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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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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在杜山來正式入職的那天, 江忱成功讓童帥當了他的小弟。

說來也簡單。

童帥本來就是心裏愧疚,加上感恩江忱和胡珍珍的幫助,才決定在學校裏多照顧他。

小弟跟大哥這種名頭, 他不太在乎。

實際上是他來照顧江忱就好,至於別的,都不重要。

這段時間的劇變讓童帥成熟了不少。

以往有些刻薄的小男孩漸漸收斂了外放的情緒, 變得更容易體諒別人。

所以在江忱一臉認真的告訴他,“你來做我的小弟”的時候,童帥楞了幾秒鐘,撓撓頭, 認的幹脆。

“行吧, 那大哥有麻煩就來告訴我,小弟都幫你解決。”

胡珍珍出名了之後, 學校裏有人會厚著臉皮湊到江忱身邊, 更有跟會暗戳戳的因為他的特別排擠他。

童帥從前經歷過排擠,所以才會說這句話。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 他沒幫江忱解決什麽麻煩, 倒是誤打誤撞,把胡珍珍的麻煩解決了。

童帥成了江忱的朋友,這在許嘉義的眼裏,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班級門口看到童帥的時候,他差點跳起來。

身旁的王浩眼疾手快的把他按住了。

“先看看情況再說。”

結果這一看,就看出了他們成為朋友的結論。

江忱在班裏的朋友不多, 許嘉義自認算一個,加上王浩, 他們三個就像是劉關張三兄弟,互相關心互相照顧, 缺了誰也不行。

在許嘉義的腦子裏,江忱脆弱的很,是最需要保護的。

現在,江忱的前仇人找上了門,竟然還跟他成為了朋友,這在許嘉義的眼裏,簡直比天上下紅雨還要奇怪。

他拉上王浩,偷偷跟在江忱身後,“ 走,我們跟上去看看。”

“這不太好吧”,王浩有點猶豫。

“萬一江忱要是被他欺負了呢!”許嘉義拍拍王浩的胳膊,“有咱們倆在,還能給他撐撐腰。”

王浩瞧了一眼他沒二兩肉的臉蛋,在心裏默默把他去掉了。

真到了要撐腰的那一步,也只有他一個人頂事,許嘉義這點分量,沖上去恐怕一腳就被人踹回來了。

他明智的沒有說出來,默默跟了上去。

已經到了放學的時間,除了學校足球隊的小男孩留在操場上玩,剩下的同學都陸續的出了校門。

江忱和童帥也不例外。

北關小學的學生大多數都是由家長來接的,開車也好,騎自行車也罷,每天的這個時候,學校門口都會擁堵成一片。

許嘉義踮起腳先看了一眼,沒在校門口瞧見平時來接江忱的那一輛顯眼的車。

“王浩,你看見平時來接江忱的那輛車了嗎?”

“沒有。”

許嘉義正疑惑著呢,就看見兩個人徑直走了出去。

他連忙推了王浩一把,“快快快,跟上跟上,他們出去了!”

北關小學的大門所在的這條街不是交通要道,除了家長的車,幾乎沒有什麽車會經過。

王浩無奈地跟來接他們倆的陳叔打了個招呼,小跑了幾步,跟上許嘉義的腳步。

“慢點,你這叫跟人嗎?一會兒你都貼到他們倆臉上去了。”

“我這不是擔心嘛”,許嘉義順著他的話放慢了腳步,眼睛卻一直看著江忱那邊的情況。

王浩比他長得高,手肘往他肩膀上一搭,看著遠處的情況,咋了下嘴。

“我看這也不像被欺負,沒準就是不打不相識,成了朋友了。”

許嘉義聽他那麽一說,心裏也有些猶豫。

“他這是要把江忱帶哪兒去啊?咱們還要跟著嗎?”

