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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正好收拾了:嘖,吃瓜我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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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正好收拾了:嘖,吃瓜我愛

可惜所謂萬事開頭難,倉促上馬的工程哪有不出紕漏的道理。

國際大巴紮的第二天,就冒出幺蛾子了。

中午剛吃過飯沒多久,一位匈牙利的倒爺選中了五千套衣服和其他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

從倉庫出貨時,因為量太大,他只隨意看了兩樣,沒發現問題,加上急著今天就趕飛機走人,所以匆匆去了機場。

結果在機場過秤的時候,工作人員感覺其中一箱衣服明明種類和數量跟其他的都一樣,怎麽重量要比別的重一點呢。

這工作人員是退伍軍人,參加過緝毒,特別警覺。

他害怕箱子有夾層,裏面藏了違禁品,所以又堅持開箱再檢查一遍。

然後呢,然後果然發現幺蛾子了。

箱子裏的確是衣服,卻是發黴的衣服。

匈牙利倒爺直接懵了,當時便嚷嚷起來

哪能這樣呢?他就是相信廣告宣傳單上說這邊商品質量有保證,所以才特地舍了京城,千裏迢迢跑到江東來進貨啊。

王瀟被叫去當救火隊員的時候也氣得夠嗆。

這年頭,當誰是傻子呢?連劣質產品都不包裝一下。

難聽點講,你哪怕把發黴的衣服拿出來清洗幹凈曬幹重新熨燙,也比這樣大喇喇地什麽也不處理,顯得你更有賣劣質貨的誠意吧。

還有什麽話好說的。

眾目睽睽之下,導購員全程陪同人家倒爺呢,人家倒爺可沒能耐中途換貨誣賴廠家。

甚至如果不是機場的工作人員警惕性高,這批貨恐怕得到了布達佩斯又分銷下去,最後才被發現衣服有問題。

王瀟二話不說,當場按照規定辦事:有問題的這箱衣服全換,5000件運動服直接打8折,以安撫消費者。

至於這20%的損失,由廠商和國際商貿城按比例共同承擔。

那為什麽不是廠商單獨賠?明明是他們出的貨有問題。

王瀟的理解十分之樸實無華,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比她當網紅帶貨的時候,既然她收了坑位費和銷售提成,那廠商的貨哪怕沒經過她和團隊的手,直接從廠家貨倉裏發的,那貨要是有問題的話,她肯定也得按照提成比例來賠償消費者。

人家是來她直播間買的貨,總不能好處全是她吃下,有問題她裝死當沒事人吧。

當然,因為這點堅持,她也沒少被同行排擠。

不過無所謂,她不care,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爭議本身就是網紅的賣點。

現在江東連家超市都沒有,王瀟作為頭個吃螃蟹的人,自然有權制定行業規則。

可她大氣了,運動服的生產廠商卻舍不得到手的錢,各種耍賴皮。

已知一套運動服80塊錢,5000套那就是40萬,打八折意味著損失了8萬塊。他們給商貿城的提成是30%,那就意味著他們要承擔5萬6千塊的損失。

廠商當然不樂意了,非得說衣服入庫時是好的,已經經過檢驗了。

現在發黴成這樣,肯定是他們沒保管好。

王瀟直接被氣笑了。

她前腳再三再四地賠禮道歉送走匈牙利倒爺,後腳就要把廠商掃地出門。

潑臟水是這樣潑的嗎?

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天。

快要收麥子的季節,連著一個多禮拜都沒下雨了,你家這批衣服是昨天才緊急入庫的,它一夜之間黴斑長成這樣,它好能耐哦。

有這培養黴菌的實力,實驗室都得跪下喊你當爸爸。

是昨天生意太好,讓你家暈頭了吧,感覺可以渾水摸魚了吧。

現在好好清醒清醒。

廠商銷售代表態度剛的很,一口咬定衣服是在他們都庫裏出的問題,跟廠裏沒關系。

周圍一波人看熱鬧,有的在幫廠商說話,有的沈默不吭聲。

眼看著那廠商越說越起勁,唐一成都要捋袖子跟人掰扯了。

王瀟提高了聲音:“你以為你家貨出問題禍害的是你們一個廠嗎?不,是我們所有江東的輕工業產品都會被訂上恥辱柱。外商知道你是哪家廠?外商只曉得江東人做生意不實在,用壞衣服糊弄人。以後人家都不會再到江東來進貨,人家去京城,人家去羊城,哪兒都比你江東好!這就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等著吧,報應在後面呢。”

原本圍在邊上看熱鬧的人都變了臉色,幫廠商說話的也閉上了嘴巴。

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情況下,便宜好人多的是。

可一旦意識到自己也會跟著吃虧,除非神經病才當這個好人呢。

王瀟趁熱打鐵:“運動服,還有哪家也做運動服的,舉個手,馬上補位。”

