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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找上門的麻煩: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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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找上門的麻煩:就這?

王瀟躊躇滿志地出了火車站,上化工所的車回單位匯報工作。早點搞完她好早點去弄更多的貨。

陳雁秋看她手上還拎著包,喊了聲:“給媽吧,媽馬上回家。”

王瀟卻關上了車門:“沒事,我裏面還放了筆記本跟資料,拿來拿去太麻煩,我下班再拎回去。”

所長聽了都不好意思,主動表態:“沒事沒事,你也辛苦這麽長時間了。小王啊,回家歇歇去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王瀟一本正經:“不行,今日事今日畢,明天還有明天的安排呢。”

陳雁秋也趕緊強調:“對對對,她年紀輕輕有什麽好累的。工作重要,一切以工作為重。”

不愧是先進工作者的家庭啊,聽聽,是多麽的高風亮節。

這當然是騙人的鬼話。

等她人進了所長辦公室,簡單匯報完畢後,王瀟拉開旅行包的拉鏈,拿出了一件軍大衣,恭恭敬敬地遞給所長:“所長,這是布特烈諾夫教授特地送給您的,以表達對咱們這次接待的感謝之情。”

布特烈諾夫教授就是此次蘇聯大學生的領隊,蘇聯那邊組織人過來,必須得有個老師帶著,大家才放心。

所長眼睛一亮,這軍大衣打他接到蘇聯人開始就動心了,當時便想買來著。可那會兒他忙著招待外賓顧不上,加之他打算等月底發津貼時湊足1000塊再去買衣服,所以沒急著動手。

結果好了,不等津貼發下來,軍大衣先賣光了,悔得他恨不能時光倒流。尤其聽說下一回蘇聯人不會再帶軍大衣過來,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大衣現在擺到了他面前。

只不過,所長能幹到這個位置,肯定不是傻子。什麽蘇聯化學教授送他的禮物之類的鬼話,他信了才有鬼。

真要是人家送的,為什麽不在走之前拿出來?

當時搞個互贈禮物的儀式,拍照留念,意義都能升華。

況且這個布特烈諾夫教授自己都窮酸的很,哪來的過期送他價值一千的軍大衣啊。

所長掙紮了下,決定還是要保持公正廉潔,伸手掏錢包:“小王啊,你代我謝謝布特烈諾夫教授的好意,並轉達我以及我們化工所對蘇聯方面的感謝和真摯的問候。但是這大衣吧,商場賣1000塊,我肯定得照原價給。你拿著,回頭幫我給人家。”

王瀟趕緊退步三舍,拒絕三連:“別別別,所長,你這給我,我上哪兒找人還回去,你這不是為難我嘛。”

“那不行,不為難你,就是為難我自己了。”

“這樣吧。”王瀟後退一步,故作犯難的模樣,“等下回,下回咱們研究所的領導跟各位老師去莫斯科參觀學習時,您親自把錢給布特烈諾夫教授如何?要不您幹脆也選件差不多的禮物帶過去,互贈也是心意。”

所長哪裏還顧得上什麽禮物,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到手的軍大衣都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鏡都要從鼻梁上滑落下來了,難以置信:“去……去莫斯科?”

真的,別看80年代出國熱,但真正踏出過國門的國人少的可憐。

說來真心酸,人家陳煥生上完城又出了國開眼界,他堂堂一個省城化工研究所的所長,卻到今天也沒拿上過護照。

他想不想去蘇聯?當然想啊,做夢都想。

不說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吧,在莫斯科大街上逛一逛他也高興啊。什麽紅場,什麽聖瓦西裏大教堂,什麽大劇院馬戲團,哪怕走在高爾基公園裏呼吸一回莫斯科的空氣,都新鮮的很呢。

多年的美夢,終於要成真了?

“對啊。”王瀟點頭,滿臉坦然,“布特烈諾夫教授不是說了嗎,期待早日和我們化工所的各位同行在莫斯科相逢。”

所長頓時大失所望,這種漂亮話誰不會說啊。老毛子嘴上客氣而已。他們這麽多人去莫斯科參觀學習,差旅費要怎麽報銷?

