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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你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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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你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

楚煜眼前一晃, 只覺他被燕疏星手臂用力攬著腰肢,兩人飛快地向外趕去。

方才變故突生,一切發生得太快。他的思維都沒有跟上節奏, 現在才緩緩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原來這個地方封印煞心魂碎片的陣法是在地底, 那些做媒介的黑色血水也在地底。

這次他寫下“煞”的古天人語字,倒沒有惹得煞在他體內失控,反倒是地底的法陣突然因為不穩定而自爆,將地面都炸壞了。

身後的爆炸聲逐漸趨於平靜,他們已經遠離法陣中央, 燕疏星放在楚煜腰間的手臂卻沒有半點松動, 楚煜可以說是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走了這樣許久。

燕疏星手臂因為用力, 肌肉繃得很緊。他手臂間的溫度和力量隔著情報的衣料傳抵楚煜腰間,楚煜後知後覺感到他們現在的距離和姿態,太近了。

這樣的想法在現在這個略顯緊急的時刻或許不合時宜, 但是擱在以前楚煜還不會多想什麽, 他們本就如此親近, 可他剛剛才知曉了燕疏星對他的心意,他怎麽能如此心安理得?

即便是他已經十分熟悉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和味道, 此刻也覺得他的存在感十足十的強烈。

想著, 楚煜只覺身體都僵硬了, 艱難開口:“小、小星星……現在也沒什麽危險了, 你,你放我下來, 我自己走……”

他的聲音就響在燕疏星耳邊,因為這近的不能再近的距離,氣流幾乎都從燕疏星耳尖劃過。

人就在自己懷裏, 他所有的著力點都只有自己而已,將他身體所有的反應都明確地接收到了,燕疏星沒有說話。

他變得一點也不體貼,哪怕楚煜現在的身體在他懷裏幾乎僵成了一塊石頭,他都沒有松開半分力道。

燕疏星道:“方才是怎麽回事?”

楚煜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地面突然爆裂的事情。

楚煜心裏大概已經有了猜測,但是又不能完全確定,而且這畢竟是個危險因素,他怕說出來燕疏星會擔心。

想著,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因為地底靈力不足,陣法無力維持才會爆炸。”

燕疏星聞言沈默前行,表情不變。

但是楚煜知道,他心情突然變得不好。

燕疏星嘴唇很薄,是那種不說話緊閉在一起時很容易讓人覺得他寡言冷漠,從而懼怕的那種薄。

他的鼻梁高而直,眼眶又深,時常沒什麽表情,被他淡淡掃一眼,很容易就會覺得這個人心情不好。

但是楚煜知道,如果燕疏星沒有表情,那說明他心情還可以,如果他笑了,那只能說他心情非常好。

而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那張很薄的嘴唇就會緊緊繃住,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嘴角繃成一條直線,或許比他的劍還直。

而他的眉頭會皺起來,皺得並不緊,只有一個不甚明顯的痕跡。

楚煜看他半晌,忽的擡手,指腹輕輕抹過燕疏星眉心,將那一點痕跡抹平,繼而順著鼻梁滑下,一直到他嘴角。

用了些力道按了按,楚煜輕聲道。

“別繃著了,不好看。”

聲音輕得好似嘆息,但燕疏星聽見了。

他一直不停的步伐有一瞬間的錯亂,還好他下盤很穩,這才不至於抱著楚煜一起,兩個人狼狽得跌到地上。

然而腳步雖然穩健,但他的呼吸還是亂了。

強壓下心情,燕疏星不語,唇角非但沒有放松,反倒繃得更緊。

楚煜這次伸出雙手,捧住燕疏星的臉,想要讓他朝向自己,“小星星,你別這麽不高興,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他的手掌溫熱柔軟,就這樣輕輕覆在燕疏星臉頰兩側,雙手捧著他,好像捧著什麽珍寶一般。

而作為那被捧著的珍寶,燕疏星卻只覺心口苦的發酸。

他攥緊了空著的那只手,腳步猛地停住,一轉身將楚煜壓在一旁的石壁上。

橫在楚煜腰間的那只手臂還是沒有松開,用力地將他壓向自己的身體。

楚煜的腳尖勉強著了地,堪堪得碰著地面,但卻並不需要他使上多少力。

他還是相當於整個人掛在燕疏星的那條手臂上。

楚煜身體後仰靠著石壁,仰頭去看燕疏星。

燕疏星早就長得比他高了,肩背也比他寬厚。小時候黑黑亮亮總是盛滿堅毅偶爾還會害羞的眼睛,現在看起來,像是特別痛苦。

楚煜看著覺得心疼,於是用他的食指指腹輕輕去碰燕疏星的眼角。像是這樣,就能把他眼底的痛苦抹掉一樣。

燕疏星牙齒卻越咬越緊,擡起空著的那只手用力握緊楚煜手腕把他的手扯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楚煜,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楚煜聽到這話楞了,然後聽見燕疏星繼續說道:

“我不是一個孩子了,楚煜。”

他根本不將秦錚這個人放在眼裏,但是秦錚當時說的那些話,仍是不可避免地在他心底埋了一根刺。

而這根刺在他沒能控制住對楚煜表露心意後,被楚煜親手紮得更深更實。

楚煜還把他當小孩,當成那個脆弱的,需要他處處照顧,不然就會自己死掉的可憐的小孩。

楚煜從來沒有正視過他。

所以哪怕他無數次想要彰顯自己已經長大了,已經長大到足夠強大,足夠自己保護自己甚至保護楚煜,楚煜還是把他當成一個孩子。

一個和他並不一樣,不能和他並肩的孩子。

他可以不在乎楚煜現在對他有沒有那麽一些多於惻隱的感情,但是,他沒有辦法再繼續接受楚煜只把他看成一個小孩子。

那楚煜會怎麽看他的感情,會覺得這只是小孩子的玩笑嗎?會覺得這只是小孩子對大人短暫的依賴嗎?

