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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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打造竹排是胡珍珍的奇思妙想。

竹排跟皮劃艇起到的作用其實差不多。

不過大型的竹排能承載的貨物重量更多, 行進速度也慢,更適合做運送物資的工作。

真放到實際情況中,竹排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胡珍珍還不清楚。

畢竟從來沒人試過,也沒什麽先例可言。

天公不憐萬民,H市雨還在繼續下。

在它的更北方, 有三四個城市一起陷入了這場大雨。

H市是其中地勢最低的一個,周圍的那幾個城市的雨水都朝這邊流,就算H市的城市下水全力工作,也容納不了這麽大量的水。

水已經淹到成年人的大腿了, 對於小孩來說, 城市街道甚至像一條河流,只要掉下水, 就有被淹死的風險。

服裝店老板的家就在碧水鄉, 碧水鄉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在鄉鎮中有一條彎彎的河流。

山清水秀, 從前是人們對他家鄉的最大讚美。

而現在這條淺淺的河, 卻成了最危險的地方。

雨水湍急,水位一直上漲,將整個城市都淹沒了,變成了一條大河,稍不註意,就會被水沖走。

這場雨來得突然, 好多人都沒在家準備物資。

雨下一天還可以堅持,等到第二天, 就有人出現了斷水斷糧的問題。

沒有飯可以吃,或多或少還能靠冰箱裏的東西堅持一下。

可停水就成了大問題。

外面的雨下的這麽大, 卻沒有一滴水是能喝的。

地面上的水已經淹到了半人高,水混雜著各種東西,已經成了醞釀瘟疫的源泉。

服裝店老板憂愁的望向窗外,他家住在二樓,1樓已經被淹了,那家人拖家帶口,帶著幹凈的被子在樓道裏睡,偶爾會來借用他家的廁所。

這雨要是這麽下,恐怕過不了多久,2樓也守不住了。

最關鍵的是在斷電的情況下,糧食撐不了多久。

服裝店老板平時不喜歡囤貨,家裏只剩下能吃兩頓的蔬菜,和一袋子大米。

他怕明天連燃氣也要停,提前用大鍋蒸了整鍋的飯,怕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沒東西吃。

1樓的鄰居出來之前,把食物也挪出來了。

服裝店老板讓他們晚上來客廳睡覺,那家人也知道他們沒水,還特意分了兩瓶瓶裝水出來。

可即便如此,一群人困在樓裏,還是杯水車薪。

救援物資什麽時候能到呢?

服裝店老板還能上網,能看見網絡上大家的評論,能看見四面八方朝H市駛來的物資車。

可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撐到發物資的時候。

人處在困境的時候,總難免焦慮。

尤其是停了電,他的手機只剩下一半的電,每天只有晚上才會打開一會,避免跟外界失聯。

第二天的夜裏,雨依舊在下。

服裝店老板按下了開機鍵,想看一看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麽樣。

才剛打開微博,滿屏的災情就讓他的心捏了起來。

碧水鄉還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已經有寶媽在網上求助了,斷電斷水的情況下,她家裏又沒什麽食物,也根本餵不了孩子。

服裝店老板光是看著,眼睛就開始發酸。

“這賊老天,什麽時候才肯停雨呀!”

他罵了一句,卻藏不住脆弱,把頭蒙進被子裏,有些哽咽。

他老婆聽見了,默默在被子外拍了拍,安慰他。

“能扛過去的,大家都在呢。”

若是沒人安慰,他哽咽兩句也就過去了。

人是最怕有依靠的,老婆說了這句話之後,店主反而一下子有些情緒失控了,用盡全力才能不哭出聲音來。

然而用力的鼻音早就暴露了他。

“鍋裏的飯明天拌點鹹菜還能吃一天,大家撐一撐,總是能過去的。”

“別擔心”,他老婆小聲的說了一句,“你別怕,我還偷偷藏了一包餅幹呢。”

服裝店主一下子有些哭不下去了,破涕為笑。

“一天天的,你這點心眼都用在這了。”

見他笑了,老婆也跟著笑了,小聲說了句,“現在罵我,到時候你別吃。”

才不過七點,外面已經昏黑一片。

晚上的雨稍小了些,但水位依然不退,許多人家連蠟燭都沒有,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煎熬的等待。

“餵!有人需要水嗎?有人需要食物嗎?”