王浩覺得童帥跟江忱之間的氣氛還算融洽,但他們兩個前兩天還是敵人,今天就一起走去學校外的某個地方,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童帥畢竟是有欺負人的前科在的。

王浩琢磨了幾秒鐘,還是決定,“跟上吧,都走到這兒了,看看他們幹嘛去。”

江忱跟童帥走了很久,才找到正確的地方。

長條胡同。

“到了,就是這裏。”

昨天晚上,江忱聽到胡珍珍提起過這個名字,印象十分深刻。

這條胡同禁止機動車駛入,路過的都是走路的行人和電瓶車。

胡同的一側,小吃攤排起長龍。

一家小吃攤挨著一家小吃攤,排成一條長隊,猛地望過去,竟然有種看不著邊際的感覺。

“哇”,童帥也沒見過這場面,驚訝出聲。

“胡阿姨弄出來的小吃節場面也太大了吧。”

胡珍珍把這些來報名的攤主匯集到了一起,找政府租了塊地方,搞了個為期一周的活動,就叫做‘小吃節’。

每個入場的顧客都會獲得一張投票卷。

長條胡同的盡頭,有人專門守著,捧著投票箱,等著顧客們投出最真實的一票。

如果有人掃興而歸,逛到一半就惱火的原路返回,在入口也有差評箱。

顧客寫上覺得最差的攤子,投進投票箱中,最後也會納入統計。

為了防止有人作弊,胡珍珍安排了不少人手參與這次活動。

她因為這件事忙了起來,這兩天沒親自來接江忱放學。

江忱對街頭攤子好奇的很。

媽媽有時在家裏討論工作,他都會興沖沖的坐在旁邊,認真的聽聽他們講的內容。

裏面的好多東西他都沒吃過,有些甚至連聽都沒聽過,但媽媽上次給他帶的炸香腸江忱還記得,他吃過一次,就盼著媽媽帶他去吃第二次。

但胡珍珍最近太忙,江忱實在不好意思提什麽要求。

童帥就在這時挺身而出。

他聽了江忱的願望,拍著胸脯打包票,“小吃街我最熟了,我帶你一起去,準讓你吃到最好吃的東西!”

江忱聽到他的保證,一下子開心了。

“那你知道長條胡同嗎?我媽媽的活動就在那裏。”

在江忱的心裏,別處的小吃攤或許也好吃,但總歸是媽媽做的活動裏的東西是最好的。

如果能選,他肯定要去媽媽說的‘小吃節’看看。

童帥其實並不知道,但還是跟江忱打了包票,“你放心,我肯定帶你找到。”

還好童帥會用手機地圖,才沒帶著江忱在外頭迷路。

順利找到長條胡同的時候,他還松了口氣。

“怎麽樣,我就說我找得到吧!”

江忱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落在花樣繁多的小吃攤,隨口回道:“厲害!真厲害!”

童帥受用極了。

“這有什麽,我跟你說,我最會挑小攤裏什麽好吃了,一會兒你就跟著我,今天包你吃個痛快。”

他特意掏出兜裏的零用錢,“看見沒,紅色的,足夠咱們今天吃飽了。”

江忱還以為他是擔心吃不飽,把書包反過來背,拉開拉鏈,拿出裏頭的零錢包。

“沒事,你別擔心吃不飽,我有錢!”

江忱的零錢包鼓鼓囊囊的,拉開拉鏈,裏面的錢就往外冒,可見塞的有多滿。

童帥眼睛都看直了。

“不是,吃小攤子而已,你帶了多少錢啊?”

