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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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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答應過皎月的父親,若是有幸得見, 便照看她一二。

他也答應過鮫王, 若是遇到她了,便多多照拂, 護她周全……可而今,他已是自顧不暇, 雖從不畏生死, 卻……怕是到死了都還得欠著人一份情。

看著殊墨的沈默神色,一旁山主微微遲疑片刻, 問道:“昆侖山不日將有一場群仙會,商討下界大亂一事, 屆時上下界的仙妖神魔皆會齊聚一堂,小友若是無事, 可留下來觀摩觀摩, 或許會有些機緣。”

殊墨笑:“你修為不凡,難道看不出我的魂魄?”

山主頓時靜默。

他看得出來殊墨身上的氣息非同一般,他靈魂的氣息對於上界諸神而言, 有著莫大的誘惑。

靜了片刻, 他輕聲詢問:“冒昧問一句, 你……本性並非邪祟之道,怎會是魔?”

殊墨笑了笑, 沒說話。

他生來就是魔,哪有什麽為什麽——或許是投錯胎了?

山主又道:“我看你暫時也沒有去處,不妨還是回昆侖……我找人幫你療傷。”說完, 又從袖中取出了一顆珠子,遞給殊墨,說道:“此物可以隱去你的氣息,你隨身帶著,只要你不刻意出手,即便是神君下界,也無法發現你的氣息。”

殊墨看了看那個珠子,忽然笑問道:“山主,你對誰都這麽友善?”

山主笑了笑,搖頭,道:“修仙人講究一個隨緣,我看小友就合眼緣得很……許是從前有過一些因果。”

殊墨沈吟。

山主又看了看一直沈默不言的皎月,說道:“這位姑娘靈根通透,也可留在山中修煉,若是專心致志,假以時日,說不定也能有所作為。”

皎月眼皮動了動。

殊墨看了她一眼,忽然點了頭,道:“也行,不過教她的人……”

“我有一師妹自創了一部絕學功法,卻一直苦於尋不到合適的傳承弟子,故而一直壓著修為沒能飛升,若是這位姑娘願意,可拜入她的門下,只做親傳弟子。”

“萬一你那師叔看不上皎月怎麽弄?”

“不存在。”山主肅然:“庭慕對面容美好的人十分抱有好感,若非一直尋不到天水靈根的弟子,這會兒也輪不到你這位朋友。”

“……”

收個弟子還有看臉的說法?

殊墨回頭問皎月:“你去麽?”

皎月摳著腰帶,撇嘴:“你都決定了還問我做什麽。”

殊墨:“……”

殊墨靜了靜,說道:“我陪不了你多久,之後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扶言那邊不願去,那便留在昆侖……”

“知道了。”

皎月垂著頭,低頭看著自己攪動的手指,心裏亂糟糟。

生生死死,他怎麽就說得那麽隨便。

就沒有一點留戀?

決定做下,山主便帶著殊墨和皎月回去。

看著殊墨收起來的伏龍杖,他笑問道:“此物通靈,為何不將器靈喚醒?”

殊墨眸色一閃,隨後笑道:“此物器靈只會忠於一人,等以後遇到真正的有緣人了再喚醒了也不遲。”

山主點點頭,若有所思。

片刻後,一行人回到了玉宇宮外。

看到殿外等候著的眾人,山主衣袖一揮,招來一個道童,說道:“去將庭慕山君請過來。”

等小道童離開之後,山主對眾人說道:“且進去吧。”

說完又對眾人說道:“殊墨此後便是我昆侖山的貴客,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還請多多照拂一二。”

話音落下,便帶著人先行進去了,留下聽君等人面面相覷:他們之前做什麽了?

聖山長老和闕千也是對視一眼,之後便隨著月雲清的腳步,走進正殿。

紅綾和方孟走在最後,方孟沒什麽神色變化,倒是紅綾,覆雜地看了看皎月與殊墨的背影——整個昆侖山的人都知道山主的性格極冷,對於弟子等並不嚴厲,卻也不會讓人覺得親切。

可殊墨與紅綾二人卻這麽輕易地就取得了山主的信任,甚至親口說出貴客照拂,她聽著心裏竟然有一絲嫉妒。

“風神,此前你曾說要拜托我幫你尋一個人。”進殿後,山主就主動看向聽君:“人族的天運之子,可對?”

