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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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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吹頭發

洗完了澡,景澄圍著浴巾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浴室的門,先是探出一個腦袋四處看了看,沒有看見江淵的身影才打開門出來。

床上放著一套奶白色的睡衣,床下放著一雙拖鞋,景澄把睡衣拎起來,然後掉出來一包一次性內褲。

景澄:……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浴巾,突然覺得這浴巾也挺好的,糾結了半天,景澄把睡衣放到一邊,先拿起了那包一次性內褲,不管穿什麽,首先總不能真空吧,他撕開包裝彎腰穿上,然後拽了拽,有點空,錯覺嗎?景澄又拽了拽,嗯,一定是錯覺。

接下來就是那套睡衣,這是江淵的貼身衣物。

景澄想到這個,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的拿起來聞了一下,什麽味道都沒有,沒有江淵身上那獨有的淡淡的草木香,景澄又看了看那睡衣,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又像燙手山芋似的把睡衣扔到床上,然後驚魂未定的盯著看了半晌,緩緩吐出一句:“臥槽……”

他剛才是瘋了吧。

江淵在樓下左等右等也不見景澄下來,指針已經接近四點,他微微皺眉,起身上樓,剛到門口,房間的門就被人一把拉開,少年銀白色的發絲還往下微微滴著水珠,暈在奶白色的睡衣上變成了深色的痕跡,睡衣較他來說有些寬大了,袖子遮蓋了半截手掌,褲腿也拖在地毯裏,像是偷穿哥哥衣服的弟弟,臉頰不知道是不是熱氣蒸騰的帶著一點紅,臉上表情別扭又懊惱,看起來有點可愛。

景澄看見江淵直接撇開臉,愈發覺得自己臉上滾燙,江淵這樣看他,好像能看明白一切一樣。

江淵看他別扭的神色,以為他是不高興了,難得沒再逗他,認認真真解釋了一句:“這是新的,不是我穿過的。”

景澄看了他一眼,然後悶聲“嗯”了一聲,又撇過了頭。

江淵不知道他是怎麽了,疑惑道:“你怎麽了?”

景澄心虛,眼神四處亂飄,道:“我沒事啊……”

江淵見他從耳後漫上紅色,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但是他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景澄的發尾,道:“怎麽不擦頭發就出來了?”

景澄下意識躲了一下,然後道:“我擦了。”

江淵指尖帶著些濕意,瞇了瞇眼睛,伸手拽著他的手腕就重新進了屋。

景澄驚了一下,“江淵你幹什麽?!”

江淵拉著他到床邊坐下,然後道:“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做什麽虧心事兒了這麽心虛?”

景澄抿了下唇,他現在還沒從自己的所作所為中緩過神來,剛才那種行為,簡直就像是個變·態。

江淵走進浴室拿了一條幹毛巾然後又把吹風機拿出來,景澄還垂著眸子視線就被遮擋住了,頭發被不輕不重的擦拭,讓他一下子忘了剛才的別扭與懊惱,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給他擦頭發的是江淵。

屋內的光線重新出現,映襯著江淵的笑臉,他伸手捏了捏尚在怔楞中景澄的臉頰,笑道:“澄澄這會兒怎麽這麽乖啊。”

景澄緩緩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啪”的一下打開他的手,皺眉道:“江淵,你今天鹽又吃多了?”

那一下力道不重,連個紅印兒都沒有,可見打的人完全就沒有惱了的意思,江淵知道,小刺猬這是又開始別扭了,他把毛巾放到一邊,然後把吹風機插上電,看了看景澄,又皺皺眉,道:“你怎麽這麽瘦?”

可不是瘦嗎,論起身高景澄也就比他矮半個頭,可是這套睡衣江淵穿起來正好,穿在景澄身上就過於寬松了些,那臉也就巴掌大,沒什麽肉感,下巴也尖尖的,景澄穿自己衣服的時候江淵還沒覺出什麽,可是這一換上他的衣服,就像是一陣風吹過來就能挾著他卷跑了似的。

景澄見他拿著吹風機,沒理他上一句話,只伸手想把吹風機接過來,不讓江淵再給他幹什麽事兒,“我自己來。”

江淵把手舉高,“又不是沒給你吹過,好好坐著,也不看看幾點了,等你自己弄完,還吃不吃飯了?就算能吃飯,那還睡不睡覺了?”景澄動作微頓,腦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江淵微微挑眉,順勢按著他坐下,打開吹風機試溫度,在他想說話的時候繼續道:“現在都四點半了,五點天就亮了,七點就要起床,七點半要到學校,八點上第一節 課,我們剛說了不再觸犯校規,重新上學第一天你就打算遲到了?”

