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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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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搜魂

第117章

聶黎天記憶中那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所說的話一句一句毫不停歇得向楚煜砸了過來, 其中包含的信息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然而根本不容他細想,那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看在你養大的這個孩子終究能為我主所用的份上,本座可以賜你一個恩典。說吧, 在死之前, 本座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呵、呵呵……”

短暫的沈默之後,低沈的笑聲從那片虛無中響起,“恩典?您口中的所謂‘恩典’,是不是就像天界賞賜的天柱大會一般?看似天大的機緣,實則是早就註定了結果的地獄。您根本就不會讓我死吧?”

聶黎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但其中蘊含明顯的譏諷。

他話音落下片刻後, 老閣主冰冷的話音才道:“你死或不死,都不過是本座一念之間的事, 也根本影響不了大局。燕疏星必定會為我主所用。你若是還想留一條命,只需開口,本座自會應允。若是想死, 本座也不介意順手送你一程。”

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 良久過後, 聶黎天低聲喃喃:“我是想死了……在我徒兒死在那天柱大會試煉中時,就想隨她而去……可惜, 還不是時候……”

接著, 他聲音稍大了些, “老閣主, 請您留晚輩一命。”

老閣主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冷漠至極,“本座一諾千金, 說到必然會做到。只是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便留一條命,你的一身修為, 卻不能再留。還有此地發生的一切,皆不可再提起。你若敢洩露半個字,本座便會立刻降身你所在之地,將你就地處置。”

話音剛落,便聽聶黎天一聲痛苦的悶哼,接著他的記憶快速閃過,下一刻便是回到了玄冰樓,帶著柴芝元躲進了那畫卷之內。

楚煜只覺眼前一黑,像是被人踢出了聶黎天的魂魄。待他回神,看著面前雙眼呆滯得看著他的聶黎天,心中五味雜陳。

“前輩……”楚煜沈聲開口,躬身對聶黎天深深一拜,“多謝。”

聶黎天的記憶不會騙人,加之他這些年來一直都與世隔絕,宛若活死人一般,楚煜知道他確確實實求死心切。若非還有玄冰樓和心中的仇恨支撐,他早就一心追隨心愛的徒兒所去。

而此次他選擇失去一身修為,受盡折辱也保全一條性命,或許就是為了將這些消息帶出。

楚煜轉身,紫磐、青椽還有柴芝元都一臉急切和沈重得看著他,等他開口。

楚煜沒有賣關子,用最簡單的話一五一十將方才搜魂所見講了出來,連同他對聶黎天傳遞消息的猜測。

柴芝元對那在化羽閣之中的談話沒有太大反應,卻在聽到楚煜的猜測之後,仿佛一下子崩潰了一樣,噗通重重跪倒在地,膝行至聶黎天身前,泣不成聲。

楚煜看著心中難受,想要上前將柴芝元扶起來,卻被青椽攔住,“讓他哭吧,哭出來會好些。”

說著,三人出了聶黎天的屋子,去到另一間空屋後,紫磐先是迅速布了幾個法陣隔絕外界,然後才皺著眉頭道:“燕琮這個名字我從未聽說過,他是燕疏星的父親?還是老閣主的弟子?”

青椽聞言也是點頭,“我也沒聽過。老閣主的弟子據我所知,一共只有兩位,一位是畢石,如今已經是化羽閣的新閣主。他還有個師兄,名叫畢空,當初那叫一個驚才絕艷,是年輕一代中的絕世天才,比這畢石強了不知幾何,只是天妒英才,不幸隕落……”

青椽真人說到這,突然一頓,擡頭看看紫磐,又看看楚煜,疑惑道:“難道這燕琮,就是畢空?”

紫磐聞言捋了捋胡子,“之前畢空還在世時,老閣主甚是鐘意這個弟子,耗費諸多資源培養不說,更是帶他遍地游歷,儼然就是培養接班人的心態。而之後確實很是突然得,畢空便不再經常出現,又過了一兩年的時間,化羽閣便對外宣布畢空隕落。之後就是畢石成為了老閣主唯一的弟子。只是老閣主也不再經常出現了。時間一久,大家也就漸漸忘記了畢空。這樣說起來,當初畢空之死,的確有些突然和蹊蹺。若他真的就是燕疏星的父親,當年和魔族的羅剎女有了私情,離開化羽閣,又被老閣主派人追殺,也能對得上。”

既然基本上鎖定了這位燕琮就是老閣主曾經的大弟子畢空,楚煜有些緊張得問紫磐和青椽真人,“師父,真人,關於那位畢空前輩,您二位還知道些什麽?他有什麽特殊之處?那老閣主口中的‘我主’,又是誰?”

他最關心的莫過於老閣主所說的,“燕疏星必會為我主所用”。

紫磐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看他一眼,捋胡子的手都放了下來,正色道:“我與畢空,僅僅數面之緣,都是被老閣主喊去的時候見到,也沒有太多的交流。關於他的事,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至於老閣主口中的‘主’……”

紫磐沈吟片刻,方才繼續道:“若我猜的不錯,該是天界的那位。”

楚煜一怔:“天界?”

