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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尉遲蓮篇)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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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尉遲蓮篇)從中作梗

長蘅認定尉遲蓮為了打消皇帝猜忌去籠絡她的心腹蕭湘,心想這小丫頭既無家世,又無才貌,不過逢迎拍馬,竊居高位,待我去會會她,省得她目中無人,看輕我們家。皇帝看到尉遲家來人,又是尉遲蓮至親,以為他也來,著人讓蕭湘來陪坐,資陽郡主到場,看到是尉遲長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麽是這半吊子來赴會?

蕭湘喜靜不喜動,只因接到尉遲蓮書信:“愁與西風應有約,年年同赴清秋。舊游簾幕記揚州。一燈人著夢,雙燕月當樓。羅帶鴛鴦塵暗澹,更須整頓風流。天涯萬一見溫柔。瘦應因此瘦,羞亦為君羞。”自認為他來了,打扮停當,進宮赴宴。

眾人祝酒後,皇帝令賓客不要拘束,隨意談笑。長蘅喝了兩三杯酒,扯住蕭湘,問東問西,她不欲交淺言深,不過客套幾句。

長蘅又幹了一杯,回憶舊事:“弟弟和賀將軍從小認識,兩人去花園玩耍,我還陪著呢。她倆青梅竹馬,年歲一到就成親,那年出閣的隊伍趕路,火把燒得路上的樹木差點禿了,你說這親事是不是紅紅火火?金鳳和銀瓶的婚禮,我也去了,熱鬧歸熱鬧,就沒當年的味道。賀姐姐和弟弟成親後天天如膠似漆,蜜裏調油,好得和一個人似的。”

蕭湘胡亂點了點頭,低頭吃餡餅,長蘅拍著胸脯,不依不饒:“大人,您不信我的話?覺得我吹牛?”“我信。只是當年和賀將軍睡一張床的時候,我眼拙,沒看到如膠似漆。”蕭湘微笑說。大夥兒看過來,皇帝舉著筷子,資陽郡主咬唇忍笑。

長蘅漲紅了臉:“無禮!你趴人家床底下偷聽?”“我的意思是,當年賀將軍行軍,我在她身邊。”她耐心解釋,自己陪了一杯。泉音踢了踢姨媽靴子,想讓她閉嘴。郡主湊過來遞臺階:“大姑海量,我們幹一杯,難得見你一面。”長蘅大喜:“我說呢,自己人貼心,不像外頭的。”

皇帝點了點杯子,囑咐女官:“這酒太烈了,喝下去戳人心窩子。”郡主放下酒杯,毛遂自薦:“我來,我來。”眾人未曾留意長蘅和蕭湘談天,但郡主搭訕,皇帝又發話,漸覺不妙,不由得面面相覷。

熬過這頓飯,皇帝回宮,信手折下鳳仙花,召見郡主說:“你去問問蕭湘,這孩子心思重,又不愛說話。你也是,平時伶俐的勁頭哪兒去了,非要放那蠢貨出洋相。”文君賠笑說:“我以為她頂多撒酒瘋,誰曉得不著四六,指桑罵槐,她也不掂量掂量您待蕭湘的心。”

皇帝哂笑:“可見我平日太縱容你們,今兒嫌我的人不配,明兒就要挑我的理了。”悠悠撕了那朵紅花,一瓣一瓣扔到魚池裏。郡主低頭,乖乖認錯:“陛下教訓得是,都是我的不是,考慮不周。”皇帝又笑說:“我發兩句牢騷,你們便受不了了。你去吧,別委屈了自己人。”

郡主本想通風報信,讓叔叔來救急,但一想皇帝只字未提說和,不敢自作主張,端起笑臉去找蕭湘噓寒問暖,漸漸說道:“大姑胡說八道,你不要往心裏去。改日我做東,不請那些掃興的人,咱們好好樂一樂。”蕭湘笑了笑:“不瞞你說,我命裏愛招爛桃花,別人對我不好我才安心哩。”

長蘅和泉音踏上歸途,長蘅執意去金城探望金鳳姊妹,泉音惴惴不安,總有禍到臨頭的不妙感覺,央求道:“姨媽,舅舅在家等我們倆呢。”長蘅不滿:“我們又不是去瞎玩,是代你舅舅看兩個表姐,說不定她們有話囑咐哩。”泉音嘀咕:“她們有話就寫信。何必管別人家的事。”

長蘅拍大腿:“你呀,以後要當一家之主,挺起胸膛,大大方方的,咱們風風光光出來,幹嘛灰溜溜回家?”泉音被她堵住了嘴巴,勉為其難去了陵陽。

長蘅見了金鳳姊妹,少不得耳提面命她們孝敬父親,銀瓶連連稱是:“怪不得前陣子父親不愛過問家裏事,到外頭散心去了。許是我和姐姐不爭氣,總是勞煩他。”

長蘅左一句辛苦,右一句勞累,說得銀瓶無地自容,金鳳卻納悶,她們打那以後都自己管家,也不知道父親辛苦在哪裏?要是怕他辛苦,表妹自己立起來,不就好了嗎?都是親娘去世,她們不好意思勞煩親爹,祖母家倒是很好意思使喚兒子啊。她看向和紫鸞下雙陸的泉音,暗諷:“表妹,還玩呢,姨媽諄諄教誨,快來洗耳恭聽,你老大不小了,也該自強自立些。”長蘅聽不出她夾槍帶棒,還自鳴得意。

尉遲蓮見隊伍推遲歸來,以為她們闖了禍,躲避風頭。他沒指望這回滴水不漏應對,長蘅若是不大不小犯個錯,讓皇帝不輕不重發落發落,尉遲家也輕松些。左等右等,兩人回來了,長蘅興高采烈,泉音面有憂色,尉遲蓮問:“有沒有什麽事兒?”

長蘅胸有成竹:“沒事兒,有你做了萬全準備,我一路護送,一帆風順。我還去看了金鳳她們呢。”他挑了挑眉毛,總覺得她高興過頭了,還有閑心串門,便問:“泉音,你覺得如何?”

泉音期期艾艾:“呃,哦,就、就——我也不知道。”長蘅心疼道:“孩子挺爭氣的,別太為難她了。”尉遲蓮放緩語氣:“舅舅不是責怪你,朝廷盤根錯節,行差踏錯非同小可。你細細和我說。”

泉音一五一十說了始末,談到宴會,又吞吐起來,長蘅說:“我就是喝多了,郡主讓我以後少說話。”“你說了什麽?”他皺眉追問。長蘅看泉音在場,含糊其詞:“記不得了,都是醉話。”

泉音飛快小聲說:“姑媽大講特講舅舅和舅媽青梅竹馬,風光大嫁,如膠似漆。”

“你說這些廢話做什麽?”他迷惑不解。泉音被長蘅打了一下大腿,躲躲閃閃地說:“她扯著大理寺卿說了一通,讓人家笑話,她還想吵架。後來郡主過來,然後……”“你先去睡覺,我知道了。”尉遲蓮打斷。泉音草草起身,逃之夭夭。

長蘅小心翼翼:“我、我也困了。”他冷笑:“好,好,好,你也滾。”她囁嚅道:“就算是皇帝的心腹,又何足畏懼?”“你覺得我怕過誰?”他反問。長蘅看他咄咄逼人,後知後覺,強笑:“我知道你不是怕,只是不想見她,才沒有去京城嘛。”

他面無表情踢翻幾案,用官話訓斥了一通堂姐,猶嫌不足,用陵陽話又罵了一回,連夜賭氣離開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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