現在化工所還能勉強發下工資,全靠他豁出一張老臉,天天追著上級領導屁股後面哭窮才弄到的三瓜兩棗。

都窮成這樣了,還想跑到國外去開洋葷?

呵,他是領導他也要甩大耳刮子的!

王瀟不以為意:“找讚助好了。咱們能找到肥皂廠讚助蘇聯大學師生來咱們化工所參觀學習,蘇聯那邊自然能找到差不多的讚助商。”

所長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脫口而出:“這怎麽可能?”

王瀟一整個大無語。不知道是不是百年屈辱史對老一輩人的影響太大了,所以搞得國人好像在外國人面前天然低一頭一樣。

所長能夠輕易接受肥皂廠讚助蘇聯客人來華參觀交流,卻認為有蘇聯的廠家讚助華夏專家過去交流學習是件不可思議之事。

她斬釘截鐵:“當然可能。布特烈諾夫教授這趟回去就牽頭辦這事,八字已經有一撇了,肯定能成。”

怎麽可能成不了?每個人背兩大包上莫斯科,一出手就是好幾萬盧布。她在蘇聯那邊的合作人歡迎還來不及呢,哪裏還在意那點差旅開銷。

到時候她不僅能保證所裏一分錢不用掏,還能保證再給研究所“拉”一筆讚助費。

所長瞬間笑逐顏開。又不好意思地下意識搓手:“那,那得什麽時候啊。你看這都過了元旦,不快點兒的話,怕是要趕不回來過年了哦。我聽說好遠啊,來回一趟起碼半個月呢。”

王瀟哭笑不得,心道您可真夠心急的。

她遺憾地搖搖頭:“今年恐怕不成了,莫斯科太冷了。這天氣咱們跑過去,那要凍死牛的,吃不消。等開過春吧,暖和了,咱們也好多在莫斯科逛逛。”

咳咳,事實的真相是所裏人會不會被凍掉耳朵,她其實無所謂。

但她還準備帶陳雁秋大夫和王鐵軍同志一道過去,順便旅游一趟。

那肯定得選春暖花開的好時光,否則凍出個好歹來,那她就不是盡孝,而是不孝了。

所長雖然遺憾,卻也曉得西伯利亞寒流的厲害,只能表示:“那這事你抓抓緊啊,別忙著忙著就忘了。”

他又伸手拍拍軍大衣,意味深長地表態,“小王啊,你的工作能力,所裏都有目共睹。你放心,你的努力,所裏都看在眼裏。我跟其他領導還是很看好你的。這樣吧,等開過年,肥皂廠那邊也上正軌了,你就回來。”

王瀟一聽,嚇得魂都快飛了。

別別別,千萬別,我這才剛摸到日進鬥金的邊呢,你可千萬別砸了我這潑天的富貴。

“所長,其實我……”

她話沒說完,樓下傳來咆哮聲:“王瀟,你個臭表子出來!”

王瀟跑到走廊上往下一瞧,認出人臉的時候,不知為何,她竟突然間想到了自己以前看過的一篇影評,大意是說為什麽女頻文被改編成男主視角的影視作品之後,普遍撲街?

刨除所有的影響因素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女性想搞事業,性別天然就是障礙。這種突破障礙的過程,才是大女主女頻文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換成男主視角,壓根就沒這種麻煩。高光點強行轉移到男主頭上,也不倫不類的可笑。

比如像樓下這種,真心支持兒媳事業的婆婆有多少?而走老丈人路線飛黃騰達的女婿又有多少?

所以,在男權社會,女性很難不雌競,而男性則會天然結成同盟。

她不著急,還有閑情逸致想這些有的沒的,是因為她根本沒打算下樓去處理暴跳如雷的阮母呀。

她下樓幹嘛?

跟阮瑞他媽撕逼嗎?

他們那一家配嗎?

