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捧到江奈面前的真心，再度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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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捧到江奈面前的真心，再度破碎
那些江奈受到的傷害，或許在江奈看來都不是不可原諒的。
但只他把江奈關起來，沒讓他見家人最後一面這一點，就已經讓他們不可能了。
霍南沈頹敗的坐在了地上，他想嚎啕大哭，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哭。
“你告訴我這些，是有目的的吧？”
霍南沈拿著文件的手是顫抖著的，他無比討厭這些文件裏的每一個字，卻舍不得將這一沓紙毀掉。
這裏面樁樁件件，都是他犯下的錯。
是他必須銘記的錯。
“沒錯，我需要你的幫助，不，或者說，是你需要你自己的幫助。”
司鈴嘆了口氣將她的發現娓娓道來。
這次司鈴沒再攔著霍南沈，直接帶著屬下離開了。
因為她知道，就算沒有人攔著，霍南沈……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江奈面前。
“江奈父親的死太過蹊蹺，而我查不到線索，瀾城畢竟是你的地盤，追根究底，或許能查到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東西。而這個，也是你唯一能彌補江奈的事了。”
霍南沈回想著司鈴留下的話，陷入了沈思。
如果江奈父親的死，另有隱情，他是不是可以通過這個，贏得江奈戴爾原諒？
即便不能原諒，給他一個重新追求的機會，也好過直接被打入死牢。
想通這一環節的霍南沈，趕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江奈家裏的方向之後，離開了。
司鈴不懷疑這事與他有關，是因為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害了江奈的爸，對霍南沈而言沒有絲毫好處。
更何況他也沒有時間與精力做這個。
司鈴回到了車上，卻發生上面已經有人了，屬下頓時警惕了起來。
司鈴擺擺手，讓他們自行離開。
“神出鬼沒的，每次出現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啊。”
司鈴沒有上駕駛位，直接打開了後座的門。
跨步走了進去。
裏面坐著的是一個戴著帽子的女人，聞言微微擡頭，露出微勾的唇角。
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將人按到身下。
“要不怎麽逮得著你，想我了沒？”
女人直接探手動作，引得司鈴臉上一片潮紅。
-
事畢，女人給司鈴清理妥當之後，才有空聊起正事。
“你這麽冒險的將自己暴露，就不怕霍南沈反咬一口，只要他將你的算計告訴了霍明堂，你的計劃可就成空了。”
司鈴饜足的躺在女人懷裏：“他不會。”
女人吃醋的咬了咬司鈴的耳朵：“就這麽相信他？”
司鈴翻了個白眼，將人腦袋挪開。
“我不是相信他，而是他沒有空也沒有精力放在與我鬥智鬥勇上，我相信他已經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了，這與他想要的並不沖突。”
司鈴與霍南沈打交道以來，說的話一直半真半假。
以前的霍南沈沒上心，真真假假的也分辨不清楚。
但現在嘛……司鈴篤定霍南沈一定會如她所願的。
“我查不到江奈家裏的事，幫不到他什麽了，不過霍南沈嘛，未必查不到。”
如今霍南沈一門心思，想必都放在了這個身上。
對給他提供了線索的人，自然也是感激居多的。
被推開了腦袋的女人又湊了過來：“你這是承認你不如他？”
畢竟這事司鈴都查不到什麽線索，但卻相信霍南沈能查到。
