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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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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

番外二(平行世界)

葉城陽光幼兒園又到了一年一度開學的日子, 一個個白白嫩嫩軟軟呼呼的小團子被父母抱進了園內,大多數小團子眼中都含著一泡淚,抱著抓著父親或者母親的衣服不撒手, 還有的眼見著就要哭了出來。

園外停著兩輛車已經半天沒有動靜了, 只停在門口,沒人上來也沒人下去,時間久了,不少人都向這邊投來疑惑的目光, 殊不知一輛車裏邊的小小團子正襟危坐在座椅裏, 懷裏有些艱難地抱著一只大大的兔子玩偶, 而另一輛車裏的小小團子擠眉弄眼的幹嚎已經炸了鍋。

兩輛車裏的大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腦瓜子嗡嗡的。

兔子耳朵被抓著搖了搖,小團子抿著唇不說話,只是手裏把兔子玩偶又抱緊了一些。

“淵淵,幼兒園不讓小朋友帶這麽大的玩偶進去, 我們不帶了好不好?”

小團子終於奶聲奶氣道:“媽媽說你不能陪我的時候就讓兔兔陪我, 兔兔是媽媽的□□,會和媽媽一樣保護我。”

溫嬈噎了一下, 完蛋, 忽悠小朋友一時爽,卻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面對小江淵那雙黑汪汪的眼睛,溫嬈生出些罪惡感, 絞盡腦汁的想了想, 突然眼睛一亮, 道:“淵淵啊,你聽媽咪講,兔兔呢,是淵淵身邊沒人陪的時候才需要它做媽咪□□陪著淵淵的, 可是現在淵淵去幼兒園,會有好多小朋友陪著淵淵的。”

小江淵想了想,問道:“那也會有小朋友像兔兔一樣一直陪著我嗎?”

溫嬈張了張嘴,然後有些遲疑道:“會……吧。”

小江淵看了溫嬈一會兒,看的溫嬈都有些心虛時,道:“好吧。”

溫嬈松了一口氣,伸出手道:“那把兔兔給媽咪吧,等下午媽咪再帶著兔兔來接你好不好?”

小江淵把手微微松開,又抱緊,然後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溫嬈把兔子拿過來放到一邊,又上手給他整理衣服,道:“我們淵淵真乖,給媽咪笑一個。”

小江淵乖乖的微擡著頭由她整理,可說到笑的時候只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的溫嬈心裏又是一軟,嘆了一口氣捏了捏他的笑臉,“我們淵淵明明這麽可愛這性格怎麽就隨了你那爸了?”

這邊車裏幾乎是已經搞定了,可另一輛車裏依然響徹著小團子奶聲奶氣的哭喊聲。

“嗚哇,叭叭為什麽沒有來,麻麻騙人,窩不要去幼鵝園,窩要和叭叭麻麻粗去玩嗚哇~”

赫連汐捏了捏眉心,聽著他奶聲奶氣的在那裝哭真是又無奈又好笑。

“小澄寶寶,你叫的累不累呀,來都來了現在想走也晚了,出去玩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去嘛,我告訴你哦,幼兒園裏有好多漂亮的小朋友,跟他們在一起玩可比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玩好玩多了,你如果再這樣喊下去,那漂亮的小朋友們都找到自己的玩伴了,到時候就剩我們寶寶自己孤零零的,只能看著別的小朋友玩,那可怎麽辦啊~”

小景澄用兩只肉嘟嘟的小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偷偷往外瞧,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嘴巴裏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像是在思考著赫連汐話語中的意思。

赫連汐見他這小模樣,笑了一下,又加了一把火,隨手指了指窗外,道:“吶,你看看,是不是有好多小朋友都去搶小夥伴了,你要是去晚了,可搶不到嘍~”

小景澄耳朵動了動立馬放下手看向窗外,一個在陽光下白白糯糯看起來特別好看的團子就這麽進入了他的眼中,他眼睛一亮立馬鎖定目標,指著剛下車被溫嬈牽著往園門走的小江淵興奮道:“窩要和他玩!”

赫連汐怔了一下,隨手指了一下難道指了個大寶貝?她湊到小景澄旁邊的窗戶上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哇偶,還真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團子。

小景澄蹦跶著兩條小短腿就從座椅上蹦了下來,小身子搖搖晃晃才站穩。

赫連汐嚇了一跳連忙扶了一下他,明知故問道:“幹什麽去?”

小景澄伸手去夠車門的拉手,奶聲奶氣道:“再不去就被搶走了。”

赫連汐笑了一聲,逗他道:“不要爸爸媽媽陪你出去玩了?”

眼見著小江淵越走越遠,小景澄急了,“麻麻,幫幫窩。”

赫連汐揚了下眉,伸手把他抱在懷裏才把車門打開,剛抱著他下了車,就見他蹬著兩條小短腿要下地,赫連汐把他放下,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跑。

赫連汐見他這麽著急,居然有點兒吃那個小團子醋的感覺,無奈的笑了笑,喊道:“跑慢點兒,別摔著。”

小景澄跑到小江淵面前喘著氣攔住他的路,臉頰紅紅的,就那麽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溫嬈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白白嫩嫩又帶著點兒紅的小團子,銀白色的發絲軟軟的垂在臉頰,在陽光下像個精靈一樣,看的溫嬈心裏癢癢的,特別想rua一下,也不知道是誰家孩子,她微微彎腰,剛想問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

“小澄。”

赫連汐見自家寶貝就那麽站在別人面前張個小手擋路因為氣息不穩喘著氣也說不出話來,無奈開口喚了一句。

走到小景澄身邊牽住他的小手帶著些歉意的笑道:“我家孩子剛在車上的時候就看見這位小朋友想和他交個朋友,這不就跑著過來了,我都沒拉住。”

溫嬈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道:“赫連姐姐?”

