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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雲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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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山主息怒。”月雲清臉色也不太好,連聲說道:“紅綾只是還未忘記兩百年前發生過的事情而已, 山主還且放心, 日後紅綾定不會再跨入玉宇山半步!”

聽著月雲清這話,紅綾忽然咬了咬唇, 豁出去了似地沖月雲清喊道:“爹,當年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情, 更何況我當年也道歉了, 現在一碼歸一碼,山主心裏要是沒我, 又怎麽會……”

玉宇山以她的身份根本進不來,即便是進來了也見不到山主, 如今機會難得,若是就這麽離開, 下一次再這麽近距離地見到山主還不知需得什麽時候。

可面對山主那冷凝沈默的視線, 她接下來的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殊墨和紅綾這兩個局外人對她與山主的過往糾葛並不知情,只是這會兒聽著紅綾這話, 都有些意外——仿佛發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兩人頗有默契地退後半步, 聖山長老幹咳一聲, 也跟著走了兩步,主動小聲說起了他們在昆侖山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可去小青峰尋他的事情。

殊墨與皎月兩人紛紛點頭, 接過話頭就聊了起來,不過耳朵不聽使喚,一個二個三個的, 都在註意著一旁的動靜,嗯……畢竟八卦乃眾生之魂。

月雲清臉色奇差。

紅綾如此膽大妄為之事,還得追溯到兩百多年前。

彼時紅綾第一次來玉宇山,在玉宇山各大山君齊聚的時候,她將一杯靈茶打翻在了山主的衣袍之上。

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山主當時也並未怪罪,卻不想紅綾彼時年少輕狂,往日聽說的山主多是冷漠孤寡之性便一直都想著領略一番——那時候她還沒有弄清楚‘山主’這個身份與她父親靈華山君的差別,還當其與父親平輩。

是以,當時在一眾同門仙友長輩面前,她潑了山主滿身茶水卻被山主輕言饒恕的結局,便讓她覺得自己在山主面前或有不同之處,之後就趁著宴會結束之後,竟是摸到了山主的寢房。

恰逢當時月圓十五,乃是山主傷病覆發之時,她對此毫不知情,只自顧問詢山主對她是否有意這樣的荒唐話來,之後又見山主不曾回應,想著他當時無法施展法術,便自作主張將其五感封閉。

此舉本也不算什麽,偏偏山主當時舊疾覆發,無法吐納靈力,斷了五感就等同於是斷了性命!

若非當時聖山長老取藥歸來,而今的昆侖山主怕是早就換了人。

山主因此不得不閉關了數十年,並未來得及對紅綾做出懲罰,之後出關,紅綾在其父月雲清的示意下,再次來到玉宇山,對當初的事情道歉。

卻哪想當初只是心性情況,過了幾十年再見,卻癡迷在了山主的滄桑形貌之下。

年輕女子歆慕異性並不值得大驚小怪,怪就怪在紅綾隨性慣了,口出狂言,在明知道山主夫人下落不明的情況下,對山主夫人的存在大放厥詞,說出了一系列連月雲清聽了都覺得沒臉見人的荒唐話來。

彼時山主尤為震怒,若非是月雲清在昆侖修煉千餘年,對昆侖所做諸多,只怕紅綾當時所受的懲戒會不只是不得隨意出入玉宇山這麽簡單。

而現在……紅綾平素瞧著好好的,月雲清也以為她忘了這些過往,卻沒想,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件事,甚至還不死心。

他看著紅綾,幾乎找不出訓斥的話來。

昆侖山一眾山君長老,誰人不知山主對其夫人情根深重,紅綾對其出言不遜,山主能放任她繼續留在昆侖放任自流已經是恩惠了。

偏偏她不知好歹。

就在靈華山君頭疼不已的時候,山主已經開口,看著紅綾的神情十分冷漠:“靈華山君,此後若是再叫我聽見這等胡言亂語,你便自己卷了鋪蓋,帶著你靈華山一脈的所有弟子離開昆侖,你這個女兒,我在外若是見了一次,便出手一次,死傷不論。”

紅綾瞳孔猛地瞪圓,不可置信:“山主,你怎能如此無情!”

說完又道:“當年我就說了,你的夫人失蹤三百餘年,怕是早已經死在外面了,我……”

話還未說完,就被月雲清大吼一聲:“紅綾!”

“爹!”

紅綾歇斯底裏般地吼了回去。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就有機會,為什麽他們都不願意給自己。

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兒不好……平素在靈華山裏,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師叔他們對她無一不是誇讚稱好,可怎麽在山主這兒就變得那麽一事無成了?

