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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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方有難, 八方支援,在這次困難中,我們看到了全國各省的愛心人士……”

電視上的新聞依舊在說H市暴雨的事情。

跟前幾天不同, 今天的新聞意在表彰,說的是災難中感人至深的英雄式人物。

“愛國商人胡珍珍小姐在這次災難中……”

聽到電視裏提她,胡珍珍一口粥好險嗆住, 趕緊喝了口水。

她總算知道主線任務的三階段為什麽那麽順利的完成了,原來是新聞聯播的功勞。

也是,讓老年人了解一個人,上電視才是最快的方式。

只是胡珍珍之前從未想過自己能上一次央視新聞, 也從未想過她的名字能一直掛在地方電視臺的新聞上。

輪番播放個幾次, 就算是忘性大的老年人,也知道S市有個姓胡的愛國商人了。

也是因為這個, 胡珍珍才能提前完成第三階段的任務。

胡珍珍咽下口中的水, 瞄了一眼系統上的第四階段。

【成為全國最豪的媽。】

到了這一階段,任務就難多了。

好在她的時間也多, 只要在六年內完成, 就性命無憂。

事情還要一點點做,全國的富翁那麽多有好幾位都是在國際上排的上名的,想要壓過他們,成為大眾眼中最有錢的人,起碼資產要跟上才行。

胡珍珍琢磨著,東區的那片影視基地還能派上大用處。

畢竟比起經濟新聞, 還是娛樂新聞傳播的更廣些。

想起影視基地,她一下子想起了系統裏被她忽略了好幾天的獎勵, 苦大仇深的拉出大樓的模型。

【小金,你們系統真的不提供什麽一鍵裝修的服務嗎?】

【系統沒有這種服務】, 小金拿著畫筆探出頭來,【這是特意設置的,為了增加宿主的裝修參與感。】

增加參與感……

胡珍珍認命的拿起虛擬的小刷子在墻上刷漆,只能說它確實成功了。

小金看她確實不想裝修,一臉興沖沖的湊過來。

【宿主,我來幫忙吧!】

胡珍珍的眼神一下子移到了它身上,【你能幫忙嗎?不是說不能一鍵裝修嗎?】

小金已經拎起了刷子,【對啊,但是我可以來幫宿主手動裝修。】

胡珍珍一聽,頓時樂了,【那就太好了小金,裝修就拜托給你了!】

她直接松開刷子,準備做個甩手掌櫃。

小金完全沒聽出這是使喚它的意思,還覺得備受重視,挺起胸膛。

【我學了好多新的繪畫方式呢,宿主你放心,墻我絕對給你刷的很漂亮!】

胡珍珍從這句話中品出了不太妙的意味。

她回憶起小金以往的那些作品。

嗯,簡筆畫上墻,應該也不醜吧。

實在是三十層的大樓刷起來太累了,胡珍珍想著反正她已經刷完了一層,到時候就把最正常的那一層給自己用。

至於別人嘛——

他們一定能欣賞老板裝修出來的藝術風格,嗯,一定!

胡珍珍在心裏安慰完自己,安心的把事情交給小金,翻開陳開剛給她的資料。

想建立一個娛樂公司,需要做的準備很多。

胡珍珍手下的產業,大多都是人員構成簡單的。

人員簡單,需要應對的事情少,福利又高,員工自然也沒什麽作妖的,非常好管理。

但即將接觸的娛樂公司,卻不是這麽好經營的。

光是娛樂圈那些私底下的潛規則,陳開就總結了五張紙給她,看的胡珍珍不禁頭疼。

“他們這些人哪兒來的這麽多潛規則。”