赫連汐怔了一下,仔細端詳著眼前人的輪廓,遲疑道:“溫嬈?”

溫嬈眼睛亮了一下,“是我啊,好久不見,這是你的孩子嗎?”

赫連汐看著眼前這個早已為人母的女人,恍惚間又看見當年那個歡脫的女孩子,眸中溫和,道:“嗯,好久不見溫嬈。”

小景澄和小江淵擡頭各自看著自己的母親,然後又對視了一眼,小景澄蠢蠢欲動想往他那邊靠,卻沒想到是小江淵先開口說了話。

“媽媽,他就是你說的會和兔兔一樣一直陪著我的小朋友嗎?”

溫嬈低頭看了他一眼,迎著赫連汐疑惑的目光解釋道:“兔兔是他的玩偶,原本想帶進幼兒園來著,然後……”

赫連汐笑了笑表示理解。

“窩是窩是!”

在一旁蠢蠢欲動半天的小景澄立馬兩眼放光的應了下來,撲到小江淵身上蹭了蹭,興奮道:“麻麻窩搶到他了!”

赫連汐有些尷尬的扶了扶額,對溫嬈悄悄道:“他不肯上幼兒園,所以我說大家都要搶小朋友作伴,這才哄下來。”

小江淵被小景澄抱著蹭了蹭,只感覺香香軟軟的,好像比兔兔還要軟,不知道抱著是不是也比兔兔軟,這麽想著,他也這麽做了,伸出手來抱了抱小景澄,然後又悄悄收回手抿著唇瓣由著小景澄抱了。

嗯,軟軟的,喜歡。

溫嬈笑道:“那不是正好嘛,讓他們兩個作伴,我看他們都挺喜歡彼此的,赫連姐姐,我們找個地方敘敘舊?”

見幼兒園的老師也迎了上來,將兩個小團子交給老師之後,赫連汐笑著看溫嬈,道:“好啊。”

兩個小團子就這樣順理成章的粘在了一起,不管是上課也好,玩耍也好,午睡也好,吃飯也好都是形影不離,一開始是小景澄粘著小江淵不許別人靠近他,像只護食兒的小獸,可到了後來,老師們發現其實是小江淵在霸著小景澄不許他跟別人玩。

也是奇了怪,小景澄是園內有名的搗蛋鬼,經常讓老師頭疼,小江淵是園內有名的乖巧懂事,是各個老師的心頭寶,就這麽一個誰說都不聽的愛跑鬧著上躥下跳的搗蛋鬼偏偏最聽這個心頭寶的話,可老師們想讓小江淵管管小景澄讓他乖巧一點時,小江淵卻像聽不懂似的一味的慣著小景澄,除了吃飯。

對,就是除了吃飯。

要不是這兩個小團子長得一般大,老師都懷疑是不是一個極度溺愛孩子的家長混進了幼兒園裏。

一次午休時間,小景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感覺身上熱熱的,於是他拉了拉小江淵的手臂,悄悄道:“江淵,窩們去抓福蝶叭!”

小江淵被他拉了睜開眼,有些睡眼朦朧的,可還是悄悄道:“好。”

小景澄眼睛一亮,兩個小團子就這麽借著被子的遮擋爬下了床,然後跑到了樓道裏,辦公室裏有巡查的老師來回走動,小江淵一下子把小景澄拉進了走廊的廁所裏,對他道:“噓——”

小景澄點點小腦袋,臉頰紅紅的,有些不舒服,用氣聲對小江淵道:“窩有點難受哇——”

小江淵原本側頭盯著門口,聽見他的聲音轉過頭卻一下子楞住了,眼前的小景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藍汪汪的顏色,然後突然一下子變不見了,小江淵一下子睜大眼睛,低頭看去才看見一只小貓咪趴在地上。

“嗚哇喵——江淵你變得好大喵——”

小貓叫聲從廁所傳到了走廊裏,巡查老師一楞,朝著這邊走來。

小江淵楞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也知道他那軟軟的小團子不見了而出現了一只小貓咪,而且這只貓咪發出的也是小景澄的聲音,聽著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他趕緊把小景澄抱進了懷裏。

巡查老師掀簾進來,看見小江淵懷裏抱著一只貓站在那楞了一下,蹲下身問道:“江淵,你怎麽在這裏啊?現在不是該午休嗎?這只貓哪來的?”

小江淵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景澄,抿著唇一言不發。

“江淵喵,窩是不是又變貓貓了喵,你不要告訴別人喵,麻麻說這是秘密喵~”

“江淵!景澄!”

樓道裏突然傳進焦急的呼喚聲,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仍然傳進了他們耳朵裏。

“呀,被發現了喵,怎麽辦喵,麻麻說我如果變成小貓咪就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著等她來喵,她一個小時會給老師打次電話喵。”

小江淵垂眸想了想,然後擡頭道:“景澄被赫連阿姨帶走了,好像有什麽急事。”

巡查老師一怔,“你說什麽?”

帶班老師趕忙進來正好聽見他這句話,道:“有急事?景澄家長二十分鐘前剛給我打了電話問景澄的情況啊。”

小江淵抿了下唇,道:“老師再給赫連阿姨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帶班老師拿出手機準備給赫連汐打電話。

巡查老師伸手想接過江淵手裏的貓,“江淵,把貓先給老師,別被抓傷了。”

小江淵一躲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餵?”