窗外朦朧的能聽見人的聲音。

服裝店老板的耳朵一下子捕捉到了聲音,楞住了。

“老婆,我好像聽見有人喊要送水。”

“你不會出現幻覺了吧”,女人擔心的望著他。

兩人對視著,安靜了片刻。

窗外再次響起了聲音,“有人需要食物跟水嗎?”

聲音有些失真,像是用大喇叭發出來的,在雨水聲的掩蓋下,聲音更加模糊。

不過這一次,店主的老婆也聽見了,“好像真有!”

兩人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拉開窗簾,探頭去看外面的情況。

原本寬闊的街道已經成了河,現在卻多了一塊幹爽的地。

定睛一看,才在微弱的燈光中看清那是一塊竹排。

竹排很簡陋,上面帶著用塑料布制成的棚頂,勉強能夠遮風避雨。

裏面正有個人拿著喇叭,不停的喊,“有人需要水和食物嗎?我是來送物資的!”

“真有人來送物資了,有救了,有救了!”

服裝店老板幾乎以為這話是他說的,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說話的是借助在他家客廳裏的一樓鄰居。

每個人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

他立刻打開了窗戶,想喊一句他們需要。

可他的嗓子幹啞極了,張嘴的那一瞬間甚至沒成功喊出來,反倒咳嗽了幾聲。

對面樓的窗戶也開了許多扇,朝外喊著。

有個機靈的人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在窗戶邊努力的晃。

服裝店主看到了,迅速也跟著開了手電筒。

竹排上伸出一根長長的竹竿,停了下來。

“先給大家說一下,我們會一批批的把物資運進來,大家都能拿到,現在的只是救急,每家每戶都只能先分一點。”

他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保持安靜。

“大家都聽懂了嗎?”

“懂了!”

齊刷刷的一片回應聲,簡直比小學生上課時還整齊。

“好!每個人兩瓶水,兩袋泡面,四根香腸,請二樓的朋友開一下窗,讓我從這裏遞東西,每個人按秩序領取!”

服裝店老板趕緊打開了窗戶,又叫他老婆趕緊打開門。

“先報一下人數!”

底下喊了之後,樓上就開始一家一戶的查人數。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碧水鄉的各個角落裏。

向薇的工廠五小時趕制出二十多張竹排,先一步投入到了物資配送中。

在工資翻倍的獎勵下,工人們晝夜不停,輪班開工,依舊還在制作竹排。

用不了多久,新一批的竹排就能送往H市,投入使用。

稍有劃船的經驗,就能操作大型竹排。

它不像小竹排那樣愛失去平衡,相對來說更加安全。

但即便如此,胡珍珍還是選擇了會游泳的人來運送物資。

每個人都穿好救生衣,竹排上也配了一個單獨的救生圈,防止意外發生。

竹排的最前面拴著一盞燈,能讓人在夜色中,看清楚前面的路。

有些街道路窄,大竹排是進不去的,只能先記下地址,之後再由小型竹排來運送貨物。

小竹排更難操作,需要有經驗的人來進行工作。

天色蒙蒙亮了,工作了一夜的竹排再次滑回存放物資的地方,跟守在那裏的同事進行交接。

“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值白班的同事把竹排上的白友拉上來。

他整個人喘著粗氣,搬了一夜的貨,撐了一夜的竹竿,手都控制不住的在顫抖。

“你記得兜裏放兩塊巧克力,這活兒中間不補充點體力可撐不下來。”

接他班的同事跟他早就認識了,兩個人之前都是西景門大街的搬貨小工,平時也熟悉。

聽到他的關心,那人嘿嘿一笑。

“放心休息你的吧,胡總把邊界的休息站都包下來,你回去倒頭就睡,我晚上還等著你來換我的班呢!”

說完,不等白友接話,他自顧自感嘆一句。

“胡總可真大方啊,找我們送貨,工資三倍竟然還提供住處。”

時間緊任務重,他邁開腿上了竹排,開始搬運貨物。

白友躺著沒動,終於喘勻了氣,“誰說不是呢,這麽高的工資,別說是救災救難的事情,就算胡總讓我去掏大糞,我都願意幹。”

“行了吧你,別扯淡了。”

同事笑了他一句,搬齊了貨,撐著竹竿出發了。

白友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在困的要睡著之前,他勉強爬了起來,讓貨車司機載了他一程,把他送到休息站。

他人一到,前臺立馬遞給他一把鑰匙。

“201,往前走左轉就到了,好好休息。”

白友甚至還沒張開嘴,就已經被安排妥當了。

他沒立刻順著前臺的話前往房間,躊躇的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那什麽,有餐廳嗎?”