她皺著眉把這幾張紙先抽了出來,放在一遍,看後面的可招聘人選。

這是鄭興最近混跡各大片場總結出來的。

他自從跟了胡珍珍這個老板,從前的街頭偵探小生意就不做了,專心為老板服務。

跑完買地的事情之後,聽老板說準備招聘導演和編劇以及劇組的工作人員,鄭興不用她說,自己就主動跑到了劇組裏打工。

圈子裏的事情,向來是圈內混的人才清楚。

鄭興明白這個,到哪個劇組裏當場務人員,都先跟大家打好關系。

遇見敬業的群演,他都要去搭幾句話,要個聯系方式。

靠著人親和愛幫忙,鄭興工作這半個月,知道的東西都比別人工作幾年的還多了。

給一個清宮戲的劇組送盒飯的時候,那兒的副導演還總喜歡拉著他聊天。

大概是覺得鄭興這個人沒什麽威脅,跟娛樂圈的關系也不大,有許多事情,副導演都愛跟他聊。

什麽明星非要帶著孩子進組,哪個演員連今天要拍的臺詞都記不住,又有哪個助理說話刻薄,比小明星還大牌。

這些話鄭興聽了一堆,硬生生靠著好記性記住了。

每次等人走了,他就在小本上奮筆疾書,事無巨細的把聽到的全記下來。

別看記錄的都是八卦,鄭興回家覆盤的時候,卻找到了許多有用的消息。

一個混不下去的編劇。

雷濤。

說起這個人,還要提那位喜歡吐槽的副導演。

鄭興在他手底下打工的時候,經常孝敬他幾包煙。

他會來事,又肯花錢,說話也好聽,一來二去,就跟副導演打成一片。

而這位雷編劇,就是第一個被副導演吐槽的人。

那時候副導演還沒多信任鄭興,大事都不可能跟他說,只有說雷濤這種小人物的事情。

“興子,不是哥說,你是真挺會來事的,還是跟你相處舒服。”

鄭興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順手就把兜裏的煙掏出了遞了一根。

副導演的煙才剛叼住,鄭興的打火機已經送到了他的嘴邊。

這位副導連頭都不用低,煙就燃了。

他吸了一口煙,再次感慨,“這劇組裏,要是都能像你這麽讓我省心就好了。”

鄭興跟著賠笑,“怎麽了趙哥,劇組裏誰讓你不痛快了?”

“還能是誰啊”,提起這人,副導就沒好氣,“就雷濤哪個犟種。”

鄭興平時經常聽見他口中掛著這名字,也有印象。

“雷編劇啊,他幹啥了?”

“別提了,他那個人肯定是屬牛的,除了犟,就是犟,人家導演都說了,要給女二多加點戲份,這麽點要求,他硬是死活不肯。”

鄭興適時的“啊?”了一聲,直接激發了副導的傾訴欲望。

“人家帶資進組的,也沒說要多少大戲份,就是想角色多一個高光點而已,這有什麽不能改劇本的,我真搞不懂他!”

“非說什麽這個角色有自己的故事線,不可能去做好事,他不就是不想改嗎?”

“陳導也被他煩的夠嗆,本來賞識他才華的人都被他得罪遍了,你說這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不識趣的人。”

說起雷濤,他的話匣子打開了,一時半會都說不完。

“上次跟投資商吃飯,這倔牛也不知犯了什麽病,人家敬酒,他楞是說喝酒傷害腦神經,死活不肯喝。”

“聊的好好的氣氛,因為他這一句話瞬間就冷了,到手的五千萬縮水成了三千萬,陳導差點氣的犯了心臟病。”

鄭興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固執己見,極有主意的人。

他好奇道:“雷編劇都這樣了,導演還用了他啊?”

“人家有本事唄。”

副導嘴裏說的是誇讚的話,語氣卻有些嘲諷。

“不過光有本事有什麽用啊,這圈子裏,有才華的編劇多的是呢,有多少能吃得上飯的,他雷濤不想吃這口飯,有的是人想吃。”

鄭興聽他話裏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跟這位雷濤編劇合作了。

但聽八卦忌諱打聽太多,鄭興沒繼續問,只是捧著副導說了兩句,準備暗中觀察這位雷編劇的情況。

果然,在副總說完這話的一周之後。

鄭興就聽到消息,說這位編劇出現重大工作失誤,被劇組辭退了。

重大工作失誤。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就算有別的劇組對雷濤感興趣,恐怕也都要考慮考慮了。