電話通了,赫連汐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景澄媽媽,江淵說您突然把景澄接走是這樣嗎?”

“喵~”小景澄適時的叫了一聲。

赫連汐心頭一跳,道:“嗯,對,有點急事沒來得及告訴您,抱歉。”

帶班老師這才松了一口氣,後怕道:“您這就算是學校股東也不能突然把孩子接走啊,好歹也告訴我一聲。”

那邊大人們在說什麽小江淵已經不想管了,他懷裏抱著比平時更小更軟乎乎的小景澄有點無從下手,身體僵硬了半天才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景澄的頭。

小景澄舒服的蹭了蹭他,小江淵眼睛中出現了愈來愈盛的光亮,身體也不再僵硬由生疏到熟練的擼起貓來。

溫嬈接到赫連汐的電話匆匆趕到學校來接江淵,然後帶他到了赫連汐的車上,赫連汐看見他懷裏的小景澄好好的這才放下心來,然後揉了揉小江淵的頭。

“謝謝淵淵保護我們小澄了,好了,給我吧。”

小景澄被順毛順的舒舒服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直往小江淵懷裏鉆,“不要回去喵,要和江淵在一起喵。”

除了小江淵誰也聽不懂他的話,赫連汐以為他是在鬧脾氣,伸手想抱他過來,卻沒想到小江淵往後退了退,把小景澄又抱緊了一些,不給赫連汐碰到小景澄。

兩個大人都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溫嬈試探道:“要不讓小澄在我們住兩天?你家那邊不是也不太方便嗎,我會照顧好他。”

赫連汐見兩個孩子誰也不想離開誰,也就答應了下來。

小江淵抱著小景澄坐在座椅上微微笑了一下,把小景澄抱在臉頰邊蹭了蹭,輕聲道:“要在一起,要永遠在一起。”

小景澄被晃的有些困倦,順著他的話應道:“好吖喵。”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黏著,上同一個小學,同一個初中,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驕縱的景家小少爺背後有一個江淵替他兜著一切,不管什麽時候,景澄只要惹了禍之後都有江淵替他收拾殘局。

原本景澄以為他會這樣一直肆意下去,有美滿的家庭,寵愛他的父母,還有江淵這個哥哥一般的存在,可是,他的母親在他生病住院的時候離開了,他的父母早就離婚了,他的父親立馬娶了一個新的女人帶回了家,他看到的家庭美滿全都是假的,他沒有家了。

江淵找到景澄的時候是在郊外的一處湖邊,景澄正在湖邊的草地上拿著石子一顆一顆往湖水裏丟,曾經驕縱的小少爺變得沈默不已,江淵心裏一疼,這個少年的肆意性子是他從小養起來的,他願永遠慣著景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是他小心翼翼養著的少年現在卻變成這副樣子,他忍不住有些怨。

景澄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江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景澄剛平覆的心情見到江淵又委屈起來,他扁了扁嘴巴,啞聲道:“哥,我沒有家了。”

江淵忍不住把他抱進懷裏,哄道:“有的,我們澄澄怎麽會沒有家,有我在呢,哥哥養著你好不好?”

我就是你的家。江淵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常年陪伴的感情中早就生出了別樣的味道,景澄看他的目光一如往初,可是他看景澄的目光卻早就已經變了。

景澄哽咽了一聲,伸手抓住了江淵的衣服,然後淚水沾濕了他大片的衣襟。

就這樣,景澄越來越粘著江淵了,因為想在父親面前爭得註意力,所以他開始各種花樣犯事兒,江淵知道他的心思,也沒有阻止,只是會不斷的給他補課,在他打架的時候悄悄護著,在老師面前替他擔起了很多。

這些事有的景澄是知道的,有的不知道,他仍然一天比一天粘著江淵,尤其是在他越來越被景裕泓忽視的時候。

江淵也樂的他這樣粘著自己。

兩人升了高中,少男少女們情竇初開,雖然初中就有人給江淵塞情書,可到底是高中的孩子們懂得更多一些,也更大膽一些。

在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個人當面給江淵告白之後,景澄終於無法忽視自己越來越不爽的情緒,在悄咪咪上網鉆研了一下,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喜歡上江淵了。

他喜歡他哥了!

這個結果可不得了,驚的景澄一個晚上沒睡著覺,第二天見著江淵的時候目光都不敢看他,江淵只是覺得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他在心中盤算著,到底該怎麽試探試探景澄對他的心意。

又觀察了一天,江淵是學生會長,喜歡他的人不在少數,景澄越看越牙癢,眼睛轉了轉,突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來找江淵告白的小姑娘們都是穿著校服,校服又不好看,難怪江淵怎麽都不答應她們,她們要是穿著漂亮的小裙子來,那沒準能成功,既然她們沒人穿小裙子,那他景澄就不客氣了!他哥只能是他的!

打定主意,景澄覺得天氣都明媚了不少,放學的時候暗戳戳的甩掉江淵獨自去了一家女裝店,江淵讓司機悄悄的跟在他後邊看見他進了女裝店,眸子一下子沈了下來,難道景澄有喜歡的女孩了?

過了一個小時,景澄才選好從店裏出來,車裏的氛圍已經跌至冰點,司機都不敢往後看,只感覺他家少爺真是氣得不輕,然後聽見後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回去。”

景澄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打了車匆匆回了江家,拎著包裝袋悄悄上樓的時候,卻發現江淵站在樓梯口看他,他下意識把包裝袋往身後藏了藏。

江淵看他的動作,眸中醞釀起更加深沈的風暴,他的聲音裏沒有什麽情緒的問道:“去哪兒了?”