司鈴翻了個白眼：“我這輩子還沒覺得不如誰過，只是我們二人，我對江奈頂多盡力而為，而霍南沈……卻是可以傾其所有。”
這是霍南沈能接近江奈的唯一機會。
所以他一定會竭盡全力。
更何況瀾城本就不是司鈴的主場，她能步步算計，也不過是因為籌備多時，有心算無心，自然能成事。
想到這裏，司鈴揪住了女人的耳朵：“還吃我和江奈的醋不，我都說了對他沒那意思，不過是幼時結的一段緣，讓我對他有些許不同罷了。”
那個時候，她受盡苦楚，好不容易被親生父母找回了家裏，家中卻無一個人將她放在心上。
唯一一個給了她溫暖與善意的，竟是一個陌生人。
雖然那時候，她對江奈態度並不好。
卻實打實記下了這麽個人。
“我那個時候就想，我要是有個哥哥，能在家裏護著我該多好，這樣就算我父母不將我當回事，我也還有一個親人可以依靠。”
那個時候，她幻想中的哥哥，都是江奈的模樣。
“是是是，我錯了，我不該吃你江奈哥哥的錯，女王大人，讓奴家伺候您以彌補過失可好？”
司鈴撇了撇嘴：“不要，車上什麽道-具都沒有，一點都不舒服。”
“不舒服你剛剛還叫得那麽起勁？”
“傅明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
“我錯了，女王大人息怒……”
-
江奈和母親一起，辦完父親的喪事之後，便決定離開瀾城。
做決定的是江媽媽和祁升。
他們都發現了江奈精神狀況有些問題，又都不敢提出去看醫生的話，怕刺激到了江奈。
便只能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別的地方好好調養。
這事霍南沈也知道了消息，從未想過江奈來離開他的人，自然也想不到有一天江奈會舉家離開瀾城。
收拾好想給江奈的東西之後，霍南沈趕緊下樓，準備趕到車站。
樓下沙發上坐著的霍明堂卻攔住了他。
“到現在你還想著去追回他？”霍明堂問。
那天霍南沈回來後，告訴了他一件事，說是朋友告訴他的。
林隨並沒有將錢轉給江家，更不知道江家的情況，連江奈父親去世了都不知道。
即便後來補救，也為時已晚。
這種攀高踩低的助理，霍明堂自然也是不敢要了。
一想到那孩子鐵定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的人，霍明堂不由有些唏噓。
霍南沈苦澀的搖頭：“我還追得回他嗎？”
這幾天，一邊動員所有朋友查清江奈父親的事，霍南沈也是自虐一般將司鈴給他的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幾乎倒背如流。
尤其是那份寫著自己做過多少錯事的文件。
深夜時他腦子前所未有的靈光，竟還想到了許多司鈴沒有查出來、文件上沒有記下來的事情。
江奈到底受過多少苦，最清楚的人，莫過於江奈和他。
一個是受苦的人，一個是施加苦楚的人。
他想，劣跡斑斑的自己，難怪會弄丟了心愛的寶貝。
但如果他全都改了，又立了能讓江奈解開對他的心結的功勞，或許……他們還能繼續下去。
這段時間，霍南沈有偷偷去看過江奈，會翻墻進那破舊的小屋，偷偷給踹了被子睡不安穩的人蓋上被子，還會偷偷揉揉他緊蹙的眉頭，希望江奈不要睡覺都滿是愁怨。
卻從來沒有正面出現在江奈面前過。
可江奈要走了，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司鈴會不會再插手，讓他再也找不到丟失了的寶貝。
這一面，或許有可能是最後一面。
他怎麽可能不去。
更何況……江奈的手機還在他這裏呢。
“既然知道追不回來，就把這段感情放下，你這段時間什麽正事都沒做，已經荒唐得夠久了。”霍明堂皺眉。
這個兒子，跟他年輕時確實很像。
甚至比他更執拗。
“所以，你是得知了消息，特地過來攔著我的？”
霍南沈問。
“我沒那麽閑，來這自然是有事，但既然我知道了你要去見江奈，自然是要攔著的。”霍明堂站了起來，走到了兒子的面前。
他已經老了，兒子卻年輕力壯。
或許要不了幾年，他這把老骨頭，已經打不贏這小子了。
但是現在，他還不服老。