菜雞才互啄呢。

她可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畢竟她可是日進鬥金的女人,很貴的!

王瀟轉過頭,皺眉毛:“所長,怎麽什麽人都能往我們化工所瞎跑呀?要是有瘋子跑進來點一把火,直接把我們研究所給炸了可怎麽辦。”

所長滿臉無語。

研究所是重要的科研單位,日常管理挺嚴格的,尋常人的確進不來。

不過他雖然不認識阮瑞他媽,但聽這女的罵成這樣,也能判斷出她的身份。

職工家屬進來找人,正常啊。

化工所說到底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保密機構。

王瀟卻一本正經:“所以這種自稱家屬的,不能光登記,還得由職工本人親自去認領。否則破壞分子隨便編個身份就進來了,也沒人跟著他們,誰曉得他們會幹什麽壞事?”

所長打圓場:“好了好了,小王,你先下去處理一下家務事吧。這鬧得多難看。”

聽聽那老娘兒們嘴裏噴出的來的,唾沫星子都帶著糞呢。

王瀟臉上神情不變:“沒家務事。所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跟阮瑞的婚姻是無效的,他和他前妻根本沒離婚,我已經報警了,法律還了我清白。”

所長驚呆了,正好上頭來找所長簽字苗大姐也驚呆了。

苗大姐火冒三丈:“城南高中是死人啊,離沒離婚他們都不曉得?還敢打證明?”

圈子裏是沒有秘密的。

之前王瀟要跟阮瑞鬧離婚,研究所的同事也隱隱約約聽說了。只不過她先是在外面奔波聯系蘇聯外賓來研究所參觀的事兒,後來又忙著搞接待,幾乎不進化工所大門,大家想拉著她八卦都沒機會。

哪曉得裏面還有這一出啊。

王瀟不得不幫城南高中說話:“他們也是受了壞分子的蒙蔽。那個詐騙犯已經不在城南高中幹了。”

樓下的阮母被保衛人員拽著,氣急敗壞:“王瀟你個臭表子,你害了我兒,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逼你看看……”

阮瑞被公安抓起來已經是快一個月前的事了,她這位好大兒的偉大母親怎麽到現在才跑來找王瀟的麻煩?

嗐,這得歸功於公安同志保密工作做得好。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提王瀟去舉報的事,只強調調查發現阮瑞重婚,要撤銷掉他跟王瀟的這段婚姻。

於是阮家人就想岔了,以為是阮瑞的前妻回國了,不忿阮瑞另娶,所以才搞的鬼。

因為這家人從老到小跟阮瑞一個德行,全都看不起王瀟,連帶著也看不起王瀟的爹媽。在他們看來,王家人也就是在省城人模狗樣而已,怎麽有能耐跑去京城搞什麽調查。

京城那是什麽地方?天子腳下,在阮家老兩口眼中,那是他們的狀元兒子才能去的地方。

感謝他們的奇葩思維,讓他們白白浪費了好幾百塊錢外加一個禮拜的時間,最終一無所獲。

後來還是阮老頭托關系見到了被關著的阮瑞,才把懷疑的對象轉移到王瀟頭上。

可那時候,王瀟早不進化工所大門,一直在金寧大飯店忙著招商會的事,阮家老兩口根本見不到人。

什麽?你說他們去鋼鐵廠家屬區堵人?很有想法。

嘿,你可真看不起現在的鋼鐵廠,那就是個小社會。

陳雁秋一早就在廠裏宣揚阮瑞騙婚重婚,所以她家才堅決不辦結婚儀式,婚姻早撤銷掉了的事。她又跟門衛打了招呼,門衛哪裏還會放阮家老兩口進門。

至於王瀟,這段時間回家次數都不多,經常住金寧大飯店的辦公室,行軍床一躺就能湊合一整晚,哪有叫阮家夫妻逮著的機會。

是以到今天,外賓走了,化工所的門衛放松了,才鬧了這出無聊的戲碼。

王瀟不耐煩在這種貨色身上浪費時間,再次催促:“所長,這麽吵吵嚷嚷,我們化工所都成什麽地方了。”

