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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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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對錯

時間一點一點的走著,門外走廊裏的嘈雜幾分喧囂又幾分重歸於寂靜,學生會長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不下五次,放在一邊的手機震了又震,可是辦公室內好像被什麽異次元空間切割掉了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辦公室的沙發上,景澄被江淵抱在懷裏,他側坐在江淵的大腿上雙手抱著江淵的腰,把頭抵在他的肩膀處久久沒有出聲,沒有哭,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喊江淵的名字。

江淵攬著他的肩膀和腿,讓他整個人窩在自己懷裏,把下巴放在他的頭頂時不時的摩擦兩下,同樣沒有說話,一個姿勢保持得太久雙腿發麻也沒有讓他放開懷裏的人,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

太陽從高高的懸掛在天上一直到暮色西陲,安寂的辦公室內才響起一聲低低的呢喃。

“江淵……”

“嗯?”

“你這是不是算逃課了?”

江淵怔了一下,然後把下巴在他頭頂上又磨了磨,應道:“嗯。”

景澄睫毛微顫,眼睛幹澀不已,有點刺痛,他問:“那怎麽辦?”

江淵把他往懷裏緊了緊,柔聲道:“沒關系。”

景澄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江淵,我眼睛疼。”

江淵低下頭看他,小朋友鼻尖紅紅的,可是眼睛中沒有一點兒淚花,只留了通紅一片的眼眶,眼皮還有眼下有很多紅色的顆粒,那是哭的太用力之後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結果。

他擡手摸了摸景澄的眼周,哄道:“乖澄澄,我給你滴點兒眼藥水好不好?”

景澄感受到他手指的觸碰,忍不住用臉頰蹭了一下那輕柔的指尖,然後乖乖道:“好。”

江淵被他的動作軟的心裏一顫,景裕泓在他心裏的印象更是跌落谷底,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景裕泓會害怕這麽乖的澄澄,這明明是他親生的孩子,卻被他傷害了一次又一次,他低頭吻了吻景澄的額頭,在心裏盤算著以後不讓景裕泓接近他們家澄澄的可能性。

景澄起身從江淵身上下來,在江淵微怔的視線中自己走到江淵的桌子邊,然後從抽屜裏找到眼藥水又走了回來,把眼藥水遞給江淵,自己站在原地等著,那意思很明顯——‘你給我滴。’

江淵接過來,對於景澄這種無聲的依賴甘之若飴,唇邊忍不住微微上翹了一下,想起身,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腿部的肌肉傳來密密麻麻的針紮感和無力,那種感覺非常酸爽,讓他一下子沒能起了身,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對著景澄伸出手。

“澄澄,拉哥哥一下,腿麻了。”

景澄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腿,耳尖紅了紅,拉住江淵的手把他拽起來。

江淵借著他的力起身,然後抱住了他,換成他枕在景澄的肩膀上,道:“乖澄澄,讓我緩一下。”

景澄伸手抱住了他,有些想哭,可是又哭不出來了,問道:“你怎麽不說……”

江淵好像是笑了一下,道:“原本打算過會兒說的,可是我們澄澄先站起來了,放心,只是有點兒麻,我可沒有那種死鴨子嘴硬和硬充英雄的愛好,真的受不了我會告訴你的,畢竟我以後還要經常抱我們澄澄走來走去呢,緩會兒就好了,乖,不要亂想。”

景澄張了張嘴,江淵把他所有的內疚和擔心都圍在一個小角落裏然後溫柔蠶食,不想讓他有一點心理上的不安與無措,即使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忘記外邊流動的時間,忘記將他抱在懷裏的人生理上的血液循環,江淵也溫柔的,耐心的將這些全然收盤,並迅速安撫他的情緒,不願讓他有一點做錯事的過錯感。

這種無下限的寵溺與縱容讓景澄有種朦朧的夢幻感,可同時又有種沈甸甸的實感,因為江淵就在他懷裏,他抱著他,即使再覺得夢幻,可那就是真實。

江淵感受到背上那逐漸收緊的手臂,問道:“怎麽不說話了澄澄?”

景澄閉了閉眼睛,然後道:“我覺得你說的話在內涵我。”

江淵一楞,旋即笑了出來,道:“澄澄,不要你覺得,大膽一點,死鴨子嘴硬我就是在說你。”

景澄反駁道:“我哪有死鴨子嘴硬,我只是覺得不該說……”

江淵站直身體低頭看他,李維已經伏法,原本就打算在他變回來之後與他好好談談這些事,可是又發生了別的事,不過現在既然話說到這兒,也有心帶他轉移一下註意力,於是道:“澄澄,以後不許再用自己替任何人承擔不該你承擔的事情,你得記住,一切有我在,明白了嗎?”

景澄聽懂了他的一語雙關,既是說李維那件事,也是說今天這件事,江淵在告訴他不論發生了什麽都會一直在他身邊,他點點頭,道:“嗯。”

江淵把眼藥水擰開,然後托著他的頭往他的眼睛中滴了兩滴,又讓他閉眼轉轉眼球,問道:“好點兒了嗎?”