他都不給她機會,這一點都不公平!

山主並未理會紅綾的歇斯底裏,他甚至都懶得用一個長輩的心態去安撫對方那自以為深情的情意。

他看向月雲清,神情冷然:“靈華山君,事不過三。”

後者額頭冷汗涔涔,連忙躬下身行了一禮,“是,山主。”

“山主,雲靈一定死了。”紅綾被月雲清拉著掙紮不開,見他這般冷漠,心裏就越是激動,想也不想就咬著牙道:“你便是不歡喜於我,你心儀之人也回不來的——啊!”

話還未說完,她便痛呼一聲,捂著丹田半蹲在地,嘴角溢出鮮血,同時嗚咽出聲。

她恨山主的冷漠無情,恨那個從未曾謀過面的女人占據了山主的心這般久。

可山主何嘗不恨她的口無遮攔?

她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這種言語對於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而言有多大的傷害。

“我知道她走了,回不來了。”山主蹲下身,平靜地看著掙紮不已的紅綾,灰色的眸子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惜我背著昆侖山和蒼生的使命不能隨她而去,只是,我想她在下面這麽多年,怕是孤單得很,你想下去陪一陪她嗎?你要是願意,我倒不妨娶了你,讓你有名有份地即刻下去陪她,你看怎麽樣?”

“……”

他這話,語氣冷凝,仿佛夾雜著昆侖山巔那終年不化的冰雪,一字一句地全都刺入了紅綾的內心。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山主,迎著對方那暗灰色的眸子,心中突一突的跳。

原來他不僅是冷漠,還狠毒嗎?

可他越是冷漠,紅綾心裏就越是不甘。

沒有人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情緒,一念之緣,也可以讓人真真切切地記一輩子,永不相忘……可偏偏,這是她的一廂情願。

紅綾向往她爹娘那般的情感,她相信自己也有優秀之處,也一定能得到同樣的歸屬,卻忘了不是什麽願望都有結果的。

月雲清見狀連忙上前撩袍跪下,顫著聲道:“紅綾不懂事,還請山主留她一命。”

方孟也連忙上前跪下。

下跪這是凡人的繁文縟節,修仙人本不講究那麽多,只跪天道留情,只跪大地包容。

而人與人之間見面了只需要互相致意便罷,而現在,月雲清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輕聲道:“山主與夫人情深意切我等知曉,只是雲清與拙荊也是陰陽兩隔,只留下這麽一個女兒,還望山主網開一面。”

“……”

過了良久,山主才自嘲一笑:“倒也算是同病相憐之人,可你好歹還有個女兒。”

說到此處,山主起身,拂袖漠然道:“別讓我再看見她,否則後果自負。”

“是。”

月雲清連忙道謝,隨後便與方孟一同帶著受傷紅綾離去,

當他們的聲音消失之後,皎月看著靜默不言的山主,忽然小聲問殊墨:“殊墨,紅綾是不是……喜歡山主啊?”

殊墨淡淡道:“總不至於是討厭吧。”

“真難說。”皎月道:“怎麽能說山主的夫人回不來了這種話呢……要是你死了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我會很難受的。”

殊墨:“……”

山主:“……”

你們確定要在我面前討論這種插刀子的話題?

殊墨摸了摸下巴,輕笑:“山主年輕優秀,有姑娘喜歡也挺正常。”

“這玩笑開不得。”山主無奈,對著紅綾能大怒,可對著殊墨卻沒有這般情緒,他也覺得怪哉,只道:“靈華山君對昆侖多有建樹,對他的女兒卻並沒有多少了解,我身為山主也不好做的太過難看……只是,紅綾卻不知適可而止……”

皎月好奇:“她做了什麽讓山主不高興的事情嗎?”

山主想起往事,蹙了蹙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擡眼看著皎月眉眼清澈,不由笑道:“你還年輕,這些事不必過早知道……”

殊墨看著山主這般神色,忽然笑道:“大概是被強了。”

山主:“……”

皎月還沒聽明白,問道:“強什麽了?”

殊墨笑而不語。

山主面色閃過一絲尷尬,心說現在這些熊孩子可都是些老司機啊老司機……而正當他這麽想著之時,卻忽而聽得殊墨問道:“山主,方才我聽紅綾姑娘說起尊夫人的名諱……是叫雲靈,是麽?”

“是。”山主點點頭,隨後好奇道:“你……聽說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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