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一聲,暴露了白友的窘迫。

前臺輕輕一笑,“有的,自助餐廳前面右轉,胡總已經發話了,24小時提供服務。”

“謝謝你。”

白友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了,直接拐進了餐廳,準備吃飽喝足,直接睡上一大天。

現在才是清晨,按照普通酒店做飯的規律,早上應當都是粥和饅頭這類清淡的食物。

能配點鹹菜和雞蛋,就已經算是他們大方了。

白友已經習慣了,也沒指望吃上什麽好飯,只想囫圇的吃飽了,好好去睡上一覺。

他眼睛都有些困的睜不開了,半瞇著進了自助餐廳,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

半分鐘之後,白友的鼻子比眼睛先一步醒過來。

“什麽味兒,好香啊。”

他嘟囔了一句,睜開眼睛,揉了幾下。

看清楚自助餐廳剛上的新菜的時候,白友忍不住又多揉了幾下眼睛,“做夢了?”

旁邊的服務生已經觀察他很久了,見狀微笑著出聲。

“先生,您還沒睡著呢。”

白友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緊張的吞了口口水,“哦。”

這一嚇,他算是醒了,也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了。

他確實沒睡著,正坐在自助餐廳準備吃飯來著。

可——

這自助也太豪華了吧!

白友望向離他只有三米之遙的餐盤,裏面盛的龍蝦大小他只從電視上看見過。

在龍蝦的旁邊,就是整個的大肘子,以及論盆裝的燉豬蹄。

餐盤有深有淺,白友坐著,只能看見冒出尖來的幾個菜,連忙站了起來。

這一站起來,他的眼睛瞪的更圓了。

紅燒魚,四喜丸子這種大肉菜占了大半,每個看起來都是高級飯店才能做出來的水平,色香味俱全。

白友的口水分泌的更快了,但楞是沒敢邁出去一步。

他偏過頭,發現自助餐廳裏坐了不少來吃飯的同事,一看都是累了整夜的。

可是他們的盤子裏,卻只盛了炒飯饅頭之類便宜又頂飽的。

難不成這自助餐是要自己掏腰包付錢的嗎?

白友心裏一突,這要是真付錢,他也要考慮考慮吃什麽了,那龍蝦可不是他這種普通的打工人能吃得起的東西。

他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動。

這一桌恰好挨著門,服務生就在他身邊,見他不動,主動問了一句。

“先生,需要什麽服務嗎?”

白友盯著龍蝦,眼神依依不舍,狠了狠心,問了一句,“你們這自助餐吃一次多少錢啊?”

他心裏琢磨著,他掙了三倍的工資,這要是不貴,他說什麽也要吃上一次。

龍蝦的味道,他嘗都沒嘗過呢。

服務生聽的笑了,“請放心,在休息站裏的食宿都由胡總買單,您不用花飯錢。”

這話雖然回答的是白友。

可後面幾桌低著頭吃炒飯的人都同時擡起了頭。

“不用給錢?”

白友驚訝的聲音都劈叉了,“那個龍蝦也可以隨便吃嗎?”

“都可以的先生”,服務生見他指著龍蝦,主動上前,“要我為您服務嗎先生?”

“不用了,不用了。”

白友連忙拒絕。

他粗魯慣了,真要人給他服務,他反倒不知道怎麽吃飯了。

旁邊已經有剛才默不作聲的工友去夾菜了。

一看就是剛知道這裏吃飯不花錢,才敢去肉菜區夾菜。

只是……只是他怎麽一個人就把肉丸子夾走了一半!

一群大男人吃飯,精髓就在一個搶字上,白友沒空在跟服務生說話,迅速拿了個盤子,加入吃飯的戰場。

本來蛋炒飯是消耗的最快的一道菜,大師傅一看這情況,開始多備餐蛋炒飯。

知道了肉菜能吃之後,這群靠力氣吃飯的人才真正的展現出他們實力。

等大廚端著鍋過來續飯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剛才還滿滿當當的肉菜區,這會就剩空盤子了。

連一大盆的豬蹄子,都被夾滅了,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盆,和幾顆孤獨的香辛料。

這可把大廚急壞了。

胡總雇傭他,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說是一定要餵飽這群辛苦的人,讓他們吃的痛快。

這才第一輪,這備菜就見底了,這可不行。

他人也過了四十了,帶了個小徒弟,情急之下,擼起袖子就沖向後廚。

“小三娃,快上高壓鍋,先鹵它五個肘子!”