他離開的時候,鄭興瞄見了,還特意去送了他一程。

這位在副導口中固執的雷編輯,連離開的時候,腰背都挺的筆直。

他本人才三十多歲,但長期用腦,頭發花白了一半,剃了個圓寸,戴著最基礎款式的黑框眼鏡。

鄭興在旁邊看了兩眼,就知道這定然是個不會趨炎附勢的人。

一個連走路都不彎腰的人,怎麽會輕易的為五鬥米折腰呢。

就算如此,被劇組辭退,雷濤的臉上依舊難掩落寞。

他已經不適合小孩子了。

在各個劇組工作了這麽多年,多少也明白現在的情況。

在陳導之前,就已經沒什麽劇組願意用他的本子了。

不是他寫的不好,而是因為不會為人。

為人。

雷濤的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最後回頭看了劇組包下來的賓館一次。

他們那些人倒是會為人,把劇本最主要的東西都給做人情送掉了,光跟投資商搞好關系,最後做出來的都是爛劇,這又有什麽意思。

剛從劇組的大門走出來的時候,雷濤還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可很快,他那點自傲就消失了。

現在已經月末了,下個月中就要交房租,他現在被辭退了,就拿到了兩千塊,這點錢還不知道回家該怎麽跟老婆交代。

雅雅這麽支持他的工作,他是在不忍心讓她再去為了房租的事情奔波。

他這麽一個大男人,出來工作,竟然連房租的錢都拿不出來,說出來也實在是丟人。

雷濤正懊惱著,餘光瞄見了接近的男人。

他在劇組見過這人,總跟那個趙導演混在一起,溜須拍馬這一套看的雷濤目瞪口呆。

現在他落魄了,這人湊過來,難不成是想奚落他嗎?

也不怪雷濤這樣想,畢竟之前鄭興從來沒主動接近過他,也沒表露過任何的好意,冷不丁的來送行,換做誰都要懷疑。

“你來幹嘛?”

他不等鄭興走到附近,就主動開口,同時在心裏做好了準備。

要是鄭興開口奚落他,他就狠狠的罵回去。

反正以後他也不會在來這裏了,沒必要到最後還忍著趨炎附勢的小人。

雷濤做了一通心理建設,鄭興一開口,卻把他的計劃打了個稀碎。

“雷編劇,這不好打車,我剛好開車來的,送送你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

鄭興笑呵呵的湊上來,還主動要送他一程,他剛才肚子裏醞釀的那點罵人的話都用不上了。

只能生硬的說一句,“不用了,不麻煩你。”

“哎!怎麽能說麻煩呢,我仰慕您好久了,一直沒機會跟您說上話,也就今天有機會能送您一程,這兒是真的不好打車,我剛好要去市裏,您就當時拼車,別在意。”

鄭興廢了好些唾沫星子,總算讓雷濤動搖了。

“那就當拼車吧,平時打車是五十,我轉給你。”

一聽這話,鄭興就知道平時副導吐槽的都是真話。

這位雷編劇,還真是個不太會人情世故的。

“好,不過平時打車都五十,現在算拼車,雷編劇你給四十就行。”

要是平時雷濤肯定要跟他在爭論幾句,把五十給出去。

但現在他囊中羞澀,又實在是需要錢的時候,就默認了鄭興的說法。

鄭興知道這種人的脾氣,見他願意上車,就知道這事有戲。

鄭興開的是楊林換下來的舊車,來劇組這種地方,勉強能撐撐場面。

雷濤上車了,坐在副駕駛,系上安全帶之後依然抱著他的箱子。

鄭興也不勸他放下,就這麽邊開車邊跟他聊天。

“雷編劇,你以後打算去做什麽啊?”

雷濤本來不準備回答,耐不住鄭興還問第二遍。

在密閉的環境中,好像他不回答,鄭興就能一直這麽問下去。

等他問了第三遍,雷濤才勉強回答,“還做編劇。”

他確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理想,也不想放棄他做了半輩子的事業。

即便現在看起來很傻,但雷濤相信,是金子總有發光的那一天,現在只是沒到時候。

“還做編劇的話,雷編劇就考慮考慮江湖影業吧。”

鄭興看得出雷濤是個直脾氣,也不跟他繞彎子,有話直說。

“江湖影業是胡總手下的新註冊的影視公司,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雷編劇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他這話說的讓雷濤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胡總,江湖影業,這兩個都是雷濤不曾聽過的,他反應了幾秒鐘,有些懷疑鄭興是想騙他。

畢竟鄭興是給劇組送盒飯的,他冷不丁的說認識什麽老總,聽起來就很假。

“再說吧。”