一霎那,服裝廠商們全沸騰了。再也沒人有空為被抓包廠商打抱不平,大家三言兩語的功夫便瓜分了空下來的市場份額。

那服裝廠的銷售代表還想再說點什麽,哪裏會有人理他。

說到底,其實大家賣的都是大路貨,連產品質量都大差不差。

能進大巴紮發橫財,純粹是先前跟王瀟搭上了關系,有了往來,所以人家選品的時候才主動找上門。

你心思不正叫發現紕漏了,你態度好點任打任罰,甚至再狠點,哪怕拼著這批貨白送,好歹能撈回點印象分不是。

你好了,出事了還狡辯。人家不拿你殺雞儆猴立威,簡直對不起你這張犟嘴。

王瀟滅火完畢,擡腳走人還不忘轉頭招呼剛上崗的售後服務部負責人:“看明白了嗎?”

年紀比王瀟還大三歲的負責人點頭如小雞啄米,相當有領悟力:“明白,發動群眾鬥群眾。”

基層政治的核心智慧啊,千萬別讓他們抱成團,得讓他們自己競爭,這樣才不會合夥給你找事兒。

王瀟沒評價他說的對與錯,她自己不也照樣是摸著石頭過河嚒。

她只強調了一件事:“現在是廠商找我們,所以別把姿態擺的太低,搞的好像他們能拿捏我們一樣。”

今天這事換成人民商場試試,看廠商的銷售代表敢這麽睜著眼睛說瞎話,當場栽贓陷害嗎?

給他10個膽他都不敢。

慣的他哦,真當沒他家就不行咯。

搞清楚到底誰說了算!

處理完外部糾紛,該解決內部矛盾了。

王瀟腳步不停,直接找上質檢部的負責人。

可憐現在所謂的國際商貿城還在建設中,臨時充當辦公用房的是那種工地上常見的活動板房。就這,因為眼下房地產還沒起飛,它們也是王瀟費了不少精力才弄到手的。

王瀟不好在大庭廣眾下處理家務事,只能暫且在狹小的板房裏將就。

她開門見山:“這批運動服誰驗的貨?”

負責人立刻將個二十歲上下燙著卷發的小夥子推到前面,尷尬不已:“這家夥也是昏頭咯,看的眼花繚亂搞混了。”

王瀟直接拿崗位職責出來:“來,我們看看規定要怎麽賠償。單位這次損失兩萬四千,按比例個人應當承擔兩千四的賠償。”

原本低著頭不吭聲的卷頭發小夥子聞聲跳起來,兩千四!那他豈不是要白白幹兩年?

他慌了,立刻脫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裏嘟囔著:“我不幹了!”

門口突然沖進位同款卷發的中年婦女,趕緊撿地上的制服,非要往小夥子的身上套:“怎麽就不幹了,好好的怎麽能不幹呢?”

今兒是禮拜天,大廠不少人跑到大巴紮來看熱鬧。尤其是國際商貿城新入職的職工的爹媽,肯定得過來看看自家的崽兒。

可惜即便如此,崽兒也不爭氣,不給爹媽長臉,楞是捅出簍子來。

卷發婦女東張西望,試圖找陳雁秋和王鐵軍來說和。

可陳大夫多精明的人啊,在她字典裏就從沒犧牲自己家裏人,成全外人的聖光普照精神。

她早就拽著王鐵軍溜之大吉,才不當她閨女的軟肋呢。

好在鋼鐵廠的工會主席看抓不到壯丁,趕緊出面打圓場:“哎哎哎,小年輕剛開始上班,不熟悉工作出紕漏難免。好好的班哪裏能講說不上就不上呢。”

王瀟冷笑:“這麽大的黴斑,衣服還是潮的,看不到?”

卷頭發小夥子昂著脖子,姿態活像是驕傲的小公雞,似乎等人求他一樣,死活不吭聲。

王瀟才不慣著他呢,直接放話:“報警吧,我看他不是疏忽,是勾結外人蓄意搞破壞,這是嚴重的經濟犯罪!”

這下子別說工會主席和卷頭發中年婦女了,剛才還姿態高得不得了的質檢員也慌了,一疊聲地喊冤:“沒有,我沒勾結,我就抽了根煙而已。”

他哪知道就那麽一會兒工夫,人家給他上演了偷梁換柱。

王瀟伸手指倉庫外墻上紅油漆刷的大字:“倉庫重地,嚴禁煙火。這也看不到?人家遞根煙你就抽,你是生怕整個倉庫不起火,不燒得一幹二凈你不痛快是吧?”