“霍明堂，你自己都是喜歡男人的，當然也是因為這個，鬧著要和我媽離婚吧？所以為什麽要攔著我喜歡男人，不讓我去見他呢？你又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霍南沈將自己一直以來想問的話，在這一刻，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形式問了出來。
母親的死，一直是霍南沈心目中的利刺。
他的母親，當著他的面，為了留住他的父親，為了不離婚以死威脅，而他的父親不願意妥協，才釀造了悲劇。
這是父子倆之間，永遠拔不掉的利刺。
霍南沈不知道這裏面還發生了什麽，不清楚背後有沒有隱情，但霍明堂自己都喜歡男人，憑什麽攔著他不讓他喜歡男人？
當初要不是因為知道這點，霍南沈也不會當著霍明堂的面，依舊無所顧忌的和江奈親密。
他以為霍明堂不會介意，甚至樂見其成呢。
霍明堂知道兒子這是想故意激怒他，他也確實因為這句話怒了。
“霍南沈，你以為激怒了我，就是我的對手，就可以出去了嗎？”霍明堂脫掉外套，卷起袖子。
“我能不能出去，試了才知道。”
霍南沈活動了一下手腕，依舊沒打算退步。
半個小時後，霍南沈被全面壓制，死活掙脫不開。
霍明堂一身是汗：“你真以為我老了，就不是你的對手了？龜兒子，你在老子我面前，永遠是兒子！我永遠都是你爸爸！”
他奶-奶的，現在想制服兒子已經要這麽費勁了嗎？
霍南沈喘著粗氣，不服氣卻又不得不服氣，但他依舊沒放棄掙紮，只是換了種形式。
“爸！”
“哎，乖兒子。”霍明堂應了一聲，才又楞住。
那一次的“爸”，就像是曇花一現，重新回到家的霍南沈說什麽也不肯再叫。
沒想到又是因為江奈，他第二次叫爸爸了。
“爸，放我去見他，那種感受你應該懂的，我必須去見他！”
如果以後再也看不到江奈，他會瘋的。
霍明堂失笑，這是上次見喊了這個稱呼自己就妥協了，自以為找準了自己的命脈？
不得不承認，這……也確實是他的命脈。
霍明堂松開了兒子，隱晦的揉了揉自己一把老腰：“去吧去吧，反正人你再怎麽求，也求不回來，哼。”
霍南沈哪有時間聽他說三道四的，一被松開就朝著外面沖，趕去車站。
車站裏人來人往，人頭攢動。
霍南沈四處找著，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只是急促的腳步卻像是被黏在地上了一樣，再難前進半步。
江奈坐在候車廳的座位上，祁升在他旁邊說話，而江奈側耳仔細聽著。
兩人視線交匯，江奈看向他的時候，霍南沈下意識想躲開。
最後卻還是沒忍心。
江奈又瘦了，衣服穿在身上都空了許多，那雙眼睛裏，沒了往日的靈動。
看到他的時候，江奈眼中厭惡與恨意一閃而逝。
但一直牢牢盯著他的霍南沈並未錯過，只消一個眼神，他的寶貝就能讓他堅硬的心支離破碎。
霍南沈鼓起勇氣想上前。
發現了他的祁升，第一時間攔在了江奈的身前，狠聲質問：“你又來幹什麽？還嫌傷奈奈傷得不夠嗎？”
霍南沈局促的頓住腳步，沒有看祁升，只緊張的在褲腿上搓了搓手：“江奈，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江奈沒有說話，只拉了拉祁升的衣擺，示意他坐下。祁升坐下之後，江奈又垂下了頭，沒有說話，更沒有看霍南沈。
他怕自己忍不住將這人暴揍一頓，也怕這人再度將自己關起來。
得知了江奈心理狀況的霍南沈哪裏還敢。
他又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才拿出江奈的手機，雙手捧著遞到江奈面前。
“你、你的手機，還給你，江奈，我……你家裏的事我都知道了，節哀，還有，對不起……”
江奈微微擡頭，瞧著霍南沈的手瞧了許久。
最後緩緩伸出手，接過了手機。
霍南沈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江奈還願意理他，說明自己還能努力一下。