主廚說話的時候,就在白友的附近。

可白友根本沒聽見他的話,眼裏專註的只有吃飯這一件事。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飯啊!

他偶爾分心在內心感嘆一聲,又迅速沈入到吃飯的快樂當中。

等吃飽了,白友在座位上發了半天的飯暈,才想起難得吃的這麽好,應該拍幾張照片。

不過好在旁邊的工友有拍,說兩句話的功夫,就將照片傳給他了。

白友跟他聊了半天,得知他是本地人,連連說了幾句不容易。

回到休息的房間之後,他更困了,但第一次吃這種大餐的記憶值得紀念,在睡著之前,還是發了條朋友圈。

【白友:來H市幹活了,第一次體會到給有錢的老板幹活的快樂!不愧是珍珍夫人!】

簡單的一句話,配上工友發給他的那些食物的圖。

這在白友看來,是十分平凡的一條朋友圈,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就不是了。

他來自西景門大街,胡珍珍的消息在這裏格外受歡迎。

鄰居大娘看到他朋友圈的第一時間,就四處喊開了。

“小白出息了啊!竟然到珍珍手下去工作了!”

幾個附近的女人一同坐在樹下乘涼,聽到她這句話,迅速湊了過來。

“什麽?是三樓那個小白嗎?他不是做搬運工的嗎?”

“真是小白啊,珍珍這是準備搬什麽東西啊?”

“你們都沒聽說啊,H市鬧這麽大的災,珍珍捐了好些東西呢,小白就是去給災區的群眾送物資去了!”

一聽這個,這幾個人更來精神了。

“你聽誰說的啊?我怎麽都沒在網上看見這消息啊。”

“還能是誰,我兒子啊,他跟小白一起去的!”

“哎呦,大寶也有出息了,這也算是做好事了。”

說話的媽媽與有榮焉,“那是,我當時擔心他不讓他去,大寶還訓了我一頓呢。”

有年輕人也路過這,聽到她們說八卦,忍不住停住了腳步,跟著聽了一會。

聽著的同時,他的手指也不停,迅速分享給了朋友。

【聽說了嗎?胡珍珍捐了不少東西給H市,還派了專門的人挨個送物資呢。】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啊?】