她又翻開員工手冊,用力戳著崗位守則上的規定,“在倉庫及其周圍抽煙,要怎麽處理?崗前培訓時沒學過?你知道倉庫裏的東西值多少錢嗎?萬一起火,我們到期交不出貨又要賠多少錢嗎?你這是縱火未遂!”

她重重地拍下了員工手冊,扭頭看工會主席:“陳阿姨,你說這事怎麽辦吧。他考試通不過當不了導購員,是你給我打的包票,非要我給他安排個工作。現在鬧成這樣,要我怎麽收場?你要我怎麽報告外商?”

工會主席有點懵,她覺得王瀟小題大做了。

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也沒真燒起來,至於要這麽上綱上線嗎?

都是他們鋼鐵廠的自己人。

雷鋒都說了,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這個可不能顛倒個兒。

然而站在她對面的年輕姑娘情緒激動得一塌糊塗,手都在顫抖:“這麽多外商,你知道把這麽多外商請過來買我們的貨,要花多少時間精力和金錢嗎?外國的廣告費貴的要死,找門路上廣告又要貼錢又要找關系。好不容易,我們才想方設法讓外商相信我們江東的貨能拿得出手。現在鬧出這種醜事,人家出去一說,好了,辛辛苦苦三十年,一覺回到解放前!”

她越說越傷心,“我爸還在廠裏領導面前下了軍令狀,說三角債的難題肯定能解決了。現在呢,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搞下去了。”

說實在的,王瀟剛說什麽外商廣告花費多之類的事時,工會主席雖然震撼,但也就是震撼而已。

畢竟難聽點講,這國際商貿城掙不掙錢跟她沒什麽直接關系。

但說到三角債,工會主席可沒辦法置身事外了。

鋼鐵廠的人誰不知道,正是因為王鐵軍跟他們家閨女想辦法為廠裏討回了一千萬的債,所以春節的過節費和季度獎金才能發下來。

要是後面的債務解決不了,那剩下三個季度的獎金要怎麽辦?鋼鐵廠的福利好,重點就體現在時不時的各項獎金啊。

工會主席趕緊表態:“喲喲喲,瀟瀟,你先別急,咱們想想辦法。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陳阿姨一定配合你。”

王瀟嘆氣:“為今之計,只有好好拿出我們的態度,展現我們的誠意了。”

商貿城當真誠意十足。

下午五點鐘,天上的太陽由黃色往橙色蔓延時,充氣帳篷外面豎起了展板,上面貼了中英俄三國文字的告示,通告劣質商品一事。

經查,確為展銷會管理方工作疏忽,現決定解除與涉事廠商向陽服裝廠的合作關系。

未能發現衣服為殘次品的檢驗員予以開除處理。

質檢部扣除部門獎金。

質檢部主任負連帶責任,扣除季度獎金,今年年終獎減半。

展銷會負責人扣除本月獎金,並在公司會上做檢討。

告示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江東本地人基本都在咋舌,這個處理夠狠的啊。

開除哦,好好一份工作開除了,現在多少廠都關門停工了,找工作可不簡單。

卷發阿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旁邊她的熟人拉著小聲問:“真開除啊,找人講講情哎。”

“講個屁!”卷發女人氣呼呼的,“她還想要我們家賠兩萬四千塊呢。”

她真是要氣死了。

為了給兒子找這份工作,她可沒少給工會主席送禮。又是大鯽魚又是老母雞的,全是從農村她自家掏錢買的。

結果這兔崽子不爭氣,剛上班就出紕漏。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曉得吃香煙,吃不死啊。

她怒氣沖沖地一巴掌拍到丈夫背上,全是跟這死東西學的,就一點兒好的也沒有。

旁邊經過的導購員們則暗自慶幸,謝天謝地,他們俄語(英語)學的好,只要全程陪同客商就行。雖然跑來跑去的累得慌,但好歹不承擔啥風險不是。

乖乖,難怪說外商都是資本家,連蘇聯老大哥都不例外。

講開除就開除,這還是他們大廠自己人呢。

而擺出了展示臺的廠商們,有人在幸災樂禍,有人則在心驚膽戰。

從1989年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兩年半的時間,哪家廠裏的庫存堆放的時間短了?

這東西放的時間一長,還潮啊,上黴啊,產品質量受損常見的很。

不少人都指望著趁這次出貨量大,把這些瑕疵品一並處理掉呢。結果看這架勢,好像不行哦。

唉,這可真是讓人心塞。

沒想到人家簽了合同就來真的,說東西出紕漏趕人還真立馬趕人。

比起江東人的咋舌與當事人家屬的憤恨,到江東來批貨的外商則是相當驚訝且激動。

他們沒想到華夏人居然會如此雷厲風行而且一點兒也不推諉,發現問題立刻解決還給出了賠償,又嚴厲懲罰了失職的員工。

哦,上帝啊,他們本以為只是批評教育員工,最多再扣除當月的工資獎金罷了。現在竟然直接開除。

更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居然連員工的上司也一並被罰了。這可真難得。正常情況下難道不都是員工的錯,上司只會英明神武嗎?