那即便今後楚煜接受了他,又會是因為什麽?會是因為可憐他嗎?

他不要可憐。他從不覺得自己可憐。

燕疏星抓著楚煜的手腕,不自覺得越來越用力,用力到楚煜覺得疼,手腕幾乎快要被折斷了,不得不開口叫他。

燕疏星猛然回神,松開手掌,就見楚煜那根細瘦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紅的刺眼的指痕,看起來可憐得很。

燕疏星的手又虛虛握住那截手腕,指腹輕輕揉捏,幫他緩解疼痛。

他指尖的輕柔和眼中的陰鷙黯然形成強烈的反差,看起來過分矛盾,矛盾得讓人不解,讓人奇怪。但楚煜卻輕而易舉地理解了這種矛盾,並順利地將其具象成一個沒有安全感的,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地手捧著自己一顆真心的小孩。

是的,如果燕疏星知道了一定又要生氣。楚煜還是更多地把他當成一個小孩。

他最開始會去找燕疏星,甚至願意為了他冒風險,是因為他喜歡這個角色,並且認為自己會有第二次生命是托了燕疏星的福。那時候的燕疏星並非一個真實的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符號,一個抽象的,存在於他想象中的角色。

後來見到他本人,那個符號才逐漸清晰,以往的印象也逐漸淡去,慢慢變成了燕疏星真實的樣子。

他看著燕疏星從六歲長大到現在,比他曾經想象中的那個符號還要令他喜歡。

或許是他們這些年來的相處實在讓他習以為常,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想要照顧他,包容他。

或許這種觀念和看法一時間無法轉變,又或許,楚煜並不想改變。

他想,就算他把燕疏星當成一個需要照顧包容的小孩又怎麽樣,不僅是比他小的孩子需要被照顧包容,即便是換一種關系,也是是需要照顧包容的。

其實燕疏星真正在乎介意的,也不是他把他當成孩子,而是他沒有被正視,沒有被自己平等地對待。

在這一剎那,楚煜像是忽然理解了。

理解之餘心頭又湧上一陣酸軟,咕嘟嘟冒著泡泡。

“小星星,其實方才我在紙上畫的那個血線的痕跡,組成了古天人語的一個‘煞’字。這個字一旦寫下來,似乎會對煞造成一些影響,或者說是刺激。我最開始被煞失控奪取身體,就是因為在地上寫了這個字。”

楚煜忽然開口對燕疏星道。

接著楚煜把什麽都講了,講他在被煞奪去身體的時候有多害怕,講他放心不下燕疏星,放心不下他爹娘和他大哥,講他醒過來在看到燕疏星被他掐著脖子的時候有多恐慌,講他終於醒過來並且確認燕疏星沒事後的慶幸。

燕疏星有些怔楞地聽著楚煜的話,他看到楚煜神色十分認真,在講到害怕的地方時眉頭會皺起,仿佛又身臨其境那種痛苦,在講到醒來後的事時,又會一臉劫後餘生的放松。

他前所未有地坦誠,幾乎是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袒露出來給他看了。

最後他道:“我剛開始不告訴你,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更不是因為覺得你是個什麽也做不了的孩子,而是怕你擔心。”

“不過你放心,煞的危險性我比你更了解。我與他之間還有魂契,就算他再如何失控,也不過是把我的意識擠出去,我最多是醒不過來而已,卻不會意識消散。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所以知道古天人語的‘煞’字很危險,我還是試著寫了。我現在沒有辦法將煞喚醒,我也想試試這個方法能不能行。”

楚煜說罷,看著燕疏星楞楞盯著他的眼神,忽然掙紮了一下,道:“這個姿勢太難受了,我現在腰和腿都很酸,你能不能放我下來?”

楚煜說著非常疑惑:“你的手臂不累嗎?”

燕疏星猛的回神,這才意識到他將楚煜擠在他的身體和石壁之間的動作屬實怪異得過分。

燕疏星臉上後知後覺得泛起一陣熱燙,連忙松開手,扶著楚煜待他能自己站穩後,後退兩步,和他保持了一些距離。

楚煜看他兩眼,道:“我們還是先從這個山洞裏出去吧。”

前方岔路七拐八彎,看得人眼花繚亂,楚煜一路走來只覺頭昏眼花,根本不知道這樣多的路,要怎麽選。

但是一直到他們走出這座山洞,他們竟然一直都是暢通無阻的,從未遇到過任何錯亂。

楚煜驚訝又好奇。

燕疏星怎麽知道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走?他來時的那條路跟這個分明不是同一個方向啊。

得知他的疑惑,燕疏星看他一眼,道:“你方才在紙上畫過了。”

楚煜一怔,旋即想通其中關節,不由讚嘆:“你真的太聰明了。”

他們方才所在的地方,地面上的血線就是外面六條岔路通往外界的正確路線。燕疏星不過是看了一眼,就都記住了。

楚煜眼中的誇讚毫不掩飾,燕疏星看著他的眼神,臉上竟然又是一陣發燙。

楚煜看在眼裏,覺得好笑,湊過去在燕疏星耳邊低聲道:“你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怎麽不會這麽臉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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