江忱一臉無辜,“我把我的零花錢都帶來了。”

他平時根本不花錢,胡珍珍給他的那些零用錢,全被江忱裝進了存錢小豬,長滿了一罐子,成了實心小豬,就交給陳開叔叔,讓他存進銀行。

胡珍珍收學校的牛奶費用都給了江忱。

這錢落在每個人頭上,每個月只需要交幾塊錢就足夠。

可全校有上千人,上千個幾塊錢加在一起,可把江忱忙壞了。

每到收錢的時候,他總會坐在陳開的身邊,用鉛筆在名單上畫著對勾,幫著陳開一起核對數額。

雖然只收了兩回錢,但在江忱心裏,已經記牢了每個月的那一天。

今天出來玩,江忱把小金豬裏的錢都掏空了,全都裝進了零錢包。

他從來沒自己去小攤子買過東西,也不了解價錢,為了心安,索性就把錢都帶上了。

童帥不清楚這點,只是盯著江忱的零錢包感嘆,“你好有錢啊!”

還從沒人跟江忱說過這句話。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含糊的“嗯”了一聲,岔開話題。

“咱們先從哪個開始啊?”

這一條街的攤子裏,江忱只吃過炸香腸和炒面,鼻尖縈繞的是覆雜的香氣,要讓他來選,他還真選不出來要吃哪個。

好在童帥喜歡安排。

“天這麽熱,先買個冰淇淋吃,走,我看裏頭那家肯定好吃!”

長條胡同門口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因為他們是小學生就差別待遇,同樣給了兩張投票卷,還耐心解釋了一遍。

江忱站在原地聽完了,還不忘替媽媽說上一句。

“工作辛苦了。”

然後才轉頭往長條胡同裏走。

童帥走得急,領先了幾步,先跑到攤子邊,“要兩個冰淇淋,一個巧克力加香草的,餵!江忱你要什麽的?”

“草莓!”

江忱快跑了幾步,接住了屬於他的蛋筒。

這家賣的是雙球冰淇淋,可以選兩個不同的口味,江忱最喜歡的就是草莓味,幹脆要了兩個草莓味的冰淇淋球。

兩個小孩一邊吃一邊往裏走,沒註意到身後的情況。

門口發投票券的小哥還在感嘆小學生的溫柔,發了一小會兒呆的功夫,差點把另外兩個小學生漏過去。

“這是你們的投票券,寫上最喜歡的攤位或者最討厭的攤位投到附近的投票箱裏哦!”

許嘉義接了過來,“謝謝哥哥。”

兩人分工明確,許嘉義這邊沒有空看,王浩的目光依舊看著江忱那邊。

不過跟許嘉義略帶擔心的關註不同,他關註的點在於:他們吃的冰淇淋好像有點好吃。

江忱後面又嘗試了手抓餅和手工雞排,撐的連西瓜汁都喝不進去了,捧在手上,慢慢往前溜達。

他一路上都沒怎麽回頭,自然也就沒註意到,他們離開攤位的下一分鐘,兩道同樣矮小的人影就會補上位置,買一份同樣的小吃。

江忱和童帥走在前面吃的撐。

許嘉義和王浩走在後面吃的也撐。

四個人的腳步都慢,加上吃飽了之後的警惕性下降,許嘉義和王浩不知不覺走到了江忱附近。

“哎!許嘉義!”

聽到江忱興奮的聲音,許嘉義才回過神來,意識到暴露了。

他尷尬地笑了一聲,“好巧啊!你們也來這吃東西。”

江忱看出了他的情緒不大對,可沒多想,“對,童帥帶我來的,他對小吃可有研究了!”

童帥看到他倆的眼神,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看來操場的那件事造成的壞影響還沒過去,就算他道歉了,在江忱在朋友眼裏,依舊還是個欺負人的壞孩子。

童帥撓了撓鼻子,倒不覺得尷尬。

他擡手打了個招呼,“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童帥,之前的事是我不對,跟大家說聲抱歉。”

這樣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紹,倒贏得了不少好感。

許嘉義跟王浩對視一眼,主動道:“我叫許嘉義,他是王浩。”

少年人的心防都不高,聊過幾句之後,之前的矛盾很快就被淡忘了,加上童帥有意讓步,一段路走下來,連許嘉義都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對了,投票卷上,最喜歡的攤位要寫哪個呢?”