難怪華夏的經濟改革能成功啊,他們有這樣的魄力和行動力,不成功才怪。

果然是什麽帥帶出什麽將,什麽將帶出什麽兵。

王瀟扭頭看面上訕訕的質檢部負責人,正色道:“你知道為什麽要罰你嗎?”

三十好幾的男人表情尷尬:“我沒管好下屬唄。”

“是也不是。”王瀟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沒管理好下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質檢部的員工都是你招聘並安排工作的。這個吳迅,光是看他的手指頭和牙齒就知道是個老煙槍,這種人你把他安排到倉庫當入庫質檢,你是生怕不出事嗎?”

老煙槍之所以被稱為老煙槍,是因為他們煙癮很重。

指望一個煙癮重的人能在倉庫上班的時候恪守崗位職責不抽煙,你是不是把人的意志力想的太厲害了。

你這是讓貓守魚塘,叫它別打魚的主意。

質檢部主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搓著手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王瀟自顧自說下去:“你是我跟向總一塊面試來的,所以我們也有責任,同樣要扣錢。”

質檢部主任幹笑道:“那個,我服從公司安排。就是我們質檢部,其他人工作還是幹得很認真的,能不能不扣獎金啊。”

開玩笑哦,普通員工入職基本工資為100塊雖然不算少了,但大巴紮的生意這麽好,獎金只會更多,甚至可以達到工資的好幾倍。

為了個共事才一天的同事,丟了幾百塊錢,哪個心裏能痛快?

王瀟語氣平靜:“吳迅抽煙的時候背著人了嗎?當時在做入庫質檢的只有他一個人嗎?其他人沒看到嗎?看到了當沒看見,是不是覺得跟自己沒關系?”

她也不喜歡連坐,可要是不連坐承擔連帶責任的話,員工會因為迫於面子或者反正跟我沒關系,幹嘛得罪人而選擇互相包庇。

為了維護商貿城的利益,王瀟肯定得拿出規矩來。

質檢部主任只能張張嘴巴,最後還是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王瀟面不改色,心裏卻思量著可以開動第二批招聘了。

這批員工因為招的急,而且被大廠跟空軍部隊盯著,基本上都是內部消化。

老實說,她看的真是眼睛疼。

現在出了質檢員的事,工會主席都不好意思再硬逼著王瀟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得收沒工作的大廠子弟了。

那她就能獲得進一步的用工自由。

王瀟準備在省城高校啟動招聘。

雖然1991年大學畢業生包分配,但因為這幾年國家經濟形勢不好,很多單位都不樂意招新人。

因此,不少畢業生哪怕不樂意,也只能被分配去原籍工作。

但在大城市裏呆久了,又有多少人真高興回到老家小地方去?

所謂舞臺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他們可是這時代真正的天之驕子。

王瀟有信心招到人。

國際商貿城雖然不是什麽鐵飯碗國營大單位,但它掛靠在部隊三產公司名下,且它是中外合資企業,又在省城辦公。

後兩者對於應屆生而言,還是有吸引力的。

畢竟1990年代房價沒瘋,大學生只要能找到工作,在大城市落腳不是大問題。

她這廂思量著在心裏規劃,那頭向東張了好幾次嘴巴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今天這個事吧,他覺得自己有很大的責任。他跟王瀟的關系,相當於總經理和董事長。大部分具體的工作都是他負責。

底下員工出紕漏了,他當然要負責。

不然憑什麽他拿的錢是人家好幾百倍呢。

但說實在的,他也的確盡力了。畢竟他之前也只在商場承包了個櫃臺賣衣服而已,連管一家店也是這兩個月的事。

再來這麽大一個商貿城,他當真頭比商貿城還大。

向東鼓足勇氣,主動提議:“王瀟,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把人民商場原先的總經理請過來。”

這位總經理就是當初大膽把櫃臺承包給他這位個體戶的人。後來他們想在人民商場多承包櫃臺搞服裝自選超市,也是他主動幫忙牽線去說和職工。

只是後來他在內鬥中失敗了,眼下只能退居二線。

“我是覺得,他這人眼光有,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看好我們服裝自選超市。管理水平也有。人民商場在他手上,放在整個省城的商界看,也是塊響當當的招牌。之前他是困於拿職工沒辦法,只能小打小鬧。現在讓他撒開手來幹,肯定能出成績。”

