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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一場巨大的屠殺,一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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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一場巨大的屠殺,一場有……

他的語氣, 他的眼神,還有他的劍,都讓秦錚毫不懷疑, 一旦有一絲的機會, 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沖上來殺了自己。

秦錚倏地笑了。

“你很生氣。”秦錚道,“你在生氣什麽?氣你自己沒有保護好他,還是氣此時他被我抱在懷裏?”

燕疏星不語,握劍的手更加用力。劍氣在周身凝聚,幾乎將附近的空氣擠壓出“滋滋”的聲響。

秦錚道:“不論是什麽, 你的確沒有保護好他, 而現在……”

秦錚垂眸看一眼楚煜,攬著他腰身的手也緊了一分, 才覆又擡頭看向燕疏星,“他也的確在我這裏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凜冽劍氣幾乎立刻破風而來襲向秦錚身側。這劍氣來的又快又猛, 然而他們都知道, 燕疏星留了手。

秦錚一轉身, 又躲了過去。

“你奈何不得我的。”秦錚笑道,“即便我現在抱著他行動並不十分便利。”

“但也正因如此, 你更加放不開手腳。”秦錚說著, 轉身便走。

空氣中只留下一句, “若你真的想要救他, 便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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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碩呆滯地看著面前的發展,感覺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他知道討厭鬼楚煜和那個冷面少年是一起的, 那秦錚跟他們又是什麽關系?聽起來……似乎並不好啊。

但秦錚看起來,又像是要救楚煜的樣子。

不過即便他搞不明白現下形勢,他還是瞬間決定, 跟上去!

且不論他看到楚煜有難,必定要看準機會再補上一刀,他還在看到楚煜後感應到了其它地方都快要弱到消失的力量波動。說不得,就是這個討厭鬼已經得到了機緣也不一定。

或許是因為抱著一個意識不清的人的緣故,秦錚走得慢了許多。

李碩只覺自己跟起來更加輕松。

不遠不近地吊在他們身後,甚至有心思去思考,這通天門的首席弟子也不過如此麽,被跟蹤這麽久了都沒有發現。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秦錚終於停下來。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一人高的洞口,洞口被垂落的樹枝擋住大半,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秦錚轉身看著燕疏星,片刻後,道:“你還真敢跟過來,不怕我設陷阱?當年你也在場,該知道,我不是什麽好東西。”

燕疏星沒應他的話,只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秦錚聽到這話卻是楞了一下,低聲重覆:“想要什麽……”

半晌他搖搖頭笑了一下,低頭看楚煜一眼,“若我說我想要他,你當如何?”

這話雖是在問燕疏星,但秦錚看著楚煜並沒有擡頭。

燕疏星看著他的表情,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不過只是短短一瞬,神色便恢覆正常,淡淡道:“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秦錚聽到這話卻哈哈笑了兩聲,朗聲道:“他不用看我,我看他就夠了。”

燕疏星聽到這話眼神一凝,就見秦錚抱著楚煜轉身快速掠向洞口,提劍便要追上,卻聽秦錚頭也不回對他道:“這裏面沒有陷阱,你該感謝我救了你一命。不過進來之前,先將身後那討人厭的尾巴給解決掉!”

李碩躲在一棵樹後,正探頭聽得嘖嘖稱奇,原來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這樣覆雜。突然聽到秦錚最後那句話,神經一凜,噌地一扭身,整個人躲在樹後。

繃著神經等了片刻後,沒有任何動靜,李碩緩緩松一口氣。

還好我躲得快,不然就要被發現了。

等等……他說那話,是不是早就發現了我的意思?

終於反應過來後,李碩感到一陣被愚弄的憤怒。既然早被發現了,那他還躲什麽躲?像一個傻子一樣!

李碩從樹後走出來,剛要發作,卻見洞口前空空蕩蕩,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頓時感覺自己被人耍了,李碩氣急敗壞地跺兩下腳,冷哼一聲,擡步向那洞口走去。

洞口狹窄,但進到其中卻甚是寬闊,石壁上還掛有壁燈,照亮這方空間。

顯然,這洞穴是有人專門開拓的。

李碩向裏走了走,不多時,竟是遇到一條岔路。燕疏星和秦錚早早進到這裏,此時早已不知蹤影,李碩根本不知道他們走了哪條路。最終只得隨便選一條,向裏走去。不想沒走多久,竟又遇見了岔路,而這次不僅是兩個方向,竟然多達四條!