“到時候徐老師又要找我談話,我還要做賊似的偷偷抹了你的扣分記錄,然後……”

景澄聽著江淵說了一連串的話,叭叭叭叭的活像個操心的老母……親,聽的他有些頭疼,心道這是哪個隱藏的開關又被打開了?

江淵還在說,聽的他額頭青筋直跳,終究是忍無可忍道:“你好好吹,別說了。”

江·老母親·淵微笑閉嘴,一秒恢覆了正常,道:“頭仰起來點。”

景澄拳頭緊了緊,果然是在耍他,可是又松了下來,順從的微微揚起頭,煩躁歸煩躁,但他不是好歹不分的人。

五指在柔軟的發絲中穿梭,暖風不斷的吹著,景澄仰著頭,從這個角度看江淵,又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他不禁有些迷茫,江淵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江淵察覺到他的視線,低頭看他,唇邊還噙著一抹笑,看起來無比溫柔,景澄怔了一下,下一秒就感覺發間的手指微微抓了抓。

景澄不明所以的看他。

江淵把手往下輕摁了一下,道:“緊箍咒念完了,接下來,五指山,壓——”

景澄:………………媽的,拳頭硬了!

他錯了,這哪是人?這分明就是條狗!

江淵看著銀發少年面無表情的推開他就走,忍了又忍,還是笑出了聲,從胸膛裏發出愉悅的震動聲,他只是心血來潮試試,沒想到還有奇效,看來,他們澄澄還是怕這種碎碎念緊箍咒的,以後不聽話了就念念,在免疫之前,應該都是有用的。

景澄生氣都不知道該氣什麽,頭發被吹的亂糟糟的,也不管,就那麽往下走,還沒到餐廳,就聞見了飄過來的香味,他肚子叫了一聲,這才發現他還真是餓了。

江淵跟在他身後下來,唇邊的笑意還未消散,見景澄看他笑得更燦爛了,然後就被狠狠的瞪了一眼,奶兇奶兇的。

景澄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了,坐到已經拉開的椅子上就埋頭吃了起來,江淵知道他這是真的餓了,也沒有再吵他,而是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饒有興趣的盯著他吃飯。

桌子上擺了三個菜,是江淵一早吩咐人做好的,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可是景澄半天了只盯著他面前的那盤菜吃,剩下的兩盤碰都沒碰,做的都是他這兩天吃的菜,沒道理突然不吃了。

江淵起身到廚房拿了一雙筷子和一個小碟,然後夾起一塊兒魚肉,挑了挑,確認沒刺了才放到他碗裏。

景澄頓了一下,默默的將那塊魚肉吃了,然後又吃了一口米飯。

江淵微微挑眉,又從另一個盤子裏夾了一塊肉給他,那塊肉同樣混著米飯進了他的肚子。

景澄擡頭看了江淵一眼,江淵也看他,然後景澄自己夾了面前的菜吃,於是江淵發現,他吃的比剛才少多了,一小口一小口嚼得也很慢。

江淵微微揚了下唇,然後像之前投餵景澄那樣細心的給他挑著魚刺,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

景澄一口一口吃著江淵夾的魚,然後還時不時的偷瞄兩眼,看看他發沒發現自己的小動作,可是江淵一直沒什麽其他的表情,看上去只是在認真挑魚刺,景澄這才放心下來。

一條魚被景澄吃了半條,他還想吃的時候江淵卻放下了筷子,他先是楞了一下,以為江淵發現了自己的心思,又欲蓋彌彰的去夾自己面前的菜,營造一種‘我不是想吃你挑完刺的魚,我只是給你面子才吃了你給我的魚’的假象,可是筷子還沒挨到菜,就被江淵用筷子彈開了。

江淵道:“吃的不少了,不能再吃了。”

景澄其實也不餓了,聽他這樣說,乖乖的放下筷子,“哦。”

江淵站起身,道:“走吧,我們上樓還能再睡一會兒。”景澄跟著他起來,又停了一下,“這些就放在這兒嗎?”