王瀟來了興趣。

在這時代,職工的確能夠裹挾單位領導,甚至能架空領導。

這有點像什麽呢,嗯,類似於空降幹部到某地區任職,被底下人聯合起來架空,甚至淪為吉祥物。

大概就是那麽個意思吧。

總之,在人民商場束手束腳,不代表那位馮總就真沒管理能力。

“他肯來嗎?他是處級還是局級幹部來著?換個連辦公樓都沒蓋起來的新單位,他肯嗎?”王瀟實話實說,“我這邊可變不出來編制給他。”

向東信心十足:“肯定樂意。上次我請他喝酒,他就說羨慕我跳出去管店了。他目前在商場被排擠得不行,基本已經是提前退休狀態。”

王瀟尋思了一回。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找一位經驗豐富的百貨業管理者當真不容易。

人民商場的前任總經理,算是難得的合適人選了。

“行吧,你先跟他談,月薪先暫時定5000塊一個月,年終獎另算。可以讓他辦停薪留職再過來,嗯,單位如果要求交錢的話,錢由商貿城出也行。他有這意思的話,你安排下,咱們坐下來吃頓飯聊聊。早點定,完了他還得跟著一道去大學招人。”

向東這才松口氣,從昨天到現在,他壓力大到要爆炸。這麽多外商,這麽大的成交額,他生怕哪裏出紕漏自己收不了場。

說到底,還是他見的世面太小了,以後還有的學。

兩人說定此事,天上的太陽也掉到了半山腰,染出了大片橙黃的日暮向晚。

此情此景,好看的讓王瀟都楞了下神。

可惜她憋了半天,死活想不出來任何詩句來應應景。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好像太悲涼了,不吉利。

她琢磨著還是去機場旁邊的小吃攤子墊吧兩口,吃飽了好幹活。

她剛出活動板房門,便被人喊住了:“王瀟——”

她扭過頭,喲,還真是個熟人。

誰啊?

張燕唄。

距離大年初一,王瀟跟她爹媽去舅爺爺家拜年瞅了回人家的背影到現在,她足有好幾個月沒見到張燕人了。

她是胖了瘦了還是黑了白了?

不好意思,這種無關緊要的角色,王瀟才懶得關心呢。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張燕今天穿了一條淡黃色的長裙,披著頭發戴發箍,打扮的讓王瀟瞧著腦海裏就忍不住開啟reader模式:淡黃色的長裙,蓬松的頭發。

可惜這人扭扭捏捏的,喊住人卻吭哧吭哧半天不說話。

王瀟可沒耐心敷衍她,她又不會給自己送錢。

“到底什麽事兒?有話快說,我忙死了。”

“那個——我——”

張燕還沒“我”完,向東也出了活動板房門,追著王瀟喊了句:“你要買飯的話幫我也帶一份,我走不開。隨便什麽都行。”

話音落下,他也瞧見張燕了,頓時面無表情。

就,也不曉得該不該用修羅場來形容。

張燕原本微微泛紅的臉一下子面皮紫漲,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

唐一成拎了個西瓜跟好幾袋涼皮過來,看到王瀟和向東立刻開問:“哎,你倆吃飯沒?要不要吃涼皮?”

向東直接伸手接:“要。”

說著轉身進了活動板房。

唐一成對張燕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故而滿頭霧水,追著向東問:“哎,你在裏面吃不嫌熱得慌的?”

最早他們還想過幹脆用活動板房做生意,但考慮到六月天活動板房能熱死人,最後還是選了大帳篷,好歹有風啊,人舒服點。

不過隨著天氣越來越熱,露天帳篷的模式估計也持續不了多長時間了。

還得再催建築公司動作快點。

王瀟一邊在心裏琢磨,一邊也要跟進去,她準備把西瓜拿出來吃。

張燕見狀,慌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又哀求一般:“王瀟——”

神哎,有沒有搞錯,大姐,你的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你不會還以為咱倆是朋友吧?

說句不好聽的,姐沒把你也送進大牢去,純粹是姐忙著掙錢實在抽不出空。

否則你試試。

“有話說話。”

張燕下意識地又要抓王瀟的胳膊,結果板房門響了,向東切了半個西瓜過來送到王瀟手上:“吃瓜吧,挺甜的,湃在井水裏的。”

從頭到尾,他沒都沒看張燕一眼,仿佛人家是空氣。

說完話,他又掉頭回活動板房去了。

王瀟瞅見張燕眼睛跟黏在向東背上的架勢,心中警鈴大作。

喵的,向東可是她好不容易抓來用的下屬,千萬不能不相幹的人糟蹋了寶貴的掙錢時間。

於是她直接開口趕人了:“你沒事我們還有事,拜了啊。”