聽君連連點頭,“正是此人。”

山主點頭,隨後對殊墨說道:“你應當見過此人。”

“確實見過。”

“你也會推演之術。”山主笑道:“這人便由你來找吧。”

殊墨一楞,還未開口,一旁的聽君就挑了挑眉,說道:“山主,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兒戲……”

她並不信任殊墨,甚至還很防備殊墨。

“這話也並非兒戲。”山主輕笑:“但凡是知曉我名諱的人皆知我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推演神術,不過此術乃是窺探天命,施展極耗費元神魂力,我舊疾在身尚未恢覆,不過殊墨小友的推演之術卻也不容小覷。”

殊墨:“……”

你就瞎幾把亂吹吧。

山主下定主意,聽君也不好反駁,畢竟他是有求於人,只好偏頭看向殊墨,勉強笑了笑,說道:“那便拜托殊墨小友了。”

“……”

殊墨蹙了蹙眉,並不知道山主這安排出自何意,偏頭看向山主,他挑了挑眉,說道:“山主,這怕是恐有不妥,我所習術法乃是血脈傳承,並無人親自指導,若是出了錯,怕是會耽誤大事。”

“你且動手便是。”山主笑道:“我也正好再看看,若是有不對的地方,我幫你指點指點,你也不吃虧。”

殊墨一怔,隨後了悟。

他想起不久前與扶言他們的交集,有想起之前聽君此前說過的天運之子之類的話,當即便擡手施法,隨後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入陣法之中。

隨著他心中意念的引導,原本由血滴畫出來的範圍之中,出現了一個金色的亮點。

聽君沒料殊墨竟然真有這等本事,連忙上前半步,看著陣法中間,同時詢問道:“可有具體的位置。”

殊墨還未開口,一旁的山主便忽然出手,施法往陣法中領空一指,那亮點之上忽然延伸出來一條細線,緩緩地往前方而去。

山主‘咦’了一聲,驚訝道:“這便是往昆侖這邊來了。”

聽君也隨之一楞,道:“他怎會來這邊?下界龍氣凝聚之地在東方,與昆侖相差甚遠,這……”

殊墨揮手散去陣法,同時淡淡道:“此前雲漉城群妖雄踞,我見他身負龍命,便讓他外出請神。不過下界神跡鮮少,也沒有什麽神現在還願意真心盼著蒼生鼎盛,他或許也知曉些許內情,所以才直接來了昆侖吧。”

話音落下,聽君的神色略略尷尬。

而今的諸神,確實是很少有會為蒼生付出的……而也是因此,蒼生塗炭,諸神的地位也岌岌可危,神力修為等都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潰散消亡。

世間萬物皆是生生相惜的,上界諸神卻並不願意承認,

習慣了高高在上,自然不願意低頭苦幹,為些事不關己的人付出自己的所有。

聽君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便轉身與山主告辭,離開時看到一旁靜默不言的敖燧,忽然問道:“龍君,你……可要回東海?”

“不必。”

敖燧擺了擺手,隨後看了看殊墨,道:“我還有些事,要與殊墨問個究竟。”龍珠,也不可能就這麽放棄……雖然現在在山主手裏,能拿回來的幾率也很低。

聽君笑了聲,不再堅持。

她之前是在東海見到敖燧,將人求著來到了昆侖。

而此刻……敖燧身有重傷,怕是……

丟了龍珠的他,怕是回了四海,也不見得還能號令四海啊!

說來龍族也是可憐。

早年最能象征龍王地位的伏龍杖不知所蹤,數百年前新的龍族至寶龍象珠又跟著丟失,而現在,這龍王連自己的龍珠都看不住。

聽君對此人已經毫無興趣,倒是念頭至此的時候,偏頭看了看殊墨。

後者身側站著皎月,小聲的問詢著什麽,殊墨微微低著頭,聽得十分認真,垂在胸口的那縷藍色發絲微微晃著,而他寬松黑袍衣襟則微微敞開,露出挺拔結實胸肌痕跡,看得聽君竟莫名有些移不開眼。

聽君:“……”

聽君反應過來,立時瞇了瞇眸子。

察覺到她的目光,殊墨忽然偏頭看了過來:“神君還有何事?”

“不敢當……”聽君朝他走了兩步,看了看曾幾度被她無視,卻始終站在殊墨身側的皎月,笑問道:“這位姑娘天資聰慧,倒是不知她與小友是何關系?若不嫌棄,本君倒是缺一童兒,可讓這位姑娘跟隨一二,待得功德圓滿,也可位列仙班。”

殊墨聞言不由挑眉,隨後卻嗤笑一聲:“你腦子被驢踢了?給你當個侍女就能位列仙班,難道天上的仙女都是泥巴糊的?”

聽君:“……”

聽君沒料殊墨如此不給面子,臉色頓時一冷,到底是顧忌著他的震魂曲與一旁山主而沒敢妄動,笑道:“我是看這姑娘修為低弱,你若是一直帶在身邊,怕是要拖了你的後腿……”

說到此,她的視線落在了皎月身上,若有若無,帶著嘲諷與不屑。

反正就是看不起。

看吧,神君就這麽了不起。

看上的就要搶,看不上的就鄙夷。

皎月垂下頭沒和她對視,但在殊墨開口前卻忽然吐出一句:“關你屁事,又沒拖你的腿,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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