雷濤畢竟坐在人家的車上,也不好意思質問他,就冷淡的留下了這一句。

鄭興也不在乎,笑呵呵加了他的微信。

“行,你要是有這個意思,隨時聯系我就行,給胡總打工,可比給這些投資商打工輕松多了,你看我,我就替胡總打工,現在多瀟灑啊。”

他這話不說還好。

說完,雷濤更覺得這是騙局了。

開著桑塔納送盒飯就算瀟灑了,可見這是個多小的作坊。

而且他都說了是在給胡總打工,還天天混在這個劇組裏,可見那位胡總也沒給他多少工資。

不然他怎麽還要找私活來賺外快呢。

雷濤一瞬間想了許多,沒對他的言辭多加批判,就這麽沈默的坐到了下車的地方。

“謝謝,四十轉你了。”

說完,他就下車走了。

車上的鄭興一挑眉,小聲嘟囔一聲。

“行,還挺懂禮貌。”

不過這話,已經走遠了的雷濤沒聽見。

他從抱著的箱子裏掏出了錢包,在家門口站了好半天,最終攥著兩千塊,進了門。

門裏的孫雅雅驚訝的從廚房裏出來。

“濤濤,不是說下個月一號才能給放假回來嗎?”

她話音才剛落,瞧見雷濤手裏的兩千塊錢,瞬間明白了。

這是又讓人給辭了。

這些年來,這事發生了也不止一兩次了。

孫雅雅無奈的笑了一下,沒責怪他,“你怎麽沒早點給我打電話,我好多煮點面給你,你回家正好能吃飯。”

雷濤坐在餐桌前,頭都擡不起來。

他的背即便被人罵了幾十遍,都挺的筆直,唯獨在孫雅雅面前直不起來。

“雅雅,我……”

話才剛出口,就被人堵了回去。

孫雅雅眼疾手快的從他手裏抽出了薄的可憐的錢,“咱們結婚的時候可說好了,錢歸我管,你可別想私藏私房。”

雷濤臉上這才有點微末的笑意,“我沒想。”

但這點笑意很快就淡了,變成了成倍的苦澀。

“你等著,面馬上就好,我去多煎個蛋餅,還有新買的火腿呢。”

孫雅雅轉頭又進了廚房,留下雷濤在餐桌邊,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他倒寧可雅雅罵他幾句。

結婚的時候,他們說好了,他會永遠愛她一個人,家裏的經濟大權上交,永遠過二人世界,不要小孩。

雅雅也答應了,會支持他的事業,支持他去追求夢想。

兩人都堅守了當初的諾言,照理來說,雷濤應該覺得幸福才對,可他的心裏卻十分不是滋味。

雅雅在廚房裏半天都沒出來。

雷濤收拾好心情,想叫她少做一點飯,走到了廚房門口。

薄薄的廚房門隔音效果有限,但有抽油煙機的存在,很難聽見廚房裏的聲音。

如果雷濤老老實實的坐在餐桌前,永遠也不會聽見她的這通電話。

“小靜,能不能先借我六千啊?”

“瞧你說的,我老公能幹著呢,就是我們上個月出去玩了,有些花超支了,手頭上一時有些不富裕。”

“我們倆真的有錢,我怎麽會騙你呢,下個月我肯定就還給你了。”

後頭的話雷濤不敢再聽,連忙轉道去了廁所,接著洗臉的動作,往臉上揚了兩捧涼水掩蓋留下的熱淚。

這日子怎麽就過成這樣了呢。

雷濤咬著牙,掏出手機,點開了鄭興留下的聯系方式。

【江湖影業我要是去的話,能開多少工資?】

他前半輩子都撐著所謂的文人風骨,從不開口求人。

現在能說出這樣世俗的談錢的話題,已經是雷濤的極限了。

好在鄭興沒有半點要嘲笑他的意思,主動開口道。

【我去幫你聯系一下胡總,放心吧雷編劇,以你的水平,工資不會低於五位數。】

雷濤聽了他的話,去的願望一下子迫切了。

就算是一部戲一萬塊,對他來說,也是能解燃眉之急的收入。

因為他不停催促,鄭興提前把手上的資料都交給了胡珍珍。

“雷濤?”