景澄有點心虛,買了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羞恥,他可是男生,怎麽能穿小裙子呢,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可是買都買了,就帶回來了,一想到他是打算穿給江淵看的臉上就有點熱,也不敢看江淵,“沒,沒去哪兒。”

江淵見他臉上的紅暈,像是少年心事被發現的害羞,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平靜道:“該吃飯了,去放了東西下樓吃飯吧。”

景澄聽見這話跑的飛快,一溜煙就越過江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看著手裏的包裝袋,然後把買的裙子拿了出來。

那是一件白色雪紡材質的裙子,據老板娘介紹,這是今年最流行的什麽純欲仙女裙,穿上絕對美爆了,他腦子一熱就買回來了,現在看看,怎麽這麽短?他在身上比了比,好像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

景澄看著身前的鏡子轉了轉眼睛,要不,試試?

江淵在餐桌上等了半天也不見景澄下來,皺皺眉,心中郁氣難消。

傭人不敢說話怕觸了他的黴頭,可見著端上來的菜慢慢涼了,不得不開口問道:“少爺,要不我上去喊景少爺?”

江淵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去吧。”

起身上樓走到景澄房間門口,江淵在門外站了幾秒,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之後才伸手推開了門,“澄澄——”

景澄正在費力的拉著後背的拉鏈,聽見聲音一臉驚慌的回頭卻跟江淵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後背露著大片白皙的皮膚落在了江淵的眼中,被看到的人害羞的蒙上一層粉色,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極短的白色裙子,兩條筆直的長腿也同樣暴露在空氣中,江淵眸色漸深,然後走進來關上了房門。

“澄澄,你在做什麽?”

景澄這麽也沒想到江淵會突然進來,還關門走了進來,眼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空氣中彌漫的全是危險的味道,景澄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冰冷的穿衣鏡上又被冰了一個瑟縮,結結巴巴道:“我,我拉不上……”

江淵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把他帶離了冰冷的鏡面,聲音又低又啞,“澄澄,為什麽要穿女裝?”

景澄無處可逃,長長的睫毛顫啊顫,一閉眼,決定豁出去了,閉著眼道:“因為我喜歡你!”

江淵怔了一下,“你說什麽?”

景澄臉頰被燒的通紅,睜開眼,眸中瑩著一層水光道:“因為我喜歡江淵,可是,有太多小姑娘跟你告白了……我……”

突如其來的驚喜把江淵砸了個暈頭轉向,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卻聽見景澄說了這麽一句話,問道:“澄澄以為我喜歡的是小姑娘?”

景澄抿了下唇。

江淵又道:“我沒有答應她們任何一個人,我不……”

景澄道:“那可能是因為她們都沒穿漂亮的小裙子……”

江淵揚了一下眉,把話說完,“我不喜歡小姑娘。”

景澄微微睜大了一下眼睛,道:“你喜歡男生?”

江淵道:“我也不喜歡男生。”

景澄垂下眸子,把他推遠了一點。

江淵不忍心逗他,把他拉進懷裏抱著,在他驚訝的時候在他耳邊道:“我喜歡你。”

景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什麽……”

江淵微微躬身看他的眼睛,有些氣又有些好笑道:“澄澄,這麽多年你就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麽嗎?我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喜歡了太久太久,就快忍不住了。”

景澄楞楞的看著他,不應該是他在江淵告白嗎?怎麽現在好像反過來了?

江淵心中的情愫再也無法抵擋,多年的抑制在此時全然潰散,看著景澄還有些呆楞的樣子,終於不再克制,幾乎是急迫地攬住他的腰把他鎖進懷裏然後吻上了他的唇。

餐廳中的傭人看著餐桌上慢慢不再冒熱氣的菜,有些頭疼的看了看樓上,這下菜可真的要涼了,兩位少爺怎麽還不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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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正常世界和正文連接)

天氣晴朗,赫連汐和艾德森不知道什麽時候將生活重心放到了國內來,出現在高考考場門口時著實給了景澄一個大大的驚喜。

原本兩人在高三的時候都已經被保送到了Q大,可是景澄跟江淵較上了勁,說什麽都要在全國卷上贏他一回,江淵向來慣著他,於是兩人就又投入進備戰高考的大軍中去了。

赫連汐和艾德森這次回來誰都沒說,有了江淵後的景澄生活重心也全是江淵,對於這種所有家長都等在外邊陪著自己家孩子的行為倒也沒那樣熱衷了,而且,他們有爸媽在外邊等有什麽幸福的,誰能像他哥,寵起他來跟他一塊兒進考場,雖然這種思想景澄也覺得有點扯淡,但絲毫不影響他美滋滋的心情。

赫連汐和艾德森在他們升高三的時候就計劃著將公司轉移到國內來了,艾德森也聯系好了國內的大學,一是因為景澄的外祖父母年齡越來越大,管理家族有些力不從心,老兩口也想放下這一大攤子事兒好好的出去環游世界,二是,赫連汐實在覺得虧欠景澄太多,而且景裕泓也已經知道了他的事,她不能讓景澄陷入有家不能回的境地,即便是景澄已經有了江淵,但到底意義還是不一樣的。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選擇回國內生活。

景澄和江淵說笑著從考場出來,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已經把題對了一個遍,每對一道題他臉上的笑容就多了一點兒,要不是現在是人身,恐怕那小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小澄寶寶~”

正說著話,景澄忽然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呼喚,他擡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看見了正含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的赫連汐和艾德森,他微微睜大眼睛,有些楞住了。

江淵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轉頭看了看景澄,見他發呆,笑著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澄澄,回神了,阿姨他們來接我們了。”

景澄呆呆道:“我媽來接我了?”