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江奈剛接過手機，面無表情的看著霍南沈，手輕輕一滑，手機就掉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南沈微微張開的口又緊緊抿起。
仿佛被摔的不是手機，而是他雙手捧到江奈面前的真心。
那一顆本就支離破碎，勉強靠著幻想短暫粘合在一起的心，再度破碎。
只一瞬間，便碎得稀裏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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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這些，是有目的的吧？”
霍南沈拿著文件的手是顫抖著的，他無比討厭這些文件裏的每一個字，卻舍不得將這一沓紙毀掉。
這裏面樁樁件件，都是他犯下的錯。
是他必須銘記的錯。
“沒錯，我需要你的幫助，不，或者說，是你需要你自己的幫助。”
司鈴嘆了口氣將她的發現娓娓道來。
這次司鈴沒再攔著霍南沈，直接帶著屬下離開了。
因為她知道，就算沒有人攔著，霍南沈……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江奈面前。
“江奈父親的死太過蹊蹺，而我查不到線索，瀾城畢竟是你的地盤，追根究底，或許能查到一些我所不知道的東西。而這個，也是你唯一能彌補江奈的事了。”
霍南沈回想著司鈴留下的話，陷入了沈思。
如果江奈父親的死，另有隱情，他是不是可以通過這個，贏得江奈戴爾原諒？
即便不能原諒，給他一個重新追求的機會，也好過直接被打入死牢。
想通這一環節的霍南沈，趕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江奈家裏的方向之後，離開了。
司鈴不懷疑這事與他有關，是因為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害了江奈的爸，對霍南沈而言沒有絲毫好處。
更何況他也沒有時間與精力做這個。
司鈴回到了車上，卻發生上面已經有人了，屬下頓時警惕了起來。
司鈴擺擺手，讓他們自行離開。
“神出鬼沒的，每次出現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啊。”
司鈴沒有上駕駛位，直接打開了後座的門。
跨步走了進去。
裏面坐著的是一個戴著帽子的女人，聞言微微擡頭，露出微勾的唇角。
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將人按到身下。
“要不怎麽逮得著你，想我了沒？”
女人直接探手動作，引得司鈴臉上一片潮紅。
-
事畢，女人給司鈴清理妥當之後，才有空聊起正事。
“你這麽冒險的將自己暴露，就不怕霍南沈反咬一口，只要他將你的算計告訴了霍明堂，你的計劃可就成空了。”
司鈴饜足的躺在女人懷裏：“他不會。”
女人吃醋的咬了咬司鈴的耳朵：“就這麽相信他？”
司鈴翻了個白眼，將人腦袋挪開。
“我不是相信他，而是他沒有空也沒有精力放在與我鬥智鬥勇上，我相信他已經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了，這與他想要的並不沖突。”
司鈴與霍南沈打交道以來，說的話一直半真半假。
以前的霍南沈沒上心，真真假假的也分辨不清楚。
但現在嘛……司鈴篤定霍南沈一定會如她所願的。
“我查不到江奈家裏的事，幫不到他什麽了，不過霍南沈嘛，未必查不到。”
如今霍南沈一門心思，想必都放在了這個身上。
對給他提供了線索的人，自然也是感激居多的。
被推開了腦袋的女人又湊了過來：“你這是承認你不如他？”
畢竟這事司鈴都查不到什麽線索，但卻相信霍南沈能查到。
司鈴翻了個白眼：“我這輩子還沒覺得不如誰過，只是我們二人，我對江奈頂多盡力而為，而霍南沈……卻是可以傾其所有。”
這是霍南沈能接近江奈的唯一機會。
所以他一定會竭盡全力。
更何況瀾城本就不是司鈴的主場，她能步步算計，也不過是因為籌備多時，有心算無心，自然能成事。
