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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實在太囂張(捉蟲):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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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實在太囂張(捉蟲):遍地開花

王瀟臊眉耷眼地又重新回到飯桌上,迎接她的是陳大夫的死亡凝視。

她只能小小聲地解釋:“我也不是一直待在那邊,就是先把攤子撐起來。後面是陳總負責日常管理。”

陳大夫冰封的臉,溫度稍微高了那麽一點點。

但被邀請一塊兒坐下來吃晚飯的曹副書記卻幽幽地冒出一句:“那你是真要把商貿城開到蕭州去了?”

今天下班的時候她才知道的消息,他立刻打電話去將直門的國際商貿城,結果被告知王瀟下班走了。

她再打人家的尋呼機,好了,人家死活不回覆。

曹副書記實在等不及,索性跑到鋼鐵廠來找人。

去了夜校,又被通知,她已經回家了。

王瀟滿臉茫然,尋呼機?

她掏出來一看,哦,電池沒電了。

吃過飯得把電池給換了。

她突然間感覺身上一沈,仿佛泰山壓頂一般。

再擡起頭來,她果然看到了曹副書記黑幽幽的目光。

於是她大方點頭承認:“是啊,蕭州給我批了一百五十畝地。”

曹副書記立刻表態:“我們這邊也有地。”

王瀟心裏瞬間放煙花,哎喲餵,居然是真的呀。

她穿書前因為不做實體,所以從來沒感受過被地方政府去投資的快樂。

唯一類似的體驗也就是兩個地方分別開桃花節和櫻花節,都請她過去做直播而已。

最後她怎麽選擇的?嗐,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全部都要。

她上午去桃花節上扮人面桃花相映紅,下午去看落鸚繽紛,反正高鐵給力的很。

現在嘛,面對曹副書記拋出的橄欖枝,她當然是照單全收:“什麽地呀,在哪裏?”

嘿!

還真這樣啊。

她以前曾經聽說過九十年代地方政府為了拉投資,當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那位以罐頭換飛機一炮成名的大佬,據說在九十年代,其實是各地政府追著他讓他過去,甚至他沒錢,地方政府主動給他貸款。

現在,這待遇終於要落在她身上了。

然而曹副書記辜負了她的期待。

江東還沒走上土地財政的道路,現在讓她說哪裏有塊空地可以扒拉給王瀟用,有點為難人。

但能坐到省政府高層的姐姐絕對不是一般的姐姐,她當場表態:“我們會開會研究這件事,給你找出塊地。其實你在咱們省城吧,各方面都方便,家人也在身邊。”

陳大夫在心裏呵呵,在身邊個鬼呀!這死丫頭天天住在辦公室,得她這個當老娘的趁著禮拜天,千裏迢迢去給她送吃送喝送衣服。

不然她就直接買衣服換,都不曉得回趟家。

王瀟也不跟人打太極,實話實說:“江東跟江北輕工業都發達,但側重點各有不同。比方說,江北省的小商品早就形成產業了,物美價廉,品種也多。在蘇聯和東歐的市場上很有競爭力。

書記,您俄語這麽好,想必是蘇聯通。您也知道,在莫斯科市場上,土耳其的衣服和布料優勢很強。人家是紡織品的出口大國,東西質量好,價格也不貴。況且人家距離還近。

跟土耳其貨比起來,咱們華夏商品的競爭優勢在哪兒呢?咱們擁有完整的工業鏈。

咱們能夠提供豐富多彩的商品,讓外商們不用跑來跑去,跑得頭昏眼花。他們只要一來咱們這邊,想要什麽商品,我們都能供應上。”

曹副書記先聽得頭昏眼花了,她上哪兒知道土耳其貨的情況?

其實王瀟以前也不知道啊,她剛開始跟伊萬諾夫做生意的時候,壓根兩眼一抹黑。

可和倒爺倒娘們打交道的次數多了,她自然也就了解了。

否則她一天天地泡在國際商貿城不是白泡了嗎。

做生意如果連自己的競爭對手是誰都不清楚,那還談什麽長久規劃?

現在東西賣的好,就以為老毛子離了華夏貨活不下去了?