江淵牽起他的手直接朝赫連汐他們走了過去,剛走了兩步,突然被景澄反拉住手跑了過去。

兩人停在他們面前,艾德森打了個招呼:“景澄,江淵,好久不見。”

江淵微笑致意,“阿姨,艾德,好久不見。”

景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早就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好久不見,媽,艾德,你們怎麽……”

赫連汐拉過他的手拍了拍,笑道:“為了給我們小澄一個驚喜啊,媽和艾德決定回到國內生活了,開不開心?”

“真的?”景澄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說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急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

赫連汐看他的模樣心中忽然一疼,她的兒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長了這麽大,可是她卻幾乎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如果當時她沒有因為景裕泓的行為太過誅心而拋下一切出了國,她的兒子原本該在赫連家的庇佑下無憂無慮的長大。

她擡手摸了摸景澄的頭,道:“真的,媽媽在這裏陪著我們小澄。”

氣氛變得有些悲傷和安靜,江淵和艾德森對視一眼,道:“阿姨,這裏人太多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澄澄也該餓了。”

景澄臉上一紅,悄悄瞪了江淵一眼,什麽時間點兒該餓了這種肉麻話能隨便在大人面前說嗎,江淵接收到他的視線,無聲的笑了笑。

幾個人到了一家飯店,點了些吃的這才繼續聊起天來。

菜上來,景澄也的確是餓了,江淵夾了一塊兒魚細致的給他挑刺,然後又放到他的碟子裏。

赫連汐見狀笑道:“小淵,這種魚沒有什麽刺你還要給他仔細看一遍,都快把他慣壞了。”

景澄剛把魚放進嘴裏就聽見這麽一句,含著那口肉臉上發燙,感覺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江淵笑道:“我是希望把他慣壞了的,這樣就不用擔心澄澄會離開我了。”

艾德森挑了挑眉,順手給赫連汐剝了一只蝦,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這剛打趣著自己的兒子那被打趣的人就變成了自己,赫連汐笑道:“行吧,我和我們家小澄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這話題打住。”

景澄到底是臉皮薄,好不容易把嘴裏的魚咽下去,就不肯再吃那魚了。

江淵實在是想親他一口,每次這種害羞的屬性一上來就勾人的要命,可現在不是時候,江淵只好趁著赫連汐和艾德森沒有註意這邊的時候給景澄投餵他喜歡的魚。

赫連汐等他吃的差不多了道:“澄澄,明天我們回趟姥姥和姥爺家吧。”

景澄怔了一下,自從赫連汐出國之後他就沒怎麽去過了,一是路有點遠,二是宅子裏人多,他不願見。

赫連汐道:“他們都想你了,之前因為你爸的緣故,所以也沒有常叫你過去,現在我回來了,你帶上江淵我們一起回去,也讓他們見見之後要和你度過一生的人。”

景澄轉頭看著江淵,江淵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帶我去嗎?”

“……帶。”

赫連家的老宅是祖上一輩一輩傳下來的,說是宅子,其實準確的說應該是山莊,亭臺水榭園林清幽,主樓是赫連汐父母住的,其他周圍偏遠一些的小樓是赫連家的親戚或者旁支住的。

老管家一得到他們要回來的消息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笑的滿臉燦爛,等他們到了就趕緊迎了上去。

赫連汐走上去擁抱了一下老管家,笑道:“陳伯,我回來了。”

陳伯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這都多少年沒回來了,老爺和夫人可掛念小姐了,每天都讓人打掃小姐的房間。”

赫連汐聽的鼻子一酸,她何嘗不想回家,她是不敢回,也沒臉回家,當初爸媽極力反對她嫁給景裕泓,可是她還是嫁了,到最後卻只落得背井離鄉的下場。

景澄跟在後邊下車,見到陳伯時還楞了一下,他記憶中那個滿頭黑發的管家爺爺在這麽幾年的光景裏頭發已經白了很多,讓他都有些不敢認了。

陳伯在看見他之後也楞了一下,少年抽條的很高,已然長成了大人的模樣,他顫巍巍地擡手想摸摸景澄的頭,可景澄長得已經比他還要高了,“小少爺也回來了?”

景澄乖乖上前讓陳伯摸了摸自己的頭,道:“陳爺爺,我回來了。”

陳伯看著眼前這兩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眼中蒙了一層淚,笑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因為大人之間的事,真是苦了你這孩子了。”

景澄搖搖頭,“沒有,我不覺得苦。”

陳伯看在眼裏,心知哪能不苦,父母間的感情破裂最受傷害的就是孩子了,更別說因為他們分開的原因讓赫連家沒辦法把這個外孫接到赫連家來生活。在他看來,景家那小子根本就是不負責任更不堪大用,怎麽能讓小少爺在他的教導下長大,可是沒辦法,小姐選擇出國離開傷心地把小少爺給了景裕泓,果不其然,混蛋永遠都是混蛋,還好,還好該回來的都回來了,也不晚。

主樓客廳內,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屋內焦急的踱步,一邊走一邊頻繁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主位上坐著一個美婦人,身穿著藏青色的旗袍肩上是一件絲綢披肩,黑發隨意被簪子束在腦後,氣質芳華萬千,看上去只有三四十歲的年紀,只不過眼部細小的皺紋還是暴露了她的年齡並非看上去那樣年輕。

“怎麽還不回來呢……”老人邊走邊喃喃自語。

美婦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也忍不住直往外張望,可又道:“你這麽走來走去的晃的我眼都暈了,就不能停下來等著?”