所長正要發話,讓保衛科的人趕緊把阮母拉走,突然間眼前一道黑影劃過。

原來是罵了半天卻沒得到回應的阮母怒極攻心,竟然脫了她腳上的皮棉鞋用力朝王瀟的方向砸了過來。

王瀟壓根沒回過神,呆楞當場。

眼看著皮棉鞋就要砸向她面門時,斜刺裏突然間飛過一只腳,苗大姐發出一聲暴呵,“砰”的一聲把鞋子踢回頭去。

“咚”一聲響,阮母被砸了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保衛科的同事趁機一左一右架起她,把人拖到大門口丟出去了。

王瀟則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苗大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苗老師,你好帥啊!”

啊啊啊!帥死了,好厲害!這腳法,點球啊,能秒殺國足了。

苗大姐高傲地揚起了下巴。這算什麽呀,當年她在雲南插隊的時候,她是女子足球隊的隊長,能入選體工大隊的。不過1972年短暫高考過一次,她考上了回了省城,也就在學校裏踢踢球了。

苗大姐被她抱著嗷嗷亂叫,嫌棄地推開人,半點被取悅到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冷著臉:“你要早點好好搞科研,哪裏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年紀輕輕的,一天到晚不幹正經事,才麻煩不斷!”

所長趕緊表態:“對對對,小王啊,正好,你回來跟著你苗老師好好學習。你是好苗子,所裏都看好你的。”

至於那個什麽小高,嗐,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AC發泡劑的項目都已經帶了他一回名字了,他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幹啥啥不行,搞破壞第一名,也沒見他給所裏做任何貢獻。

小王就不一樣了,看看人家這同志,為AC發泡劑項目出謀劃策了不說,還解決了肥皂廠的銷售難題,甚至現在還要帶他們全所的同志去莫斯科開洋葷,哦不,進行國際學術交流。

這樣的好同志,再來一打,化工所都不嫌多!

王瀟聽得後背都冒冷汗了,趕緊喊停:“那個,領導,苗老師,我一直都特別感激咱們化工所對我的栽培,也一直都想回報所裏的栽培。”

苗大姐這才面色稍緩,勉為其難地表示接受了她的悔過:“以後好好幹,別再犯糊塗就好。國家為什麽提倡晚婚晚育啊,就是怕你們這些小姑娘腦子一昏就犯暈。”

王瀟樂了,可不是嗎,女人發昏才為婚。

可是她現在不敢笑,還得保持住感情深厚的姿態:“正因為如此,所以我現在不能回所裏工作。——你們別生氣,聽我說完。咱們化工所現在最缺的是什麽啊?是資金。我看咱們實驗室好多儀器該換新了,光是那個色譜柱用了這麽多年,靈敏度早不行了,可是一直換不了。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想提高效率,設備換新迫在眉睫!”

話是這麽說,但化工所沒錢啊,有錢他們也曉得要鳥槍換炮。

王瀟滿懷深情:“所以我覺得,現在重點是要掙錢。我曉得想辦法掙外快不體面,但是咱們所裏缺錢,我想趁在肥皂廠給他們搞推銷的機會,掙點提成,起碼弄個萬把塊,好歹換兩件趁手的儀器。”

聽聽,多麽的高風亮節。

人家都是假公濟私,薅公家的羊毛。

到她這兒了,卻是想方設法掙錢給化工所花。

這都能趕上當年的地下黨了。

連苗大姐也張了好幾次嘴巴,死活沒能說出不用她掙錢的話。

當年他們還能勉強土法上馬搞研究,現在早不行了,沒有硬件,再好的軟件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所長更是不可能拒絕。

說實在的,他們化工所的工程師不少,能掙錢的卻稀奇。其實當初他們也搞過三產,全國哪家單位不搞三產呢,他們還自己生產過液體肥皂呢。結果紅火了不到半年,就搞不過工廠了。