想到這裏，司鈴揪住了女人的耳朵：“還吃我和江奈的醋不，我都說了對他沒那意思，不過是幼時結的一段緣，讓我對他有些許不同罷了。”
那個時候，她受盡苦楚，好不容易被親生父母找回了家裏，家中卻無一個人將她放在心上。
唯一一個給了她溫暖與善意的，竟是一個陌生人。
雖然那時候，她對江奈態度並不好。
卻實打實記下了這麽個人。
“我那個時候就想，我要是有個哥哥，能在家裏護著我該多好，這樣就算我父母不將我當回事，我也還有一個親人可以依靠。”
那個時候，她幻想中的哥哥，都是江奈的模樣。
“是是是，我錯了，我不該吃你江奈哥哥的錯，女王大人，讓奴家伺候您以彌補過失可好？”
司鈴撇了撇嘴：“不要，車上什麽道-具都沒有，一點都不舒服。”
“不舒服你剛剛還叫得那麽起勁？”
“傅明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是吧？”
“我錯了，女王大人息怒……”
-
江奈和母親一起，辦完父親的喪事之後，便決定離開瀾城。
做決定的是江媽媽和祁升。
他們都發現了江奈精神狀況有些問題，又都不敢提出去看醫生的話，怕刺激到了江奈。
便只能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別的地方好好調養。
這事霍南沈也知道了消息，從未想過江奈來離開他的人，自然也想不到有一天江奈會舉家離開瀾城。
收拾好想給江奈的東西之後，霍南沈趕緊下樓，準備趕到車站。
樓下沙發上坐著的霍明堂卻攔住了他。
“到現在你還想著去追回他？”霍明堂問。
那天霍南沈回來後，告訴了他一件事，說是朋友告訴他的。
林隨並沒有將錢轉給江家，更不知道江家的情況，連江奈父親去世了都不知道。
即便後來補救，也為時已晚。
這種攀高踩低的助理，霍明堂自然也是不敢要了。
一想到那孩子鐵定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的人，霍明堂不由有些唏噓。
霍南沈苦澀的搖頭：“我還追得回他嗎？”
這幾天，一邊動員所有朋友查清江奈父親的事，霍南沈也是自虐一般將司鈴給他的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幾乎倒背如流。
尤其是那份寫著自己做過多少錯事的文件。
深夜時他腦子前所未有的靈光，竟還想到了許多司鈴沒有查出來、文件上沒有記下來的事情。
江奈到底受過多少苦，最清楚的人，莫過於江奈和他。
一個是受苦的人，一個是施加苦楚的人。
他想，劣跡斑斑的自己，難怪會弄丟了心愛的寶貝。
但如果他全都改了，又立了能讓江奈解開對他的心結的功勞，或許……他們還能繼續下去。
這段時間，霍南沈有偷偷去看過江奈，會翻墻進那破舊的小屋，偷偷給踹了被子睡不安穩的人蓋上被子，還會偷偷揉揉他緊蹙的眉頭，希望江奈不要睡覺都滿是愁怨。
卻從來沒有正面出現在江奈面前過。
可江奈要走了，不知道去哪裏，也不知道司鈴會不會再插手，讓他再也找不到丟失了的寶貝。
這一面，或許有可能是最後一面。
他怎麽可能不去。
更何況……江奈的手機還在他這裏呢。
“既然知道追不回來，就把這段感情放下，你這段時間什麽正事都沒做，已經荒唐得夠久了。”霍明堂皺眉。
這個兒子，跟他年輕時確實很像。
甚至比他更執拗。
“所以，你是得知了消息，特地過來攔著我的？”
霍南沈問。
“我沒那麽閑，來這自然是有事，但既然我知道了你要去見江奈，自然是要攔著的。”霍明堂站了起來，走到了兒子的面前。
他已經老了，兒子卻年輕力壯。
或許要不了幾年，他這把老骨頭，已經打不贏這小子了。
但是現在，他還不服老。
“霍明堂，你自己都是喜歡男人的，當然也是因為這個，鬧著要和我媽離婚吧？所以為什麽要攔著我喜歡男人，不讓我去見他呢？你又有什麽資格這麽做？”
霍南沈將自己一直以來想問的話，在這一刻，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形式問了出來。
母親的死，一直是霍南沈心目中的利刺。