老人道:“我這不是……”

“爸,媽。”

老人僵了一下,然後朝門口望去,美婦人也蹭地一下站起身來,茶杯中的水微微傾斜灑在了手上,一身的優雅頃刻間碎了個幹凈。

赫連汐站在主廳門前看著屋內闊別已久的父母,鼻子不受控制的酸疼起來,即使平時都在視頻,可是面對面與網絡連線到底是不同的,直到這時,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已經與父母有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爸,媽。”她哽咽著又喊了一遍,“我回來了。”

汐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汐父看著她,然後轉身回到了主位坐下,端起桌上放著的茶,手有些微不可查地顫抖著,臉上壓根再也看不到一點兒剛剛左顧右盼的樣子。

“跪下!”

赫連汐走進主廳順從的跪在了自己父母面前,身為人子,因一己之私避父母而不見,遠走他國幾年,讓父母憂心難過,思念過度徒增白發,實屬不該,該罰。

“你還知道回來!”汐父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怒喝出聲。

汐母看了他一眼,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重新坐在了主位上,拿起帕子將手指擦拭幹凈,然後道:“汐汐,上次回國為什麽不回家來看看?”

赫連汐有些驚訝,“您知道?”

汐父冷哼一聲,“知道?我和你媽什麽不知道!我……你媽盼了多久結果盼回了你坐飛機走的消息,你說你該不該罰!”

赫連汐心中一酸,道:“該罰,爸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景澄和江淵還有艾德森被陳伯擋在主廳外進不去,倒是也都乖乖等著。

聽著廳內傳來的動靜,景澄低頭踢著臺階上的小石子,有些悶悶不樂。

江淵捏了捏他的手,低聲詢問道:“怎麽了澄澄?”

景澄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我也好長時間沒來看他們了,他們是不是也這麽生我的氣?”

江淵怔了一下,然後揉了揉他的頭,道:“澄澄,這不是生氣,這是外祖父母太想念阿姨了。”

陳伯看了江淵一眼,眸中閃過一些滿意,道:“小少爺安心,老爺和夫人不會生你的氣,大人之間的事情不關小少爺的事,現在見小少爺回來了,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呢。”要怪也只能怪景裕泓那個混蛋,不過這句話陳伯憋著沒說,就像他說的,大人之間不論有什麽怨懟,也不該將當時還什麽都不懂的景澄扯進來。

屋內又說了一會兒話,汐父終究是不忍心看著自家寶貝女兒跪在地上,擺了擺手讓她起來了。

陳伯把屋外的幾個人領進去,似是有意冷落,景澄被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站著的江淵和艾德森才被發現。

汐父壓根就不想瞧兩人,一個是來搶他閨女的,一個是來搶他外孫的,閨女就算了,都這麽大了經歷了這麽多也能認清是非好壞了,可他外孫才多大,這就被人拐走了讓他怎麽能答應,所以艾德森還好,可是落在江淵身上的視線就沒那麽溫和了,赫連家老爺子的一雙眼像X射線一樣把他從頭掃到了腳,企圖找出他一點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來。

可這小子左看右看,還真他媽的是一表人材,再加上之前視頻聊天的時候自家閨女提前告知了這倆孩子的事情,老爺子就算再想看江淵不順眼也多了一層還不錯的濾鏡。

看不出不好來,老爺子索性大手一揮,讓陳伯帶他們去祠堂給祖宗上香,景澄一臉懵逼,江淵卻是若有所思。

赫連汐走上前給景澄理了理衣領,又拍了拍江淵的肩膀,道:“去吧,別讓我失望。”

江淵似是看出了赫連汐眸中的深意,道:“您放心。”

去祠堂的路上,景澄一臉懵的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啊,什麽別讓我媽失望?”

江淵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阿姨這麽說,就一定會有關卡要我過,過了關,才能把我的小貓咪帶回家。”

後一句說得很輕,只有景澄聽見了,他看了看前邊帶路的陳伯,耳尖一紅,不說話了。

祠堂坐落在山莊的最深處,有兩道門,外邊那道門旁佇立著一個石碑,上面用蒼勁的字體刻著“祠堂重地,不可擅入”,進了第一道門,便是一個院子,院子中央有一條石子路,路旁栽著高大的松柏,順著石子路往裏走,才看到了第二道門。

陳伯將門打開卻沒有進去,站在門旁對著景澄和江淵道:“小少爺和江少爺進去吧,找到香後給祖先上完香就可以出來了,我在這兒等你們。”

景澄和江淵走進祠堂,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兩人還沒來得及看清祠堂內的陳設,就雙雙覺得大腦有些發懵,隨即向前栽去。

祠堂中憑空生出了什麽力量拖住了他們失去意識栽倒的身體,又慢慢將他們放在了中央柔軟的蒲團上,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恢覆了寂靜。

哢噠——是門被鎖上的聲音,陳伯擡眼看了看,又轉過頭繼續盯著那些松柏。

“江淵喵!”景澄大叫一聲坐起身來,卻猛然發現周圍的場景有些不對勁。

他好像被困在一個用透明玻璃做成的籠子裏,周圍都是一望無際的山巔,伸出手來看看,哦,已經變成了爪爪。

發生什麽事了?江淵呢?景澄趴在籠壁上四處張望著,他們不是在祠堂嗎?怎麽突然到了這麽個鬼地方?江淵去哪兒了?最後的記憶好像是頭有點暈,那他是睡著了?暈倒了?這不會是在夢裏吧,不對啊,在夢裏的時候應該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啊。