這跟某些國營商場真當沒了他這個張屠夫,大家都得吃帶毛豬一樣滑稽可笑。

她可是掏空所有家底,買了那麽多飛機的人。不可能當打一槍換一地方的游擊隊。

“與服裝相比較,我們華夏的各類小商品更加有競爭優勢。所以我們肯定要打組合拳。”

曹副書記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她只能嘆口氣,語帶埋怨:“你怎麽不跟我們打聲招呼?”

隱隱有詰問的意思了。

王瀟滿臉茫然:“我們公司在莫斯科也有投資啊。”

這話的潛臺詞是公司又不是你們省政府的,怎麽我幹點啥還得跟你們打報告?

開玩笑吧。

換成外商,你會要求他們只允許在江東搞投資嗎?

臉有點大哦。

王瀟又強調了一句:“這是我和我的合夥人們開會決定的,我們要做澄一體化,盡可能擴大競爭優勢。”

餐桌上陷入了沈默,曹副市長久久沒有說話。

陳雁秋看得心驚肉跳,趕緊開口打圓場:“哎呦,你們真是的,吃飯啊,菜要趁熱吃才好吃。”

王鐵軍也跟著張羅:“曹書記,您嘗嘗我們鋼鐵廠食堂的手藝。”

王瀟趁機舀了一碗豬肚雞湯開吃。

她好餓啊,她每天跑來跑去的,能量消耗太大,特別容易餓。

曹副書記終於伸了筷子,但她卻心不在焉,故而食不知味。

好在這頓飯還沒吃完的時候,王家的大門又被敲響了。

這回登門的人是張師傅。

他不認識曹副書記,因為人在電視上的形象和現實生活中本來就有出入;況且他也想不到堂堂省裏高官會獨自一人跑到普通老百姓家裏來。

張師傅只匆匆跟王鐵軍夫妻倆打了聲招呼,便詢問王瀟:“那個,瀟瀟啊,你說的那個二連浩特是怎麽回事?”

陳雁秋趕緊喊人坐下:“來來來,上桌吃點,我們瀟瀟今天生日。好歹坐下來。”

張師傅十分不好意思:“那個,我吃過飯了。”

“再吃點唻。”

王瀟不參與吃不吃飯的話題,開口便問張師傅:“二連浩特你熟悉嗎?你在內蒙的兄弟姐妹熟悉嗎?如果讓你們上二連浩特待著,你們樂意嗎?”

張師傅已經從馮忠林口中知道了一個大概的方向,立刻點頭表示:“樂意,只要能掙到錢,我們無所謂的。二連浩特雖然沒怎麽去過,但在內蒙,大家都是一家的。”

“OK!”王瀟點點頭,直言不諱,“我是這麽想的,到了二連浩特以後,弄一個專門的公司,用來做外蒙的貿易。

樣品你不用擔心,待會兒咱們一塊兒去找廠長,一個是咱們大廠這一塊的街道工廠的產品。總得走出去,不能光靠廠裏吃飯。

另一個是我這邊跟不少廠也有聯系,讓他們提供樣品。到時候有人大批要貨的,隨時可以聯系供應貨。”

張師傅有點茫然,但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一家子兄弟姐妹,他算是過得最好的,在大城市裏有一份人人羨慕的大廠正式工作。

但額吉生病,又不能報銷醫藥費。他老婆是臨時工,哪怕他們兩口子再節約,也沒辦法給額吉看病。

人家王主任一家心善,明明都不要蒙古語翻譯,楞是又重新給他找了條掙錢的門路。

他再一次點頭:“我去。”

王瀟笑了,安慰他道:“其實沒什麽的,你會說蒙古話,就什麽都不用怕。”

陳雁秋又催促道:“吃飯吃飯,有什麽事等吃完了再說。”

這一頓生日家常宴,吃的可真是一波三折。

可最後蛋糕上桌的時候,大家依然唱了生日快樂歌,而且還分了蛋糕。

王瀟已經很久沒吃這種老式硬奶油蛋糕,還挺新奇的。

她吃了兩口,又切了一大塊,跟人打招呼:“那個,我先跟張師傅去廠長家拜訪了啊。”

然後她又扭過頭,特別不好意思地跟曹副書記道歉,“那個,書記,您……您先坐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倘若張師傅知道曹副書記的身份,那他肯定會主動退讓,把自己的事情往後面挪挪再說。