所以最後,還是苗大姐色厲內荏地提醒了句:“你也別老在外頭心野了,早點回來。三天不練,手都笨了。”

王瀟連連保證:“一定一定。”,趕緊溜之大吉。

下了樓要轉彎的時候,她迎頭撞上了肖主任跟高偉民舅甥二人。

肖主任還好說,高偉民看到她,活像跟見了鬼一樣。

王瀟在心裏冷笑。

心虛了吧?德不配位,只能天天心驚膽戰。

可惜她志不在化工事業上,不然肯定想辦法把人掃地出門。

現在,暫時放下吧。

如果換成原主,估計會不甘心吧。

可這有什麽辦法呢?你自己放棄的人生,沒理由留在原地等你回頭。

她甚至沒立場diss高偉民和肖主任,因為如果是她自己站在人家的位置,她也會全力以赴去爭搶。

人不會自己爭取好處,還指望別人捧著送到你手上?多大了臉哦,她可不敢。

所以她出門第一件事不是直奔金寧大飯店,而是跑去公安局報案。

報啥子案哦?

報有人尋釁滋事。

阮瑞他爹媽追到她單位辱罵她,造她黃謠,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她要求公安采取有力措施,來阻止這種惡毒可怕的行為。

毫無疑問,王瀟收獲了公安同志緊皺的眉頭和不以為意的表情。

人少事多,公安局一天到晚抓小偷抓搶劫犯抓殺人犯還來不及呢,哪有空管這種家務事。

王瀟嚴肅地強調:“這不是家務事,我們之間沒有婚姻關系。這是嚴重的破壞安定團結的犯罪行為,他們已經在國際友人面前嚴重抹黑了我們的形象。”

她拿市報關於蘇聯大學教授和學生來化工所和肥皂廠搞調研的報道,滿臉氣氛,“我再三央求他們不要鬧事,可他們偏偏故意選擇我接待蘇聯外賓的關鍵時間,跑出來又吵又鬧,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國際影響,讓整個外事接待活動都為之蒙羞。”

年輕的公安同志這才收回不耐煩的神色,抓著報紙看了兩眼,皺眉追問:“他們真跑去鬧事了?”

“可不是嘛。”王瀟煞有介事,“他們人來瘋,越是曉得場合重要,客人規格高,他們越是要鬧騰,我們所有人都被折騰的人仰馬翻,影響特別壞。”

公安眉毛皺得更緊了:“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報案?現在外賓都走了。”

“我離不開啊,我為外賓擔任翻譯工作,根本離不開。”王瀟著重強調,“我現在急著來報案,是因為我馬上還要去金寧大飯店擔任外事接待工作,有來自全球各個國家和地區的外賓。是搞合作的關鍵時間。如果他們再跑過去搞破壞,會造成什麽惡劣後果,我都不敢想象。”

她飽含熱淚,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同志,我被人蒙騙受什麽樣的罪都是我自找的,我不敢怨。但是,這已經嚴重玷汙了我們國家的形象,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

等出了公安局大門再上公交車時,王瀟眼裏的淚水已經幹了。

別說,難怪最昂貴的眼藥水永遠是人工淚滴,這眼睛幹得難受時,冒點淚水還蠻舒服的。

她相信公安同志的能力,起碼短時間內阮家人應該沒能耐再追著她找麻煩了。

唐一成看王瀟跑到金寧大飯店的會議廳時,已經不曉得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這人不是回化工所匯報工作去了嗎?匯報完了等下班回家好了,怎麽還非得跑回飯店不可。

今天招商的地方政府和來的外商之前他們都接觸過了,招商會流程也很熟了。

況且他都已經在這裏待著,也保證有任何問題會隨時打她BB機,她大可不必非要親自跑一趟不可。

王瀟當然要表達對團隊成員的信任,她來是因為還有其他任務。

啥任務?賣菜譜啊。

這麽多地方政府和他們都龍頭企業都跑到金寧大飯店招商了,飯桌上好談事,肯定得吃飯吧。

飯一吃,她賣給大飯店的冒烤鴨、鳳爪、藤椒雞、糯米藕這些,客人們是不是吃到了?