景澄往下看了看,趕緊往後退了兩步,嘶——好高啊。

與此同時。

半空中懸掛著一個水幕,上面播放的恰好是景澄有些害怕的縮回籠子的場景,一只純白色的小貓咪站在地上盯著半空中的水幕,漆黑的眸子中一片冷凝。

“澄澄在哪兒喵。”

仿佛是在虛空中問話,明明這個地方除了他沒有其他人。

水幕變了變,緩緩出現了幾行字。

【勇敢的喵喵勇士啊,你最親愛的公主殿下正在山頂等待著你的解救,咦,好像有哪裏不對,算了不管了,禁制空間將在半個小時後消散,到時候隨便一陣風就能把你最親愛的公主殿下吹下山崖哦,勇敢的喵喵勇士啊,快去山頂解救你的公主吧。】

【倒計時00:30】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沖鴨!】

江淵:……算了,不管把他們弄到這兒的人要幹什麽,現在還是他們家寶貝澄澄要緊。

白色的小貓咪見那道水幕緩緩消失看了看山頂的方向,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奔跑起來。

山頂,景澄在禁制空間內走來走去試圖尋找著出口,可是四壁嚴絲合縫壓根沒有一點出路,幾番行走下來他的腿已經有點微微顫抖了,無他,這兒實在是太高了,尤其是邊緣的位置,簡直是懸空的。

他不得已退回最安全的中央位置,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江淵又在哪裏,想著想著,突然餘光發現身邊多了個人影,以為是錯覺,可是看過去卻發現那真的是個人,哦不,像個人。

一個擁有著及腰銀白發絲的少女懸浮在空中好奇的看著他,頭上有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身後還有條尾巴晃來晃去。

景澄被她這無聲的出現嚇了一跳,尾巴上的毛險些炸起來,又強裝鎮定道:“你是誰?”

少女腳下是萬丈深淵,她就那樣漂浮著,恐高的景澄腿立馬覺得有點軟,這也太不科學了吧。

“吾名音,是……”少女清脆的聲音說到一半,又打量了一下景澄,不確定道:“你的先祖?”

景澄:……???

少女可能也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不確定,輕咳了一聲又自言自語道:“奇怪,這個孩子怎麽那麽弱?吾都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點兒妖力,難道有先天的病癥?”

景澄:……“我聽得見。”

少女:……

景澄又道:“我不是妖,我是人。”

少女鼻子動了動,道:“吾在你身上感應到了血脈的氣息,但是好微弱,只能支撐你化型,這難道是與人類結合的後遺癥?”

景澄眸子微動,看著她人型貓耳的樣子道:“你……您是赫連家傳說中的那位先祖?那您知道怎樣才能不讓我……化型嗎?赫連家百年也只出了兩個會不定時變成貓的人,一個是我母親,一個是我,實話說,這對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的不便。”

少女歪了歪頭,“你這個小輩倒是很坦誠,當著吾的面說不願要祖先血脈的傳承就不怕吾責罰你嗎?”

景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爪爪,又擡頭道:“如果真的可以的話,責罰也沒關系。”

他想和江淵光明正大的去每一個地方,想不管什麽時候都能肆意妄為的活,想不用擔心變化的時間和變回的時間,想讓江淵不再因為他推掉自己重要的事情,更想不論什麽時候都和江淵能手牽手走下去,被他抱在懷裏的時候也能回抱他,還有……即使害羞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刺激突然變成貓。

少女道:“你知道吾為何族嗎?”

景澄搖搖小腦袋。

少女嚴肅道:“九尾靈貓。吾之一族,血脈尊貴,有九命,可登上仙界。你身體內擁有吾最純凈的血脈,即使微弱也可助你長生,若吾指引你修煉功法甚至可以人身達到三尾,你可知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血脈傳承?”

景澄道:“可這不是我想要的。”

少女有些意外於他的無動於衷,在她的印象中,人類都是向往長生不老或者成仙的,有很多人甚至為了這些走上邪路到最後被十二道天雷降下天罰劈了個灰飛煙滅,可即便這樣,還是有很多人前仆後繼。

她在虛空中坐下,好奇道:“那你想要什麽?”

景澄耳尖微動,隨即慢慢暈開紅色,他想和江淵一起變老,一起死去,同葬一陵,來生重逢,永生永世都周而覆始。

可是他不能這樣說,於是他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少女傾聽著他的心聲,擡眸看他,這個孩子,比她進入凡間之後見到的所有人都要赤誠。

景澄看著她,語氣中甚至帶上些懇求,“您可以成全我嗎?”

少女朝遠處看去,那裏有一只純白色的貓正在向山頂奔跑,地上遍布荊棘,他卻執意向前,每一步都落下點點猩紅。

“吾記得你的母親,赫連家擁有吾血脈之人都要經過吾的考驗來驗證他是否有資格接受吾的傳承,同時接受考驗的還有他未來的伴侶,人心難測,一旦生有歹心必將天下大亂,你的母親也同你一般帶著她的伴侶來到了這裏,可是,吾卻沒有見到她的伴侶,因為她的伴侶因為恐懼直接離開了這裏。”

“你認為,你的伴侶會離開嗎?”

景澄篤定道:“不會。”

少女看了他一眼,又問道:“如果你們之間只能活一個,你會選擇讓他活嗎?”