但他不知道啊,況且他還急著給他額吉治病,自然王瀟積極,他更積極。

曹副書記略有些情緒覆雜地看著王瀟,問了一句:“在這邊拿了地的話,你準備怎麽用。”

王瀟早就有規劃:“蓋寫字樓,公司準備在這邊蓋個寫字樓。目前不少外國朋友有興趣過來搞投資,但是他們沒有合適的辦公地點。我們準備在省城蓋一棟高層寫字樓。”

其實更具體點講,是下面商超一體,上面是寫字樓的結構。

雖然華夏的房地產飛升得從1998年房改才開始起步,但商用寫字樓在眼下還是有自己市場的。

王瀟相信,隨著明年南巡談話啟動,寫字樓很快也會迎來自己的春天。

她的計劃是先好好用個幾十年,然後到時候該拋就拋,投入下一個渠道。

曹副書記追問:“那你們準備蓋多少層?”

王瀟可不打算跟人卷第一,主打實事求是:“那得看地質情況。”

她雖然不懂房地產,但她知道蓋了樓層越高,成本也相應越高。

她可不想當巨人大廈,她是要蓋樓掙錢的,不是用來虧錢的。

曹副書記點點頭,又跟王家人打招呼:“實在不好意思,事先也不知道王瀟過生日,都沒準備。下回我再補上禮物吧。我先走了。”

王瀟趕緊表示:“書記您太客氣了,我送您。”

王鐵軍跟陳雁秋兩口子立馬搶在前面:“書記,不好意思啊,招待不周。”

局外人張師傅十分之茫然,一直到曹副書記走了,才小聲問了句:“她是哪個廠的書記呀?沒見過啊。”

王鐵軍夫妻外加陳意冬都堅持要把人送出去,廠裏有車,得把書記安全送回家。

只剩下錢雪梅帶著女兒沒跟過去,現在她哭笑不得:“哪裏的書記?省裏的書記!”

她憂心忡忡地看著外甥女兒。

雖然她自認為沒啥見識,但她還是感覺到剛才飯桌上的氣氛是相當的緊張。

她怕外甥女兒得罪了人家大書記,那可真是麻煩大了。

王瀟微笑著安撫她:“沒事,舅母,你們上樓吧,我跟張師傅去一趟廠長家裏。”

她也不管張師傅究竟有多震驚,一路走一路小聲叮囑:“這一趟我們的目的是要說服領導,主動讓咱們附屬廠的產品走出去。這樣你就調一個職務,不需要辦停工留職。”

張師傅驚訝不已。

他本來都做好思想準備,做不成生意也拿不到工資。

沒想到她還給他安排了這麽一條退路。

“瀟瀟啊,真是謝謝你。”

“不客氣。”王瀟微笑,“我還指望你打開外蒙古的市場呢。”

鋼鐵廠廠長也住在家屬區,房子有王家三個大,相當於完全地獨占了一層樓,故而頗為寬敞。

他家是三代同堂。

廠長打電話小孫子看到王瀟拎過來的蛋糕時就雙眼放光,甚至連趴在客廳玩爸爸給他從美國帶回來的進口小火車都顧不上,開開心心地跑過來喊了聲阿姨,迫不及待地接過蛋糕就沖回房間去吃了。

不能讓媽媽和奶奶看到,不然肯定不許他吃,非要說吃蛋糕會壞牙齒。

廠長夫人罵了小孫子一句,然後自己親自去廚房切了盤哈密瓜,又往上面澆了半瓶牛奶才端出來。

這還是她跟廠裏的小孩學的,說老毛子吃啥水果都愛澆牛奶。

王瀟笑著謝過,接了叉子叉著吃。

她這樣,看在張師傅眼裏,就是跟自己家一樣自在。

事實上,她的確挺自在的,語氣輕松,姿態愜意,好像對著自家的長輩:“我是這麽想的,二連浩特現在雖然比不上深圳那邊,但發展很快——”

她從兜裏掏出小本本,攤開來擺桌上報數據,“二連浩特的市邊貿公司前年跟外蒙的六省一市共計15家貿易公司談了19次業務、簽了98份合同,最後成交商品193種,總成交額是1066萬元,合計實現利潤79.4萬元。

瞧著是不怎麽多。

但去年,他們跟外蒙的七個省二個市共計19家貿易公司,簽了201份合同,交易了200多種商品、總成交額是1731萬元、實現利潤280萬元。

生意規模擴大了差不多一倍,利潤翻了三四倍。勢頭非常好。”

張師傅驚呆了,王瀟從哪兒曉得這些的?