胡珍珍沒聽過他的名字,擡頭看了眼陳開。

陳開立刻領會到老板的意思,從平板電腦上找到了雷濤的百科,遞了過來。

“我問過鄭興了,他說這位雷編劇是有才華的,大熱劇十八成人和俄娜雅傳都是出自他的筆下,不過由於這位編劇比較不會人情交際,最後都被踢出了劇組。”

胡珍珍聽罷,不解的皺眉。

“他是劇本的原創者,還能被踢出去?”

這事陳開在知道了之後去打聽過,無奈一笑,對胡珍珍道。

“聽說這位雷編劇的生活有些窘迫,每次劇組肯用他,都要先簽劇本的版權,而且每次都賣的很便宜。”

這就是純粹仗著雷編劇必須賣,壓價了。

胡珍珍也聽得出來,“那現在這位雷編劇是什麽情況?”

“聽鄭興說,雷編劇聯系他的時候語氣挺著急的,大概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吧。”

胡珍珍點開雷濤曾經寫過的哪兩部電視劇看了一眼。

評分都在九分以上,下面也是壓倒性的好評,看得出作品確實優秀。

她準備抽時間來補一補這兩部電視劇,又怕雷濤那邊著急的等不了這幾天了,對陳開道:“問問雷編劇願不願意跟我見一面,我想跟他聊一聊。”

胡珍珍的目的是出名。

作為公司的老板想出名,她手裏的作品首先要非常拿的出手才行。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不打算做市面上的快餐電視劇。

簽約的編劇和導演,胡珍珍也想選幾個踏踏實實,別剛做出作品就倒在紙醉金迷裏。

演員的選擇同樣是這個標準。

胡珍珍管不到別的公司,但至少她自己的公司,總要少出現這種臟汙的事情。

陳開去聯系雷濤了,胡珍珍就在休息室裏,一邊喝茶一邊看他曾經的那部十八成人。

這是一步以青少年視角出發的電視劇,但意外的並不止講少年人青澀的感情,還有夢想和朋友。

分別是主角成年那天學會的第一堂課。

電視劇裏,男主角為了夢想,選擇了跟女主角相反的一條路,兩個互相愛慕的人漸行漸遠,似乎已經成了彼此的過客。

然而三十歲,兩人再遇見,眼裏出現的驚喜和酸澀,卻讓胡珍珍也跟著紅了眼。

單看這一部戲,胡珍珍就知道雷濤的故事能力不會差。

有關青春的電視劇是最容易落入俗套的。

他竟然能把那股子少年人的酸澀喜歡拿捏的這麽到位,難怪不會為人處世卻一直有人想買下他的劇本。

陳開打斷了胡珍珍,敲門道:“老板,雷編劇來了。”

在他身後,是心沈到了谷底的雷濤。

他沒想到鄭興口中的胡總這麽有錢,竟然住在臥山別墅。

前幾個月一直跟組,雷濤只知道有位姓胡的富商最近很出名,一時也跟胡珍珍對不上號。

見到胡珍珍的第一瞬間,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破釜沈舟。

三十幾歲了,他總要給雅雅一個交代,總不能讓她跟著他一起喝西北風。

於是,在陳開開口介紹了他之後,雷濤的腰彎成了九十度,朝胡珍珍結結實實鞠了一躬,“胡總,你好。”

這可把胡珍珍嚇了一跳。

她都從鄭興那聽說了,這位雷編劇的人生貫徹了‘命硬學不會彎腰’這幾個字。

這家裏是出了多大的事啊,竟然一見面就給她鞠了一躬。

她小心的開口,“雷編劇,有什麽麻煩你就說吧,我能幫你,就幫你一把。”

雷濤也是耿直,沒覺得胡珍珍這話有什麽不對。

幹脆道:“沒錢。”

兩個字,直接讓屋裏的兩個人沈默了。

胡珍珍忍不住扶額,從旁邊的休息室的保險箱裏掏了兩萬塊現金出來。

“這些,算你預支工資,夠嗎?”

雷濤看胡珍珍的眼神瞬間變了。

出來工作了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先給錢的老板。

一瞬間,胡珍珍在他心裏的形象就高大起來。

他的面容嚴肅,看了胡珍珍好半晌,把胡珍珍都看的緊張了,又抽出一沓錢,“現在夠了嗎?”

只是習慣沈默的雷濤瞬間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這麽個加錢的方法。

他張開嘴,聲音渾厚,“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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