景澄毫不猶豫道:“不會。”

少女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

景澄緊接著又道:“我會和他一起死,我無法想象沒有我的他會怎樣生活,更無法忍受在我死後未來有一天有人會取代我在他心裏的位置。”景澄兩只爪爪緊了緊,輕聲道:“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沒辦法,江淵是我的,不管生和死他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我也一樣。”

少女道:“人類本性多變,不乏陰險狡詐之徒,你如此這般將心賦予,又怎知他會同你一般想的那樣好?”

景澄道:“江淵就是那樣好。”

少女笑了一下,道:“那便看看罷。”

景澄怔了一下,然後見少女一揮手,不明所以的時候聽到了細微的奔跑聲,他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純白色的貓踩著滿地荊棘朝山頂而來,他睜大眼睛,失聲喊道:“江淵!”

少女擡手敲了敲他的禁制,道:“他聽不見你的。”

景澄緊張的看著他的四肢,原本純白色的毛發被染成紅色,他不時地擡頭好像在看著什麽,然後速度又快了起來,完全不顧他受傷的四肢。

“他受傷了!”

“吾知道。”少女有些懶洋洋的說,“還有1分鐘,他趕不來的話,你就會從這裏掉下去。”

景澄怔了一下,隨即怒道:“我不需要他用這種方法來證明愛我!”

少女翹起一條腿,看著他道:“吾需要,這是吾的考驗,啊對了,不論他怎樣跑,到達這裏的時間永遠都差一秒,你身下的石峰一消失,這裏就是斷崖,你猜他是會選擇站在陸地茍生還是選擇救你呢?”

景澄臉色很難看,“這樣的情境他根本救不了我。”

少女笑了笑,像一個真正的天真爛漫的女孩子,“答對了。”

江淵看著一直隨他而來的倒計時慢慢接近終點,拼命的向前奔跑著,四肢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但是他依然沒有停下動作,眼中終於出現山頂那個小小貓咪的身影,可是倒計時已經接近尾聲。

少女道:“沒時間了哦。”

景澄兩只爪爪拍在禁制上卻傳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江淵四肢聚集越來越多的血液。

3米,2米,1米——

景澄身下的石塊傳來劈裏啪啦的碎裂聲,禁制空間消失,他一下子墜入斷崖,唯一聽到的就是江淵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澄澄!!!!!”

要死了嗎?

少女素手一擡,所有空間就此定格,江淵停留在離斷崖只有半米的位置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可以轉向那個貓耳少女。

“給你一個選擇題,你馬上會重新變成人,也會隨著慣例沖下去,但是人可以用手撐住山崖讓自己懸在邊緣撿回一命,但是這樣的話你就夠不到他了,你會怎麽選呢?”

話音剛落,沒有給人一點思考的餘地空間便再次動了起來,景澄繼續往下墜著,江淵變成了人型因為慣例沖到了崖邊掉了下去,然後,少女就看見那個人類少年借力登了一下山壁朝著那只小貓飛了過去,將小貓緊緊地護在懷裏之後像是說了什麽,然後就落入了層層雲霧之中。

少女思索著那個人類少年的口型,是後悔了嗎?啊,好像不是,他的口型是

“澄澄別怕。”

嘭!!他們落於荊棘之上,鮮紅的玫瑰花瓣飄了滿天,那是用江淵的鮮血灌溉出來的。

“吾會將你化型之力封存,再將你的血脈引渡與他一半,你二人僅承繼長壽之力,共看萬裏河山,百年後一同壽終正寢,算是吾予你們的賀禮。”

“江淵!”

祠堂中蒲團上的一個少年驟然坐起身。

旁邊伸出一雙修長如玉的手一下子攬過了他的腰把他抱在了懷裏,耳邊氣息滾燙。

“澄澄乖,我在這兒呢。”

景澄伸手抱住了他,啞聲道:“剛才……”

江淵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安撫道:“是給我們的考驗,祖先應該認可我們了,還給了我們賀禮,乖,沒事了。”

景澄擡頭看向祠堂,兩側燃著長明燈,莊嚴肅穆,最中央是一個大牌位,上面只刻著一個字:音。周圍便都是按照族譜排位的族人們。

江淵拉著他起身,看見前方的桌案上擺著未燃的香便拉著景澄走了過去,兩人一人拿了三根在蠟燭上點燃然後又走到蒲團前跪了下去。

景澄看了一眼江淵,江淵也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行禮。

陳伯在外邊站到正午祠堂的門才傳來了動靜,他轉頭看向門,微笑著等著裏面的兩個少年出來。

吱呀——

景澄和江淵牽著手走了出來,看見陳伯,景澄臉上一紅卻沒有松開。

陳伯看著他們相牽的手笑了笑沒說什麽,道:“兩位小少爺,午飯的時間到了,咱們去吃飯吧,等吃完了飯,老爺和夫人恐怕還有事情要交代江小少爺。”

說了這話,陳伯就在前邊帶路,景澄在後邊和江淵竊竊私語。

“誒哥,你說我姥爺會跟你說什麽?”

“說——該怎麽做才能照顧好你吧。”

“是嗎?你不一直把我照顧得挺好的嗎?”

“我覺得不夠。”

“我覺得夠好了啊。”

“還能更好。”

“有多好?”

“澄澄叫聲哥哥就告訴你。”

“告訴我吧哥,哥哥~”

輕笑聲愉悅的響起,修長的手指順便捕捉了銀白發絲的一縷陽光,然後應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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