當然是馮忠林告訴她的。

老馮老驥伏櫪志在千裏,改行幹外貿了,那也是頂梁柱般的人物,一向講究擺事實講道理。

他關註了二連浩特,自然問老友打聽具體情況。

先前王瀟打電話給他時,當然也記了數據。

真的,以她的經驗,跟人談合作最忌諱誇誇其談。

真到了一定位置上的人,什麽牛鬼蛇神都見過,能被幾句大話忽悠住的,是少數重的少數。

大佬要的是數據,切實的數據,這才有參考價值。

而且你能拿出數據,就代表你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一看就專業。

大佬哪怕對這塊不感興趣,也會對你這個人觀感不錯。

果不其然,廠長瞬間來了興趣:“那它可以啊,發展挺快的啊。”

“是啊。”王瀟樂呵呵,“而且後面這市場應該發展會更快。蘇聯的八一九失敗了,面臨的困境更多。蒙古的經濟長期依靠蘇聯。老大哥自己都解決不了麻煩了,那麽蒙古必須得往外想辦法。我覺得這邊境貿易的規模,會急劇擴大的。”

她又伸手指本子上的記錄,“廠長您看,這兩年,二連浩特進口的商品主要是廢鋼鐵、廢銅鋁、木材還有面粉這些,出口商品則是輕工業品、日用生活品、建材以及醫療用品等。”

她顧不上繼續吃哈密瓜,兩只手豎起來掰手指:“出口的這些,咱們鋼鐵廠的附屬廠有不少都生產。進口的,像廢鋼鐵,拿來重新煉鋼成本低。而且外蒙的鋼材還是不錯的。咱們鋼鐵廠又有自己的火車,在運輸上,就比人家方便許多。”

沒錯,這個時代的鋼鐵大廠完全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的王國。

它不僅有高爐、冷水塔、轉爐、筒倉、煤氣罐、焦爐、管線這些煉鋼煉鐵專用設施,它還有自己的鐵路專用線跟機車以及專用運輸車。

那王瀟之前靠鐵路火車皮運貨的時候,怎麽沒打過廠裏專用運輸車的主意?

嗐,那是鋼鐵廠專用的,她當然不能亂來。

現在不一樣啊,這去二連浩特跟外蒙以貨易貨,換出去的是鋼鐵廠附屬廠的產品,換回來的是廢鋼材原料。

憑啥不能用廠裏的火車呢?

王瀟瞥見張師傅聽得兩眼發直,又把話題落到他身上:“所以我琢磨著,是不是給張師傅換個崗位,專門負責這塊?他內蒙人,人頭熟,會蒙古話,各方面都方便。”

廠長的目光落在張師傅身上。

說個實在的,這麽大的廠,根本不在乎一個兩個人到底在不在班上。

對於派他去跑蒙古市場的事,廠長還挺感興趣的。

有一說一啊,以前鋼鐵廠效益好的時候,養這些附屬廠還無所謂,起碼圖個穩定。

但經過這幾年的磨難,哪怕後面廠裏效益能重新好起來,他這個廠長也不樂意再養著閑廠。

好家夥,實在拖不動。

讓它們想辦法自己找飯吃,才是關鍵。

至於廢鋼材,他倒是感覺還好。廠裏目前的困境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國家大量基建項目停了,鋼材消耗量少。

但夏天這場華東大水災,災後重建以及興建、加固水利工程之類的,本身就需要大量鋼材。

這就是個契機。

廠長心裏有了思量,好奇地問張師傅:“就你一個人去嗎,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張師傅想解釋他的兄弟姐妹們都在內蒙,王瀟先說話了:“正準備跟您報告呢,張老師不是教好多學生嗎?這也學了一個夏天了,剛好可以過去給老師打打下手。”