說著她也顧不上天熱,走進活動板房去繼續吃瓜了。

真字面意義上的吃瓜。

將直門的地好像還挺適合長西瓜的,這花皮西瓜味道當真不賴,甜津津水潤潤,口感特別嫩。因為湃過了井水,所以一口下肚透心涼,好爽啊。

嘿嘿,西瓜吃多了想噓噓也不怕。

驕傲地說一聲,她可是特地蓋了好大的公用廁所哦。

別小看這件事,建築公司當初壓根沒這意識。

王瀟提出來的時候,他們還滿臉懵,覺得蓋什麽公用廁所。

就這裏,那個哈,沒必要。

但王瀟堅持。

事實證明,很有效。

連外商都讚嘆他們的廁所幹凈又清爽,體現了華夏文明的高度。

就,有點離譜。

王瀟吃了口瓜,開口叮囑向東:“哎,吃過飯勞駕你跑一趟機場,人家安檢員發現的產品質量問題,咱們得有表示。嗯,獎勵200塊錢,寫進公司的規章制度裏,以後都這麽來。”

向東一邊用筷子攪涼皮,一邊點頭:“行,回頭我就去。這家夥,我看能提拔,警惕性挺強啊。”

王瀟也笑:“是該有這警惕性,省得回頭真有人帶白-粉,帶累我們出事。”

別看現在才1991年,但毒-品問題已經開始日益嚴重。尤其是沿海地區,在某些場所,甚至可以用泛濫來形容。

王瀟可不想她用來掙大錢的運輸機淪為毒梟的工具。

她是有原則的資本家。

三人手上的晚飯還沒吃完,板房門響了,俄語老師疑惑地探頭進來問王瀟:“張燕沒找到你人?”

王瀟奇怪:“她找我幹嘛?”

“她想當導購員啊。”

俄語老師也算是大廠區的人,自然認識張燕。

現在說起張燕來,她也是一副碰上好學生的得意老師模樣:“說起來,整個俄語班,發音最地道學的最快的就是張燕。比那幾個以前學過俄語的還厲害。”

王瀟驚訝地挑高了眉毛,她不意外張燕的學習能力,這時代考幼師比考高中更難;她奇怪的是:“她學俄語?她想當導購員?她不打算再當幼兒園老師了?我們這裏可沒編制的。”

俄語老師嘆了口氣:“她在幼兒園幹的也不痛快,老被人擠兌。有的小孩的媽不曉得是怎麽想的,老懷疑她對小孩爸爸有意思,還到幼兒園去罵人。”

這——

王瀟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只說眼前事:“她看到我了,但沒說當導購員的事。估計是看當導購員太累,跑來跑去的吃不消吧。放心唻,徐老師,張燕吵架從來就沒吃過虧。”

俄語老師又嘆氣:“我是覺得吧,她學俄語這麽快,不學以致用的話,可惜了。”

王瀟完全可有可無,幹脆跳過這話題,招呼人:“徐老師,吃瓜吧,西瓜好甜的。”

徐老師趕緊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得回家吃飯去了,晚上還要給他們上課。”

辛苦是辛苦,但掙錢是真掙錢。

她現在一天掙的錢,能抵得上以前半個月了。

誰能想到早就不吃香的俄語,能有一天讓她也昂首挺胸,叫別人看著她幹瞪眼羨慕死了呢。

可見當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有任何知識是白學的。

王瀟送人到門口,剛揮手道別,迎面又急匆匆地走來個人。

六月頭的天啊,馬上就是麥收時節了,這位老兄居然還穿西裝打領帶,王瀟瞧著都怕他當著她的面中暑倒下。

事實上,這位西裝大哥臉比天邊夕陽還紅,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的確是快中暑的模樣。

可他倒下之前也得抓住救命稻草,眼睛泛著水光,飽含深情地喊出聲:“王總,你可得給我們向陽服裝廠留條活路啊。”

哦,明白了,是向陽服裝廠的廠長找上門了。

不能說人家不重視這個事兒,今天下午才出的事,傍晚才貼的公告,隔了最多就一個小時吧,人家大廠長就親自找上門來了。

可見誠意還是有的。

只是——

王瀟就該深受感動,法外留情,真放他們服裝廠一馬了嗎?

開啥子玩笑哦。

朝令夕改為君者之大忌,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的合同,自然要按規章制度辦事。

王瀟十分堅決,開口便卡死了對方:“不行,我們得對外商投資者負責。這件事已經上報總公司了,再無更改的可能。其實我們都理解不了,這還沒近黃梅天呢,你們廠怎麽能出這種事?行了行了,不要說了,你看看外面,這麽多外商眼睜睜地看著呢。我給你們廠放水,我怎麽對他們負責?”