【我聽門口的大姨說的,她兒子就負責送貨呢。】

這對話又被截圖,二次傳到了短視頻網站和微博上。

不用半小時,就帶了個大大的爆字。

【胡珍珍,捐獻。】

熱搜的詞條字數很少,點進去的熱博卻一點都不少,還每個都有不同。

白友發的那條朋友圈也在其中,但並不是人們最關註的。

要說其中最熱的一條,還是在H市碧水鄉的居民發出來的微博。

圖片中,天才蒙蒙亮,因為有雨水的緣故,照片並不清楚,只能看出模糊的狀況。

即便如此,青綠色的竹筏依舊明顯。

方形的竹筏很少見,何況是幾個連在一起。

上面堆滿了純凈水和速食食品,一看就知道在做什麽。

【白浪淘沙:沒想到一把年紀遇到這種災難,家裏的食物剛好吃完了,整個人都崩潰了,感謝胡總派來的救援隊伍送的物資,不然真覺得自己可能死在這場大雨中。】

由於斷電,能出來發微博的碧水鄉人並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在他的微博下感謝。

真正到了這種大災難的時刻,連那些網絡雇傭軍也躲了起來,不敢輕易開炮。

正常網友的聲音,反而更被大家註意到。

【真的,看到這竹排的時候,我跟看到了諾亞方舟沒有區別。】

【樓上的這句話戳進我心坎了,沒想到遇到這種災難,我也是能登上船的人。】

【真的感覺到自己沒被放棄,感謝胡總,感謝救援隊伍,感謝祖國,感恩同胞!】

評論區難得一片和諧。

但沒多久,就有想博關註的人試圖靠攻擊胡珍珍來獲得流量。

【說什麽諾亞方舟,一個竹排而已,太誇張了吧,真有人愛捧有錢人的臭腳。】

這句話一出,這人立刻獲得了想要的矚目。

【什麽叫捧臭腳啊,人家做好事也要被噴嗎?】

【最煩這種一分不捐在網上嗶嗶賴賴的人。】

【看見我這練過的右手沒,馬上就一巴掌扇過去。】

網友們已經學精了,知道這人故意挑事的目的是什麽,一擁而上,直接舉報拉黑三件套。

還沒等號主因為獲得流量沾沾自喜,號就被炸了。

像他這樣的人,大部分是同時操縱很多賬號的,用差不多的騷·操作來換取流量。

這一招以往百試百靈,幫他賺了不少錢。

可今天結果卻給了他一巴掌。

手上的八個賬號,同時都被舉報封禁了,沒有一個成功留下來的。

這樣也就罷了,他本人的ip地址還被官方抓住了,標記成了危險用戶。

也就是說,他以後再也不能靠著這個撈錢了。

“靠!”他大罵了一句,打擾到了合租的室友。

“張春來,你夠了,我已經忍你很久了,別人睡覺的時候你能不能安靜點!”

張春來正在氣頭上,忍不住抱怨。

“我也不想,都怪這群瘋子,我不過說了一句胡珍珍而已,他們就像死了媽一樣,追著我舉報。”

“你說誰?你罵了胡珍珍?”

張春來還沒意識到危險,“對啊,不過是個有錢人而已,也有這麽多人捧她的…”

後面的話張春來還沒來及說,人已經到了地板上。

“他媽的,你真是誰都敢罵啊。”

室友道了聲,“晦氣,在我這個粉絲面前你都敢這麽罵,找合租竟然找到你這麽王八蛋,我今天就替胡姐出口氣!”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室友下手下的格外痛快。

失去了一個故意作亂的杠精,網絡上只會更加和諧友愛。

本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胡珍珍被人人誇讚的地步。

這種情況下,她什麽都不要做,就能得到讚美和愛。

可胡珍珍還是發聲了。

不過不是在微博上,而是正經的官方新聞。

央視奔赴一線記者,在救災物資的存放地點采訪到了胡珍珍。

“您好胡總,我是央視的記者王甜甜,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胡珍珍正在安排這一車的貨該先供給哪個小區,聽到她的話才擡起頭來。

“可以。”

前面都是一些常見的對話,無非是企業家需要回報社會的官腔。

直到記者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胡總,網絡上的網友將竹筏比喻成諾亞方舟的事情,您怎麽看呢?”

記者一邊問,一邊給她暗示。

官方向來不想造成無謂的恐慌,這種跟末日車上關系的話題,問出來也是想借胡珍珍的口來安撫大眾。

胡珍珍看懂了她的暗示,卻依舊選擇了按自己的想法來回答。

“諾亞方舟是一艘帶領人們逃離末日的船,我覺得竹筏不能叫做諾亞方舟。”

讓記者意外的,她否定了這個帶著極高讚美的類比。

胡珍珍沒看她,目光中閃著堅定的光,直視攝像機。

“諾亞方舟上能承載的人是有限的,竹筏的目的卻是救下整個災區的人,如果非要叫它方舟,我更希望稱它為希望方舟。”

“災難是天給的,希望卻是人來傳播的。”

“如果電視前有擅長竹筏和游泳的人,我期盼你也可以到希望方舟上來,把我們的希望借給災區的大家。”

此話一出,全國六省皆震撼。

【專業學的游泳,從沒覺得這麽熱血過,家人們我沖了!出發!】

【龍舟專業選手請求出戰!】

【人已到H市邊界,我帶著我們W市的希望來了!】

【誰懂啊,上次這麽激動,還是把光借給了迪迦!】

高鐵,飛機,高速。

人潮湧動,朝著H市前進。

他們沒有一個是被逼迫的,全都帶著一顆至誠的心,帶著滿腔的熱血趕來。

有的人開了一夜的車,到了就幫著貨站的工人搬貨。

有的人擅長水性,帶著游泳圈就下了水,直接一背包一背包的給附近的居民送物資。

有的人做不了太多,就默默將自己家的棉被送到了貨站,讓每個從水裏回來的人能保暖。

災難雖大,人雖渺小。

螞蟻一樣的人群逆流而上,一排排竹筏塞滿街道,依舊足夠震撼。

成箱的物資從邊界運到災難的最中心,保證了讓每個人都能喝上幹凈的水,吃上一口幹凈的食物。

就算是下不來樓的八十老翁,也有熱心的青年人,親自敲門去送食物。

這一刻,渺小的人卻戰勝了高高在上的老天爺,嘲笑它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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