張師傅都嚇死了,他自己也就算了,怎麽能把孩子們也帶上呢。

這麽多人別的不說,一天吃吃喝喝也是開銷。

然而廠長似乎根本沒意識到他的驚懼,只興致盎然地朝王瀟點頭:“沒錯,是該好好幫幫老師,總不能讓他們白學了。”

這一去,又有一批小孩的工作問題解決了。

如果搞得好的話,就跟將直門那邊一樣,那他們廠的子弟何愁工作問題。

今晚他剛聽說,那個商貿城又去夜校招人了,招的還不少。

現在大廠的四大金剛,其餘三家哪個不羨慕他們廠哦。

廠長態度很明確,政策廠絕對支持這場二連浩特之行,但物質上除了樣品之外,就沒啥其他的了。

畢竟廠裏有廠裏的難處。

去二連浩特搞外貿,聽著是不錯,但最終成果如何很難講。

現在還有一堆鋼鐵廠子弟沒工作,如果貿貿然把那些學蒙古語的學生給招工了,其他職工家庭絕對要鬧革命。

王瀟也不指望廠裏掏錢,她需要的是廠裏給的資質,其餘的她完全可以自己想辦法。

“這樣吧,我們公司跟廠裏簽一份代理合同。去二連浩特的職工——”

她扭頭問張師傅,“學蒙古語的有多少學生?”

“二……二十三個。”

蒙古語在夜校的外語培訓中,是典型的小眾,甚至還比不上法語班。

肯過來學的學生都是抱著撿漏的心態,想著學的人少。到時候要招會蒙古語的導購員,他們都不怕被刷下去。

王瀟點點頭:“那一個月給你們開五千塊用於各項開支吧。廠長,銷售提成怎麽算?”

“10個點,按10個點來。”

正常情況下的確沒這麽高,但這是開辟新戰場,做外貿生意,屬於從無到有,自然得提成高。

王瀟點頭微笑:“那我們公司這邊要一半的提成,您看行嗎?”

廠長是真沒意見。

因為說到底,鋼鐵廠也不需要額外付出什麽,只不過是提供一個進出口的資質罷了。

張師傅感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具人,從敲門進屋到最後告辭,他除了沈默或者附和王瀟之外,其實啥也沒做。

甚至等到告辭離開,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依然恍恍惚惚。

哦,他唯一做的就是臨出門的時候,王瀟主動要求把廠長家的垃圾袋帶下樓丟了,他趕緊伸手接了垃圾。

王瀟也沒和他搶,下了樓才跟他解釋:“你的兄弟姐妹不是咱們廠的人,廠長不會對他們感興趣。但你的學生們不一樣,他們是廠長看著長大的。況且出門在外,單打獨鬥很容易吃虧,的確得抱團。”

張師傅諾諾點頭。

王瀟看他心神不寧的樣子,再一次安慰:“真不難的。你看將直門那邊的農民,一句老毛子的話都不會說,也沒耽誤他們跟人家做生意呀。”

她給人直接安排工作,“擇日不如撞日,剛好時間也不晚,你不如今晚就定下來,看到底有多少學生願意跟你去二連浩特。”

張師傅又慌得不行。

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學生講啊,也不曉得該如何說服他們的父母。

二連浩特在內蒙啊,在省城人看來,好荒涼的。

王瀟當真大無語,但她實在沒精力,也不想大包大攬,所以必須得逼著人邁出第一步:“就跟他們說,我會給他們發工資的。”

張師傅眼睛一亮。

沒錯,只要報王瀟的名字,那在整個大廠區都暢通無阻。

王瀟可不陪他爬樓梯,她跑一天已經很累了,但凡有個微信步數,她絕對能在朋友圈裏排前10的那種。

她現在只想回家好好洗個澡,結果人好不容易爬到家門口,卻悲傷地發現,她出門忘帶鑰匙了。

她爹媽和舅舅舅媽以及陳晶晶顯然是去跑校長家找關系了。

那怎麽辦?

閑著也是閑著,幹脆下樓打電話,過問再順便督促一下各項工作的進展。

充分展現了什麽叫做最讓打工人討厭的老板。

但這個時代人的工作與生活區分不是很明確,在家被喊到單位去幫忙稀疏平常。

故而她應該不太會被人問候祖宗十八代。

不催不行啊,她不催的話,部隊的汽車兵根本不夠用。

被她催促的部隊領導都吃不消了:“你到底要多少人啊?”