吃完感覺如何?驚艷不,覺得是不是很棒?那想不想要同款菜譜,等你們回去之後也能隨時吃到?

想的話,掏錢吧。

在場沒做餐飲生意的也沒關系。要說90年代初,誰跟飯店關系最緊密?那必須得是企業家和地方政府。

沒看八項規定出臺之後,高端餐飲嘎了一半都不止嗎?

現在有他們在,王瀟不愁聯系不上感興趣的飯店。

她從牽頭張羅這個招商會開始,就琢磨著趁機賣菜譜了。

這樣一來可以省了她滿世界跑的時間;二來相當於地方政府大佬們給她背書,她不怕跑人家地盤上去賣菜譜討錢不成,反而先被搶劫了。

什麽?你說她這樣滿世界兜售菜譜,還怎麽打造她的鹵菜王國?

嗐,不好意思,網紅的特性就是堅決不在一棵樹上吊死,該轉換賽道時絕不遲疑。

她要沒這點覺悟,那她穿書前還在死磕美妝博主身份呢,還怎麽掙下千萬身家?

擱在眼下,她都靠著跟蘇聯人做生意日進鬥金了,她為啥不抓牢這個時間風口趕緊掙錢啊。

日收過萬哦,親,在1990年和1991年的交匯點,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她在肥皂、牙膏牙刷換軍大衣和望遠鏡的交易中,刨除掉給向東的分成和其他本金外加蘇聯師生的開銷,整整掙了17.6萬。

哦,還有蘇聯大學生給向東當模特兒賣皮夾克和毛呢大衣的提成,加在一起,她進賬十八萬八。

哦,還有她花五萬外匯券從友誼商店倒騰回來的那些古董和仿古董,價值待定。

呵呵,一家收益好的鹵菜店眼下一年能賺十八萬八也算不小的奇跡了吧。

所以,兩廂權衡下,她當然得先當好她的倒爺。

當然,菜譜也不能浪費。蚊子在小也是肉,能掙18萬8的時候,她絕對不會覺得8千塊是可以抹去的零頭。

金寧大飯店對此有何反應?沒反應。他們又沒買斷菜譜。

再說了,想覆刻他們飯店招牌菜的同行多了去。

他們始終被模仿,可也一直都沒被超越啊。

王瀟常駐飯店,賣菜譜賣到飛起,還順帶著賣了巴斯克蛋糕和空氣蛋糕的食譜給金寧大飯店。別問為啥,問就是她想吃了。

想吃為啥不自己做?獨胖胖不如眾胖胖啊。

哪怕是眾所周知的貼膘季,大家一起長膘才能抵消掉她吃甜食的罪惡感啊。

就在王瀟痛並快樂著消耗巴斯克芝士蛋糕的時候,唐一成緊張兮兮地找到了她,拉著人去咖啡廳,一個勁兒朝她擠眉弄眼,示意她看斜對面的一桌人。

巴斯克蛋糕還是很甜的,配個清咖啡綜合一下,感覺不錯。

王瀟慢條斯理地叉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裏,感受著芝士在口腔裏融化的細膩絲滑。

啊啊啊,金寧大飯店大廚不愧是大廚,聽她說說就能覆刻出來。真的,在她吃過的巴斯克蛋糕裏,這個絕對能排前五了。

嗯,下回可以讓人做個芋泥的巴斯克蛋糕,那才真叫絕絕子。

唐一成看她埋頭吃蛋糕,簡直急死了,忍不住壓低聲音湊近了提醒:“那個方先生有問題呀。”

怎麽個有問題法?

方先生是臺灣人,是作為技術人員來省城的。他的工資相較於大陸人雖然不低,甚至可以算很高,但也是工薪階層,絕非什麽老板。

他這樣的,哪兒來的實力去地級市的國營廠投資?

