難道沒有人混水摸魚嗎,直接撿起地上的羽絨服就跑開?

肯定有的。

但急著購買的顧客好像已經完全不在乎,他們寧願承擔人財兩失的風險,要想方設法的把盧布換成他們需要的物資。

大概是因為他們撲向羽絨服的姿態太過於急迫,甚至帶了點滑稽的味道,車家裏好幾個華夏人笑了起來,還沖外面喊:“慢點慢點,還有呢。”

可惜車子停靠站臺的時間太短了,後面的人根本來不及再把錢塞進來,火車發出鳴笛聲,又緩緩往前進。

沒能買到東西的人不願意放棄,追著火車往前跑。

其中有一位穿著狐皮領子大衣的女士,長得特別漂亮。

真的,王瀟看著她跟火車在一起,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天選安娜·卡列尼娜。

這就是她在小說中第一次亮相的場景啊,美麗又高貴,叫人瞧了根本挪不開眼睛。

她焦急地沖車上的人喊:“給我給我。”

說著硬是把盧布塞進了車廂。

然後幾乎車廂裏所有的華夏人都丟了一件羽絨服下去。

她撲在羽絨服上,激動地哭了。

王瀟瞧著好心疼,特別擔心這麽冷的天,她哭的話,會不會凍壞了臉?

車廂裏的華夏人也楞了一會兒,等到車子都開遠了,只能看到一個黑點的時候,才有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砸吧了一下嘴巴,語氣頗有些訕訕:“她哭什麽呀,我們才該哭呢,她才給了一件衣服的錢。”

其他人猛然回過神,七嘴八舌地開口:“哎哎哎,我給衣服了,錢得帶我分啊。”

最早撿起鈔票的人不肯,反覆強調:“也沒人讓你們扔啊。哦,看人家長得好看,就想套磁?哪有那麽便宜的事兒!”

其餘倒爺哪肯啊,非要跟他掰扯個是非曲折不可。

王瀟看著覺得有點搞笑,扭頭想跟伊萬諾夫說話:“哎,這位女士長得好漂亮,我們能不能找到人……”

剩下的“請她當模特兒”叫她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因為伊萬諾夫哭了。

他在11月7號的紅場游行時嚇成那樣,真怕紅軍回來把他給清洗了的時候,他沒哭。

12月25號晚上,蘇聯國旗永遠消失的時候,他在紅場旁邊,也沒有哭。

現在,在晃蕩的火車上,他對著車窗,默默地掉下了眼淚。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王瀟壓根不記得看過他哭的男人,此時此刻,哭的好像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王瀟伸出手,想拍拍他,安慰兩句,卻又不敢打擾他。

她想,也許這個時候,他只需要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伊萬諾夫突然間站起身,拉開自己的皮包,拿出一沓子鈔票丟在地上:“給你們給你們,通通給你們!誰會占你們的便宜呀。”

王瀟生怕他會跟倒爺們打起來。

倒爺打架是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可以拎起拖車直接往人頭上砸,自己被打的吐血了,都能抱住對方的腿跟人拼命。

據說東方火車站原本包攬貨物拖車業務的是高加索人,他們專門給華夏倒爺開高價,要收四倍的運費。

結果惹毛了華夏倒爺,明明身高比對方矮一個頭,楞是憑著不要命的打法,把高加索人都給打怕了,主動提出下調了一半運費。

俄羅斯人竟然也不反感他們打架,反正有人認為華夏的改革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為他們不怕死。

而蘇聯折騰了半天,也沒改出個所以然來,就是因為缺乏這種豁出去了不怕死的精神。

王瀟聽說的時候只感覺一個囧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她跳出去,攔在伊萬諾夫,跟華夏同胞解釋:“他沒有惡意,請你們不要誤會。”

結果倒爺們只是楞了一下,根本沒生氣的意思,還有人笑出了聲:“給我們錢,能有什麽惡意呀。哎,有美鈔嗎?有美鈔的話,給我們美鈔唄。”

王瀟硬生生地把伊萬諾夫拉回了座位。

兩位保鏢則朝倒爺們點點頭,笑了笑,示意自己這邊沒有惡意。

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王瀟擔憂地看著伊萬諾夫,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了句:“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伊萬諾夫悶聲不吭。

到了飯點停靠下一站臺,個體小販們用雪橇推著做好的吃的過來站臺售賣的時候,王瀟沒說沒話找話的問他:“哪一種最好吃啊?”