“多多益善。”王瀟笑道,“你放心,只要你們能把人培養出來,我肯定不會讓他們閑著。”

作為一個不用批條也能低價搞到卡車的人,她怎麽能放著現成的生意不做呢?

難道她的卡車運輸隊就只能為國際商貿城服務嗎?

不不不,眼光放遠點。

1992年的春風很快撲面而來,這世界會變化的很快。

最典型的表現就是路上的車子會越來越多,這時代跑長途運輸很掙錢的。

她又不是沒這個條件,幹嘛不掙這份錢?

待到王瀟打完電話回樓上時,家裏人都回來了。

陳雁秋原本憋著一肚子火,想要好好教訓這個死丫頭,哪裏能這樣硬聲硬氣的呢,這不是擺明了得罪領導嗎。

但他們送完領導走,回過頭這死丫頭已經帶著張師傅跑了。

他們自己又去找大廠這邊子弟初中的校長,給晶晶說轉學的事兒。

回了家,這丫頭還不在,大家又討論以後晶晶上學要準備哪些東西,要在哪兒弄個房子。

這一一而再,再而三的,陳大夫心裏再急,情緒也被沖的差不多了。

現在她真是頭疼死了。

別看報紙雜志上一天到晚寫女領導要發揮柔情優勢,屁呢!

以她跟這麽多女幹部打交道的經驗,大部分女幹部比男的還強硬,一個比一個強勢。

好比今天的曹副書記吧,雖然人家沒冷臉拍桌子,但顯然也不是什麽柔情似水的人,骨子裏強勢的很。

偏偏自家的死丫頭也是個犟種,跟人針尖對麥芒,一點都不肯退讓。

先前那哪裏是吃飯啊,簡直就是刀光劍影。

王瀟一點都不奇怪曹副書記的強勢。

男權社會,女性leader與其去發揮什麽柔情似水的女性優勢,不如直接比男的更強硬。

因為社會普遍認可的就是強硬的男性領導的角色。

男性這個身份總不能讓女領導去變性,沒有這一點優勢,那就得在強硬上下功夫啊。

陳雁秋叨叨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的女兒:“你這樣子,領導要不高興的。”

不高興就不高興唻,她又不是下屬,還得給領導提供情緒價值。

她寧可得罪人,也省的給人產生錯覺,以為自己是他(她)的手下了。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曹副書記的確拯救了將直門,使它免於遭受被洩洪的命運。

但他們公司也捐了兩千萬,且不是交到災民手上,而是交給省政府的。

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決定到底被不被洩洪的,從來不是洩洪區的居民。

王瀟相信一句話,做生意必須得和政府關系密切,但同時得遠離官員。

她沒興趣跟任何政治明星捆綁在一起,也沒興趣當任何人的錢袋子和人共進退。

有官方大佬庇護的話,她的確能省很多事。

可與此同時,也意味著她的對手就不僅僅是商場上的對手,還有大佬的政敵。

她走的是民間貿易路線,又不是吃政府工程飯,大佬把飯送到她嘴裏的,她有什麽理由去當這個明晃晃的靶子呢?

王瀟見家裏的大人們還在憂心忡忡,又安慰大家:“沒事的,我們公司現在是香餑餑,各地都搶著要呢。”

曹副書記哪怕不高興,回去以後依然會主動推進拿地給國際商貿城的事。

因為江東並不想失去這只下金蛋的金母雞,哦不,事實上它是金鳳凰。它一旦不高興,可以撲著翅膀飛掉的。

江東哪怕不能得到更多,也不能喪失現有的。

況且那個蓋寫字樓給外商用,好吸引更多投資的規劃,對希望促進經濟發展的的江東省政府來說,也是具備強大吸引力的。

他們要是不積極的話,萬一王瀟掉頭就跑到江北去蓋高層寫字樓呢。

那江東當真要變成笑話了,典型的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嘛。

完全是負面典型。

陳晶晶左看看右看看,皺起了小眉毛,突然間冒出了一句:“姐,你這是不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王瀟楞住了,旋即哭笑不得:“你這麽想也行吧。”

錢雪梅一巴掌拍女兒的後背:“張嘴就來,你看看你哦,一天到晚腦袋瓜裏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陳雁秋還在叨叨:“你這死丫頭,就不能軟和一點嗎?”

