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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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那些有的沒的。”

皎月靠在床頭,沒事兒做就玩兒水。

修煉確實有好處, 她現在也可以將靈力凝聚成水了……不過要做到殊墨那種隨便揮揮手就是江河湖海隨意調遣的程度, 她這輩子大概都做不到的。

想到此,她就撇撇嘴, 手一揮就把掌心中托著的水球甩在殊墨臉上,繼續道:“今天可以吃的飯我為什麽要留到明天壞掉了再吃?”

殊墨:“……”

我居然沒法兒反駁?!

殊墨還想再說些什麽, 皎月卻故意爬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

殊墨陡然安靜下來。

他目瞪口呆了半晌, 而後就猛地翻起身沖皎月吼了一聲,然後雙手抓著皎月的頭發就使勁兒搓, 色厲內荏:“你太會得寸進尺了,不給你點兒顏色看看, 你是不是要上天啊,啊?受死吧!”

“哎喲餵, 有人惱羞成怒了!”

皎月說完也不甘示弱, 擡手去揉他頭發,沒一會兒就誕生兩個雞窩。

殊墨:“……”

皎月:“……”

兩敗俱傷。

半晌後,皎月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 問殊墨:“殊墨, 咱們如果……真的不會有孩子嗎?”

“不會。”

“為什麽?”

“別東想西想了。”殊墨拍了拍她肩膀, 語重心長道:“沒事兒多想想自己脫身的辦法,別總想著給自己挖坑。”

“讓一個貪財好色的人改行去愛一坨粑粑, 你覺得可能嗎?”

“……”

你的比喻還能更生動一點兒?

殊墨根本想都沒想過這回事兒。

不論是孩子還是女人,留下的都只會是遺憾。

更何況太強悍的血脈即便是能孕育子嗣,對於母體的傷害也非常大, 他母親懷他的時候都去了半條命。

如果真的跟皎月有了孩子,他也實在是沒法去想象龍鯤的血脈會對皎月造成什麽樣的傷害,也無法想象就算孩子生下來之後,以皎月現在的能力能不能保護好他。

無親無故的經歷殊墨經歷過,皎月也經歷過,這樣的經歷蕓蕓眾生大多數都經歷過。

他們的過去已經夠不堪回想了,就不要再繼續造孽了。

他的遺憾留一個就夠了。

在這之後,殊墨就在庭慕山待了幾天,每天坐在門檻上托下巴望著天,沈思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皎月則在庭慕的指導下安心修煉,修煉速度一日千裏,庭慕每天都想把她娶回家。

皎月:“……”

拒絕的話已經說不出口。

說了也沒用。

殊墨在庭慕山一直待到了群仙會結束這天,才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要去搞事情的事兒。

恰好這天晏祈傳音給庭慕,讓她帶著殊墨和皎月去趟玉宇宮,三人當即結伴前往,來到玉宇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什麽神君啊仙友啊道友之類的紛紛離開昆侖的動靜。

殊墨大為失望。

他的搞事大計還沒開始就流產了。

庭慕:“……”

現在的熊孩子都是沒事兒搞就覺得很無聊嗎?

她帶著兩人進了宮殿,與晏祈和殿中主人見禮,之後才從晏祈口中了解到事情——他們要派人下山。

殊墨進殿之後,就發現他在昆侖認識的人都在裏面了,另外還有一些其他前輩,扶言也立在旁邊。

一群修仙人裏面混著個凡人,也算是獨特了。

殊墨看了看這番陣仗就問:“山主有什麽安排?”

“是這樣的。”晏祈笑道:“人族土地遼闊,城土無數,其中一座龍氣蓬勃,卻被妖魔侵占,人皇即日將要下凡入世,若想安天下之太平必定需要一番作為,這永安城便恰恰合適。”

殊墨挑眉,“關我什麽事?”

晏祈又繼續道:“我想讓你與皎月姑娘一同前去。”

說完,想了想,又傳音於殊墨,說道:“你若輔佐人皇,功成之日,人皇也會庇佑於你。”

殊墨抿了抿唇,沒接話。

晏祈大概不知道,他最近隱隱已經有了直覺——他的死地便在永安城。

他點頭應下,又看向皎月。

還未開口皎月就跟著點頭,“我要跟你一起去。”

說完又對庭慕說道:“我會每天都修煉的。”

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的庭慕:“……”

晏祈見狀就笑了笑,又道:“此行危險重重,不過闕千與靈華山君,以及靈華山一脈的眾弟子會隨你們同行,安心即可。”

扶言聽見殊墨會去便放下心來,此刻再聽晏祈這話便對他鞠躬行禮道:“山主的安排極好,晚輩謝過山主的鼎力相助。”

晏祈擺了擺手,並未在意,只道:“蒼生有難,我輩有責,莫要太過規矩。”

扶言笑了笑。

人和人之間又區別,神和神之間也有區別。

修仙人和修仙人之間,似乎也是如此。

從玉宇宮離開之前,晏祈將殊墨留下,再度問了那個一開始就曾好奇過的問題:“殊墨,你我此前,當真未曾見過?”

這個問題這段時間一直都困擾著他。

這令他很是頭疼。

但他推演不出殊墨的前世來生,也無法看到他身上經歷過的事情。

殊墨聽見他這問題,只是微微頓了頓,而後擡手,在空中寫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說道:“或許咱們是前世的仇人。”

晏祈:“……”

什麽仇人會一見如故?