許嘉義遠遠的看見投票箱,興致勃勃的詢問他們。

“我覺得那家雞排超級好吃,我最喜歡的店肯定要寫那家阿大手工雞排!”

江忱還沒想好,猶豫的看向童帥。

童帥自然的接話,“我選那家章魚燒,我最喜歡吃這個。”

聽他說完,江忱更猶豫了。

他每個都喜歡吃,分不出高下來,硬是讓他選一個投票,實在是困難。

王浩也在猶豫。

四個人索性在街角站了一會兒,思考的同時也消消食。

童帥比他們都高,飯量大,吃的也沒那麽撐,眼神無聊的四處亂看。

本來只是隨意看看,但還真有個人吸引了他的註意。

最開始,童帥會註意到他,完全是因為男人的腦門太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晃到了童帥的眼睛。

因為他的禿頭,童帥多看了他兩眼。

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兒。

大家都在走走停停,挑選想吃的小吃攤位,唯獨這個男人鬼鬼祟祟,眼睛四處亂看,表情十分凝重,又從來都不買東西。

在人群中,他也顯得格外奇怪。

反正四個人站在街邊沒事做,童帥索性多看了奇怪的男人一會兒。

禿頭男人偷偷的往工作人員的休息區走。

休息區很小,擺了三張椅子跟一張桌子,撐了把傘,桌上放著解暑的各種東西,冰水和冰綠豆湯是最多的。

不只是工作人員,如果路過的行人有需要,也可以過來領一杯冰水或冰綠豆湯喝。

這裏的人流量大,工作人員也很忙,會輪流換班,換人來守著休息區,也算是輪班休息。

工作人員才剛離開休息區,換班的人還沒趕到,中間有個一兩分鐘的空檔,剛好被禿頭男人鉆了空子。

他一看就不是這的工作人員,去休息區幹嘛?

童帥心裏疑惑,“你們站在這等我一下,我去那兒看看。”

街道一邊擺放的東西擋了童帥的視線,他跟三個小夥伴說了一聲,往外走出幾米朝禿頭男看去。

那男人正拿著手裏的瓶子往裝綠豆湯的箱子裏潑呢。

瓶子裏的液體是黃色的,隔得老遠童帥也能看見,在小孩子眼裏,跟這個顏色能聯系到一起的液體可沒有幾種。

童帥意識到了那是什麽,大吼了一聲。

“餵!你幹嘛呢!”

這一聲把禿頭男人嚇了一跳,也把周圍的行人嚇了一跳,紛紛朝這邊看。

少年人的聲音亮,這一聲傳出好遠。

連守著投票箱的工作人員都聽見了。

工作人員本來是慢慢走的,聽這一聲,下意識跑了起來,剛好看見禿頭男人甩開奇怪的瓶子轉頭就跑。

童帥激動的大喊,“他往那箱子裏倒東西了!抓住他!”

這一聲,就足夠讓工作人員搞清楚狀況。

“小朋友,麻煩你守著箱子,別讓人來這喝水了!”

快速說完這句話,工作人員拔腿就追。

禿頭男人是個中年人,哪跑得過年輕的小夥子,還沒跑到出口呢,就被工作人員追上了。

維持治安的同事看到這邊的動靜也迅速趕來,“怎麽啦?出什麽事兒了?”

“這個人往休息處的綠豆沙瓶子上倒東西,我懷疑他投毒,報警吧!”

這一句話可把被按住的男人嚇了一跳。

“我可沒投毒,你們不要冤枉好人啊!”

被按住的人叫王天,也是個小商販,平時靠出攤子賣烤雞架賺錢。

他從前也在爛尾樓附近擺攤,生意還不錯。

可這爛尾樓傳出要翻新的消息,他心中就不平衡了,他已經在這待習慣了,有了老顧客,憑什麽讓他離開呢?