江淵道:“一會兒就有人收拾了,不用擔心。”

景澄點點頭,然後跟在他身後往樓上走。

江淵眸光微閃,他發現,小刺猬只要是被哄的高興了,渾身的刺就變得特別軟和,還特別乖。

回到房間,景澄看了看中央那一張大床,又看了看自己,他不是貓了。

江淵見他傻站著,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想什麽呢,過來睡覺了。”

景澄指指那張床,“我和你睡?”

江淵聽見這句話,心裏驀地一動,突然之間就想到了這句話代表的其他含義,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看著少年眼中的糾結和疑惑,但卻全然不設防的姿態,開口道:“那不然呢?”

景澄看了他一眼,想著都是男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也沒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就點點頭,然後突然想到,“我的衣服好像還在浴室,你們家在哪兒能洗衣服?”

江淵道:“我給你拿下去吧,就算給你說了你也找不著,你先睡吧。”

景澄想想也是,反正他麻煩江淵也不是一兩次了,有些事習慣著習慣著就習慣了,他雖然不知道能習慣多久,驟然抽離後會不會讓他更加難受,但是反正結果也不會再壞到哪裏去了,左右又成了沒人要的而已。

等等,為什麽他會覺得江淵會要他?明明他親生父母都不要他。

景澄垂下眸子,下意識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讓他變得無比清醒,不過才兩天多,江淵照顧他也是有條件的,還有江淵說的責任心,讓他看不得弱小的東西流連在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裏。為什麽他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景澄心裏五味雜陳,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明明是他自己得寸進尺了。

江淵從浴室出來,看見景澄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色也不太好看,江淵不是第一次看見景澄這樣情緒失落,但是第一次看見他反應的這麽明顯。

“景澄。”江淵走到他身前,又擡起他的頭,“看著我。”

景澄擡眸看他,眼中細微的恐懼與難過盡數被收入江淵的眼底,江淵想問他‘你怎麽了?’

可是脫口而出的時候,卻變成了:“別怕。”

景澄睫毛顫抖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些細微的顫抖,還在強硬地說著:“誰怕了?”

江淵這次沒有說話。

景澄看著他,又道:“江淵,你真討厭。”

江淵輕聲道:“嗯。”

景澄咬了下唇,像是發著狠一樣對江淵道:“我最討厭你了。”

江淵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這樣的話配上他不自知已經微紅的眼眶實在是沒有什麽說服力。

“嗯,我也最討厭江淵了。”江淵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明明性格那麽暴躁,一點就炸,還總是愛打架,可是這頭發卻軟軟的,好像能讓人借此觸碰到那顆柔軟又敏·感的心臟。

景澄看著他,然後拉過一邊的被子蒙上腦袋躺在了床上。

江淵彎下腰隔著被子拍了拍他,道:“睡吧澄澄,乖。”

手掌下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不出一聲,江淵站直身子,然後抱著他換下來的衣服出了門。

景澄漏出一雙眼睛,看了看房門,然後又縮了回去。

江淵抱著衣服站在門外,剛剛,在景澄說那句話的時候,在看見景澄難受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那層面紗,也終於看清楚面紗後面的東西,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具有雙面性的,他因為覺得有趣所以多加註意,因為多加註意所以發現了景澄的秘密,因為發現了景澄的秘密所以想把他留在身邊,因為留在身邊所以付出了精力,因為付出了精力所以上了心。

有人說,當你長久的註視著一個人的時候,不管你最初出於什麽目的,到最後視線都將不能從那人的身上移開,即使你只觀察了那人一天的生活起居,但是第二天,第三天,甚至連續很多天,你都會下意識去看那人在做什麽,當追隨的視線變成了本能,那恭喜,你中獎了。

這句話是對的。

他照顧景澄上·癮了。

他想一直照顧景澄。

他想讓景澄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想要景澄。

他——喜歡景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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