小時候是真看不出來,結果長大了倔強得要命。

王瀟安慰人:“好啦好啦,哎呀,你們不要想太多。對於一個頭腦清醒處於上升期的對未來有謀劃幹部來說,其他人與其給他(她)提供情緒價值,不如為他(她)的政績履歷表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聽聽,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但王瀟已經很累了,她得趕緊洗澡睡覺,明天還得帶著張師傅跑呢。

聯系廠家,確定樣品,談好定價,等等等等,一堆事情她都得在出發去蕭州前完成。

除了大廠區各家附屬工廠的貨之外,還有一些得從國際商貿城的合作對象手上調。

這也是互利共贏。

接下來的幾天功夫,王瀟又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甚至連舅舅舅媽們買房子,她都沒參與,最後只吃了一頓暖竈飯。

嗯,房子還不錯,足有80個平方,就在大廠邊上,陳晶晶騎車上學大概只要10分鐘。

陳意冬也打算來省城發展了。

化工廠的供銷科長說著好聽,但一個月到手才幾十塊錢,夠幹點什麽呀。

所以他回了一趟家,從周鎮的皮鞋廠拿樣品給王瀟看了,就成功地留在國際商貿城,一人賣鞋一人賣衣服了。

王瀟覺得挺好的,起碼一家人在一起嘛,省心省事。

況且自私點講,她了解她自己,她絕對是東奔西跑,到處撈錢的祖宗。

而王鐵軍和陳雁秋是典型的國企職工,估計會老老實實在廠裏幹一輩子的那種。

陳意冬一家留在省城,好歹兩家有什麽事兒的話,也能互相照應。

王瀟吃完了這頓暖竈飯,第二天去將直門接了伊萬諾夫,就坐上飛機往蕭州去。

是的,她都沒有等將東省政府說要批給她的地,也沒有追著曹副書記問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拿到地。

她就跟個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跑蕭州了。

說起來伊萬諾夫雖然在男女關系上不清不楚,但幹事能力還是相當強的。

這才多長時間,他已經成功地談下了基輔、阿拉木圖以及立陶宛。

咦,波羅的海三國怎麽只談下一個?

因為這三個國家加在一起就五百多萬人口,總面積相當於一個貴州省。

有一條航線,大概也就夠用了。

說來也挺有意思的,大概是因為波羅的海三國是反蘇先鋒(歷史因素,不足為奇),伊萬諾夫去那邊談的時候,進展順利的,第一個敲定的就是立陶宛機場。

至於最難談的,還是基輔。

倒不是烏克蘭方面有什麽情緒,而是基輔在此之前和華夏沒有開通航線。人家也是一臉懵的狀態,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後還是伊萬諾夫拿出了在莫斯科的經驗,手把手地去各個部門教人家蓋章子,才正式敲定此事。

伊萬諾夫感覺自己快要累癱了,如果不是被王瀟喊到蕭州來,他絕對會去海邊度假。

今年冬天他居然留在了寒冷的莫斯科,他竟然為了掙錢放棄了美妙的度假。

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王瀟堅持:“我們需要在蕭州重新註冊一家合資公司。”

為什麽不是開分公司呢?

當然是因為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她當初承諾捐出公司百分之十的利潤用於災後重建的時候,還沒蕭州這邊的事兒呢。

她總不可能拿在蕭州這邊掙到的錢也去捐了吧。

要知道,她現在很窮的。

將直門那邊蓋度假山莊要錢,蕭州這邊起國際商貿城也要錢,將來她想的商超一體高層寫字樓,同樣要錢。

蓋房子從來都是吃錢的祖宗。

她總不能為了慈善,不顧公司死活吧。

伊萬諾夫也不是菩薩,能多留錢在手上的時候,為什麽要把錢拋出去呢。

況且九月份的蕭州正處於初秋時節,氣候和風景都很不錯呀。

和大部分機場一樣,蕭州的機場也同樣遠離人群密集的市區。

站在機場往外看,只覺得天高氣爽。

孫副市長親自帶隊在機場迎接貴客,還再三再四地代表市政府表示歉意:“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書記和市長都去京城開會了,實在趕不過來。”