帶著這種想法,王天準備大鬧一通。

他慫恿了一同擺攤的攤主們,沒想到最後只帶出了兩個人。

人少,去鬧事也掀不起什麽波瀾。

王天被送到了局子,批評教育了幾句就放了出來。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讓他更不痛快了。

那位胡總號稱要免三個月的租金,把攤位給大家做,王天樂顛顛的跑去報名,結果竟然通知他不予入選。

別的攤主都可以參加測試,憑什麽到他這就直接不予入選了?

王天一肚子氣,又去爛尾樓找管理人鬧了一通。

“還不明白呢,你這麽鬧事,早上了黑名單了。”

“老板發福利,給的是那些上進努力的攤主,可不是你這種潑皮,回家洗洗睡吧你,別想著貪便宜了。”

王天被管理人羞辱了一番,溜溜地趕了出來。

從那天起,他心裏就起了要報覆的念頭。

可這樣的大老板,他就算想報覆也做不了什麽。

就連出口羞辱他的管理人,都是王天平時碰不到的存在。

能做些什麽呢?

王天冥思苦想許多天,聽到這位胡總要辦‘小吃節’的活動,一下子想出了個歪主意。

她想把事情做好做成,他就偏偏要去搗亂,讓這件事情成不了。

做小攤子的人,對顧客的心理有點了解。

只要出現一點點臟亂差的新聞,就能勸退一半的顧客,要是有點衛生方面的大醜聞,效果就更好了。

王天提前準備好了一瓶尿,等小吃節開張,就一頭鉆了進來,尋找機會。

這裏的人比他想象中更多。

王天心裏嫉妒的很,但由於人多,一時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逛了一個多小時,他才盯上休息處。

這裏可以領冰水和綠豆沙冰,時不時就有行人來領上一杯。

為了保持冷度,這兩樣飲品都放在泡沫箱裏,一層一層的疊在一起。

王天看見這個就樂了。

這可是個好機會,一次能汙染一整箱,將泡沫箱子一蓋,只要不仔細看就發現不了,冰鎮的東西又能壓住氣味,這不就是完美的投放地點嗎?

王天蹲了好一會,終於等到了機會。

工作人員是會換班的,換班的交接不算緊密,中間會有幾分鐘的空檔。

王天在附近溜達了好久,等的就是換班的這幾分鐘。

夏日的太陽可不是那麽好應付的,王天等的滿身大汗,終於等到了換班。

他興奮的湊了上去,眼珠子亂轉,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動手之前,他明明檢查過周圍沒人再看,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跟他作對,王天才剛剛傾倒瓶子裏的東西,就聽到了少年人清脆的聲音。

“你幹啥呢!”

日常最經常聽到的話,到這種時候也成了晴天旱雷。

王天被嚇得手一抖,連瓶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後面的事情就像是夢一樣,快的讓王天恍惚。

等他在有記憶的時候,人已經被按在了地上,身旁的兩個工作人員正在討論該如何處置他。

沒想到今天的好事會毀在一個小男孩手上,王天這時候才開始後怕。

要真被送去了警察局可該怎麽辦啊?

好在他不是投毒這種惡性事件,僅僅是尿液。

這罰款該有多少啊?

一時間,王天的腦子裏雜七雜八的想了許多,嘴上還不忘喊冤。

“我真沒投毒!真沒有啊!”

他常年在最底層混,最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這一套。

等警察來了,眼淚立刻擠了出來。

“警察同事,我真沒想投毒啊,他們這是誣陷!”

不清楚情況的路人一看,保不準還真會疑惑他是不是被冤枉了。

有工作人員接替了童帥,讓他能趕過來。

江忱三人跟在他的身後一路小跑,幾個人剛到警察面前,就聽到男人的這句辯解。

童帥目睹了全程,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說謊!我當時全看見了,你拿著一瓶子黃色的東西往箱子裏倒。”

他的聲音一出現,王天就忍不住咬牙。

本來都快成功了,就是這個小鬼忽然出現,攪了他的好事。

“小孩子滿嘴謊話,毛都沒長齊呢,警察先生您不能隨便相信啊!”