他也沒有回答。

還是保鏢下去買了鹹味餡餅和烤土豆,外加王瀟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品種的甜點心。

大家湊合著吃了一頓。

結果王瀟拿西伯利亞松子當零嘴的時候,伊萬諾夫才開口:“給我一點。”

後面的旅途時光,又變成了他倆跟兩只松鼠一樣,哢嚓哢嚓的吃松子。

大概是他倆吃的太過於投入,旁邊的華夏倒爺根本扛不住,主動過來搭話,用他們隨身攜帶的泡面換了一紙包松子回去。

伊萬諾夫又痛痛快快地幹掉了一包方便面,最後下車的時候,他竟然打起了飽嗝。

兩位保鏢都感覺自己沒眼睛看了,好丟臉。

在女士面前這麽丟臉,絕對妥妥的黑歷史。

伊萬諾夫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攔下出租車,直接讓司機把他們送到汽車廠。

不,具體點講,這是一家兵工廠。

因為除了二十年前下命令的高層領導自己以外,就沒幾個人知道的原因,這裏有一條民用汽車的生產線。

進門的時候,他們要登記。

伊萬諾夫示意王瀟把護照拿出來,結果門衛直接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們進去吧。”

保鏢先楞住了,然後露出苦笑。

前年他們有事過來的時候,這裏的保密級別還很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進去。

現在,大概是沒必要的吧。

軍工廠負責銷售的副廠長過來跟伊萬諾夫握手,然後照例抱怨了一下日子越來越難過。

前兩年軍費就已經跟不上了,作為軍工廠他們的訂單基本都來自於部隊,可想而知,他們的日子有多淒涼。

伊萬諾夫笑著拍對方的後背,語氣親切:“我親愛的老夥計,我這不是過來給你送訂單了嗎?車子,兩萬輛小轎車,您要轉帳支票還是現金啊。”

可沒想到副廠長要的是物資。

“給我們衣服給我們食物,或者給我們彩電冰箱也行。總之,我們需要實在的東西。”

王瀟和伊萬諾夫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開什麽玩笑,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消耗盧布。

“不行不行,起碼現在不行。”伊萬諾夫找了現成的借口,“起碼等伏爾加河化凍以後,不然東西怎麽運輸?你們找部隊幫你們押火車嗎?東西路上就被偷光了。”

副廠長沒好氣:“找他們?他們只會偷的更厲害。”

雙方你來我往,誰都不肯松口。

最後還是廠長過來拍板了,要盧布。

王瀟和伊萬諾夫終於松了口氣,謝天謝地。

結果沒想到,廠長的下一句話就是:“巴普洛夫同志,通知所有職工,讓大家開車去莫斯科。我們不用麻煩他們把盧布送過來了,也不麻煩銀行轉賬。我們直接去華夏商業街購買物資。”

王瀟跟伊萬諾夫對視一眼,媽呀,居然還有這種騷操作。

神啊!為什麽他們想把盧布花出去,會這麽難?

————————

①註釋:出自1981年10月《關於實行工業生產經濟責任制若幹問題的意見》強調:

“實行經濟責任制,目前還處在探索階段,各地區、各部門要加強領導,要摸著石頭過河,水深水淺還不很清楚,要走一步看一步,兩只腳搞得平衡一點,走錯了收回來重走,不要摔到水裏去。”

感謝在2023-12-0906:56:52~2023-12-1007:00: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支離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回籠覺80瓶;5423769040瓶;玨夢30瓶;小英雄布萊特20瓶;鬧鬧麻麻、哄哄、剛好日落、婕婕、糯米團子、無聊的青青子衿、kkmay 10瓶;watergong2009、小小的面團王子5瓶;lenfen123、吃吃吃吃就知道、聶凝凝、20655808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