他的母親，當著他的面，為了留住他的父親，為了不離婚以死威脅，而他的父親不願意妥協，才釀造了悲劇。
這是父子倆之間，永遠拔不掉的利刺。
霍南沈不知道這裏面還發生了什麽，不清楚背後有沒有隱情，但霍明堂自己都喜歡男人，憑什麽攔著他不讓他喜歡男人？
當初要不是因為知道這點，霍南沈也不會當著霍明堂的面，依舊無所顧忌的和江奈親密。
他以為霍明堂不會介意，甚至樂見其成呢。
霍明堂知道兒子這是想故意激怒他，他也確實因為這句話怒了。
“霍南沈，你以為激怒了我，就是我的對手，就可以出去了嗎？”霍明堂脫掉外套，卷起袖子。
“我能不能出去，試了才知道。”
霍南沈活動了一下手腕，依舊沒打算退步。
半個小時後，霍南沈被全面壓制，死活掙脫不開。
霍明堂一身是汗：“你真以為我老了，就不是你的對手了？龜兒子，你在老子我面前，永遠是兒子！我永遠都是你爸爸！”
他奶-奶的，現在想制服兒子已經要這麽費勁了嗎？
霍南沈喘著粗氣，不服氣卻又不得不服氣，但他依舊沒放棄掙紮，只是換了種形式。
“爸！”
“哎，乖兒子。”霍明堂應了一聲，才又楞住。
那一次的“爸”，就像是曇花一現，重新回到家的霍南沈說什麽也不肯再叫。
沒想到又是因為江奈，他第二次叫爸爸了。
“爸，放我去見他，那種感受你應該懂的，我必須去見他！”
如果以後再也看不到江奈，他會瘋的。
霍明堂失笑，這是上次見喊了這個稱呼自己就妥協了，自以為找準了自己的命脈？
不得不承認，這……也確實是他的命脈。
霍明堂松開了兒子，隱晦的揉了揉自己一把老腰：“去吧去吧，反正人你再怎麽求，也求不回來，哼。”
霍南沈哪有時間聽他說三道四的，一被松開就朝著外面沖，趕去車站。
車站裏人來人往，人頭攢動。
霍南沈四處找著，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只是急促的腳步卻像是被黏在地上了一樣，再難前進半步。
江奈坐在候車廳的座位上，祁升在他旁邊說話，而江奈側耳仔細聽著。
兩人視線交匯，江奈看向他的時候，霍南沈下意識想躲開。
最後卻還是沒忍心。
江奈又瘦了，衣服穿在身上都空了許多，那雙眼睛裏，沒了往日的靈動。
看到他的時候，江奈眼中厭惡與恨意一閃而逝。
但一直牢牢盯著他的霍南沈並未錯過，只消一個眼神，他的寶貝就能讓他堅硬的心支離破碎。
霍南沈鼓起勇氣想上前。
發現了他的祁升，第一時間攔在了江奈的身前，狠聲質問：“你又來幹什麽？還嫌傷奈奈傷得不夠嗎？”
霍南沈局促的頓住腳步，沒有看祁升，只緊張的在褲腿上搓了搓手：“江奈，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江奈沒有說話，只拉了拉祁升的衣擺，示意他坐下。祁升坐下之後，江奈又垂下了頭，沒有說話，更沒有看霍南沈。
他怕自己忍不住將這人暴揍一頓，也怕這人再度將自己關起來。
得知了江奈心理狀況的霍南沈哪裏還敢。
他又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才拿出江奈的手機，雙手捧著遞到江奈面前。
“你、你的手機，還給你，江奈，我……你家裏的事我都知道了，節哀，還有，對不起……”
江奈微微擡頭，瞧著霍南沈的手瞧了許久。
最後緩緩伸出手，接過了手機。
霍南沈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江奈還願意理他，說明自己還能努力一下。
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江奈剛接過手機，面無表情的看著霍南沈，手輕輕一滑，手機就掉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霍南沈微微張開的口又緊緊抿起。
仿佛被摔的不是手機，而是他雙手捧到江奈面前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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