這洞穴到底是什麽地方,竟然構建地這樣覆雜。

李碩惱怒地看著前方四條岔路,最後眼睛一閉,隨便走向一條。

卻走李碩越不解,這地方到底是做什麽用的?這洞穴雖有壁燈照路,但卻無其他結構,看起來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就連在此地閉關修煉都嫌簡陋。

更關鍵的是,這個像迷宮一樣的地方,他在裏面簡直快要繞暈了!

到時候他怎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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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楚煜走在前面,秦錚聽到身後步步緊隨的腳步聲,頭也不回道:“你還真是看都不看那個尾巴一眼。”

燕疏星不語。

秦錚也無所謂。他們都知道,現在秦錚抱著昏迷的楚煜,他們都束手束腳,誰也奈何不了誰,如此倒也相安無事。

片刻後,秦錚突然開口,“你們是如何認識的?我與他初見是在長寧府,當時我便知道他必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而你與他年歲相差甚大。”

燕疏星仍是不回答。擺明了根本不想與他說這些閑言碎語。

秦錚聽不到答覆也不在意,覆又道:“你對他的心意,他應該還不知道吧?你猜他若是知道了,會作何感想?大概會覺得奇怪,還會受到驚嚇吧。畢竟他對你,該是並無此等想法,他曾經跟我說,你是他的兒子。”

“那是為了拒絕你。”燕疏星終於開口。

“哦,呵……”秦錚輕笑了一聲,“依我看,倒也有他的真實想法。他對你的確很好,把你當兒子,當弟弟,但唯獨……”

說到這,秦錚腳步突然停住,轉過身面對燕疏星。

燕疏星在他身後不遠處也停下,劍尖已然挑起。

“他沒有把你當成一個男人。”秦錚話音落下,看著燕疏星皺起的眉頭,忽的擡起右腳用力跺了兩下。

看到他的動作,燕疏星瞳孔驟縮,身體瞬間緊繃。下一瞬,無數道短箭如疾風驟雨一般從四面八方破風而來,呈摧枯拉朽之勢襲向燕疏星!

燕疏星提劍格擋,他動作很快,不多時便將那箭雨一一擋下,身上並無一處受傷。但他心頭卻猛地一沈。

果不其然,等他回頭,一道石墻從地面升起,此時已經徐徐上升快要到達山洞頂部!

燕疏星猛地沖上去想要阻止,但為時已晚。

石墻緩緩升到洞頂,最後嚴絲合縫地停住,將燕疏星與那邊的秦錚和楚煜隔開。

秦錚的話從石墻對面傳來,“這裏的確沒有什麽陷阱,但機關是少不了的。奉勸你一句,在這裏面走路,還是要小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燕疏星握緊劍柄,靈力催到極致,猛地一劍劈向石墻!

然而這石墻似乎並非是普通石料所制,只是輕輕震了震,卻絲毫沒有損毀的跡象。

手腕被反震地微微發麻,燕疏星後撤兩步,忽的感覺體內靈力運轉滯澀,腥甜的血液湧至喉間。

燕疏星不得不立刻調息,片刻後方才將那一瞬間的不適強壓下去。

最後看一眼那道石墻,轉身離開。

這弒魔陣對他的限制越來越大了。

終於找機會將燕疏星阻在身後,秦錚沒走多久,便來到一處寬闊的石室。說是石室,也並非是什麽封閉的空間,而像是一個集合點,多條岔路交叉的地方。

這處洞穴是通天門的禁地,若非數年前他無意中進來過一次,當時他在其中迷了路,是秦素前來將他帶出去,還把此時隱瞞下來,沒有告訴門主。

方才那一處機關,就是因為他當時無意中觸發才知道位置和功用。

好在這許多年過去,那機關還沒有壞。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攔下燕疏星。

此處一共與六條岔路相連,是這個山洞內連接岔路最多的地方,也可以說是一個中心集合點。此處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山洞的中心。

找到一處平坦的地面將楚煜放下,秦錚看著昏迷不醒的楚煜還有他身上大片的鮮血,不由有些出神。片刻後,他低聲自語一般道:“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前那麽大的動靜,真的是你弄出來的?”