不是唐一成戴著有色眼鏡看人,方先生才二十出頭,工作不滿兩年,他上哪兒找十萬美金來投資?

他家也不是有錢人啊。

唐一成都懷疑這些招商團的領導幹部當真肉食者鄙,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簡直上趕著去上當受騙。

王瀟看他著急上火的樣子,噗嗤笑出了聲,伸手招呼服務員,給他上了一客銀耳蓮子馬蹄蓮羹,好幫他下火。

怕他會越喝越火大,她相當善良地小聲提醒了句:“放心吧,他們門兒清。”

唐一成眼睛瞪得老圓:“這還清啊?我看他們腦子都不清白了。”

要招商引資也不是這麽個方法啊,到時候沒錢入賬,就圖個吹牛好看?

王瀟搖頭,聲音壓得低低的,意味深長道:“你也太小看他們了,他們圖的可大多了。”

唐一成還想再追問,王瀟卻只搖頭不說話。

直到那一桌人走了,她才小聲開口:“我問你,方先生有沒有在飯店裏偽裝過闊商?”

當然沒有。

如果他真裝樣的話,唐一成也不知道他是技術員,被臺灣的公司派過來出公差的呀。

“那不就結了。”王瀟笑道,“我們都能知道的事,招商團怎麽可能不曉得。”

唐一成理解不了了:“那他們這是?”

沒有給自己挖火坑跳的道理吧。

“他們相中的是方先生的身份。”王瀟輕輕吐了口氣,“臺胞的身份。按照現在的國家政策,合資企業能享受稅收優惠,很大的優惠。”

這個政策在今後很多年都會延續下去。所以有很多華夏的企業註冊地點都在尼曼群島。

商人的本質就是逐利呀,能少交稅,挖空心思都會少交稅。

哪怕他們賺的再多,也會如此。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到時候這十萬美金的投資款也是機械廠自己出。”

唐一成難以置信:“他們廠好有錢哦,這麽坑自己?白送錢給人。”

“放心放心。”王瀟安慰他,“錢也就是在賬戶走個過程而已,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還是回到羊身上。”

唐一成可不敢像她一樣樂觀:“錢出去了就是人家的錢,到時候人家拿著錢跑了,看他們怎麽辦。再說,投資就是投資了,手續都辦完了,後面人家要獲利的時候,你能說人家沒掏錢嗎?”

王瀟哭笑不得:“他也要敢啊,別到時候有命掙沒命花。”

開什麽玩笑哦。到了人家的地盤上,哪怕是條過江龍也得好好盤著。

你敢拿錢跑路?沒走出去人就沒了。

你還想來胡攪蠻纏?呵呵,真投資的都能被搞沒了,何況你這種一分錢也沒掏的主。

你是不是童話故事看的太多了點,把生活想的太美好?

你不會真傻乎乎地以為高看你一眼,是因為你的護照特別高貴吧?

唐一成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那不是亂來了嘛。”

難怪要說姓資姓社的問題,以前就沒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兒。

王瀟笑道:“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改革開放不就是打開門新鮮的空氣進來了,蒼蠅蚊子也進來了嘛。”

“那——”唐一成猶豫,“這事咱們要報告嗎?”

“報告個鬼呀。”王瀟瞪了他一眼,“註意,專註自身,這不是我們能管的事兒。”

她不過是牽頭搞了個招商會而已,難不成還要做監察官?那是沒事找事做,存心活活累死自己不說,她有什麽好處啊。

唐一成啞口無言,只能老老實實地接著喝他的下火糖水。

王瀟這邊倒是來了新客人,有正兒八經的臺商過來咨詢她的意見。

他是做食品生意的,上回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王瀟提到了特產,他當時就留了心。不過那會兒人多,不好細聊,現在他想好好談談。

王瀟大喜過望,立刻開始給人畫餅:“在我看來,這個很有發展前景的。您看大陸這幾十年交通發展的多快,目前已經有5.3萬公裏鐵路。你看出行的人口增長有多快,哪輛火車上都是人。交通發展了就意味著人口流動性大,方便型的食品自然就有市場,否則方便面也不會這麽受歡迎。”