其實他昨天通知三條橫線已經批下來,正在等時刻表時,根本沒想到人家今天就會過來呀。

他知道的時候,還想建議對方緩一天,好歹等他們市裏的一把手二把手回來。

然而王瀟表示她的合作夥伴行程非常緊張,馬上還要去歐洲考察,所以只能今天過來。

“實在對不住,又給領導添麻煩了。”

孫副市長趕緊擺手:“哪裏哪裏,是我們招待不周。走走走,我們先去吃飯吧,一路上辛苦了。”

王瀟扭頭看了一眼伊萬諾夫,後者特別配合:“不不不,我們還是先去看看我們的商貿城吧。”

他倒是挺想品嘗蕭州本地的美食的。他的胃包羅萬象,自覺可以消受任何美食。

可惜他十分清楚,倘若他現在就欣然答應去大吃大喝的話,這頓飯他絕對會吃的消化不良。

哦,客隨主便。

居然是在王瀟的地盤上,那他還是好好配合吧。

蕭州批的地距離機場很近,走路過去也就半個小時,坐車更是一下子的事。

這片地雖然荒著,但頗為熱鬧。地上長滿了各種野草,還有五顏六色的野花。

黃的白的是野菊花,淺紫色的是魚鰍蒜花,深紫色的是野茉莉,點綴在草地上,頗為可愛。

不遠處,有羊在吃草,有雞在找蟲子,二者居然相處的很和諧。

孫副市長介紹道:“這一塊都是的,你們需要什麽幫助,我們政府一定會配合的。”

嘿喲,這麽大一塊地,王瀟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覺心中幸福的冒火花。

哈哈,她終於可以建造自己的王國了,這實在太爽了!

王瀟甩開步子往前走,腦海裏直接起高樓,二維瞬間變三維。

她正要跟孫副市長說話的時候,前面突然間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王瀟擡頭一看,好家夥,這浩浩蕩蕩的架勢,足有好幾百號人吧。

這是幹嘛?

看著也不是建築公司在蕭州招的人,一個個拿到釘耙鋤頭的,想幹啥?

對方已經氣勢洶洶地沖到了她面前,要不是市政府的人攔著,說話的唾沫能直接噴到王瀟臉上。

“這是我們的地,你把我們的地收了,我們吃什麽喝什麽?”

伊萬諾夫聽不懂,直到翻譯小聲解釋了之後,他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再接著,表情就微妙起來。

嘿!征地原來有問題呀。

難道這些農民和資本主義圈地運動時一樣,不想被羊吃人嗎?

他的目光在王瀟和孫副市長之間轉來轉去,頗為好奇,華夏人會如何處理這種事。

而這塊地,究竟又屬於誰呢?

王瀟的目光則落在了孫副市長的身上,同樣疑惑,這地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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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八零香江吃瓜擺爛暴富》by:小雲吞走青 id:6452514

沈幼凝從小體弱多病,死後穿成了一本香江80年代文裏的無腦大小姐,還得到了一個吃瓜系統,打臉虐渣大搞事業忙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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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後,數十輛保時捷堵住旺角,黑鷹直升機徘徊上空,浩浩蕩蕩的保鏢跟在沈幼凝身後鎮場子去營救傅雲屹。

當看見此時香江數一數二的富豪兼大佬傅雲屹只是受了點輕傷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但大佬的目光卻警惕地盯著她不放,沈幼凝只能很慫地放狠話:這條街是你的嗎?沒見過人出來散步啊?……路過這裏不行嗎?!

系統:【宿主你好勇!大佬手上好歹背負著幾條命的你不怕大佬做掉你啊!】

傅雲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反恐的。不對,我什麽時候背負了幾條命了?又是誰在說話?

於是,大佬也加入了吃瓜的行列,從此打開新大門。

再後來,沈幼凝更是成了他的妻子,靠著吃瓜系統積累財富無數,金山銀山十輩子都花不完。

傅雲屹徹底扭轉書中慘死命運,長盛不衰,將沈幼凝寵到了極點,成為名副其實的香江模範夫婦,被無數人艷羨:)

·女主救男主是有原因的,多重原因,正文裏會說明

·男主身家清白也是白手起家的,沒有沾染過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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