當然沒有人回答他。楚煜雙眼緊閉,眼睫都沒有半分顫動。顯然仍是毫無意識的狀態。

秦錚看楚煜半晌,突然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又取出一壺水,將帕子打濕,去擦楚煜的臉。

無他,就是覺得這張臉上不應該沾染這些臟汙。

看著這張他看到的第一眼就十分心動的臉重新變得潔白無瑕,秦錚輕聲道:“我知道你一定很討厭我,但我把你帶到這裏來,可的確是好心。我還順便救了你那十分看重的‘弟弟’,呵……”

說到這,秦錚兀自笑了兩下,“雖然我很希望他早早死了,在你對他的感情變質之前……”

秦錚話音未落,突地傳來一聲巨響,這聲音不知從何處而來,聽起來似乎遠在天邊,又像是就在洞中。他們身處的這個山洞好像都晃動幾下。

面前楚煜仍安靜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秦錚一驚,猛地擡起頭來四下看去,皺眉低喃:“怎麽會這麽早……”

不知是否出了什麽意外,秦錚不敢耽擱,從胸口的乾坤袋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青瓷瓶,在地面上找了片刻,果然找到了六個碗口大,半寸深的石坑。將青瓷瓶裏的東西分別倒入些許進那石坑中。

直到最後一個石坑也倒入液體,忽的,響聲更盛,震耳欲聾一般敲擊在秦錚耳膜,心頭陡然湧上一陣莫名的恐慌,他下意識回頭看一眼楚煜,卻見他仍是毫無動靜。

而就在此時,一股浩瀚而磅礴卻充斥暴虐和殺意的力量,轟然席卷而來。

天柱試煉場外,通天門主峰問天峰主議事廳,正在召開一場會議。廳中放置有一面巨大的三棱鏡,每一面都呈現出不同的畫面,而唯一相同的,便是這些畫面中赫然便是天柱試煉場中的場景。

顯然,是在場眾人在觀察試煉場中眾人的表現。

與天柱試煉前佛手峰召開的長老會不同,此時在場的人數並不多,但每一位,都是跺跺腳便能令修真界抖三抖的人物。

化羽閣閣主、通天門門主、清韻舫舫主、琉仙宗蕭長老,雖不在宗主之位卻與宗主無異……

而這些人,此時卻都居於下座。

而在這些人中還可以坐在首位的人,面孔相當陌生。此人看起來非常年輕,似乎不過是各門派中剛入門弟子的年紀。他眼皮懶懶地耷拉著,只盯著自己的手指,沒有去看那三棱鏡,似乎是對自己最為熟悉的手指,都比對此時試煉場中發生的事情興趣大些。

化羽閣閣主畢石坐在這人下手,身子斜靠向他,不時開口對他說上些什麽,大多是在介紹試煉場中的情況,而這其中,又有十之八九是在誇讚化羽閣弟子的表現。

雖然對方從未給過回應,甚至眼皮都沒擡起,但畢石還是笑臉相迎地不懈開口。

忽的,畢石說到一半,就見對方猛地擡起眼睛,一直懶懶靠著的身體也坐直了些,那雙年輕卻銳利的瞳孔像是能透過世間萬物看到他想看的東西一樣,看向懸在他正前方的三棱鏡。

還當自己所言終於引起了他的興趣,畢石受到鼓勵一般,身子又向他傾斜了些,繼續道:“神使,這已經是我門弟子尋到的第三個洞穴了,在這樣的環境中可謂一騎絕塵,如此天大的機緣……”

“什麽狗屁機緣。”

被畢石稱為神使的,自打坐在這裏的那一刻起便一言不發的人終於說出來此的第一句話,打斷畢石的吹噓,聲音隱含不耐。

“你現在還沒看出來這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神使擡手一指面前的三棱鏡,快速掃了畢石一眼又嫌棄地收回視線,“你比當年你那師兄,可差太遠了。那老頭子看人的眼光也真是越來越差了。”

畢石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地聽到這些話,頓時如鯁在喉般噎在那裏。他臉色難看地坐正回去,視線隱晦地掃過在場眾人。但凡有誰敢表現出半分嘲弄的姿態,他都會永生銘記!