他的嗓子啞了,一句話吼得淒厲。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不少人都拿著手機拍攝,在這樣的情況下,調查實在不好展開。

警官也很為難,江忱回頭,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往這邊趕來的工作人員,連忙開口,“有證據!”

他聲音小,出聲也淹沒在人群的聲音中。

圍著他的許嘉義聽見了,推了一把王浩,幾個小孩加在一起,大聲道:“有證據!”

警官這才註意到這堆小蘿蔔頭。

“小朋友,你們說有證據,能不能告訴叔叔啊。”

江忱站在前面,作為代表回答。

“就在外面,工作的哥哥們已經擡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人群後就傳來聲音,“請讓一下,讓一下謝謝!”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擠進來,手上擡著個白色泡沫箱。

王天一看這個,心裏就慌了。

沒事的,就算被發現了,也只是罰款,沒事的。

他在心裏不停安慰著自己,但心跳還是抑制不住的加速。

這種人證物證俱在,警官心裏已經有了數,轉頭吩咐身邊的下屬。

“把嫌疑人帶回去,叫物證科的同事來,有活幹了。”

這陣仗擺的大,王天心裏更加慌亂。

他這樣做跟在公共場合撒尿差不多吧,應該不至於犯法吧?

他沒什麽法律觀念,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

應該不至於吧,王老三那次憋不住在街角尿尿,也沒人罰他的錢啊!

這麽一想,王天又安心了些。

直到把他帶走的警官請示上級,“長官,這個人怎麽處理?”

“先拘留,案件差不多定性了,我正在調取監控,等一小時後回隊裏提審。”

拘留?

王天的耳朵捕捉到這兩個字,一下子就慌了。

“警官,我這不至於拘留吧,我真沒投毒啊!”

可惜車上的警官是個暴脾氣,根本不管他怎麽解釋,一句話都不跟王天說。

等到了警察局,煎熬的在單間裏關了兩個小時,王天的心理防線就徹底被摧垮了。

警官一審訊,他就什麽都承認了。

“確實是我倒得,但是我真沒想投毒害死人啊警官先生,你們要明察啊!”

然而不論他怎麽解釋,做過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拘留十五天,罰款三千,如果再犯,就不是這麽簡單的處罰了。”

在得知懲罰的那一刻,王天的心都涼了。

這拘留十五天,他就十五天不能出去擺攤,沒有收入。

還要掏出三千塊來交罰款,這直接就將他不厚的家底掏走了小半。

王天這下子是真的哭了,“警官先生我真的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改,這罰款也太多了。”

負責的警官對他的眼淚無動於衷,只甩給他一句。

“誰讓你一個月內進來兩次,二進宮,懲罰肯定要重一點。”

王天被帶了下去,到專門拘留的房間裏。

有個拘留的犯人跟警官熟絡,好奇的問了一句,“警官,這新來的犯的什麽事啊。”

按理來說,這應該不回答的。

但對於這群沒法律知識的人,讓他們多知道點,不要也犯相同的錯誤進來才好。

“在公共場合投放…投放危害公眾的物品。”

這中間的停頓,引起了一群無聊的拘留犯人的好奇。

等警官走了,最開始提問的那人湊到王天身邊,“兄弟,你投了啥危險的東西啊?”

王天郁悶的很,也有傾訴的欲望。

“嗨,別提了,我就是往別人的箱子裏倒了點尿。”

他這話一出,整個屋裏都安靜了。

良久,才有人問了一句,“你倒哪兒?”

“免費的綠豆冰箱子裏。”

屋裏更安靜了,半天才有個大哥憤憤捶了下床。

“媽的,老子最喜歡綠豆冰,竟然有人能喝到免費的還不珍惜!”

他是因為打架惹事拘留的,本來打算規規矩矩的蹲幾天局子,沒想到王天這一句就破壞了他的心情。

一氣之下,他大喊了一句,“兄弟們,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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