臺商聽的直點頭,他看好了就是大陸人口多,消費市場大呀。方便食品的確大有可為。

“我也這麽覺得,看來罐頭產業的確有前景。”

王瀟驚呆了: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罐頭根本就不受大陸人歡迎,以後市場很有限的。

疫情防控的時候,還有媒體專門分析為什麽在國外非常受歡迎的罐頭食品在國內卻乏人問津。

不管是啥理由,事實就是大家不稀罕罐頭。

所以王瀟直接否決了:“我的想法可能跟您不太一樣,罐頭食品主要是為了方便貯存。新鮮的食物很容易腐壞,變成罐頭以後能夠存放很久。而在之前的幾十年,罐頭的確在大陸很受歡迎。

但它們受歡迎是有客觀原因的。

一方面是當時物資匱乏,糖屬於限量供應的商品,糖水罐頭自然稀奇,其他諸如鱘魚罐頭情況也差不多。

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交通不發達,生鮮很難貯存。水果經過長途跋涉,到達目的地都已經壞了,成本太高,很不劃算。

但現在這兩點已經不存在了,大陸絕大部分地區目前吃飽穿暖絕對不成問題,白糖想買就買,也不需要憑票供應了。

而交通的發展,讓長途運輸新鮮的水果之類的變成了可能。比如說我們現在,大冬天的也能在省城吃到香蕉這種水果。

能吃新鮮的,大家為什麽要吃罐頭呢?”

真的,大陸人沒那麽愛吃甜的。

以後在很多人心目中,對甜品的最高評價就是:沒那麽甜。

臺商將信將疑:“罐頭真的不行嗎?”

王瀟保持微笑:“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淺薄見識而已,我也不是專業人士。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一點,那就是要正確地認識大陸市場。它發展非常快,千萬不能用幾年前的眼光來看問題,否則真的很吃虧。”

她真情實感地希望他們的投資能夠獲益,這樣才能形成正反饋啊。

其實搞罐頭也不是不能搞,但最好還得指望出口吧。畢竟現在國內市場已經飽和,還有一堆罐頭廠犯愁如何清庫存呢。

臺商被這麽一說,又開始猶豫,也許那個茶幹能搞?

王瀟不摻和了,吃完最後一塊蛋糕,直接告辭離開。

唐一成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真厲害,她竟然連火車現有多少公裏都清楚。

“基本功,這是最基礎的。”

她帶貨的時候,可是向來將產品了解的一清二楚。

兩人走到樓梯口分開,各自回去準備休息。

王瀟要開門的時候,黃經理滿臉嚴肅地找到了她,將張報紙遞到她面前:“王瀟,你看看,這怎麽回事啊?”

王瀟到了眼名為“讀者來信”的欄目,瞧見上面印刷的鉛字時,眼睛都瞪大了。

啊喲,她真高看了阮家人啊。她還以為他們能識相點別再接著作死呢。合著這是憋大招在這裏等著她呢。

厲害,真厲害,都曉得操縱輿論了。

精明,真精明,通過讀者來信的方式既可以讓大眾先入為主,又能躲過新聞必須得有當事人雙方發言的基本原則。

果然是長腦袋的人。

瞧瞧這信裏的內容,嘖嘖,嫌貧愛富,拿到“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的道德楷模之後,嫌棄夫家陷害夫家。水性楊花,身為有夫之婦還跟男青年拉拉扯扯,所以才死命鬧離婚。

造黃謠果然是毀掉一位女性最好的辦法。

簡單、便捷、惡毒。

且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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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寶貝們,幫瀟瀟想過新文名:

1、開局先來一千萬

2、不當後媽當首富

3、九零女首富

4、這是三倍的價錢[九零]

5、這是一篇搞錢文

6、年代文大佬本佬

7、女配搞錢才叫香[九零]

8、養娃哪有搞錢香[九零]

9、看出來了吧,我真不會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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