她眼睛盯著人,重重地嘆了口氣,“真的,廠長,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向陽服裝廠也能出這種低級的紕漏。看到是你們廠的衣服出事了,我都不敢相信。真的,廠長,我們都認為啊,你們廠現在當務之急是抓好內部管理。不然以後賺的都不夠賠的。管理怎麽能這麽混亂呢?”

西裝廠長嘴巴張了又張,還想再跟王瀟說什麽。

然而王瀟已經跟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似的,一邊熱情地跟到大巴紮來采訪的記者打招呼,要請人家去吃西瓜,一邊趁機溜之大吉。

陳晶晶今天一天都跟著真正的記者學習呢,她已經想好將來要幹什麽了,她想當記者。所以表姐招呼她跟她的老師去吃西瓜,她也快樂地跟上。

哎,就是時光匆匆,禮拜天太短暫了。吃完瓜她就得跟她爸一道回家去了。

至於她媽,嗯,還得繼續賣衣服。

她媽說現在賣衣服一天的提成能趕得上她跟她爸以前一年的工資了。

太可怕了,原來真的能這麽掙錢啊!

向東和唐一成同樣機靈的很,立馬跟著往外跑。

剛才看王瀟跟人說話時,他倆也沒忘記吃掉碗裏剩下的涼皮。

可見泱泱中華,吃貨最強,光盤行動,從我做起。

等向東慰問完機場安檢員回頭,又碰上王瀟時,她手上的西瓜已經變成了奶茶。

配方是她賣出去的,純牛奶加茶包做出來的,裏面還放了芋圓。

江東市面上沒啥椰子,但本地產芋頭。

咳咳,據說本地的藕粉裏摻了不少芋頭粉。

總之,用芋頭加山芋澱粉做出來的芋圓味道很不賴,芋圓奶茶也甚受歡迎。

擺在大帳篷裏面賣的芋圓奶茶銷量很好呢,好些外商買了一杯又一杯,連沈默寡言的羅馬尼亞倒娘都買了好幾杯。

可見奶茶風靡全世界,不是沒道理的。

王瀟一邊喝著標準糖奶茶(她今天很累了,她要獎勵自己),一邊感慨:“這向陽廠倉庫管理真不行啊。”

向東笑出了聲:“那可不是一般人管的。是人家廠長1/2的小舅子。”

哎喲,怎麽小舅子還有1/2的啊?

這瓜好像比她手裏的真西瓜還甜啊。

王瀟立刻支棱起耳朵,這種八卦能聊兩毛錢的。

“他是兩頭大,農村有個老婆,城裏也有個老婆。”向東八卦起來也眉飛色舞,“那個重婚坐牢的事情出來後,他農村的老婆就鬧騰著讓他給她弟弟安排工作,不然去告他。這個小舅子大字都不識幾個,只能安排去倉庫當保管員。估計他什麽都不懂,才出的紕漏。那個銷售代表我也問了,是廠長的弟弟。”

嘖,可真能耐哦,好好的國營廠成了家族企業了。

但在眼下,這事也不稀奇,裙帶關系在國家單位太正常了。

唐一成替向陽服裝廠可惜:“他們廠的衣服還是不錯的。之前要的幾次貨都蠻好。”

現在就因為領導的任人唯親,讓全廠都跟著吃掛落,未免也太倒黴了點。

向陽廠的庫存不少呢,那些衣服也可惜了。

真放壞了,好糟蹋東西哦。

王瀟看他真情實感地替人犯愁,當真一整個大無語:“你傻啊你,你真當衣服會擺壞了?”

唐一成連著眨巴了好幾次眼睛,不是,向陽廠的衣服要好賣的話,它家能急成這樣?

向東到底是老生意人,還是賣服裝出身,這會兒已經憋不住,哈哈大笑:“你可真夠老實的,放心,最早明天,最遲後天,你就能在大巴紮上又看到向陽廠的衣服了。”

啊?

唐一成懷疑自己小學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了。

為什麽他聽不懂這兩人的話?

向東本來沒打算賣關子的,但一看唐一成圓圓的腦袋大大的疑惑,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還是王瀟接過了他的話茬:“向陽廠就在省城,離將直門開車一個小時而已,交通便利,運貨迅速。它家衣服質量又不錯。其他廠沒這麽好的地利條件,想補貨未必容易。我如果是服裝廠,我會在來不及補貨的時候,直接低價批發向陽廠的衣服,以我們服裝廠的名義賣出去。這樣,穩賺。”

這時代大部分服裝廠還沒形成明確的品牌意識,衣服不掛吊牌的話,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家廠生產的。

故而哪怕人家拿向陽廠的衣服頂上,不知曉內情的人也搞不清楚情況。

唐一成瞪大眼睛:“還能這樣?!那怎麽行啊!”