殊墨又道:“雖然有些荒唐,但我還是……希望你就是我在尋找的人。”

至少已經見到了。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離去,與等候在外的皎月扶言等人直接去了靈華山。

而玉宇宮內,晏祈卻靜了許久,才念著生辰八字推算著時候。

修仙人個個不是幾百上千歲就是成千上萬歲,生辰八字這東西也不是誰都記得的。

而當晏祈拿到殊墨的生辰八字之後,腦子裏就浮現出了他的命格——活不過明年今日。

他心中頓時漏了一拍,忽然湧起一陣無言的慌亂,想也不想就地施法布陣,一路推演而去,卻是越到最後越是滿頭大汗,最後竟是一口鮮血吐在陣中,跌倒在地,灰色的眸中滿是掙紮和迷茫。

殊墨究竟是誰?

他自己又是誰?

一念至此,晏祈閉了閉眼,體內丹田處的龍珠已將內丹吞噬,安安靜靜地運轉著。

而在龍珠的旁邊,卻還有一顆無色的珠子巍然不動。

那是在他融合龍珠之後才出現的,只是一直沒有什麽動靜,他便沒有管顧。

而眼下,他卻鬼使神差地,將元神籠罩其上,試圖將之送出體外。

人族地界

紅綾走在最前面,問跟過來的扶言,“你知道永安城在哪兒嗎?”

扶言在昆侖的時候感覺不出什麽,這會兒下山走了這麽久,簡直熱成狗,風神所化的扇子被他扇得嘩嘩作響,聽見紅綾的問題就隨口答道:“管他在哪兒,往前走就對了。”

紅綾頓覺無趣,又去後面和皎月說話:“皎月,你知道永安城在哪兒嗎?”

皎月四顧一圈,道:“我現在連我老家在哪個方向都分不清。”

紅綾:“……”

她又看了看闕千和殊墨,有閉嘴了。

月雲清回頭看了看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扶言身上,道:“休息一下吧。”

永安城就在附近,只是這地方早已被妖魔占據,結界籠罩,氣候顛倒,他們根本飛不進去,只能徒步往裏走。

扶言聽見這話就大松了一口氣,四處看看,最後一撩衣袍坐在了一根折斷的樹幹上,問道:“我總覺得越往前面走越熱,這是個什麽情況?”

皎月猜測:“可能夏天要到了。”

“這才剛剛開春。”

“哦。”

月雲清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只問闕千,“你有什麽發現?”

“妖氣有些濃。”闕千道:“靈華山的弟子還是過後再來比較保險,城中若是有什麽修為高深的大妖,以咱們之力怕是無法顧全首尾。”

月雲清點了點頭,對殊墨說道:“殊墨,我們先去四處看看,你留下註意這邊的情況。”

殊墨點點頭。

月雲清很快和闕千離開了這邊,紅綾見狀就拉了拉皎月,把人拉到邊上,說道:“皎月,之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皎月搖搖頭,道:“我沒有放在心上。”

紅綾見她不似隨便說說,松了口氣,而後又嘆道:“你說山主是不是挺過分的?”

“什麽?”

“我喜歡他啊……但他連個機會都不給我。”

皎月歪頭,疑惑:“他心裏有人,還給你機會……不是渣渣了嗎?”

紅綾:“……”

“他夫人又不在了。”紅綾嘟著嘴不滿道。

“殊墨要是不在了,我要是也給別人機會,那就太對不起他了……他對我這麽好,山主的夫人對山主一定也很好才會讓他割舍不下。”皎月很能設身處地,認真地問:“但你怎麽喜歡撬墻角啊!”

紅綾:“……”

啊,我向往的美麗愛情被你說的這麽不堪……

皎月繼續道:“找個只喜歡你的男人不是更好?”

“沒人喜歡我啊。”紅綾比她還奇怪,喃喃道:“他們都說我兇,不講道理,他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們。”

皎月:“……”

沒說錯啊,你就是不講道理。

皎月問:“那你為啥喜歡山主?”

紅綾道:“一開始,他就對我挺好的……”

“我聽師傅說,整個昆侖山的人都很喜歡山主。”皎月想了想晏祈的脾性與模樣,又道:“山主其實不是對你挺好的,他是對什麽人都挺好的吧,但感覺也不是什麽人他都會喜歡的那種好,就……就像族裏,我聽族裏說,鮫王對族裏每一個子民都很好,山主應該是這樣的態度。”

“……”

紅綾一時沈默。

其實說白了就是自作多情再加自欺欺人罷。

“你見過龍王吧,就是那天在玉宇宮外和殊墨動手的那個人。”皎月見紅綾神色恍惚,又道:“我以前也覺得自己喜歡他……其實就是自己想喜歡一個能給我點兒安全感或者是寄托的人,但他和我想象出來的龍王天差地別,之後才發現自己那根本就不是喜歡,就是覺得那時候需要一點兒慰藉,借此說服自己還有些盼頭的理由罷了。”

紅綾靜默下來,像是明白了什麽。

過了許久,她深吸了口氣,抿了抿唇,又吐出一口濁氣。

見皎月還看著她,她不由笑了笑,扭頭用下巴點了點和扶言聊天的殊墨,問她:“你和殊墨是怎麽走一起的?”

作者有話要說: 紅綾:你和殊墨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皎月:強行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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