而出乎畢石意料的,場中竟無一人註意他。

所有人都眉頭緊皺,死死盯著中央巨大的三棱鏡。

忽的,場中一人發出驚呼。

畢石擡眼看過去,就見那三棱鏡巨大的鏡面中,清晰地顯現出試煉場中的一片爛紅,而這紅,是被鮮血染就而成的。

畢石眉頭也皺起來,分明前一刻他還看到他們化羽閣的弟子結伴尋求機緣,怎麽一轉眼……

下一刻,畢石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見畫面中,一名不知是何門派的弟子猛地口吐鮮血,一抹極難看清的黑色霧氣轉眼將他吞噬,接著,黑霧轉化成血霧,彌漫了整個三棱鏡的鏡面。

接下來,試煉場中的弟子一個一個,接連不斷地死去,沒有任何規律和緣由的。所有人人人自危,因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輪到自己。

整個試煉場已然成為巨大的屠宰場,而他們就是其中待宰的羔羊,不知會成為誰的養分。

在場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然而天界的威名日久,大家有心卻也不敢質問神使。只有作為天界在人界傳話人一般存在的化羽閣,才能和神使說得上話。越來越多人看向畢石。

畢石頂著壓力,也不得不硬起頭皮,向明顯不怎麽待見他的神使開口。

“神、神使,這……”

“不關我事。”不等畢石說完,這位年輕的神使似是知道他要問什麽,開口打斷他的話,身體覆又向後靠去,一副“與我無關”的姿態,“這是你們自己人做得好事。”

他的話音不大,但足以在場所有人都聽個清楚明白。

因此他一說完,眾人心中皆是驚懼,卻不敢在神使面前發作,生怕讓他以為他們有任何不敬之心。

而在聽到神使所言的“自己人”時,眾人面面相覷,看向彼此的眼神隱隱都增添防備,氣氛無形之中緊繃起來。

三棱鏡中,試煉場內的弟子仍在不斷死去,被那不知為何物的黑霧襲擊,一擊斃命。

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中,現場早已亂成了一鍋爛粥。

終於在看到有化羽閣的弟子暴死之後,畢石也坐不住了,他又忍不住向神使開口:“神使,這……能不能關閉試煉場,讓他們先出來?”

神使面容冷漠,淡淡道:“我說過了,這是你們自己人做的好事。”

言外之意就是他管不了。

再次聽到“自己人”這三個字,畢石皺眉看向康尉。在場其他人也紛紛看過去。

此次天柱大會是通天門負責,如今出現這種變故,第一時間向他們問責也並不奇怪。

然而康尉頂著眾人疑惑中摻雜著懷疑的目光,眉頭緊皺之餘也不禁有些憤怒,強壓心中怒火,道:“諸位這是何意?難不成認為此事是我門所為?我通天門弟子可也有許多枉死其中的!”

“天柱大會那麽多年來無一次意外,偏生此次在通天門發生這種可疑之事,康掌門若是不給出個解釋,只怕難辭其咎。”清韻舫四大舫主之一,此次到場的柳如月美目一掃康尉,淡淡開口。

“是啊!康掌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青陽派長老莫青燈不禁道。他青陽派此次入天柱試煉的弟子眾多,而且方才所見,暴死的大多是他們青陽派的弟子,此時最是坐立難安。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要求康尉給個說法和解釋,場面一時混亂。

突然,一道聲音在混亂中響起,聲音不大卻直入人心,“現在當務之急,是不是應該想個辦法,如何進這試煉場,將弟子們解救出來?”

場中安靜了一瞬,眾人看向說話之人。

莫青燈急道:“蕭長老說的有理!只是這天柱試煉一經開啟,除非是等至寶現身或是時辰到了,否則試煉不可中途停止,你我等人又不能進去,如何能解救他們?”

蕭庭淮,琉仙宗長老,看向康尉,道:“並非有意針對,只是天柱試煉畢竟是事關整個修真界的盛事,通天門負責此事,想必也該有一定準備,若是發生此等意外,該要如何應對?”

眾人聞言紛紛應和。

“是啊是啊!我們姑且先不追究責任,但是發生這種事情,解決辦法得有一個吧!”

嘈雜中,又有一人突然道:“為什麽你們會認為這是意外?”

眾人一怔,看向說話之人,卻是秦素。

秦素一席白發,安靜站在康尉身側,面容看起來冷得出奇。而他說出的話,也讓人心中不由一個冷顫。

半晌過後,莫青燈心驚道:“秦、秦長老,你這是什麽意思?”

康尉也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向秦素。

秦素沒有回應他們的目光,反倒是側首看向了坐在首位,始終一臉冷漠置身事外的神使。

“所謂的天柱試煉本就是一場巨大的屠殺,一場有預謀的獻祭,他們遲早也會死,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秦素淡淡開口,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說到這,秦素才看向在場眾人,臉色嘲弄,“怎麽你們就變得這麽不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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