講好了向陽廠的衣服不能繼續在大巴紮上賣的。

“怎麽不行?”王瀟反問他,“誰保證這是向陽廠的衣服?不能是別家在他家代加工的?”

唐一成又要暈頭轉向了:“可是我們知道啊,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不知道。”王瀟坦蕩地將資本家的無恥和不擇手段展露無疑,“我只知道,衣服質量過關,也不是向陽廠拿到大巴紮上賣的。我需要的是合格的衣服。”

向東總算笑過癮了,伸手拍唐一成的肩膀:“這對向陽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唐一成可不這麽覺得,他還是替向陽服裝廠的普通職工抱屈:“他們做錯什麽了?這麽一來,衣服利潤肯定壓得一塌糊塗。辛辛苦苦搞生產,叫一顆老鼠屎給壞了。”

王瀟朝天空翻個白眼,作為拼死硬杠校園暴力的人,她向來冷酷:“倒黴也是他們自找的。權利都是爭取來的。”

他們廠長捅出來的紕漏,底下人光會私底下咒罵有個屁用。

諸公日哭夜哭,難道能哭死董卓乎?

她就搞不明白了,這時代的工人明明社會地位很高的,怎麽就不能舉報重婚的廠長?平常不是很神氣嗎?這種時候裝什麽鵪鶉。

真的,領導幹部的桃色犯罪是很嚴重的,是大殺器,哪怕法院不判刑,上級也要給重重的紀律處分的。

居然能讓這人堂而皇之招搖這麽多年,成為眾所周知的公開秘密。

向陽廠的職工倒黴,不好意思,她真沒多少同情心。

前輩爭取來的權利後輩不珍惜的話,以後失去了想再爭取,那可比登天都難。

不過這些她也就在心裏吐槽一遍而已,畢竟向陽廠換不換廠長,跟她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她只說家長裏短:“他那個在農村的老婆也是傻的,居然把她弟弟安排來上班。她自己不會上班啊?再不行賣工作給其他人,分一半工資也好啊。”

呵呵,扶持娘家人有個屁用。

爛泥糊不上墻,但凡有點血性都沒臉吸他姐的血。

這回唐一成跟向東倒達成一致了,雖然他倆都沒姐妹,但他倆都認為外人這麽欺負姐妹那肯定是看不起他,打他的臉。

還想繼續風光當廠長呢!

打不死你變妖怪!

王瀟吸溜完最後一口奶茶,招呼唐一成:“走,帶我一趟,我去下印刷廠。”

她跟錢雪梅打了聲招呼,自己先走了。後者要和她服裝廠的同伴收拾完以後再去住招待所。

至於王瀟自己,跑去印刷廠幹啥?印海報唄。

上次給伊萬諾夫發貨時,她特地選了“女人街”夏裝新款讓他幫忙找模特兒拍宣傳照。

飛行員把拍好的照片帶回來之後,王瀟再挑選出合適的拿去印刷廠印成海報貼到服裝自選超市去。

真的,上次她在莫斯科弄的宣傳海報效果相當不錯。好幾款在她看來相當平平無奇的衣服居然賣爆了。

當時她跟向東都忙著張羅將直門這邊,沒關註。

聽到消息時,他倆也很懵圈啊,那幾款甚至不是從港劇裏扒的,就挺大路貨的。

結果呢,結果只能說時尚完成度靠臉。

外模當真就加成作用。

王瀟怎麽肯錯過這種蹭的好機會,二話不說,直接給人安排上了。

反正她手上有飛機運輸大隊,反正每天都有飛機去莫斯科,那肯定得定期發貨上新啊。

嗯,下一步她打算把東歐的模特也安排上,請倒爺倒娘們幫忙。

真的,她這麽做可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諸位國際倒爺倒娘們著想。

家人們,你們想想啊。

你們選擇華夏服裝的目的是因為它質量好價格便宜,跟外面那些追逐流行的妖艷賤貨不是一回事。

但如果華夏服裝在物美價廉的基礎上又追逐了流行元素,價錢還不變,那豈不是更棒棒了呢?

流行這玩意兒該如何體現?必須得是宣傳畫報啊。這畫報拍的好,效果出來了,大家自然覺得衣服好。

至於東歐的模特兒要怎麽找?

咳,她在匈牙利不還有個熟人阮小妹嚒。

到時候付錢請阮小妹找模特兒拍照片,出一張照片給10美金。這個收入在眼下的匈牙利不算低了,應該能找到合適的模特。

唐一成趕緊催促她:“走走走,趁天沒黑趕緊走。”

再待下去,不曉得她還能守著飛機折騰出什麽花來呢。

物盡其用到她這份上,也是夠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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