景澄眼角流出一些藥水又被江淵的指腹擦去,道:“好點兒。”

“江淵。”景澄閉著眼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然後道:“我沒有硬逞英雄,也從來沒覺得我是個英雄,我當時只是覺得把這件事說出來並不合適,說與不說,那也應該是黎念和她的父母才能決定的事情,貿然把這件事暴露給並不熟悉的人是個不明智的選擇,謠傳太過言不符實,就連老師們……也可能不是全然負責的人……”

“我看見他們那樣說我的確很委屈,也很難過,可是江淵——”景澄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看他,“我並不後悔。”

景澄從來沒有後悔承擔了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即使他一直以為他保護的是黎念,但在得知事實之後唯一的反應也只是那就算歪打正著了,他從來沒有責怪過為什麽黎念不早說,早說他可能就不用承擔這種殺人犯的罵名,甚至都沒有興起一點哪怕是煩躁背鍋的念頭,因為即使黎念告訴了他事情真相,他的選擇大抵也是不會變的。

這不是什麽英雄主義,而是那時的景澄在以自己的經歷做標準,權衡利弊之後想到的唯一可以保護女孩子的方法,那時對他的□□太多了,多到景澄覺得再加上一項打人也並不算什麽,他只是沒想到,沒想到在他身上會發展出這樣一項沈甸甸的罪名。

江淵輕嘆了一口氣,道:“傻澄澄,我沒有說你硬逞英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甚至絕大部分人都無法承擔的起你所承擔的這一切,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建議也不希望你以任何方法任何理由去替別人承擔任何過錯或者外界傷害,當然,首先,我會吃醋,不過鑒於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就先放過你。”

景澄抿了下唇。

江淵繼續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澄澄,已經形成的傷害是不可逆轉的,你更沒有義務去替誰擔這些罵名,保護別人之前最重要的一點是首先要保證自己不受傷害的侵襲,下面我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太冷漠和不近人情,但是我要告訴你,當傷害加倍而施暴者自由的時候,任何犧牲都是無意義的,甚至那不叫犧牲,叫送人頭,而當傷害加倍同時施暴者被囚的時候,那才叫犧牲和有意義的保護。”

“打個比方,偏僻地有人持刀搶劫,路人上前施救卻被捅了兩刀導致殞命,受害者同樣被捅了兩刀身上財物也被洗劫一空,劫匪逃脫,你覺得路人上去施救對還是不對?”

景澄皺起眉頭,道:“好像對也好像不對……”

江淵道:“再打個比方,偏僻地有人持刀搶劫,路人躲在角落撥打報警電話,之後密切註意劫匪動態,撿起地上的磚頭以便及時制止劫匪施暴行為,劫匪將錢財搶劫一空,聽見了警笛聲恐慌之下打算將刀刺入受害者身體,這時路人拿磚塊上前制止,劫匪見人來和越來越近的警笛聲慌忙逃竄,路人制止被刺了一刀,這一刀拖延了時間,警方及時到來收押劫匪,受害者和路人被送去及時就醫,這次對還是不對?”

景澄道:“這就是無意義的犧牲和有意義的犧牲嗎?”

江淵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兩種結果其實都不怎麽好,若是那一刀刺在要害,即使及時送醫也無濟於事。”

景澄疑惑道:“那還有別的例子?”

江淵道:“在我看來,任何需要犧牲什麽才能換來的保護都是沒有意義的,那樣的保護就註定了必須要有人來承擔或許不必要的傷害才能鑄成保護的外殼,但是不能否認的是,這對於現實來說又是有意義的,比如你為了保護弱小而承擔的事情,比如需要犧牲什麽來保護你的時候,我也會和你做同樣的選擇,這件事沒有對錯,不分意義,只要做的人覺得值得,那就值得。”

景澄被他說的有點懵,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舉剛才那兩個例子?”

江淵無奈的笑了一下,道:“澄澄,站在路人家人的視角來看,你能看見什麽?”

景澄垂下眸子,將自己代入了一下,然後道:“都不對……”

江淵道:“嗯,都不對。”

景澄擡眸看他。

江淵道:“所以在我的角度,你也不對。”

景澄道:“江淵……”

“即使我不提,你不說,”江淵看著他,“那也不能否認那些傷害在你的心裏紮了根,澄澄,這些傷害你又需要用多長時間來治愈呢?如果必須要做一些什麽事情,在做的時候,我只希望你能先保護好自己。至少,先將這些告訴你認為可以相信的人,尋求幫助,這比自己承擔整件事情脈絡要溫和的多。”

說起這個,景澄眸子又暗了下來,小聲道:“可是我那個時候沒有可以幫我的人……”

江淵眸子一縮,微微彎腰與他同一水平線對視,認真道:“你現在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根據評論區的小可愛們留言暫定了幾個番外:兩只貓貓,某景姓鏟屎官和淵喵喵的日常,竹馬,女裝澄崽,小叔叔和小嬸嬸

PS:辣雞作者埋地鞠躬,對不起寶貝們我立flag了

原本說白天更現在是晚上了,下午更的時候突然有事出了趟門,事兒沒辦成回來的時候也已經六點多了,就離譜嗚嗚嗚

我再也不立flag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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