“嗯。”紫磐背過身去,在房間內又是多布置了一層結界,方才繼續開口,沈聲道,“其實我一直都有猜測,老閣主並非人族。”

此言一出,楚煜心中先是一陣愕然,然後若有所思片刻,暗暗一沈。

化羽閣在六大仙門之中地位超然,老閣主退居幕後多年,除了紫磐這些千年前三界大戰便存活下來的老家夥,其他年輕修士恐怕很難見其一面。

如今聽了紫磐猜測,楚煜心中暗忖,頓時對化羽閣超然的地位有了更多理解。

紫磐說出自己的猜測後也沒有立刻開口,似乎是專門給了楚煜反應時間。

靜待片刻後,他看向楚煜,面色覆雜中帶著一絲愧疚和不忍,“煜兒……”

聽到這一聲,楚煜擡眸對上紫磐的眼神,心中哪裏有不明白的道理。

恐怕師父這猜測,早早就有了吧……

早到見到他體內的煞之時,早到見到楚煜本人之時,更有甚者,早到他那始終昏迷未醒,也恐怕再也難醒過來的師叔阿磬被煞奪舍之時……

念及此處,楚煜抱拳對紫磐行了一禮,繼而認真道:“師父不必多思,徒兒在踏進玄冰樓禁地之時,便早已有引煞咒在身。或許自降生之日起,一切便早已註定。縱是師父收我另有所求,這十數年來徒兒幸得師父照拂,自是感激不盡,師恩如海,即便舍了這一條命去,也——”

紫磐卻是無論如何也聽不下去了,他原本意氣風發的一張臉上忽然多了許多滄桑和悲戚,露出一些老態來,上前握住楚煜的手,連聲道:“好了……好了……”

他相依為命的師弟阿磬被人所利用,當做喚醒煞的容器,他怎能不恨?

可這事牽涉頗多,縱使他修為高深在此界足以傲視群雄,卻也知曉此仇絕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得報。

此恨深埋心底,日久彌新。而在見到楚煜,得知他竟然體內收容兩道煞的心魂而不死時,方才起了心思,保下楚煜,同時也借他找出幕後之人。

而如今真相既明,他卻更加痛苦不堪,偏偏當初他師弟阿磬命懸一線之時,卻是他去求的老閣主將他的魂魄吊住,如今才堪堪保住性命。

也是在那一次,他方有所察,老閣主諸多手段,不似人族。只是他地位甚高,又有恩於自家,紫磐不敢揣測。

師徒二人一同沈默下去,一切盡在不言中。紫磐多年來內心深處多有愧疚,是以對楚煜這個唯一的徒弟也很是愛護,如今既已將話說開,心中宛如解開了一個結,有些輕松的同時,卻又搬起了一塊石頭,看著楚煜平靜的面色,紫磐嘆道:“如今我們都知道這煞是老閣主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又提到天界那位的大事……莫不成,是那位的意思?”

縱然是在多層結界之中,紫磐仍是不敢直說天帝名號,只能含混說了。

好在眾人都懂他意思,楚煜聞言面露不解之色,輕輕搖頭道:“恐怕沒有那麽簡單。聽聞當年煞動亂人界,本就是費了好些力氣才將其制住,如今又為何要費更大的力氣,讓煞在另一個人身體內覆活?且不論能承受得住煞氣的身軀與魂魄如何難找,就算真是為了覆活煞,他抓我便是了,為什麽要抓燕疏星?還有當年的燕琮前輩?這其中,恐怕還有許多隱秘。”

當年煞本是天帝與諸位長老一同打散魂魄,立六大仙門在人界組成六甲斫龍陣,各仙門內又設斫龍陣分別鎮壓一魂,這才堪堪解了這一難。

如此大費周章才將其鎮壓之人,如今為何又要將其覆活?況且如今三界平穩,天界地位穩固,人妖魔皆構不成任何威脅,更讓人想不出由頭。

青椽真人聞言亦是點頭,“不錯。我雖未見過這神秘莫測的老閣主,但也有所聽聞,他積威甚重,城府頗深,當年六大仙門初立,便以化羽閣為首,然不過數十年後,五門中漸漸有不服之聲傳出,老閣主手段強硬,一招便將跳得最高的通天門當時的門主鎮壓,散去通身修為。自此,化羽閣的超然地位更加穩固,不曾動搖。通天門也隱隱成了化羽閣的附庸,唯其馬首是瞻。”

青椽真人同樣是年歲頗長的老前輩了,說起這些往事不由有些感慨之意,“彼時我還是一個法力低微的小修士,聽聞這些只覺這位閣主高不可攀,心中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後,哪怕已經過去這樣久,我的實力也提升許多,卻對這位閣主仍是覺得難以望其項背。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我總覺得,他和聶掌門說的那些,有些奇怪。”

“奇怪?”楚煜心中思索,卻很快明白過來。

不由點了點頭,他低聲道:“對於這樣一位久居高位又有通天修為的人來說,合該視眾生為螻蟻,似乎也從來不見有人,對螻蟻解釋些什麽……”

老閣主對聶黎天屢次提到“我主”,雖說用了燕疏星為借口,但還是稍顯怪異。

他本不必解釋這樣許多,但他不僅這樣做了,卻還故意讓聶黎天口不能言……

楚煜心中聳然一驚,這是在逼著他們搜魂?

而下一瞬他憂慮更甚,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老閣主就是在借聶黎天,告訴他,或者說是告訴煞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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